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波斯人提前到來的挑釁
索洛維約夫提到了緬希科夫的事情，是要避免尼古拉自己跳坑。
這人雖然是自家老主子的曾孫，但是也得考慮到他那個素質，也就當個忠心耿耿的侍從將軍，這能力還算合格。
文不成，武不就，是不能不能萬不能的狀態。
尼古拉對於索洛維約夫的進言，自然也能採納。
二十多年前，索洛維約夫動筆翻譯三國的時候，實際上北伐這段的文章，他還真的斟酌過，因此和茹科夫斯基有過交流。
茹科夫斯基按照主旨意思，把一些歷史上可見的文章翻譯成了俄語，索洛維約夫自己操刀了法語部份.沒辦法，雖然俄國貴族都會說法語，但是這個水平參差不齊。
要是尼古拉今天不聽話，索洛維約夫大概會把出師表單拿出來，背課文對於尼古拉來說是頭等恐怖的事情，錯一個字都要扣分的。
老羅家最大的毛病，大概就是男的都不愛學習，學習學個屁這個惡習，到了尼古拉的兒子們才算初步改善了一點，他的二兒子康斯坦丁不僅是自由派的代表，也熱愛學習，但是繼承皇位的是長子。
尼古拉這個毛病，現在都是硬掰過來的。
「頭兒，你知道這一次皇兄招待的客人都有哪些麼？」
「我又不是大總管，這事兒也不是我能安排的。」
「這一次除了姐夫們以外，還有各國的使臣，也包括土耳其和波斯的大使。」
「要波斯大使過來？這是要幹什麼？」
「還是邊境上的事情，因為這個外交部還要安排談判，都在皇村進行。」
「我不看好波斯人會好好的談判，他們以為有英國的支持，自己就能為所欲為，實際上他們的軍隊比土耳其人的還要糟糕。」
而且奧斯曼的蘇丹，好歹還知道外交場合上不要搞的那麼離譜。
若是波斯鬧出事情來，多半會帶來嚴重的外交危機。
用投降來誘殺對方的將軍，外交方面從來沒有很好的遵守規矩，甚至一個時期內和歐洲各國的配合也很不好。
索洛維約夫也會聯想到，哪怕是波斯歷史上武德比較低洼的時候，殺死俘虜和傷兵也是家常便飯，甚至是拿這個來示威。
這種離譜的操作，別人家都是在失去了掌控力的時候才發生。
比如說南宋邊將殺了蒙古使者，南宋投降前殺了蒙古使者，南宋使臣去和成吉思汗談好了條件，回來家裡這幫人不執行，南宋聯蒙還是助金的大幅度搖擺，南宋違約的端平入洛給了蒙古口實，南宋在忽必烈不想打的情況下愣是惹怒了伯顏導致最後連歲幣都交不上亡國。
就這些事情，波斯能幹的不僅更多，而且花樣翻新。
想到這裡的時候，索洛維約夫自己都忘了，花剌子模和波斯是鄰居，他們就是殺死對方的使者，掠奪過路的商隊，就像是巴格達的竊賊，並不是個戰場上取得榮譽的勇士。
這就能解釋通了，為什麼波斯總是違約，可以說是波斯帝國的企業文化了。
像是薩珊波斯每回獅子大開口，趁人之危，都被這些人給襯托出來了，再說人家真的能打贏羅馬人，甚至抓羅馬的皇帝，殲滅羅馬的軍隊。
同行，都是靠襯托的。
索洛維約夫聽到了波斯人要來，難免臉色就會陰沉下來。
以後有好多事情要做了，弄不好戰爭都要提前開始。
以前他見識過古斯塔夫四世的腦淤血操作，最後他帶著芬蘭師到瑞典去，取得了輝煌的勝利。
但古斯塔夫四世好歹還是親戚，沙皇也不可能對瑞典下死手。
換成了波斯，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要是真的要動手的話，索洛維約夫其實也很想去高加索這邊打一仗。
他到葉爾莫洛夫那裡去，也探查了邊境的情況。
他的設想，就是從高加索山東部的山口進軍，直取巴庫，在那裡快速解決戰鬥以後，把軍隊開往大不里士。
