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沙皇版演員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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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諱疾忌醫的話,那麼亞歷山大可能會有些不為人知的基礎病,到了這個年紀也難免。

  只是突然病倒,也未免太迅速了一些。

  不過醫生的診斷在那裡,已經排除了沙皇自己隱遁的可能,那種蘇菲派神秘主義和基督教神秘主義兩個就跨界了。

  從以前波斯方面的表現來看,已經在俄國這邊拉滿了仇恨,不可能有人對波斯那邊的東西有什麼好感。

  而且亞歷山大是懶政,又不是不掌握情況,秘密組織的事情他就知道。

  但是如今的情況,就是服了藥,幾天也不見好轉,還越發的虛弱。

  路易莎雖然著急,但是還努力維持平靜的心態。

  至少女兒們的夫君都選好了,後面的皇位也沒有她這裡什麼事情,她現在只是擔心亞歷山大,連索洛維約夫帶來的醫生,也只能讓沙皇本人喝點湯藥,剩下的都要看上帝的安排。

  俄國皇室都是這樣,索洛維約夫也沒有勸說什麼,他留在塔甘羅格也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

  雖然他也知道傳位詔書的事情,可只有少數人見過莫斯科正本,此外還有在彼得堡封存的副本,以及留在亞歷山大身邊的指令。

  這還是索洛維約夫提到清朝制度以後,俄國這邊加了一道詔書,至少亞歷山大本人身邊還攜帶著一套。

  反而是用來防止發生什麼變亂的,十二月黨人就是玩了一個諧音梗,憲法和康斯坦丁的讀音是很接近的。

  而且俄國自古以來陰謀論就很有市場,以後的發展更是超乎你想像。

  亞歷山大見到自己又用藥幾日,也不見好轉,又召見了沃爾康斯基和索洛維約夫兩人,但是分別召見,他們二人算是侍從軍官出身的當中,身份地位最高,而且也最為忠心的兩人。

  交待給沃爾康斯基的,主要是傳位詔書的公布,以及他本人一旦有什麼情況以後的安排,還要傳信給彼得堡。

  而索洛維約夫這裡,他倒沒交待什麼工作。

  「陛下,如果您有什麼想做的是,自然也可以安排給我們去執行。」

  「有件事情,米什卡,你認為我這二十多年來作為君主,做的怎麼樣?」

  「陛下帶領我們擊敗了拿破崙,雖然早年間有過奧斯特里茨的失敗,但是那些愚蠢的奧地利人,最後還要陛下您來把關,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在德勒斯登失敗以後,又取得萊比錫的勝利。如果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想還是在國內的事情,俄國土地遼闊,人口眾多,很多事情都是難做的。」

  「確實是這樣,我想上帝祈禱,就是我感到無能為力。最開始我寄希望於能夠給人民一部憲法,採用寬鬆的政治,然而卻沒有收到什麼效果。任用斯佩蘭斯基,他倒是有執政的才幹,可惜又有人反對,雖然巴拉索夫是秉承我的意思,但是沒有人在下面反對,我也不會把斯佩蘭斯基軟禁起來的。他有才幹,可惜出身低微,若是將來.」

  「陛下,您現在思維還很清晰,我想會好起來的。」

  「肉體的疾病可以治癒,但是心靈的疾病難以痊癒啊。我也說過,我只能向上帝祈禱,我對這些都無能為力。能留下斯佩蘭斯基,也是阿拉克切耶夫秉承我的意思。米什卡,你是軍人,並不是政客,雖然你有政治上的才幹,而且有自己的一套辦法,但是帝國總理這種職務,還是需要有別人來當,除非你不再帶兵。但你這樣一柄利劍,是無往不利的,你連拿破崙都不害怕.」

  「陛下,那不過是盡軍人的責任,我又很幸運的一直活到了現在。」

  「你說是這樣,可是政治層面的事情,越是在彼得堡這樣的地方,喧囂、浮華,人人都帶著面具活著,倒是在塔甘羅格這樣的地方,安靜而祥和,比你那裡還好一些。我知道你在克里米亞安排的很好,但還是這裡最好。」

