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雙方均稱誤會,事情總算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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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朝這邊,朝廷自有公論,每次都這樣。

  然而道光這一次也有些擔憂,他知道英夷擅長水戰,索卿提到了泰西諸國的過往,還強調過此事。

  「難啊,守住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難啊。雖然旻寧這些年來,也算是嘔心瀝血,然而國事艱難。雖有西北大捷,然而英夷.」

  在太廟跪著,也是他內心擔憂,這個時候要是英夷打過來的話,因為索洛維約夫之前提的未免太嚇人了點。

  要是陸戰把守各處要地,以清軍強化過的戰力,還能夠保住幾個重要地點,然而誰知道英夷到底會來多少呢?

  帶著這憂慮,道光回到養心殿來,就是一個勁兒的擦槍,擦完步槍擦手槍。

  他的收藏還真不少,不少都是歐洲各國贈送的,全都是好槍,這也是這個摳門皇帝此時最大的愛好。

  但也不是沒有更誇張的玩意兒,俄國去年的贈禮,就有「劈山炮」和「手搖快炮」兩種奇葩武器。

  這玩意兒道光就不能自己擦,得讓太監和神機營的兵士擦。

  之前這兩種玩意兒,在靶場試射的時候,道光那是龍心大悅,還賞了俄國教習頂戴花翎和黃馬褂。

  但這玩意兒,確實也比較貴,而且算在炮兵當中,清朝這邊的武官認為,這玩意兒也就鎮壓亂民能有些用處。

  可以說,是有清晰的自我認知,清軍就是白刃戰不行,得靠火器來彌補,尤其是各位綠營提督和總兵。

  八旗這邊雖然有進步,但是和他們祖先入關的時候比起來,那可是差遠了。

  就這幾點下來,確實道光也會充滿憂慮的。

  畢竟清朝這麼多年了,國家機器原來運轉的是好的,也要看看,到底適不適應現在這個環境了。

  而且這也有些日子,那些被俘的英夷,在廣州倒是非常安分,和他們的後輩整天還要越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倒不是因為別的,就是這兩廣總督的標兵,給他們供應的伙食,比船上吃的好多了。

