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薩摩藩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幕府的奉行，接待了天朝來的鐵帽子親王，還帶有清國皇帝的詔書，自然他們也不敢怠慢。
畢竟對方弄了這麼大一艘巨艦堵在長崎港的外面，都沒有像是之前英國那樣開打，是準備和平解決問題的，這也是讓二位奉行，和這次前來的佐賀藩各位家老，免去了切腹這一項。
要是出事，還要看薩摩藩的。
薩摩藩此時的欠債，已經超過了200萬円，這還是鍋島家的家老之前和二位奉行溝通時提到的數目。
實際上有多少，怕是只有薩摩藩自家清楚了。
薩摩藩的奢侈生活，過去也不過是他們有些外快收入，77萬石的外樣大名，這個本錢還是很豐厚的。
更加上有黑糖和琉球課金，還有本地的礦產，也讓島津家正經積攢了不少財富。
光是給幕府興修幾個水利工程，還不至於讓藩政如此緊張，欠下外債不說，還一度要借高利貸。
但幕府的體制在那裡擺著，他們這些做家臣的要是下克上直接給舉報了，是為不忠，就是主家改易，他們大概也躲不了成為浪人。
甚至主家要是沒有出事，他們的結果就是脫藩，到時候也就沒有了武士的身份，成為浪人。
對於一家老小都靠著幕府俸祿活著的不少武士來說，這也是接受不了的。
這也可以說，日本這裡總是有些人，那就是先天的韭菜聖體。
至於一些為虎作倀的，那更是典型。
薩摩藩若是只搞些文化工程，以薩摩藩這點體量，他們編十套書，記載一些技術，還有本藩和家門的歷史，花掉的錢也不是個事。
問題在於，他們的排場很大，花的也很多。
這也是隱居的島津重豪和子孫之間的矛盾，還迫使兒子也隱居，孫子被他放到前台遙控。
藩內的財政問題，尤其是龐大的支出，此時也一直沒有更改。
而且島津家此時也開始在還錢的時候攙假，至少要三十年以後，因為被揭發出來，這才暴了大雷。
至於從琉球這裡揩油的路子，現在大概也要沒有了。
而在長崎赴宴，幕府這邊的奉行也是招待殷勤。
索洛維約夫在這裡看到的，就是俄國貴族最害怕，又最喜歡的食材——生猛海鮮。
俄國那地方，患痛風病的人也不在少數，尤其是錦衣玉食的大貴族們。
索洛維約夫雖然自己也跨入了這個行列，但是他長年在軍旅當中，反而飲食和一般人沒什麼區別，而且他現在還年輕，大概是很難會觸發這些嘌呤帶來的疾病。
更何況他除了在布雷斯勞暈倒的那次以外，身體就沒有出過什麼狀況。
當然了，那回可是給他個機會，推倒了路易絲王后，又軟又香的大白柚子.
可是在日本人的宴會上，因為缺肉，宴請的時候，就是海鮮多。
也好在這會兒的大海還沒有被怎麼污染，倒讓索洛維約夫嘗到了鯨魚肉。
雖然說是醃製的，好歹也是肉類，總比別的要強上不少。
日本人自己搞的奇葩事情，一個是天皇下令禁止吃肉，後來又是幕府將軍德川綱吉那裡為了求子搞的荒唐法令，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但有些地方，提供的皮草，到底是怎麼來的？
總不能那些肉都不吃，全都浪費掉吧？
因此，也不能全部作數。
但今天招待客人，還是這樣擺出來了宴席，還有歌舞助興。
好在不是能樂，要不然索洛維約夫可就要崩潰了。
還是日本人這邊改造過的一些唐風和渤海風的舞樂，只是日本人的那個調調，就是蘭陵王入陣曲，也只是勉強能聽。
當然了，在台上表演的也不是女孩子，在座的清朝王公大臣和俄國貴族們，也只能觀看，並不能鑑賞。