只是途中的行軍路線，少不了要在山區當中行動，軍隊都要經過山地化的武器改造。
於是大清的抬槍，在圖拉兵工廠經過改造以後，就變成了俄國抬槍，只是裝填結構變成了轉輪的，還可以連續擊發。
只是氣密性問題還需要解決，要用來火力壓制，這個玩意兒就得提高可靠性。
但這是將來在戰場上要見分曉的，現在就要在皇村接見各國代表。
亞歷山大現在都住在宮裡閉門不出，也就這種場合才會出席。
索洛維約夫也有段時間沒見到沙皇本人了，亞歷山大的氣色並不算好，看起來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不像是過去那樣意氣風發，這大概以後要和他深入的聊一聊，才能夠知道他的心態。
1812年的時候，同樣是在冬宮的招待會上，亞歷山大還是頗為自信的。
在索洛維約夫看來，大概就是神秘主義會讓人感覺到空虛，虔誠的祈禱並不見得有什麼作用。
當然了，他是無神論者，和旁人是不一樣的。
按照接見的順序，各國的大使都在這裡安排好了，今天這個招待會也是亞歷山大近幾年來搞的排場最大的一次招待會。
邀請的客人很多，也包括新任的美洲各國駐彼得堡的大使，以及清朝前來通報的使臣。
從雍正年間兩次使團來到莫斯科以後，清朝上一次的使團到彼得堡也是回訪，這一次是嘉慶駕崩以後，道光派人前來回禮的。
之前西伯利亞總督代表沙皇，派遣了一個使團前往北京悼念，道光這邊是回訪，同時也是兩邊要最終確定怎麼瓜分中亞當面的土地，重申在北京和浩罕首都幾次會談的成果。
也算是俄國拿來給歐洲各國看的，因此邀請了這幾個亞洲大國的使節到來。
奧斯曼帝國方面，倒是也沒有鬧出來什麼亂子，雙方此時重申了1812年布加勒斯特和約的內容，以及奧斯曼帝國在本國會善待基督徒，俄國保證在這個基礎上，調停希臘、塞爾維亞和奧斯曼帝國的爭端。
眼見著從拉里薩往南，這塊地方的希臘人非常活躍，已經把土耳其人趕到了南馬其頓地區，俄國一直沒有出兵，甚至連多瑙河北岸的駐軍都沒有增加。
不得不說，亞歷山大這一離線，好多事情的進度都緩慢了下來。
要是按照索洛維約夫的想法，現在倒是可以派遣一支軍隊渡過多瑙河，南下威脅君士坦丁堡。
然而他不是沙皇，只是個將軍，要是作為君主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眼見著蘇丹的使者這樣，俄國方面就是有想要找茬的激進派，也沒有什麼理由可以找出來的。
這個年代，俄國人派去君士坦丁堡的，通常也是庫圖佐夫這樣頭腦靈活的老滑頭將軍，不會弄個二愣子去把事情搞砸了。
而輪到清朝使臣的時候，這一次出差的又是那位狀元龍汝言，他還代表道光宣讀了國書，重申了清俄兩國的友好關係，在邊境開埠互通有無，進行深入的商業合作。
並且還表示，既然三大王尼古拉大公有意邀請醫生到俄國來懸壺濟世，清朝皇帝也會派出在太醫院供職的資深醫生到彼得堡和莫斯科來開業。
說的就是同仁堂，中國實在是太遙遠，歐洲人對於那裡的事物都會有好奇心。
而中醫這種看起來就「離奇」的理論，現在他們也要見識一番了。
雖說總是對著同仁堂薅羊毛，但是也證明他們有薅的價值。
龍汝言這邊給亞歷山大宣讀了國書以後，就到一旁來，正好看到索洛維約夫，帶著老婆孩子就在一邊。
「索軍門近來可好？」
「我在南方出任總督，也是近日回來的。翰林此番出使，倒也辛苦。」
「也是為皇上分憂，浩罕寇邊一事，也好在貴國出兵相助，方得無虞。」
「如今浩罕覆滅，兩國結好，自然是好事。」
