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棋局即將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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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特維·穆拉維約夫的報告,送到俄國本土的時候,已經是1824年的夏天了。

  在此之前,索洛維約夫本計劃回克里米亞,奈何這段時間有很多事情,他就被拖在了彼得堡。

  因為大總督區下面還有各個總督,背後還有小俄羅斯等幾個省的省督,南方又沒有戰事,看起來也是平安無事。

  這個冬天,他在家裡倒是和孩子們更熟悉了一些。

  而且家裡還有兩件大事,一件是瓦西里準備和索菲亞·納雷什金娜正式的談論定婚的問題,如果能訂婚自然是好的,不過納雷什金家不一定會同意,而且這個索尼婭的追求者也不少。

  她幸運的從肺結核病當中自愈,但是身體也比較弱,看起來就是個病美人,不像是她的母親那樣強壯。

  另外,就是在還有三位女大公沒有訂婚的情況下,直接跳到了年幼的阿納斯塔西婭和帕沙的婚事,至少要完成訂婚。

  路易莎希望女兒們能夠嫁在國內,但也只有最小的兩個伊莉莎白和阿納斯塔西婭能滿足她這個願望。

  斯維特蘭娜和奧爾登堡的表親訂婚,亞歷山大正在試圖借著他仲裁歐洲事務的機會,把奧爾登堡這一家送上希臘國王的寶座,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女兒。

  雖然她是對綠眼睛,但是老三波琳娜和亞歷山大很像,亞歷山大也想不到路易莎居然還經歷過這麼刺激的事情,也不大可能知道。

  老五索菲亞的訂婚也趕在這個時候,只不過她要相親的話,雖然平日裡在家裡就是個小透明,但是追求者也不在少數,甚至葉卡捷琳娜都表示,要不是自己的兒子年紀太小,她都要來湊熱鬧。

  索菲亞殿下這裡,考慮的就是比較近的表親了,亞歷山大兩個年長的妹妹,她們的孩子也老大不小了,總是有比較適合的符騰堡和梅克倫堡的表親,要麼就是路易莎的親戚們。

  至於小伊莉莎白殿下,她能考慮的就比較多了,她是七姐妹當中最漂亮的,雖然和小妹一樣都是半大丫頭,但也是潛力股。

  只不過六公主和幼公主的未婚夫,選擇對象大概就是在親王等級,對外說的是這樣,索洛維約夫也大概知道了,自己此前積累的軍功,大概會給自己換來親王的爵位,也是一般所說的公爵。

  但想要成為特級親王,他還需要立下特別的功勞。

  亞歷山大過去也和他開過玩笑,提到了法國有貝蒂訥公爵,因此他在貝蒂訥擊敗了拿破崙,反而得不到一個合適的特級親王爵位,只能先這樣了。

  說這話的時候,實際上亞歷山大就已經表示,索洛維約夫就是未來的親家,這也是拉攏這位文武雙全良將的手段。

  把他們一家和皇室綁定,也是一種鼓勵,從沒有爵位證書的男爵貴族,到和俄國的大貴族們平起平坐,成為有大軍功的新勛貴。

  對於軍人來說,他們也渴望建立功勳。

  只不過索洛維約夫從來都是在沙皇主動發動或被迫迎戰的戰爭當中,就獲得了這樣的功勳,這個難度也是不小的。

  索洛維約夫知道兒子在宮裡,就和自己年輕的時候一樣,很受女孩子的歡迎,而且這小子還頗為主動。

  但他和自己不太會拒絕不一樣,那是真的知道自己和娜斯佳綁定了,因此他按照卡佳的意見,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關係,也不至於更進一步。

  當然了,索洛維約夫最初倒也沒有那麼離譜,要是他沒被外派,大概瑪利亞整天都要吵著嫁給他,然後就有爵位層面的尷尬,自己的大兒子還算是幸運的,父親早就把路都給他鋪好了。

  至於以後幾個兒子,他們娶怎樣的姑娘,都是他們的自由,索洛維約夫甚至也不介意那種貴庶通婚,因為這個一般只約束皇族,對於一般貴族的影響不是那麼大,沙皇回頭還會給這些通婚的子女轉正,授予爵位或者基礎的貴族身份。