其實鑑賞的事情，昭槤因為清朝對宗室管的嚴，鐵帽子王也不是那麼自由的，比起來一些近支宗室還是比較收斂的。
他只是感嘆，不少唐宋時傳來的文化，到了日本這邊，雖然架構得到了保留，但是這個內容麼.真是難以評價。
說話之間，佐賀藩主鍋島齊直也起身，來向禮親王昭槤敬酒。
「在下乃是長崎附近佐賀藩藩主鍋島齊直，二位奉行是本地官長，在下算是地頭，特來敬清酒一杯，獻於清國親王大人。」
他哇哩哇啦的說，一旁精通漢學的日本儒士又來給翻譯。
索洛維約夫想想，自己貌似還能夠聽懂點，而且這會兒日本人雖然有假名，但是用漢字的地方還是很多，甚至一篇書狀下來，上面全都是漢字。
用筆交談還是很方便的，後來梁啓超和林獻堂在日本見面，他們兩個因為方言差異，居然起手是筆談的。
至於具體內容，還要請日本這邊的儒士來翻譯了。
日本也還是比較流行漢學的，甚至在幕府的規定中，朱子學就是官方學術，版本從宋代到明代的都有。
另外，就是一些在清朝都看不到的書，可能會出現在日本，比如說雍正親自下場闢謠的大義覺迷錄。
但也都是些沒啥用的書，就是有了天工開物，幕府和明治早期，該挨揍的還得挨揍，該被嚇唬的，也要被嚇唬。
至於這玩意兒，沒啥度數，交談的時候，只要不喝的太多，大概也不會上頭。
鍋島齊直為人還很坦率，他當了藩主沒多久，就因為英國人來平戶商館搜查荷蘭船隻鬧出來的事件，被關了一百天禁閉。
他這邊說話之間，也是重申了清國作為「天朝上國」的威信，將軍大人也是知曉的，而且兩國以往的生絲貿易，還是促進了大清和日本的經濟繁榮。
說起來，鍋島家的人，其實挺擅長搞經濟的，後來去琉球的那位藩主，就是他們家的人。
要不然這麼一個規模並不算大，德川都快開幕了他們家才脫離老闆上市的小企業，現在也算是做大了，以後可能還算是一個雄藩。雖說他們家是四雄藩里湊數的那個，但是遷都是佐賀藩士提出來的，最早搞政黨的大隈重信士佐賀藩出身，主動起來造反的江藤新平也是佐賀藩士，更是司法改革和民權運動，還有徵韓論的提出者，也是個重量級人物。
這麼一看，又不算湊數的，而且藩主們也算開明，鍋島齊直態度也還恭敬。
他也提到，希望兩國之間，能一直這樣互通有無，繁榮下去。
當然了，幕府體制內，天生的喜歡家裡蹲，除了征夷大將軍的名頭很響，也沒有什麼對外征伐，尤其是蹲坑在家的江戶幕府。
「然而薩摩藩欺辱了天朝外藩琉球二百年，幕府將軍可曾知曉？」
「將軍大人知道此事，故而昔日鄭經欺侮琉球時，天朝出海不便，是家綱公做主給琉球國討錢。平日裡的好處，將軍大人也未曾收取。」
這番話倒也沒什麼問題，畢竟那會兒就是鄭氏控制了台灣，還有一定的海上優勢，清朝一開始確實也沒有啥水師可用。
這話說的，倒是把幕府的將軍摘出去了。
至於欺壓琉球國，收取貢金一事，鍋島齊直也只是提到了將軍大人過去也反對薩摩藩這種鋪張浪費加派的行為，並且八代將軍吉宗公還要求節約開支，穩定米價，賦稅也要相應減免。
索洛維約夫發現想要找茬，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鍋島齊直說的話，雖然強行去找茬沒有問題，也有漏洞存在，不過他的說辭顯然給幕府這邊提供了一點緩和的餘地。
昭槤甚至也肯定了他的一些說法，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幕府一再嚴禁的走私行當了。
嚴格來說，幕府的各藩，和外國人接觸也是違法的，但是來的是清朝親王和俄國伯爵，這個地位太高，兩個奉行顯然是不夠用的。