  關天培帶著皮爾森和幾個家丁,就到了這個臨時戰俘營來。

  此外還有從海防調來的麥廷章,是廣東水師提督標下的千總,他是從海口營過來的,本來是聯絡自家軍門和關軍門在瓊州演武的事項。

  結果趕上了這一回,清軍在虎門先敗後勝,來了個大捷。

  麥千總最大的問題是,他這官話說的

  他早年殉職的老父親麥鷹揚,曾經是武探花,在乾隆皇帝身邊當過侍衛的,也是他老父親走的早,沒有機會提點他,導致他在守備千總的位置上蹉跎了很多年。

  仔細看來,清軍當中,不少人都還是乾隆末年到此時的老將或者那個年代的老兵升職而來,這些人還能夠身先士卒,戰鬥力不是沒有的。

  但是要打起來難看,也是因為英軍總是能夠藉助海軍的戰力,在局部形成以少打多的局面,加上清軍的近戰不行,以及各路軍隊的調動不及英軍。

  想要真正比畫兩下,這對清軍來說,都有些困難。

  等到了八里橋的時候,那純粹就是不行。

  不過這一次交戰,因為清軍有了巨艦,反而讓英夷吃癟,被打成了撲街仔。

  這倒是讓兩廣的父老鄉親,對清軍有些信心了。

  尤其是這一次「萬年清」號就在珠江口停泊,當地官員和富商還能夠圍觀,只是除了各位大人以及官商可以登艦,其餘人是不行的。

  也包括伍家父子,他們雖然首鼠兩端,一直在搞投機,但是也不希望局面惡化。

  局面惡化,是會影響做生意的,伍家現在逐漸超過了潘家,有了同文行乾隆末年在廣州的那種地位。

  而潘家在二代相繼故去以後,市場的份額一直在縮減,要不是趕上了法國人和俄國人都指定同文行來接待,怕是這行商,以後要更難做。

  伍家因為開號的老爺子是潘家的帳房出身,多少在潘家面前還要保持恭敬。

  潘家此時的掌舵人,是潘有度的四子潘正煒,他此時的經營,也就是靠著俄國人一直以來向清朝出售各處皮草來勉力維持。

  如果大戰一開,對於他這裡的生意,也是毀滅性的打擊,甚至比伍家遇到的局面更糟糕。

  看到了清軍此次大捷以後,潘正煒與伍家父子一同登船,各自也不免感慨。


  「榆庭,此番」

  「浩官老莫言此事,將來還不知有怎樣較量。」

  「賢侄何出此言?」

  「浩官老自與英夷有舊,應知其中機關。家父在時,與索王交往,也知其中虛實。英夷之事,在於自強海防,編練水師。然而英夷水師之眾,遍布七海,此事當難預料。」

  「確實如此。」

  至於伍秉鑒本人,雖然鴉片走私的貿易總是能罰到他,但他自己做這個生意的時候,多少因為自家已經成了最大的官商,還要有些分寸。

  他這個兒子呢,可是肆無忌憚的很。

  當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名聲還沒有臭,兒子要是死了,到時候廣州市民奔走相告,會說的非常清楚,今日死一漢奸。

  這個態度,還是能看出來的。

  對於制台大人要他貢獻,他也沒什麼商量的,當場就拍出二十萬兩的銀票和兩萬英鎊的匯票。

  潘家拿出來錢有些困難,不過人家用法國的匯票更早,還是索洛維約夫的老相好雷卡米爾夫人的銀行。

  說起來,夫人的兩位千金都是索洛維約夫的女兒,這產業雖然是法國的銀行,也算是俄國的銀行,法蘭西銀行的董事會裡,還有這一家的經理人,現在是夫人的二女婿為雷卡米爾銀行掌舵。

  至於銀票這塊,潘家也能拿出來。

  兩家和十三行其餘各家的貢獻,要是籌措得當,能買來艦隊。

  這筆錢關係重大,甚至李鴻賓都要奏請朝廷,全部登記在冊,到時候也能買來。

  清軍這邊已經開始備戰,就是官商們負責買船,士紳們捐獻加固海防,官員調動藩庫購進火器,朝廷撥款給炮台加蓋,並添置各路新式武器,算是各司其職。

  索洛維約夫這會兒剛解決了波斯問題,他要是知道了,也會感嘆,向來廣東這片不是那麼好管,怎麼對防備洋人,都這麼上心了?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英夷這邊的傲慢,算是刺激到了廣東官場大小官員,還有那些官商。

  伍家怎麼說生意也是跟著朝廷走的,再怎麼之前吃黑心錢,現在各家都有貢獻,他們現在變成了為首的,自然也要多掏錢出來。

  這樣也好,總比以後林大人來了,給他們差點製成標本的要好。

  但是這邊普遍貢獻銀兩齣來的時候,律勞卑卻灰溜溜的跑回了澳門。

  不因為別的,實在是太丟人了。

  也就和他一起來的義律還支持他,作為翻譯的馬禮遜都有些翻白眼。

  他作為翻譯官,這兩次出使都非常失敗,都是因為有愚蠢的老闆。

  也就是清朝這位總督大人脾氣比較好,釋放了一些能行動的傷兵到澳門,其餘的還在派郎中醫治。

  也就不是盧坤或者脾氣更壞的幾位大人在這裡,要不然腦袋都可能被擰下來,因為這一次英軍是大敗,皇家海軍被清帝國打了一個三比零,其餘小船都可以不算了。

  就在這種情況下,他給倫敦以及加爾各答寫信的時候,措辭也比較謹慎。

  而且這一回,總算是會使用了「稟」這個字。

  李鴻賓倒也沒有為難他,表示兩家此次交兵,實乃誤會,將來英吉利國還要按照天朝的規矩來辦事,自當永結通商之好。

  順便還補了一句,以後就不要再走私鴉片過來了,皇上有明詔,說明鴉片的危害,貴國女王踐祚不久,為了子孫福壽綿長,就不要用這些上面寫著「福壽」的鴉片膏子來誤人子弟了。倒是可以多進口一些生絲、茶葉、瓷器、藥材,天朝是無所不有,就是缺英吉利國的機器.要是英吉利國能出售機器到天朝,用來繅絲製茶,自當互通有無,也是一大利好。更兼天朝還有樟腦便利,希望貴使三思,大體上就是如此。

