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本意是壞的,執行也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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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是美洲?」

  「那裡很多地方都是空白,未知的。當然我們也不是沒有辦法,陛下。」

  索洛維約夫看著尼古拉,他雖然在自己的教學下,又經過實踐,有了不小進步,但還是需要適當的引導。

  要不然,他又要跑偏了,比如說對於一些東西的理解,屬於自學部份,作為有奧爾登堡那些德意志家族血統的一個俄國大公,現在又是俄國沙皇,還是會出現偏差的。

  「你一定有什麼計劃。」

  「像是過去我到聖多明各去,把那裡的法國人通過西班牙的領地送去羅斯堡,西班牙人雖然有些意見,但那是他們控制的邊緣地帶,他們內部很多事情都無法解決,也只能讓我們在那裡。」

  現在,除了俄屬美洲北部的那些小城鎮,還多了西雅圖酋長和他叔叔半買半送的領地,以及羅斯堡周圍的結盟部落。

  俄屬美洲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缺人。

  畢竟那些原住民,也有一部分過上了定居生活,和「俄羅斯部落」結盟,對他們也是有好處的。

  對於俄國總督而言,此時最大的問題,就是那裡缺乏管理人才。

  要是需要人定居在這裡的話,甚至可以招募那些印第安人,他們可以把俄國總督當盟主,西海岸的這些人最大的優點,大概就是他們處於奴隸制早期階段,能夠理解部分俄國的制度,而且給他們好處的話,他們也會加入。

  索洛維約夫的謀劃,可不光是在北美西海岸這一點地塊,甚至要經過落基山,一直到大平原的西北部,那裡的蘇族各部落也是天然的友軍。

  更何況俄國在美洲的政策,本來就是承認各個部落的領地,保留地這種事情,也就美國人能幹出來,俄國在西伯利亞最後也是打服了當地人,把哥薩克開過來,那些部落表示臣服的同時,也都是縮在森林裡。

  他們要是願意進城,或者來服役,俄國這邊缺人,自然也歡迎。

  美國人的西進之路,那也不是一般的缺德。

  索洛維約夫現在考慮的事情,就是掌握人心。

  此外,如果俄國的勢力能夠延伸到大平原上,尤其是密西西比河下游,就能夠和那些蓄奴州聯繫上。

  比起來讓寶貴的勞動力到北方去打螺絲變成耗材,還不如把這些黑哥們都拉到俄國領地上開荒,甚至印第安人大概沒什麼意見。

  封建農奴制,要是印第安人來搞,可能還是個進步制度。

  因為在北美原住民的觀念當中,部落成員都是家人,從最低級的部落成員到戰士,再到薩滿和首領,哪怕是支奴幹這種已經進入奴隸社會的,那些奴隸很快也會被解放出來作為部落成員。

  要是把伊凡雷帝以前俄國村社自治的農奴制改良一番,部落長老有庇護部落成員的義務,而這些人在領地上作為勞動力.

  貌似比俄國此時的農奴制都要進步,只能說俄國的問題,是二百多年來不斷強化貴族權力帶來的惡果。

  俄國在走下一步的時候,需要個集權的君主,還有一些能幹的大臣,把阻礙改革的勢力從俄國本土清除,把屋子打掃乾淨了以後再請客。

  像是君主立憲,最後大概還是會強化貴族和資本家的權力,這也是索洛維約夫不願意看到的。

  因為這些人,可要比保羅沙皇當年寫信的時候提到的農民,還要自私自利。

  至於北方協會的成員,有一部分就是俄美公司的既得利益者。

  但是幾個大股東之間,意思也是不一致的。

  所謂的退出政治生活,索洛維約夫都不會相信,雷利耶夫請來巴滕科夫,就是要在樞密院發表演講,然後宣布自己的政治綱領,這和奪權並沒有什麼區別。

  雖然他也有妻子,還有個女兒,和自家有些利益往來,但是索洛維約夫卻並不想保他。

  「讓妻子失去丈夫,讓女兒失去父親,只不過是個簡單的悲劇。」

  「您怎麼還會這麼說?」

  「如果造成動亂,讓更多的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親,他們自稱為高尚的事業,而這一切本來可以避免,這樣的人就是有罪的,那一百、一千、一萬個家庭,又不是統計數字。」

