第1212章 密謀沒有開始就失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索洛維約夫坐在躺椅裡面,雙目緊閉。

  他也在想這件事情的後果,密謀集團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了,偏偏大舅子又是宮庭系統的,沙皇見到他比見到自己還容易。

  因為這些貴族,有事沒事也會出現在內廷,閒差很是方便。

  「安德烈·舒瓦洛夫我不願意對同僚的親屬下手,可是現在偏偏又是這些人,還牽扯到了瓦夏。」

  他睜開眼睛,拄著腮幫子說:「麻煩啊,麻煩。」

  「你又在擔心那件事情,米什卡。」

  「是啊,如果把大哥牽扯進來,這可是不太妙的事情。」

  卡佳也知道,索洛維約夫雖然手黑,但心還不夠狠,涉及到親屬的時候,不在戰場上,他就會猶豫。

  但大哥的做派,確實也很成問題,嫂子是憂鬱成疾,免疫力下降,感染了肺結核而死的,哪怕是送去療養也沒能讓她多活一陣。

  問題就出在小瓦西里親王,為了一個庸俗的女人,傷了髮妻的心。

  「有時候,就是會有這種事情。你要考慮到的,在家裡也不止有大哥。母親、尼古拉和索尼婭都站在我們一邊,你家裡那些親戚不也是麼?」

  「你得把法國皇帝這種外國親屬排除在外,還有我那作為戰爭大臣的女婿。」

  索洛維約夫也想到了,除了小瓦西里親王,家裡人都站在自己這一邊。

  尼古拉和瓦西里不和,也是因為舒瓦洛夫伯爵夫婦,小瓦西里親王不站在自己弟弟的立場上,反而支持舒瓦洛夫那一方,也是令人費解的。

  最後也只有一個結論是能夠證實的,那個庸俗的女人應該起到了作用。

  流放的祖博夫的遺孀,哪怕是祖博夫在彼得堡的財產被沒收,他在波羅的海沿岸還有女皇賞賜的莊園和財產,亞歷山大當初只是針對馮·帕倫,沒有針對其他的貴族,大部分人的結局是軟禁在家或者流放到南方去。

  結果這個女人,在死了丈夫以後,改嫁給安德烈·舒瓦洛夫伯爵,增加了後者的財產以後,不知怎麼回事,搭上了小瓦西里親王這條線。

  索洛維約夫長期出征在外,也只能通過卡佳的轉述知道情況。

  「總是有怪事,卡佳。如果不是這一次改革涉及到了廣大的農奴和市民,我大概也會選擇隱居,這件事情太重要了。不光是解放那些農奴,也關係到俄國的未來,我們的後代終究要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長久的生活下去。還有我們的親友,這一次改革也是關係到他們的未來。」

  索洛維約夫想了很長時間,這才最終下定了決心。

  「馬特維,明天還去市場買菜麼?」

  「老爺,您是指那件事情吧?」

  「沒有辦法,我想過了,要那份名單,和瓦西里那邊的管家說好,拿到原件就交給你,但不要送回這座宅子。」

  「老爺,送到哪裡去?」

  「你送到娜斯佳殿下那裡去,殿下怎麼說也是我的兒媳婦,今天晚上會在她那裡召開個會議。」

  阿納斯塔西婭女大公是尼古拉的侄女,亞歷山大和路易莎的小女兒,也是索洛維約夫的大兒媳婦,因為她沒有遠嫁,在宮廷里也有一些特殊地位,尼古拉也很偏愛這個侄女,待遇和自己的女兒們等同。