清朝那邊買了船以後，操練水師還是大船為核心，水師的小船輔助，還伴有海量的火船，這種傳統打法，大概還要從歐洲請人去才能解決。
雙方更為關心的問題，大概就是這三個主要的鴉片產區，英國那邊東印度公司一直在和清朝官員鬥智鬥勇，還外帶個十三行的內鬼幫忙周旋，被發現了就是罰款。
哪怕是阮元這樣態度相對強硬的，也很難把問題給解決了。
但土耳其和波斯這兩家，他們也是產地，只不過這貨不純，沒有英國佬的勁兒大，但是也還是有銷路的。
能到達這兩個國家的歐美商人，難免就會起一些歪心思。
索洛維約夫也知道，這一次各國使者都來，也是亞歷山大要重申過去的關係，順帶也要對兩國提醒。
俄國的外交政策，甚至看著都不像是刻板印象里占了土地就不吐出來的奇葩國家了。
亞歷山大通過涅謝爾羅迭告訴波斯大使，俄國方面願意讓出一部分爭議土地，並且幫助波斯國內的農業建設，拔除那些罌粟產地，可以多種棉花，開發鹽業和畜牧業，這樣兩國關係提升的同時，也能夠保證長期的和平。
顯然這裡面是有策略擺在那裡的，幫助建設就是有滲透的機會，另外就是俄國也不想在高加索這邊同時對付兩個國家，想要減輕自家的壓力。
奧斯曼蘇丹這麼上道，甚至給亞歷山大一種錯覺，就是高加索方向的和平，沒準還真能夠保證。
但是事情總是和他期望的不一樣，波斯方面聽了以後，倒是不以為然。
龍汝言是不懂波斯語的，索洛維約夫對於中東的語言也比較外行，但現場也有翻譯，索洛維約夫就讓外交部的翻譯給自己念叨一遍，他在給一旁的龍汝言轉述。
當然了，他翻譯的這個過程，聽到的，也非常震驚。
「這比起來往日浩罕在伊犁將軍處的跋扈行徑何如？」
「索軍門要問這個，我久在翰林院，伊犁將軍與各地辦事大臣處，邸報里也曾見過，相較之下，波斯乃大國，浩罕乃小國，然大國也不能自恃其力，何況波斯不比天朝，與西洋諸國多有聯絡，如此一來，未免跋扈囂張，自取其禍。」
「我意也是如此。」
索洛維約夫是萬萬沒想到，波斯的使者要求俄國軍隊退出爭議地區，甚至還要後撤。
他們就是得到了英國人的撐腰，也不應該這樣囂張。
過了一會兒，沃龍佐夫伯爵就過來了。
「伯爵，你和英國的大使先生聊得怎麼樣？」
「英國人也很震驚這位就是中國皇帝的使者吧，我們都聽說中國的使者不僅是文官考試的第一名，也是有名的畫家，若是在彼得堡逗留多日，倒是可以到我們的藝術沙龍當中去，我們作為主人，一向是熱情好客的。」
「好了，沃龍佐夫，我想知道的是英國人的態度。」
和龍汝言那邊寒暄一番以後，沃龍佐夫就坐在舞池一旁的椅子上，簡短的說明了情況。
「英國人只是原則上同意維護波斯的領土邊界，但並沒有延伸到全部爭議區，只是按照我們的主張在其中斡旋。」
「這種外交衝突，來的可真是時候，奧斯曼帝國和波斯的戰爭剛結束，雙方最後是不分勝負，是誰給了他們勇氣呢？」
「大概是對於英國的支持力度有些誤解，你也知道，我父親擔任過多年的駐英大使，太了解那些英國人了。」
老沃龍佐夫伯爵雖然是親英派，但是除了密謀集團一事以外，作為外交官還是盡職的。
他了解的英國人，和索洛維約夫知道的，雖然有些刻板印象，但是大體上不會有錯。
哪怕是英國對波斯有支持，從東印度公司的領地要輸入武器裝備，甚至可能還有教官和配套的技術人員，但是命令一定要從倫敦下達到東印度公司和印度總督處，這邊才會執行下去。
就是英國全力支持的情況下，反應也需要時間。
波斯人顯然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也沒有注意到亞歷山大和朝臣們的臉色有多難看。
這挑釁雖然現在不見得會帶來戰爭，但是惡化關係是必然的。