於是就請了鍋島齊直，他倒是應對自如，之前的事情甚至沒有大問題。
但是走私這塊，薩摩算是違背了幕府的禁令。
佐賀藩自己在長崎背後，幕府的奉行還管著他們。
「這件事情，本藩就無從知曉了。走私一事，將軍大人也一再下令禁止，因此佐賀藩也不曾私自派船去天朝，只是有將軍詔命來，方能有所行動。而他藩之事，在下也並不知曉內情。」
他也只能這麼回答，算是把自己和長崎奉行都給摘了出去。
至於薩摩藩的事情，他們也搞不定，豐臣秀吉都沒能徹底搞死他們，德川家康還給加封了大隅一國領地知行。
人家當年也是差點吃掉了整個九州，把大友的光頭折騰的差不多了。
只是時運不濟，等來了一隻猴子，或者說是信長真正描述的禿鼠。
對於佐賀藩來說，也是個惹不起的。
看到這樣的情況，昭槤和索洛維約夫也不打算繼續從這裡找什麼突破口。
宴會結束以後，休整一兩天的時間，他們也就要啟程往江戶而去。
而鹿兒島那邊，薩摩藩已經緊張兮兮的注視著多艘俄國軍艦，以及武裝商船，就在櫻島火山的周圍轉圈。
雙方都沒有開火，但是搞的已經劍拔弩張了。
而幕府這邊，德川家齊接到報告的速度很快，幕府的飛腳在極限速度下，趕上了從九州出發的小船，五天的時間就給送到了。
索洛維約夫那邊，從到訪長崎，在當地受到招待，接下來進行補給和交涉，最後還要拔錨啟程，這都是需要時間的。
江戶城內，德川家齊要登城之前，還要經過御鈴廊這地方，將軍大人還要駕到那麼一下。
至於各位老中，此時也已經待命了。
土井利厚、青山忠裕、阿部正精、松平乘保、酒井忠進、水野忠成、松平信明七人登城，並沒有其餘的大名在此，在屋敷的大名竟然沒有一個被召見，只是緊急召見已經隱居的前首席老中，白河藩上代藩主松平定信自白河藩入見。
但松平定信此時還在路上，也就是在江戶的七位老中覲見。
看到了書狀以後，德川家齊的臉色就很難看。
薩摩的事情，因為他老婆就是薩摩藩隱居的前藩主島津重豪的女兒，現任藩主還是他老婆的侄兒，這種事情也並不好應對。
「將軍大人，如今看來，清國已經前來問責，長崎奉行也只能好言相勸，尚可拖延一些時日。但以書狀中所言，以及金澤、筒井二奉行奏報來看，清國親王，竟然乘露國巨艦而來，要往南蠻地宣慰，往來萬里之遙，其中也有些.」
「土井殿，這是何意？」
雖說水野忠成是新來的，不過他頗得將軍信任，因此也打斷了土井利厚的講話。
土井家經常有人擔任老中，相比之下，比較有名氣的本多家，高達也就有一個後代是老中，本多正信一脈以後式微，倒是文治更多的土井、水野等譜代有擔任老中的機會。
當然了，四天王那輩的，酒井家一直也有人在擔任老中。
酒井忠進就要在中間調解，於是他當著將軍的面也說話了。
「如今應對，只怕是來勢洶洶，臣下以為，當採信土井殿之言。」
「土井，繼續說吧。」
「喝！」土井利厚接著前面的話就開始講下去，「幕府如今要應對清國，只怕是要面臨些糾紛。雖說清國自消滅鄭氏以後，不曾跨海動兵，然而有露國戰艦相助，也要滋擾海防。如今其書狀中，雖然言辭嚴厲，不過也是給琉球討個說法，這是大義名分所在。將軍大人只可靜觀其變，待到清國禮親王來到江戶時，一試便知。」
「有長崎奉行應對則可，又何須等清國到江戶來？」
「水野殿有所不知，昔日露國與英國船隻到長崎時，露國不過經停此地往清國而去，英國聲稱搜查荷蘭商船，老夫在將軍大人麾下作為老中多年，也見識過南蠻各國行狀。彼等憑海船之利，往來於町港之間，甚難應對。若是奉行與佐賀藩不能阻攔，而薩藩態度強硬，露國兵艦必然往江戶而來。其間又有清國撐腰，其事難免會引起紛亂。」