  娜斯佳又經常在宮裡幫著皇后嬸子照顧堂弟堂妹,在她家裡,其實也是帕沙家裡,要做些事情,還非常合適。

  皇室對於索洛維約夫來說,有時候也能夠成為奇妙的擋箭牌。

  馬特維去接應了,索洛維約夫這邊又備車,他要去帕沙的家裡。

  帕沙和娜斯佳的家,在涅瓦大街的下面,這裡雖然往來人員很多,但是到了晚上,總是異常的安靜。

  也是娜斯佳從來都比較好靜,最像是她母親,帶著孩子們住在安靜的後花園一座兩層小樓里。

  在宮廷里幫助照顧孩子,在她看來是分內的事情,晚上回家以後,也主要是在帶孩子。

  索洛維約夫的到來,也讓她感覺有些意外。

  公婆兩人,婆婆是經常來的,公公一直出征在外,直到最近才從波斯回來,倒是丈夫留在了伊斯法罕。

  要接她過去,也因為路途遙遠,最終沒有成行。

  就這樣,她帶著四個孩子住在這裡,上一次帕沙回來,又添了一個女兒。


  「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您這個時候來,不知道有什麼事情?」

  「殿下,孩子們都睡了麼?」

  「他們要是醒著,可是很吵鬧的,您又是他們的爺爺。」

  「是啊。」

  「對了,您家裡的僕人馬特維,送了一個信封過來,交給我,說是見到您再交到您手上。」

  「這就是我的安排,殿下。」

  索洛維約夫從娜斯佳手裡接過了信封,打開了以後也看了幾眼。

  他的臉色就不好看,但是也不願意過多把兒媳婦牽扯進來。

  「這些人,他們啊,居然還有一些人是那些一起征戰老友的親屬。」

  「您還是需要我做些什麼,我能夠幫助您做的很多。」

  「我只是因為到您這裡來安全,殿下。」

  如果帕沙在家裡的話,也是這樣,駙馬親王和女大公的官邸,秘密結社一方也是不敢輕易盯梢的,誰知道會出什麼事情。

  「但我已經知道了,您要和尼古拉叔叔說什麼,我可以一起去。甚至,我在宮裡的時候,可以打聽到那些人的事情,我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真是個好兒媳婦,索洛維約夫這樣想到。

  「您不必做那麼多,我自己去面見皇上就好了。」

  索洛維約夫在這邊說話,哪怕聲音壓的很低,就在走廊裡面,也能夠被聽到。

  「爺爺,你來了!」

  「哎呀,乖寶寶們,有沒有在家裡聽媽媽的話啊?」

  「嗯!」

  「殿下,您照顧好孩子們。」

  索洛維約夫作為父親就不嚴厲,對於孫子孫女就會更溺愛。

  這一次雖然是必勝的局面,把名單交到尼古拉的手裡,就能夠把問題解決。

  然而也要考慮一件事情,那就是怎麼處置這些人。

  這當中不少都是貴族的名門,只不過和1825年的十二月黨人,1832年的喬治亞貴族獨立密謀不一樣,他們是相對保守的派系。

  激進的自由派,和這些極端的保守派,他們都跳出來了,也夠尼古拉頭疼一陣的。

  大概就是那種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在最近的十年當中,雖然因為索洛維約夫、斯佩蘭斯基、科丘別伊、諾沃利西采夫這些亞歷山大時期活躍的大臣都在,尼古拉對於自由派的壓迫並不是那麼狠。

  但是他還是很警惕的,嚴防會發生什麼革命,這一次採取了改革措施,也是索洛維約夫本人回來,這才讓尼古拉下定了決心。

  然後保守派送來的炮彈,確實也非常及時。

  索洛維約夫還是要到冬宮去,他以前曾經在兒子家裡留宿,這一天晚上,也就在兒子的書房裡過夜。

  他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尼古拉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在冬宮的門口檢閱近衛軍,隨後又要召見大臣。

  這一天的安排當中,內廷里值班的是本肯多夫將軍,這也是個很好的時機。

  「您這個時候到冬宮來,沒有皇上的召見,還真是稀奇啊。」

  「我有些事情,要單獨面見皇上,還不能在小冬宮的辦公室。」

  本肯多夫聽了,也大感意外。

  索洛維約夫以前在彼得堡的時候,他要面見沙皇,都是等待召見,要麼有事就會通過宮廷傳話,這樣到來是很讓人意外的。

  他作為秘密警察頭子,要盯梢的人可太多了。

  像是尼古拉有一次大發雷霆,表示全國的貴族都是蛀蟲,要開始一次反腐運動。

  本肯多夫直接補充了一句:「陛下,您要放過誰,可以先列一個清單。」

  另外,農奴制改革的事情,本肯多夫作為秘密警察頭子,雖然一定要站在沙皇一邊,他也是多次提出了農奴制的危害。

  因此,索洛維約夫人在彼得堡的時候,保守派里不那麼保守的,和改革派里不那麼激進的,兩個人還是很有共同語言的。

  「您要面見皇上,作為特級親王,陸軍元帥,只要皇上有空,一定會召見您的。這樣吧,我現在去見皇上,您只需要在過去侍從將軍那間接待室里等著。」


  索洛維約夫太熟悉那裡了,他以前就經常在那裡值班。

  尼古拉聽聞老師這個時候來了,本肯多夫還親自進來報告,他也就放下了手頭的事情。

  現在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尼古拉的毛病就是喜歡親自管理一些小事,比如說最近本肯多夫的報告當中,就提到了詩人普希金的家務事。