  這一次回來,沒帶扎扎·朱加什維利,類似的話他曾孫說過,然後槍斃了一個光頭。

  而九十多年後,顯然當時是陷入危局當中,必須要做個手術,和此時的俄國還不太一樣。


  立場也要分場合,而且有些貴族被捲入進來,甚至可能僅僅是他昔日的立場。

  比如退役少將豐維津,他有聖西門主義的主張,也是救國聯盟的早期成員,但他不是現役,本身也不是出自什麼有名的家族,只是他們兄弟都在戰爭中早早的積累了戰功,成為了將軍。

  索洛維約夫自己甚至覺得,他這個體質就比較招這類人和他們的親友,就是反方向的穆拉維約夫,他們家也有巴枯寧這種親戚。

  只不過因為他成家比較早,孩子也很多,以及他自身喜歡穩定,而不是重建一種秩序,總是在一種框架之下先來修補。

  以後要掀桌子,連人選他可能都準備好了,雖然這種思考方式比較僵化,但是未來的可能性如何呢?

  至少大鬍子律師,已經有了個兒子,將來也會留大鬍子,只要出現了,以後就會很熱鬧。

  「陛下,像是有些思想犯,他們研究的內容還是有些價值的,未來的社會結構當中,或許可以有些參考。」

  「所以您剛才在名單上用鉛筆標註了豐維津少將?」

  「是的,陛下。聖西門主義雖然荒謬,但是是一種新潮的思想,以後未必不會成為人類社會的一種可選道路。」

  「可是那樣無視君主,如果不是您說這種話,換成別人」

  「陛下,換成別人,可能還不會跟您說這些。」

  「是啊,只有您會一直和我說真話,我也感謝您付出的努力。」

  只不過尼古拉留索洛維約夫在身邊,一時間也不會讓他回到克里米亞去。

  他是真的需要自己人來穩固權力,以及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進行審判。

  「只是從法律層面講,有些人的罪惡是嚴重的,有些人的罪行輕微,他們不能一概而論,一些人只是聽說了毀滅君主制的計劃,他們也就是監禁,尚不足以判處死刑。」

  「這些人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做出二次宣判,一些人還可以上訴。另外,您還可以幫助我來甄別這些人,只是您不要出現在這裡。」

  索洛維約夫聽了以後,很快就會意了,冬宮的房間也有些可以旁聽的隔間,像是過去他在保羅沙皇身邊那樣。

  尼古拉要這麼做,也是確認這些人的情況,他還要提審一些人,把南方協會的人都拉到彼得堡來繼續審問。

  而北方協會這些人的問訊,現在看來才是重頭戲。

  索洛維約夫到一旁的房間去,米哈伊爾也在這裡。

  「您也過來聽著,我們甚至可能是開著門,就讓皇兄這麼和他們一對一。」

  「要顯示君主的威嚴,以及仁慈,這都很有必要。」

  「而且有些人也許要赦免,他們的父親是功勳卓著的。但是科諾夫尼岑的大兒子可是你將來的女婿,皇兄可是提出來,可以赦免他的罪。」

  「殿下,總要把事情的原委搞清楚,現在就赦免,不如先調查清楚,有充分的證據來定罪。就是赦免或者減刑,那也是陛下的恩惠,而不是我這個在軍隊服務了超過三十年『老傢伙』的關係。」

