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索洛維約夫真的要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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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氣球試飛,在京城肯定是要上熱搜的。

  大街小巷都在傳,尤其是內城根底下這些八旗子弟,他們的嘴皮子啊。

  說起來,還是不如天津人來段快板。

  就是這快板的詞兒,這三弦和揚琴,都不太好找。

  至於到了街頭巷尾,這能在天上飛的老毛子,也算是京城裡面的熟人了。

  索洛維約夫也知道,人怕出名豬怕壯,現在這可好了,想去戲園子裡聽戲,都得有幫八旗子弟環繞。

  這樣,還不如留在慶郡王的府上呢。

  「將軍這是何故啊?」

  「還不是前些日子在皇上面前,把熱氣球給飛到天上去了。」

  「那不是好事麼?」

  「王爺有所不知啊,出去想聽戲,這都沒有轍了,一進去就有幫遛鳥不辦正事的八旗子弟圍著我轉。我在俄國的時候,開始也算是君上的貼身侍從,最看不慣的就是那些不務正業的。不過我們那裡的浪蕩子啊,有個好處,就是打仗的時候個個奮勇爭先,跟不要命似的。」

  「要是這樣,過些日子在本王的府邸包一場堂會,你看怎麼樣?」

  「這倒是可以啊,就是這堂會戲,到時候演出來可要走起碼一天啊,那可是連軸轉。」

  說起來,永璘也好奇,這俄國使者說話是倍兒地道,甚至有時候,就像是天津衛那邊的人,還有點哏。

  雖說學戲在北京,成名在天津,掙錢在上海,那是以後清末民初的時候。

  但天津那塊地兒,對於這方面的要求還是很高的。

  索洛維約夫就給永璘這種感覺,他這個王爺也是沒有架子。

  要招待好俄國使者,也要請來戲班子,唱堂會。

  日子也接近年底了,等到了臘月二十三,可能還來不及了。

  至於這會兒要聽戲,永璘自然也要邀請客人過來。

  不可能就是王府里這點人來聽,因此還找來了昭槤,他在文藝這方面是有些發言權的。

  至於二侄子綿寧,現在還是智親王,以後要繼位的,他也在客人的名單當中。

  這個陣仗,嘉慶倒也有點羨慕。

  不過他現在是皇帝,主要職責就是批奏摺,召開會議之類的。

  像是綿寧目前已經三十多歲,他實際上也不用一直在南書房那裡讀書,偶爾和叔伯們交往,有些來往也是好的。

  更何況永璘最近辦事倒也還算靠譜,俄國使者在他府上住著,雖說日常招待也要辛苦一些,不過這也無妨。

  畢竟俄國方面要和清朝談的事情,現在看來,嘉慶也算是明白了。

  過去那些糊弄人的大臣,阿瑪為什麼那麼痛恨他們。

  甚至還把和大人給襯托出來了,雖然和大人有時候也糊弄事,不過讓他搞錢還是真的積極,辦事也算是利落。

  現在他手上,這種和大人哪般糊弄,但是沒有和大人撈錢的本事,整活還要比和大人嚴重的,可說比比皆是。

  至少俄國人不穿緊身褲,膝蓋能夠輕鬆下跪。

  索洛維約夫的隨從哥薩克,雖然沒有跟著進入王府,一直住在海淀,不過他們那個膝蓋麼。

  哥薩克人跳舞,充分證明了這洋人的膝蓋,居然可以如此靈活。

  很多牛皮,隨後也都被戳穿了。

  至於嘉慶本人也喜愛內伊這種梗直,但是不會漢話的猛將兄,他此後召見內伊也有幾次。

  倒是索洛維約夫這邊,他實在是太明白了。

  南彌德這邊,因為他是教會這邊的人,因此給嘉慶翻譯過來,也是如實進行的。

  內伊這邊,倒也是小心謹慎。

  他覺得在這邊也沒有什麼意思,不像是索洛維約夫,居然還喜歡中國的各種歌劇和表演藝術。

  這人是怎麼能夠做到的呢?