  亞歷山大還躺在床上,心態倒是頗為平穩,而且還想繼續來講。

  他此時也只是提到了斯佩蘭斯基,將來仍然可以作為改革的助力,而且傳位給尼古拉的話,索洛維約夫和斯佩蘭斯基兩人作為自由派軍隊和行政的代表,都會盡心盡責地工作,他們都是不喜歡政鬥的人。

  不過索洛維約夫此時還沒怎麼展示他腹黑的一面,政鬥的時候他也是有些手段的,只不過一直沒什麼機會來用。

  「陛下,我想您還是應該休息。」

  「今天把話講透吧,米什卡。像是普通的朋友一樣,你和尼古拉之間,甚至比我們親兄弟之間還親密一些,把事情都講通了,以後才能夠把事情做好。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做完呢,我倒是相信你的才幹,只是你平日裡為人寬厚,也有些謀略,但是不在戰場上,就不會那麼果斷。好在你朋友很多,涅謝爾羅迭過去也是我父親的侍從,雖然和你觀點不一致,但是作為朋友,他也不會找你的麻煩。他麼,作為外交大臣,才幹雖然是有的,卻總被梅特涅那個混蛋牽著鼻子走。將來要是有什麼事情,你也要改正他這種親奧地利的傾向,甚至我也知道你很討厭梅特涅。」


  「可以這麼說,陛下。」

  「涅謝爾羅迭雖然是帝國總理,但不要讓他參與到內政中來,他在軍隊和行政方面,都沒有才幹,這一點比起塔列朗先生,差的都很遠。至少這幾年我們都能看到,他在法國雖然主導外交,但是為了模仿黎塞留首相,也努力在內政上有所作為。涅謝爾羅迭沒有這樣的榜樣,我們俄國的土地上,從來都是從上而下來做事,內部總是會有干擾。剛剛我也說了,不要讓他去管內政的事情,這一點他甚至遠不如你,這些年來你當總督也很有成就,克里米亞建設的很好,倒是讓人放心。」

  「這也是陛下提供的支持,阿拉克切耶夫伯爵也一直在配合我的工作。」

  「是啊,你和伯爵也是朋友,才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待人嚴苛,你就是對奴僕也很寬厚。他執法嚴格到有些僵化,你卻能靈活應對。他在發明上沒有什麼建樹,只有制度上有些規範。而你擅長發明創造,又能左右逢源。伯爵在我身後,也會盡心給尼古拉服務的。你也不要詫異我會說這些,即使不用傳位詔書,俄國的主人也只會是尼古拉。康斯坦丁娶那個波蘭女人,就算是按照繼承法,將來也會交給尼古拉和他的兒子,之後才是米哈伊爾。你對尼古拉的教育做的很好,至少他在你們這些老師的鞭策下,能夠掌握一些知識,他的性格要比我堅韌,這一點是不需質疑的。你若是能夠盡力幫助他,或許能夠把這些年來的弊政一併革除,這也算是我的心愿。」

  要是有個老闆,給你放手來干,就是你和他一直意見不一致,那也是願意盡心來做的。

  在國家層面上,就更不能人格化了,這種大展拳腳的機會,就是過去你是個反對派,也會放下過去的那些意見。

  至於俄國一直以來積攢的弊病,索洛維約夫和卡拉姆津,這兩位都出現在宮廷當中,有自己歷史觀點的人,因為索洛維約夫日常都在軍隊裡,要麼就在總督任上,中間還出使清朝,這場論戰也一直沒有機會。

  而且卡拉姆津更年長,雖然頂著宮廷歷史學家的名號,不過從各種層面都要被索洛維約夫的觀點和權勢給碾壓。

  因此,這勝負沒開始就已經確定了。

  如果少了卡拉姆津對俄國歷史的論述,自然也就少了些阻力。

  畢竟索洛維約夫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更靠近君主本身,甚至下一任君主是他教出來的,再下一任在懷裡抱著的時候,吃奶還經常要他老婆來代勞,這種近臣+能臣的屬性,只要不變成飛揚跋扈的權臣,在宮廷里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陛下,你這樣說,我也願意把過去的弊政逐步清除。」