對於俄國來說，可能越發的傾向於用武力解決問題。(本章完)
這人雖然是自家老主子的曾孫，但是也得考慮到他那個素質，也就當個忠心耿耿的侍從將軍，這能力還算合格。
文不成，武不就，是不能不能萬不能的狀態。
尼古拉對於索洛維約夫的進言，自然也能採納。
二十多年前，索洛維約夫動筆翻譯三國的時候，實際上北伐這段的文章，他還真的斟酌過，因此和茹科夫斯基有過交流。
茹科夫斯基按照主旨意思，把一些歷史上可見的文章翻譯成了俄語，索洛維約夫自己操刀了法語部份.沒辦法，雖然俄國貴族都會說法語，但是這個水平參差不齊。
要是尼古拉今天不聽話，索洛維約夫大概會把出師表單拿出來，背課文對於尼古拉來說是頭等恐怖的事情，錯一個字都要扣分的。
老羅家最大的毛病，大概就是男的都不愛學習，學習學個屁這個惡習，到了尼古拉的兒子們才算初步改善了一點，他的二兒子康斯坦丁不僅是自由派的代表，也熱愛學習，但是繼承皇位的是長子。
尼古拉這個毛病，現在都是硬掰過來的。
「頭兒，你知道這一次皇兄招待的客人都有哪些麼？」
「我又不是大總管，這事兒也不是我能安排的。」
「這一次除了姐夫們以外，還有各國的使臣，也包括土耳其和波斯的大使。」
「要波斯大使過來？這是要幹什麼？」
「還是邊境上的事情，因為這個外交部還要安排談判，都在皇村進行。」
「我不看好波斯人會好好的談判，他們以為有英國的支持，自己就能為所欲為，實際上他們的軍隊比土耳其人的還要糟糕。」
而且奧斯曼的蘇丹，好歹還知道外交場合上不要搞的那麼離譜。
若是波斯鬧出事情來，多半會帶來嚴重的外交危機。
用投降來誘殺對方的將軍，外交方面從來沒有很好的遵守規矩，甚至一個時期內和歐洲各國的配合也很不好。
索洛維約夫也會聯想到，哪怕是波斯歷史上武德比較低洼的時候，殺死俘虜和傷兵也是家常便飯，甚至是拿這個來示威。
這種離譜的操作，別人家都是在失去了掌控力的時候才發生。
比如說南宋邊將殺了蒙古使者，南宋投降前殺了蒙古使者，南宋使臣去和成吉思汗談好了條件，回來家裡這幫人不執行，南宋聯蒙還是助金的大幅度搖擺，南宋違約的端平入洛給了蒙古口實，南宋在忽必烈不想打的情況下愣是惹怒了伯顏導致最後連歲幣都交不上亡國。
就這些事情，波斯能幹的不僅更多，而且花樣翻新。
想到這裡的時候，索洛維約夫自己都忘了，花剌子模和波斯是鄰居，他們就是殺死對方的使者，掠奪過路的商隊，就像是巴格達的竊賊，並不是個戰場上取得榮譽的勇士。
這就能解釋通了，為什麼波斯總是違約，可以說是波斯帝國的企業文化了。
像是薩珊波斯每回獅子大開口，趁人之危，都被這些人給襯托出來了，再說人家真的能打贏羅馬人，甚至抓羅馬的皇帝，殲滅羅馬的軍隊。
同行，都是靠襯托的。
索洛維約夫聽到了波斯人要來，難免臉色就會陰沉下來。
以後有好多事情要做了，弄不好戰爭都要提前開始。
以前他見識過古斯塔夫四世的腦淤血操作，最後他帶著芬蘭師到瑞典去，取得了輝煌的勝利。
但古斯塔夫四世好歹還是親戚，沙皇也不可能對瑞典下死手。
換成了波斯，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要是真的要動手的話，索洛維約夫其實也很想去高加索這邊打一仗。
他到葉爾莫洛夫那裡去，也探查了邊境的情況。
他的設想，就是從高加索山東部的山口進軍，直取巴庫，在那裡快速解決戰鬥以後，把軍隊開往大不里士。
只是途中的行軍路線，少不了要在山區當中行動，軍隊都要經過山地化的武器改造。
於是大清的抬槍，在圖拉兵工廠經過改造以後，就變成了俄國抬槍，只是裝填結構變成了轉輪的，還可以連續擊發。