  嘉慶倒也好奇,索洛維約夫甚至還有些懂行。

  永璘是給他匯報了一些情況,歷史戲的事情他也有些耳聞。

  總之是有好處的,嘉慶倒也有些心裡痒痒。

  嗯,這平時編個戲碼不行,到了過年總行了吧?


  洪亮吉當初批評他的奏摺,多少是給他留了一些後遺症的。

  而永璘的府上,這會兒也把人都叫來了。

  「十七叔最近也是好興致啊,居然還請了這麼多客人。」

  「都是自家人,除了索將軍這一家子六口人,今兒也就邀請了侄兒,還有汲修主人。」

  這是昭槤的自號,他多少也是個文人,和別的王爺不一樣。

  更何況,如今他也不是王爺,禮親王府里此時也只有下人,主人這塊還是空置著的。

  嘉慶此時也在考慮,昭槤定的罪過可大可小。

  但看在他招待俄國使者總是有用,將來大概也要涉及到朝廷體面。

  以後「宣慰」歐洲的使節,昭槤這種目前「閒散」,還有些才華的宗室,倒是非常合適。

  「只是不知道要演出什麼劇目?」

  「不知王爺喜歡哪一折戲?」

  「這方面我比不得皇阿瑪,他老人家倒是喜歡崑腔,又覺得秦腔,該怎麼說來著,索將軍那個說法,我也聽說過。」

  「啊,王爺說的是『三俗』吧?要是男歡女愛,倒也沒什麼,我平日裡喜歡南朝樂府,子夜四時歌就愛不釋手,還曾翻譯成法語和俄語。」

  「索將軍雖是名將,倒也有些儒將風範。」

  「王爺可曾見過,一個如此樣貌的『儒將』,我可是洋人啊。」

  「將軍雖是洋人,可是也有學識,可謂難得。」

  「汲修主人說笑了,我這點見識,並不曾見得廟堂,只不過是平日裡自學的一些愛好。」

  「將軍若是有興趣,來日尚可切磋。」

  昭槤雖然因罪奪爵,不過他還是很受京城文人追捧的,和各路學子交友呢都說乾隆見過從康熙到道光,加上他自己是五代皇帝。

  昭槤從袁枚、紀曉嵐一直到龔自珍、魏源,見識過的文人墨客,也是很多了。

  都是跨界的,如今還見到個洋人將軍,居然還雅好學問,這種事情一定要給記錄下來。

  他的嘯亭雜錄,那也不是用來公開出版的,多半是自己拿來娛樂消遣,還有做些記述的。

  索洛維約夫是不清楚這個,到時候要是給他記錄下來了,大概也會很有樂子的。

  「文事我是不行了,要是在俄國京城,怕是還有人要組織詩社。」

  「俄國也有詩社?」

  「我們那裡寫詩,都是用法語的,有些年輕人寫詩用俄語的。」

  索洛維約夫唯一一次主動抄了的,就是西蒙諾夫的「等著我」,當時就把路易莎吃的死死的。

  以後用俄語寫詩,第一個重量級人物,還是敢偷看皇后和公主小姑子洗澡的普希金。

  當然了,索洛維約夫雖然八卦,不過他也不會把這種事情給說出來。

  「文道若興,想必也是一番興盛景象。」

  「方才經過大戰,目下百廢待興。我泰山留下的幾處莊子,戰爭中損毀嚴重,倒是兩處老莊子還如同舊日景象。」

  「頗有傷感之意,未嘗不可為詩也。」

  「或許如此,不知王爺有何見教?」

  「索將軍可有快槍帶來?」

  「這個還真有。」

  他隨後讓安東取來一對木匣,裡面是兩支全新的轉輪手槍。

  「王爺請看,這是轉輪手槍,可裝填彈藥六發,還容易維護,只要平日勤於清理即可。只是這彈藥,都要使用標準彈藥。這是我自家訂做之物,倒不在貢物當中。」