  只要不像是自己這樣,沒有陷入糾纏已經是萬幸了。

  小姑奶奶們這麼急著訂婚,也是路易莎的身體越來越差,總是要有些事情要讓她的心態樂觀積極一些,安排女兒們的婚事,其中年幼的兩個是訂婚,並且留在她的身邊,這樣總是好的。

  原來宮廷里因為上一代姑奶奶們陸續出嫁,下一代的女孩們也開始陸續訂婚和遠嫁,已經有些顯得冷清了,也就是尼古拉夫婦此時還在添丁進口,要不然以後大概可以一人好幾個宮這麼來回住著了。

  倒是沒有人給米哈伊爾催婚,他其實非常聰明,自己要是晚結婚,在三哥尼古拉這裡陸續有了幾個繼承人以後,他再結婚,這樣繼承順序上完美岔開,而且他還可以作為黃金青年逍遙幾年。


  然後,瑪利亞太后可不答應,給他專門蓋的宮殿米哈伊洛夫斯基宮都已經快完工了,怎麼能讓你這麼快活?

  而且瑪利亞太后抱孫子是有癮的,亞歷山大的七個女兒性格迥異,可惜都是女孩子,雖然太后很喜歡這些孫女,但是都不及小大公給她帶來的快樂。

  然後,米哈伊爾就和符騰堡的夏洛特表妹結婚了,婚後也照例要改個俄國名字,就成了葉蓮娜·帕夫洛芙娜。

  說起來,米哈伊爾的後代,大概都要和英國的鹹魚中堂有些血緣關係(鮑里斯·詹森出自夏洛特公主私生子兄弟的後代)。

  亞歷山大還讓滯留在彼得堡的索洛維約夫,代表皇室來承擔不少禮儀工作,也是康斯坦丁從波蘭回來以前,總是有個人需要在中間幫忙的。

  索洛維約夫也就留在這裡,他還請了不少裁縫和車夫,於是從阿斯特拉罕來的禿頭裁縫烏里揚諾夫和喬治亞的大鬍子車夫朱加什維利兩個人,都因為和伯爵有一面之緣,還給他做過事,又比較「老實」可靠。

  老實的裁縫烏里揚諾夫可以聲明,這個車夫雖然可靠,但一點都不老實,俄語也不太好,還經常和人打架,不過倒是個熱心腸,那是真的樂於助人,朋友有困難他肯定是兩肋插刀。

  脾氣太壞又粗暴,好在索洛維約夫此時不知道他們的想法,要不然他都會覺得邪門。

  他們二位到彼得堡來,烏里揚諾夫過去跟著韃靼人去瑞典的時候路過這裡,那時沒有進城,他怎麼說走過的路多,也見識過。

  但扎扎可是鄉下人頭一回來這麼大的城市,而且老爺的官邸比以前他伺候的那些老爺的官邸還要大,就是看起來像是個娘們住的地方,房間不是刷成粉嫩的顏色,就是天空一樣的藍色。