只是氣密性問題還需要解決，要用來火力壓制，這個玩意兒就得提高可靠性。
但這是將來在戰場上要見分曉的，現在就要在皇村接見各國代表。
亞歷山大現在都住在宮裡閉門不出，也就這種場合才會出席。
索洛維約夫也有段時間沒見到沙皇本人了，亞歷山大的氣色並不算好，看起來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不像是過去那樣意氣風發，這大概以後要和他深入的聊一聊，才能夠知道他的心態。
1812年的時候，同樣是在冬宮的招待會上，亞歷山大還是頗為自信的。
在索洛維約夫看來，大概就是神秘主義會讓人感覺到空虛，虔誠的祈禱並不見得有什麼作用。
當然了，他是無神論者，和旁人是不一樣的。
按照接見的順序，各國的大使都在這裡安排好了，今天這個招待會也是亞歷山大近幾年來搞的排場最大的一次招待會。
邀請的客人很多，也包括新任的美洲各國駐彼得堡的大使，以及清朝前來通報的使臣。
從雍正年間兩次使團來到莫斯科以後，清朝上一次的使團到彼得堡也是回訪，這一次是嘉慶駕崩以後，道光派人前來回禮的。
之前西伯利亞總督代表沙皇，派遣了一個使團前往北京悼念，道光這邊是回訪，同時也是兩邊要最終確定怎麼瓜分中亞當面的土地，重申在北京和浩罕首都幾次會談的成果。
也算是俄國拿來給歐洲各國看的，因此邀請了這幾個亞洲大國的使節到來。
奧斯曼帝國方面，倒是也沒有鬧出來什麼亂子，雙方此時重申了1812年布加勒斯特和約的內容，以及奧斯曼帝國在本國會善待基督徒，俄國保證在這個基礎上，調停希臘、塞爾維亞和奧斯曼帝國的爭端。
眼見著從拉里薩往南，這塊地方的希臘人非常活躍，已經把土耳其人趕到了南馬其頓地區，俄國一直沒有出兵，甚至連多瑙河北岸的駐軍都沒有增加。
不得不說，亞歷山大這一離線，好多事情的進度都緩慢了下來。
要是按照索洛維約夫的想法，現在倒是可以派遣一支軍隊渡過多瑙河，南下威脅君士坦丁堡。
然而他不是沙皇，只是個將軍，要是作為君主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眼見著蘇丹的使者這樣，俄國方面就是有想要找茬的激進派，也沒有什麼理由可以找出來的。
這個年代，俄國人派去君士坦丁堡的，通常也是庫圖佐夫這樣頭腦靈活的老滑頭將軍，不會弄個二愣子去把事情搞砸了。
而輪到清朝使臣的時候，這一次出差的又是那位狀元龍汝言，他還代表道光宣讀了國書，重申了清俄兩國的友好關係，在邊境開埠互通有無，進行深入的商業合作。
並且還表示，既然三大王尼古拉大公有意邀請醫生到俄國來懸壺濟世，清朝皇帝也會派出在太醫院供職的資深醫生到彼得堡和莫斯科來開業。
說的就是同仁堂，中國實在是太遙遠，歐洲人對於那裡的事物都會有好奇心。
而中醫這種看起來就「離奇」的理論，現在他們也要見識一番了。
雖說總是對著同仁堂薅羊毛，但是也證明他們有薅的價值。
龍汝言這邊給亞歷山大宣讀了國書以後，就到一旁來，正好看到索洛維約夫，帶著老婆孩子就在一邊。
「索軍門近來可好？」
「我在南方出任總督，也是近日回來的。翰林此番出使，倒也辛苦。」
「也是為皇上分憂，浩罕寇邊一事，也好在貴國出兵相助，方得無虞。」
「如今浩罕覆滅，兩國結好，自然是好事。」
清朝那邊買了船以後，操練水師還是大船為核心，水師的小船輔助，還伴有海量的火船，這種傳統打法，大概還要從歐洲請人去才能解決。
雙方更為關心的問題，大概就是這三個主要的鴉片產區，英國那邊東印度公司一直在和清朝官員鬥智鬥勇，還外帶個十三行的內鬼幫忙周旋，被發現了就是罰款。