  「果然是你能夠說出來的話,米什卡。你到宮廷里來也快三十年了,從來沒見過你在什麼事情上,像別人那樣做出保證,但是你做事的結果,總還是要比他們好很多。」

  廢話,俄國貴族那種拍胸脯打包票,就是在沙皇面前爭寵邀功的,奉承話會說的人多,能夠老實把事情給做了的,那是少數。

  哪怕是亞歷山大覺得自己可能要不行,這個時候已經對自己的擔憂,以及對下任沙皇願望,還有索洛維約夫這麼個心腹大臣的期望和要求,都已經擺在檯面上的時候,他說話還是這樣的溫吞水,絕對不打保票。

  聯繫到保羅遇刺那天晚上,是索洛維約夫在分析的時候很果斷,亞歷山大自己在演,可以說二十多年來,事情就沒有變過。

  亞歷山大雖然說了這些話,但是他還在注意索洛維約夫的態度。

  當然,他也不會弄個刀斧手什麼的出來,塔甘羅格沒這個條件不說,這類做法就透著可笑。

  亞歷山大還有很多事情想要交待,但是他也覺得有些疲乏了,疾病帶來的損傷,也讓他不能像是哪怕半個月以前那樣精力充沛的活動。

  「陛下,您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已經把詔書都準備好了,傳位給尼古拉,正本由莫斯科大牧首保管,到時候在莫斯科和彼得堡都會公布,我身邊也有一份,到時候沃爾康斯基會拿出來給你看。我現在的身體,康復也是一種奢望,不如把事情在這裡都說清楚。你總是說亞歷山大大帝沒有把後事交代清楚,那是他從一開始就幻想自己也是神明。人怎麼可能成為神明?做好你的事情,尼古拉還很需要你,他對你是絕對信任的。好了,今天就說這些了,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讓侍從叫你過來的。」

  索洛維約夫離開以後,亞歷山大又召見了身邊幾位地位很高的侍從,囑咐他們一些小事,另外就是一旦有事,派人從塔甘羅格傳信到彼得堡去。

  但他一個字關於秘密結社活動的事情都沒有說,畢竟接到了這些人可能採取行動的情報,也是明年的事情。


  亞歷山大是不可能考慮到自己這麼快就會染病到了生命危急,北方協會和南方協會的人,當然更不知道,甚至消息都會有些延遲。

  只有索洛維約夫,知道可能會有倉促起事的行動,但是這種推斷,他本人又不能說出來,那樣他對於這些年輕人的勸告,他選定小科諾夫尼岑作為自己大女兒的未婚夫,這種關聯就會洗不清。

  在西方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先例,甚至羅馬共和國晚期就有典型例子,在義大利同盟戰爭之前的告密行動,就讓當時的保民官洗不清和義大利同盟者聯繫的這層關係。

  索洛維約夫向來謹慎,他雖然已經拿到了籌碼,但是也要在最合適的時候,把一切都押上去。

  他這種性格,就不適合來當賭徒,反而一直在觀察風向。

  亞歷山大到了當天晚上,就開始昏昏沉沉,接下來的情況也不好,索洛維約夫帶的醫生團隊人手倒也足夠,現在就開始想盡一切辦法來給沙皇吊命,只要他還有意識,能夠保持清醒的時間越長,也就還有一些康復的可能。

  不過索洛維約夫當晚在總督府的會客室里,和醫生們也談論了沙皇本人的病情。

  至少在兩位沙皇親信的面前,這些醫生也能夠給出個結論。

  按照俄歷來計算,沙皇本人的病情,大概很難堅持過這個月。

  索洛維約夫的想法是,就是按照公曆來激素按,怕是也很艱難。

  沙皇得壽命,在這個時候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而一切的安排,現在也要看他們這些在身邊的大臣。

  至於接下來要怎樣安排,甚至還要呈報給彼得堡這邊,要阿拉克切耶夫和皇室成員儘快知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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