  「我說烏里揚諾夫,你這把年紀,應該也結婚了吧?」

  「我是討了個老婆,不過我兒子還很小,老爺把我從阿斯特拉罕叫來,也是我過去給他補過衣服,那會兒我是跟著韃靼人的騎兵去的。」

  「我是老爺從要塞的牢房裡放出來的,也就是我熟悉老家的山路,老爺才讓我給他趕車。」

  「看樣子我們都一樣。」

  「老爺見到你的時候,眼神有沒有怪怪的,就是那種驚訝的表情?」

  「沒有。我說你這車夫,怎麼這麼喜歡打聽消息?」

  「我只會趕車和放羊,又不像是老兄你是個手藝人,我從老爺那裡聽說,阿斯特拉罕那邊可沒有喬治亞的老爺那麼多,你窩在那麼個小地方,有點委屈自己了。」

  「在哪裡不是一樣?在阿斯特拉罕還是好的,我們那裡的人都很和善,鄰里關係也很好,不會像是你老兄這麼喜歡打架。」

  「啊,這沒辦法,我就這樣。」

  他倒是痛快,自己就承認了。

  「呦,是姑奶奶來了。」

  尼古拉·烏里揚諾夫是通過索洛維約夫以前給他看過的小像認識尤莉亞的,這是老爺的胞妹,和德國的姑爺一起回來的。

  在家裡講話,倒是可以隨便點,克里斯蒂安大小也是個梅克倫堡的親王,在公開場合,這叫法倒是不能錯的。

  「你是哥哥以前提過的那個裁縫吧?一看就是個本分的手藝人,哥哥還說你手藝不錯。」

  「姑奶奶過獎了,我就是個會小修小補,會做套衣服的裁縫,要不是遇到老爺,也不會給叫來這裡。」

  「這件衣服是我在家當姑娘的時候穿的,現在看有些小了,也不能給撐大了,你幫我改一改,別的衣服到殿下的婚禮上還不好穿上呢。」

  老實的裁縫拿到衣服以後一看,是天鵝絨的料子,改的寬鬆一些倒是沒問題,不過一般的裁縫改的,肯定能看出來針腳。

  尤莉亞出嫁的時候,是個苗條的姑娘,現在雖然身材沒有走形,但是也豐滿了不少,尤其是給克里斯蒂安生了五個孩子以後,這衣服確實要改。

  扎扎說的倒沒錯,他窩在阿斯特拉罕確實屈才了,趕著時間還有個一兩天,他這邊抓緊趕工,效率倒是出人意料的高。

  尤莉亞很滿意,還沒少打賞,她和索洛維約夫不一樣的,大概就是哥哥雖然很有錢,但是個人生活上一直很簡樸,最值錢的衣服大概就是華麗的制服,這還是以他步兵上將的身份必須訂做的。

  索洛維約夫對於每一個弟弟妹妹都很溺愛,給他們的零花錢也很多,老爸再給一份,也就是他們花錢的時候,經常也不太考慮。


  也就安東一個掉到錢眼裡的,頗有自家的家風,瓦西里作為小老弟也就是在西伯利亞鍛鍊的這幾年,算是成熟了不少,不過開銷還是不少。

  因此,家裡總是需要加人手,哪怕是臨時的人手,請來了也要有人工費的。

  索洛維約夫看到家裡又熱鬧了起來,倒也高興。

  父親的身體還是很硬朗,這是意料之外,甚至醫生看過以後,說他既然搬到了義大利去,那裡的環境很好,活到九十歲看起來都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活到八十都只是個小目標。

  繼母所出的妹妹們也跟著留在了義大利,如今是兩個老弟和尤莉亞在家裡,安東有兩個孩子,尤莉亞有五個。

  說起來,卡佳作主在庫圖佐夫堤壩買下這個宅子,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家裡來親戚的時候,不用莫伊卡運河那邊的兩個老宅子,就能讓客人都住下來。

  偏偏帕沙又在宮裡執勤,不占家裡的地方,倒寬鬆了一些。

  只不過他們這麼一大家子,加上請來的僕人、裁縫、馬夫、車夫還有各種跑腿當差的,這筆錢也不少花。

  因此,他才都請了認識的人,還包括不少退伍回家的老兵,尤其是近衛軍和擲彈兵團的。

  「老爺,您換的禮服呢?」

  「到時候再拿出來就行,我也不很著急。倒是你們二位」

  「老爺,我和裁縫大哥在這裡有什麼奇怪的?」

  「沒什麼,扎扎。只是你們兩個這麼坐在長椅上,讓我想起來熟人了。」

  有時候,索洛維約夫也在感慨,自己年紀也不小了,怎麼老是活在錯位的回憶當中呢?

  今後的路還很長,眼看著時間都來到了1824年,涅瓦河畔一直到喀琅施塔得都加固了堤壩,而且還興建了新的水利設施,向著拉多加湖這邊可以分流,好減弱上游可能洪水對彼得堡的影響。

  索洛維約夫不可能全知全能,他不知道今年涅瓦河發大水。

  但是他知道,俄國的秘密社團興起,各種組織此起彼伏,比起來他師兄米羅拉多維奇和老朋友皮埃爾過去加入的共濟會,那邊的人更喜歡高談闊論,沒見過幾個真動手的。

  以後的人,大概動手會很頻繁。

  尤其是家裡坐了這麼二位,雖說是以僕人的名義請來的,可索洛維約夫按照俄國一貫的沒啥邊界感的貴族和平民農奴的關係,還是把他們當客人。

  以後貴族老爺和平民之間,反而有了不少隔閡,倒是這種廢除農奴制前的寬鬆關係,在他這個家裡才應該是俄國的常態,不過在鄉下很多地方不是,很多人還在挨餓和受窮。

  總之,前途難料,新的棋局即將開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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