土井利厚這麼說了，水野忠成自然也無法反駁。(本章完)
畢竟對方弄了這麼大一艘巨艦堵在長崎港的外面，都沒有像是之前英國那樣開打，是準備和平解決問題的，這也是讓二位奉行，和這次前來的佐賀藩各位家老，免去了切腹這一項。
要是出事，還要看薩摩藩的。
薩摩藩此時的欠債，已經超過了200萬円，這還是鍋島家的家老之前和二位奉行溝通時提到的數目。
實際上有多少，怕是只有薩摩藩自家清楚了。
薩摩藩的奢侈生活，過去也不過是他們有些外快收入，77萬石的外樣大名，這個本錢還是很豐厚的。
更加上有黑糖和琉球課金，還有本地的礦產，也讓島津家正經積攢了不少財富。
光是給幕府興修幾個水利工程，還不至於讓藩政如此緊張，欠下外債不說，還一度要借高利貸。
但幕府的體制在那裡擺著，他們這些做家臣的要是下克上直接給舉報了，是為不忠，就是主家改易，他們大概也躲不了成為浪人。
甚至主家要是沒有出事，他們的結果就是脫藩，到時候也就沒有了武士的身份，成為浪人。
對於一家老小都靠著幕府俸祿活著的不少武士來說，這也是接受不了的。
這也可以說，日本這裡總是有些人，那就是先天的韭菜聖體。
至於一些為虎作倀的，那更是典型。
薩摩藩若是只搞些文化工程，以薩摩藩這點體量，他們編十套書，記載一些技術，還有本藩和家門的歷史，花掉的錢也不是個事。
問題在於，他們的排場很大，花的也很多。
這也是隱居的島津重豪和子孫之間的矛盾，還迫使兒子也隱居，孫子被他放到前台遙控。
藩內的財政問題，尤其是龐大的支出，此時也一直沒有更改。
而且島津家此時也開始在還錢的時候攙假，至少要三十年以後，因為被揭發出來，這才暴了大雷。
至於從琉球這裡揩油的路子，現在大概也要沒有了。
而在長崎赴宴，幕府這邊的奉行也是招待殷勤。
索洛維約夫在這裡看到的，就是俄國貴族最害怕，又最喜歡的食材——生猛海鮮。
俄國那地方，患痛風病的人也不在少數，尤其是錦衣玉食的大貴族們。
索洛維約夫雖然自己也跨入了這個行列，但是他長年在軍旅當中，反而飲食和一般人沒什麼區別，而且他現在還年輕，大概是很難會觸發這些嘌呤帶來的疾病。
更何況他除了在布雷斯勞暈倒的那次以外，身體就沒有出過什麼狀況。
當然了，那回可是給他個機會，推倒了路易絲王后，又軟又香的大白柚子.
可是在日本人的宴會上，因為缺肉，宴請的時候，就是海鮮多。
也好在這會兒的大海還沒有被怎麼污染，倒讓索洛維約夫嘗到了鯨魚肉。
雖然說是醃製的，好歹也是肉類，總比別的要強上不少。
日本人自己搞的奇葩事情，一個是天皇下令禁止吃肉，後來又是幕府將軍德川綱吉那裡為了求子搞的荒唐法令，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但有些地方，提供的皮草，到底是怎麼來的？
總不能那些肉都不吃，全都浪費掉吧？
因此，也不能全部作數。
但今天招待客人，還是這樣擺出來了宴席，還有歌舞助興。
好在不是能樂，要不然索洛維約夫可就要崩潰了。
還是日本人這邊改造過的一些唐風和渤海風的舞樂，只是日本人的那個調調，就是蘭陵王入陣曲，也只是勉強能聽。
當然了，在台上表演的也不是女孩子，在座的清朝王公大臣和俄國貴族們，也只能觀看，並不能鑑賞。
其實鑑賞的事情，昭槤因為清朝對宗室管的嚴，鐵帽子王也不是那麼自由的，比起來一些近支宗室還是比較收斂的。
他只是感嘆，不少唐宋時傳來的文化，到了日本這邊，雖然架構得到了保留，但是這個內容麼.真是難以評價。