  李鴻賓這是跟安東學的,安東這一招是大哥親傳,雖然沒有噁心到誰,但是搞的律勞卑非常難受。

  戰敗的一方,在這種時候,也沒有什麼話語權。

  但是在廣州的街面上,外帶這些話也傳到了澳門,都快成了「李制台三氣洋商辦」的故事了。

  粵劇這會兒還不發達,沒有像是以後那樣能緊跟時事,要不然也得來那麼一出。

  然後,律勞卑在澳門,還真就病了,他的老婆孩子一起坐船來的,那是一點事都沒有。

  醫生認為這是瘧疾,需要治療,而且從荷蘭殖民地引進了奎寧。


  但律勞卑他本人呢,拒絕治療,又一個諱疾忌醫的傢伙。

  不久,律勞卑就死了,甚至還早死了一年,算是可喜可賀。

  甚至廣州那邊城裡,廣州官民都表示這個洋人死的好。

  連帶一些還在廣州蹲號子嗦粉的英軍俘虜也表示他死的好,要不是他瞎指揮,除了死傷的夥計們,也不能給關到這裡來。

  另外,就是廣州這地方簡直是天堂,他們有些不想回去了。

  要不是清軍此時還堅決不僱傭任何不列顛本島出身的軍官和水手,他們大概都要給廣東水師衙門投簡歷了。

  跟著關天培的那一隊丹麥教習和炮手,在廣州別提有多威風了。

  因為這一仗打的漂亮,甚至皮爾森以下十來個人,還騎著馬掛花遊街。

  這也能看出來,在天朝上國,還是能夠分清楚各家洋人的好壞。

  但皇家海軍當中,因為抓水手的時候,難免就有倒霉的美國人或者愛爾蘭人被抓來,因此他們要加入清軍,這倒也沒什麼問題。

  至於美國人想回家的,一樣沒有問題。

  同文行除了接法俄的生意,還接花旗國美國人的生意,伍家和美國人的來往也很密切,可以安排這些人坐船回到新大陸去。

  但是,因為船期安排的問題,大概要先到俄屬美洲殖民地,隨後從這裡翻越落基山,回到大平原那邊的家鄉,這一路走的可就遠了。

  也不是因為別的理由,制台大人怕他們又被英夷給抓去當水手,於是有了這個安排。

  各方面算是皆大歡喜,律勞卑死了以後,義律此時也不敢囂張,沒有了軍艦的英夷,在李鴻賓等清朝官員看來,也就是「拔毛畜生」。

  那些愛爾蘭人,就要問清楚這些人的來歷,家裡還有什麼人。

  倒不是因為別的,清朝這邊的規矩就是,愛爾蘭「紅夷」為朝廷效力的,都要帶家眷遷移過來,朝廷自然會有所安置。

  一般的「紅夷」軍戶入了旗籍,都是馬步軍,水軍是真的沒有。

  因此,他們大概要安排到天津衛,或者各處水師駐防要地去。

  這都嗦嘛呢?

  最後,就是從英國本土,帶著女王國書的使者前來,表示兩家此次交戰,純屬誤會,還是請大皇帝恩賜通商,並且開恩釋放在廣州的皇家海軍官兵。

  這一來一去,也有一年時間了。

  不過因為夏洛特女王和首相格雷伯爵都很會說話,新來的這位使者,一邊在廣州等待,之後還有新的任務,看看道光皇帝是否願意此次接受使者的「朝見」。

  有些英夷啊,就是得等到挨揍以後,才能想起來,這個正規流程要怎麼走。

  道光接到了七百里加急以後,才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口氣憋了他快一年的時間。

  給兩廣總督李鴻賓的回覆就是,在新任總督盧坤到任之前,把英夷使者到天津衛一事安排妥當,不得有誤。

  除此以外,就是他看到了國書的文本以後,也還算滿意。

  主要是夏洛特女王這邊清楚事態,但議會老爺們還嚷嚷著報仇。

  格雷伯爵就只能先把人要回來,以後再有「傷害」到自由貿易的事情,這再去想辦法。

  帕默斯頓這位外交大臣,他就會去找機會。

  在他看來,清朝皇帝對於鴉片的厭惡,和自家的女王陛下一樣。

  但女王陛下只是在英倫三島見到的地方管著,東印度公司這邊陛下還是管不到的,讓這些事情發生在女王陛下看不到的地方,就能把問題解決。

  甚至,他沒看女王手裡索洛維約夫的小本本,也已經無師自通,將來大概可以進位首相或者封個什麼爵了。

  對此,自由黨和保守黨的內部意見,其實還是要以後找個機會開戰。

  鴉片戰爭這檔子事兒,只要下一次鬧騰的激烈起來,怕是還會出現,甚至規模更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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