  尼古拉和普希金的關係還好,但普希金的行為習慣,就會帶來不少問題,本肯多夫在背後也會提醒沙皇。

  但普希金做的那些蠢事,也證明了他沒什麼威脅,顧及到和朋友們的友情,甚至還有和君主的友情,他也會收斂一些,僅此而已。

  他看到的報告,也是本肯多夫最近的一系列匯報,第三廳的歷任長官當中,本肯多夫是真正意識到農奴制危害的那個人。

  因此,他從保守派轉為中立,比起來阿拉克切耶夫,他關心的是阻礙沙皇統治和俄國發展的那些要素。

  於是,在會客室里,尼古拉和本肯多夫一起來。

  索洛維約夫一直站在那裡看一幅畫,是保羅沙皇的全家福,居然掛在這裡,連夭折的奧爾加女大公都在畫上有一個胸像。

  「您這個時候突然到來,一定也會有些事情。」

  「陛下,我確實帶來了一份名單,我想本肯多夫伯爵要是關注到這件事情,一定也會有興趣的。」

  「您要說的是什麼?」

  「陛下,之前親王過來的時候,我知道這件事情很可能事關重大,因此我並沒有提前來看。」

  本肯多夫的處理就很聰明,索洛維約夫在尼古拉面前得到的信任遠超過其他人,因此他們之間的事情,就不需要有個傳聲筒。

  因為他是秘密警察的頭子,作為旁聽者倒是沒有問題的。

  「那一定很有意思。」

  「只是陛下您看了以後,大概不會很高興,是瓦西里·多爾戈魯科夫-克里姆斯基親王,我的大舅子,在家裡宴請客人的名單。其中安德烈·舒瓦洛夫伯爵,還有其它一些人,瓦西里親王家裡有個習慣,宴請客人的名單一定會存下,這是他家的管家交給我僕人的。」

  「我知道您的意思.」

  尼古拉很生氣,老師其實更適合搞情報,年輕的時候他就差一點阻止了對保羅沙皇的暗殺行動,只是因為他父皇的古怪性格,最後沒有成功。

  「這些人應該怎麼處置呢?他們的地位甚至不遜色於過去的那些叛亂分子,那些人提到要為了俄國,做出改變,先要君主立憲,再廢除農奴制,然後召開國家杜馬。現在我正在做這些事情,又有一些在我們身邊的貴族,他們要反對做這些事情。」

  「陛下,只是有一件事情。參議院廣場的叛亂分子,他們的父輩不少是反對先帝改革的,而這一批人,他們的父輩和亞歷山大·巴甫洛維奇陛下的關係又很密切。」

  本肯多夫這麼一說,把尼古拉都給氣笑了。

  合著這些人都在逆行是吧?

  看看其餘的大臣,涅謝爾羅迭一直都是保守派的主張,他在文官當中排位第一,但是其餘很多重要的大臣都是改革派,一些尼古拉自己新近提拔的大臣,都和本肯多夫一樣,實際上是「帝黨」。

  倒是老師索洛維約夫,和尼古拉雖然一條心,但是他們兩個的思路是不一樣的。

  尼古拉鞏固統治以後,能夠想到的也就是他和兒子統治的時期應該怎麼做。

  索洛維約夫想到的,甚至比沙皇還更遠一些。

  甚至他作為沙皇的老師,想到的事情是別人不敢想的。

  如果皇上不願意繼續改革,帶著人民走,那就讓人民自己走。

  同時,對於以後俄國可能出現的炸彈客們,索洛維約夫也會表示,這種恐怖毫無價值。

  而尼古拉,這會兒就要做出一個決定,讓這些貴族受到處罰。

  但因為他們剛開始密謀就被索洛維約夫用僕人情報網頂上,而本肯多夫的密探從一些線人那裡,也收到了情報。

  結果就是,鼓動小瓦西里親王的安德烈·舒瓦洛夫伯爵被判流放到敖德薩,交給朗熱隆伯爵看管。

  小瓦西里親王丟掉了彼得堡貴族領袖的職務,但他仍然是尊貴的一等文官。

  只是以後和妹妹一家的關係,會更加惡劣。

  而很多參與的貴族,最後也被判處軟禁在家,這種處罰從半年到三年不等。

  甚至於清朝的大使聽說了以後,差點把執行這事兒的本肯多夫,當成了粘杆處和宗人府的頭子,並且還給道光上了摺子,提到了俄國新政的變化。

  不過對於清朝的影響,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