說話之間，佐賀藩主鍋島齊直也起身，來向禮親王昭槤敬酒。
「在下乃是長崎附近佐賀藩藩主鍋島齊直，二位奉行是本地官長，在下算是地頭，特來敬清酒一杯，獻於清國親王大人。」
他哇哩哇啦的說，一旁精通漢學的日本儒士又來給翻譯。
索洛維約夫想想，自己貌似還能夠聽懂點，而且這會兒日本人雖然有假名，但是用漢字的地方還是很多，甚至一篇書狀下來，上面全都是漢字。
用筆交談還是很方便的，後來梁啓超和林獻堂在日本見面，他們兩個因為方言差異，居然起手是筆談的。
至於具體內容，還要請日本這邊的儒士來翻譯了。
日本也還是比較流行漢學的，甚至在幕府的規定中，朱子學就是官方學術，版本從宋代到明代的都有。
另外，就是一些在清朝都看不到的書，可能會出現在日本，比如說雍正親自下場闢謠的大義覺迷錄。
但也都是些沒啥用的書，就是有了天工開物，幕府和明治早期，該挨揍的還得挨揍，該被嚇唬的，也要被嚇唬。
至於這玩意兒，沒啥度數，交談的時候，只要不喝的太多，大概也不會上頭。
鍋島齊直為人還很坦率，他當了藩主沒多久，就因為英國人來平戶商館搜查荷蘭船隻鬧出來的事件，被關了一百天禁閉。
他這邊說話之間，也是重申了清國作為「天朝上國」的威信，將軍大人也是知曉的，而且兩國以往的生絲貿易，還是促進了大清和日本的經濟繁榮。
說起來，鍋島家的人，其實挺擅長搞經濟的，後來去琉球的那位藩主，就是他們家的人。
要不然這麼一個規模並不算大，德川都快開幕了他們家才脫離老闆上市的小企業，現在也算是做大了，以後可能還算是一個雄藩。雖說他們家是四雄藩里湊數的那個，但是遷都是佐賀藩士提出來的，最早搞政黨的大隈重信士佐賀藩出身，主動起來造反的江藤新平也是佐賀藩士，更是司法改革和民權運動，還有徵韓論的提出者，也是個重量級人物。
這麼一看，又不算湊數的，而且藩主們也算開明，鍋島齊直態度也還恭敬。
他也提到，希望兩國之間，能一直這樣互通有無，繁榮下去。
當然了，幕府體制內，天生的喜歡家裡蹲，除了征夷大將軍的名頭很響，也沒有什麼對外征伐，尤其是蹲坑在家的江戶幕府。
「然而薩摩藩欺辱了天朝外藩琉球二百年，幕府將軍可曾知曉？」
「將軍大人知道此事，故而昔日鄭經欺侮琉球時，天朝出海不便，是家綱公做主給琉球國討錢。平日裡的好處，將軍大人也未曾收取。」
這番話倒也沒什麼問題，畢竟那會兒就是鄭氏控制了台灣，還有一定的海上優勢，清朝一開始確實也沒有啥水師可用。
這話說的，倒是把幕府的將軍摘出去了。
至於欺壓琉球國，收取貢金一事，鍋島齊直也只是提到了將軍大人過去也反對薩摩藩這種鋪張浪費加派的行為，並且八代將軍吉宗公還要求節約開支，穩定米價，賦稅也要相應減免。
索洛維約夫發現想要找茬，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鍋島齊直說的話，雖然強行去找茬沒有問題，也有漏洞存在，不過他的說辭顯然給幕府這邊提供了一點緩和的餘地。
昭槤甚至也肯定了他的一些說法，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幕府一再嚴禁的走私行當了。
嚴格來說，幕府的各藩，和外國人接觸也是違法的，但是來的是清朝親王和俄國伯爵，這個地位太高，兩個奉行顯然是不夠用的。
於是就請了鍋島齊直，他倒是應對自如，之前的事情甚至沒有大問題。
但是走私這塊，薩摩算是違背了幕府的禁令。
佐賀藩自己在長崎背後，幕府的奉行還管著他們。