  米哈伊爾也明白,自家這個師傅,那是把這種戲碼都要讓給尼古拉,也是建立君主的威信,接下來才是展示仁慈。

  而彼得·科諾夫尼岑,從調查資料的卷宗來看,他的卷宗最為簡單,知道北方協會的行動,但是沒有實際性的參與,最多也就是第八到第九等的罪犯,可能會被貶為列兵。

  畢竟他父親是上將,未來岳父也是上將,個人也沒有深度參與,要迎娶的姑娘麼.莉莎都可以算亞歷山大和路易莎的乾女兒之一了,尼古拉肯定會給他降低罪行或者赦免的。

  但是索洛維約夫沒搞清楚,科諾夫尼岑另外一個兒子伊萬,他直接參與了煽動騎炮兵團的行動,但在他回來之前,就已經得到了赦免,僅僅是在家裡被監視。

  有時候他都搞不清楚,俄國的定罪標準是什麼,他的行為都可以判在西伯利亞苦役十五年了。

  像是自家侄子,他那種已經接近起事的行為,要不是自己把切爾尼戈夫團等幾支部隊控制住,那就是西伯利亞沒特赦回不來套餐。

  其實他和拉耶夫斯基的雷霆手段,還是救了不少人的,尼古拉也沒有株連這些宿將和他們的家屬,甚至拉耶夫斯基的報告剛到彼得堡,他就已經被提升為國務委員了。

  在中國歷史上那些被冤殺的名臣良將,大概都要羨慕,俄國這些人明擺著要弄死君主,他們自己卻不見得被處死,甚至家屬也不會被株連。


  哪怕是彼得大帝那會兒,殺的人頭滾滾,也只是一開始清除反對他的勢力。支持沙皇的改革,表現出來忠誠,也不會有人找你的麻煩,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不是安娜女皇那樣小家子氣,多爾戈魯科夫家除了卡佳的爺爺,只要是姓這個,她活著的時候就會被卡晉升,甚至直接貶官,回家裡當地主也是個選項。

  這也是為什麼到了索洛維約夫現在所處的時代,留里克名門,莫斯科的建立者多爾戈魯科夫家雖然人丁興旺,有十幾個大小分支上百口人出來擔任職務,竟然仍有一大半都是鄉紳,雖然有些人仍然身居高位,但是恢復不了彼得大帝以前那種輝煌。

  索洛維約夫也認為,這是東正教在俄國發展以後,多少還是比較講法制的,甚至黑暗時期都是要講究法律,哪怕是用習慣法來裁定也是。

  至於尼古拉要審問這些人,反而更像是和他們談心,甚至聽不出有誘供的意思。

  特魯別茨科伊接下來又被提審,尼古拉就對他很寬容,雖然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甚至有些威脅,但是總體上還是很委婉的。

  「你不應該參與這些活動,特魯別茨科伊,多麼高貴的姓氏!你參加這些活動的時候,有考慮過你妻子麼?你毀了你妻子!」

  特魯別茨科伊聽到尼古拉說別的倒是無所謂,但是聽到「毀了你妻子」,他想到自己的妻子卡特琳娜,就在那裡跪下,不住的在劃著名十字。

  「上帝啊!」

  「我本應該一槍斃了你。」

  「陛下,您可以執行槍決,槍斃吧。」

  「但是你應該慶幸,親王,你沒有孩子,我不會這樣就處決了你。」

  而且特魯別茨科伊只是參與謀劃,以及作為領導者,並沒有出現在參議院廣場的隊伍當中,因此,尼古拉確實也不會處死他。

  雖然一開始要判決死刑,但是以後還是會赦免的。

  這也是一貫的,沙皇用來顯示他們仁慈和寬宏大量的方式。

  索洛維約夫也不是第一次見識過了,哪怕是保羅時期對於紀律有段時間嚴格要求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保羅沙皇也經常會寬恕一些人,尤其是年紀大的高級文官,還有犯了一些小錯誤,但是無傷大雅的年輕軍官。

  從這個時候來看,會死的大概只有雷利耶夫和卡霍夫斯基。

  前者雖然也是地位很高的貴族,不過他結婚又有一個年幼的女兒,和佩斯托爾作為南北方採取行動的主謀,而且審訊的時候他都招了,會採取那些激烈的手段,要徹底摧毀沙皇制度等等

  而精神病槍手卡霍夫斯基,打死一個團長,重傷總督,還計劃到冬宮行刺,那是一定會死的。

  他本人又是一個窮貴族,沒有什麼靠山背景,也不會有人給他求情。

  索洛維約夫也不會給這個王八蛋求情,但他沒事兒還從彼得保羅要塞的牢房裡寫信出來,怒斥沙皇的專制制度,順帶再「問候」一下尼古拉和現在這些達官貴人。

  甚至索洛維約夫自己都有份,「那個好色的學究」.

  就這個,索洛維約夫是真的很贊同可能的一審判決,「五馬分屍」,甚至還可能問問道光,你們那裡劊子手凌遲的手藝怎麼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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