哪怕是阮元這樣態度相對強硬的，也很難把問題給解決了。
但土耳其和波斯這兩家，他們也是產地，只不過這貨不純，沒有英國佬的勁兒大，但是也還是有銷路的。
能到達這兩個國家的歐美商人，難免就會起一些歪心思。
索洛維約夫也知道，這一次各國使者都來，也是亞歷山大要重申過去的關係，順帶也要對兩國提醒。
俄國的外交政策，甚至看著都不像是刻板印象里占了土地就不吐出來的奇葩國家了。
亞歷山大通過涅謝爾羅迭告訴波斯大使，俄國方面願意讓出一部分爭議土地，並且幫助波斯國內的農業建設，拔除那些罌粟產地，可以多種棉花，開發鹽業和畜牧業，這樣兩國關係提升的同時，也能夠保證長期的和平。
顯然這裡面是有策略擺在那裡的，幫助建設就是有滲透的機會，另外就是俄國也不想在高加索這邊同時對付兩個國家，想要減輕自家的壓力。
奧斯曼蘇丹這麼上道，甚至給亞歷山大一種錯覺，就是高加索方向的和平，沒準還真能夠保證。
但是事情總是和他期望的不一樣，波斯方面聽了以後，倒是不以為然。
龍汝言是不懂波斯語的，索洛維約夫對於中東的語言也比較外行，但現場也有翻譯，索洛維約夫就讓外交部的翻譯給自己念叨一遍，他在給一旁的龍汝言轉述。
當然了，他翻譯的這個過程，聽到的，也非常震驚。
「這比起來往日浩罕在伊犁將軍處的跋扈行徑何如？」
「索軍門要問這個，我久在翰林院，伊犁將軍與各地辦事大臣處，邸報里也曾見過，相較之下，波斯乃大國，浩罕乃小國，然大國也不能自恃其力，何況波斯不比天朝，與西洋諸國多有聯絡，如此一來，未免跋扈囂張，自取其禍。」
「我意也是如此。」
索洛維約夫是萬萬沒想到，波斯的使者要求俄國軍隊退出爭議地區，甚至還要後撤。
他們就是得到了英國人的撐腰，也不應該這樣囂張。
過了一會兒，沃龍佐夫伯爵就過來了。
「伯爵，你和英國的大使先生聊得怎麼樣？」
「英國人也很震驚這位就是中國皇帝的使者吧，我們都聽說中國的使者不僅是文官考試的第一名，也是有名的畫家，若是在彼得堡逗留多日，倒是可以到我們的藝術沙龍當中去，我們作為主人，一向是熱情好客的。」
「好了，沃龍佐夫，我想知道的是英國人的態度。」
和龍汝言那邊寒暄一番以後，沃龍佐夫就坐在舞池一旁的椅子上，簡短的說明了情況。
「英國人只是原則上同意維護波斯的領土邊界，但並沒有延伸到全部爭議區，只是按照我們的主張在其中斡旋。」
「這種外交衝突，來的可真是時候，奧斯曼帝國和波斯的戰爭剛結束，雙方最後是不分勝負，是誰給了他們勇氣呢？」
「大概是對於英國的支持力度有些誤解，你也知道，我父親擔任過多年的駐英大使，太了解那些英國人了。」
老沃龍佐夫伯爵雖然是親英派，但是除了密謀集團一事以外，作為外交官還是盡職的。
他了解的英國人，和索洛維約夫知道的，雖然有些刻板印象，但是大體上不會有錯。
哪怕是英國對波斯有支持，從東印度公司的領地要輸入武器裝備，甚至可能還有教官和配套的技術人員，但是命令一定要從倫敦下達到東印度公司和印度總督處，這邊才會執行下去。
就是英國全力支持的情況下，反應也需要時間。
波斯人顯然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也沒有注意到亞歷山大和朝臣們的臉色有多難看。
這挑釁雖然現在不見得會帶來戰爭，但是惡化關係是必然的。
對於俄國來說，可能越發的傾向於用武力解決問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