「這件事情，本藩就無從知曉了。走私一事，將軍大人也一再下令禁止，因此佐賀藩也不曾私自派船去天朝，只是有將軍詔命來，方能有所行動。而他藩之事，在下也並不知曉內情。」
他也只能這麼回答，算是把自己和長崎奉行都給摘了出去。
至於薩摩藩的事情，他們也搞不定，豐臣秀吉都沒能徹底搞死他們，德川家康還給加封了大隅一國領地知行。
人家當年也是差點吃掉了整個九州，把大友的光頭折騰的差不多了。
只是時運不濟，等來了一隻猴子，或者說是信長真正描述的禿鼠。
對於佐賀藩來說，也是個惹不起的。
看到這樣的情況，昭槤和索洛維約夫也不打算繼續從這裡找什麼突破口。
宴會結束以後，休整一兩天的時間，他們也就要啟程往江戶而去。
而鹿兒島那邊，薩摩藩已經緊張兮兮的注視著多艘俄國軍艦，以及武裝商船，就在櫻島火山的周圍轉圈。
雙方都沒有開火，但是搞的已經劍拔弩張了。
而幕府這邊，德川家齊接到報告的速度很快，幕府的飛腳在極限速度下，趕上了從九州出發的小船，五天的時間就給送到了。
索洛維約夫那邊，從到訪長崎，在當地受到招待，接下來進行補給和交涉，最後還要拔錨啟程，這都是需要時間的。
江戶城內，德川家齊要登城之前，還要經過御鈴廊這地方，將軍大人還要駕到那麼一下。
至於各位老中，此時也已經待命了。
土井利厚、青山忠裕、阿部正精、松平乘保、酒井忠進、水野忠成、松平信明七人登城，並沒有其餘的大名在此，在屋敷的大名竟然沒有一個被召見，只是緊急召見已經隱居的前首席老中，白河藩上代藩主松平定信自白河藩入見。
但松平定信此時還在路上，也就是在江戶的七位老中覲見。
看到了書狀以後，德川家齊的臉色就很難看。
薩摩的事情，因為他老婆就是薩摩藩隱居的前藩主島津重豪的女兒，現任藩主還是他老婆的侄兒，這種事情也並不好應對。
「將軍大人，如今看來，清國已經前來問責，長崎奉行也只能好言相勸，尚可拖延一些時日。但以書狀中所言，以及金澤、筒井二奉行奏報來看，清國親王，竟然乘露國巨艦而來，要往南蠻地宣慰，往來萬里之遙，其中也有些.」
「土井殿，這是何意？」
雖說水野忠成是新來的，不過他頗得將軍信任，因此也打斷了土井利厚的講話。
土井家經常有人擔任老中，相比之下，比較有名氣的本多家，高達也就有一個後代是老中，本多正信一脈以後式微，倒是文治更多的土井、水野等譜代有擔任老中的機會。
當然了，四天王那輩的，酒井家一直也有人在擔任老中。
酒井忠進就要在中間調解，於是他當著將軍的面也說話了。
「如今應對，只怕是來勢洶洶，臣下以為，當採信土井殿之言。」
「土井，繼續說吧。」
「喝！」土井利厚接著前面的話就開始講下去，「幕府如今要應對清國，只怕是要面臨些糾紛。雖說清國自消滅鄭氏以後，不曾跨海動兵，然而有露國戰艦相助，也要滋擾海防。如今其書狀中，雖然言辭嚴厲，不過也是給琉球討個說法，這是大義名分所在。將軍大人只可靜觀其變，待到清國禮親王來到江戶時，一試便知。」
「有長崎奉行應對則可，又何須等清國到江戶來？」
「水野殿有所不知，昔日露國與英國船隻到長崎時，露國不過經停此地往清國而去，英國聲稱搜查荷蘭商船，老夫在將軍大人麾下作為老中多年，也見識過南蠻各國行狀。彼等憑海船之利，往來於町港之間，甚難應對。若是奉行與佐賀藩不能阻攔，而薩藩態度強硬，露國兵艦必然往江戶而來。其間又有清國撐腰，其事難免會引起紛亂。」
土井利厚這麼說了，水野忠成自然也無法反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