  「如此精妙,若是瞎火,也能復而擊之。」

  雖說昭槤平日裡舞文弄墨,不過玩槍這種事情,他倒也能夠看出些門路來。

  「可惜不曾裝填彈藥,將軍這也是好物件。」

  綿寧倒也讚嘆好槍,不過他手持雙槍,這一幕多少看著有些奇怪。

  索洛維約夫麼,總覺得這位王爺,手執雙槍,倒是非常滑稽。

  「若是王爺喜愛,儘管拿去,就算是我一番心意。」

  「這樣不好吧?」

  「若是兩國和睦,自然也是好事。」


  其實道光時期,和俄國的關係還算不錯。

  俄國這邊曾經用357本各類書籍,和道光換了800本佛經。

  結果清朝大臣當中,沒人懂俄語,這些書也擱置起來,下落如何倒也難說。

  但是以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索洛維約夫有意結交這位親王,在旁人看來也是好眼力,智親王的爵位和功勞,在皇子當中是最高的。

  只不過,將來要怎樣安排,這還是從長計議,不是一時。

  但有些禮物,刷好感度,也算是很有必要的。

  「戲班子那邊備好了,還不速去?」

  永璘倒是過來打斷了他們的交談,這邊也是要開始演戲了。

  王府里自然也是有能夠搭建戲台的地方,清朝的王公貴族,或多或少都有這方面的愛好。

  「將軍倒也是好興致,今日先是御碑亭」

  聽了戲碼以後,索洛維約夫有些懵。

  好傢夥,今天沒有關公戰秦瓊吧?

  先是團圓戲,然後是過五關斬六將,那是文武帶打。

  而且演關老爺的,除了戲台上,今日也不能言語,還要焚香禱告。

  至於後面一齣戲呢,就是西廂記。

  看著打戲,自然也算是熱鬧。

  在清朝這邊聽戲,可要比歐洲那邊輕鬆多了。

  因為有些場合,只有國王和王后是能坐著的,喬治三世當初還是體諒臣屬,這才給散了演出,要不然好多人都扛不住。

  而清朝這邊,除了要行禮的時候,老臣和女眷都是可以坐著的。

  這邊倒是也熱鬧,看了前面的團圓戲以後,有翻譯在旁邊,卡佳還在那裡拿手絹擦眼淚。

  總是有些感人,她因為有這麼個丈夫,自然也是能夠懂一些意思的。

  而且在戲劇這方面,表現形式還是有共通地方的。

  卓別林第一次看到馬連良的京劇演出,那都是能夠理解其中一部分內容的,畢竟也是喜劇大師,還是默片時代的。

  甚至於,他已經能夠分清行當了。

  而如今索洛維約夫在台下,看過打戲以後,倒也中間有段休息的時間。

  「不如我等去探班,如何?」

  永璘和綿寧自然是不去的,但昭槤現在不過是宗室,他沒有被恢復王爺身份,也沒有官職,就這麼一個閒散文人,倒是也不怕這些。

  兩個王爺不去,索洛維約夫進到後台,也見到了有個師傅給應工花旦的角兒說戲。

  聽著的時候,他也不免提了幾句。

  「若是這張生啊,他也進到院子裡來了,還不是要聽紅娘的號令?」

  「不想索軍門是洋人,能帶兵,能吟詩,還懂得戲,真是難得。」

  「要不,你們給我扮上試試?」

  還好他不像是那些俄國近衛軍的軍官,比他這樣還要人高馬大。

  以前他年少的時候,保羅把他放在身邊不顯得自己矮,亞歷山大把他放在身邊顯得自己高。

  結果呢,尼古拉反而還更高一些。

  「只是您這身高,軍門,要是正旦青衣的角色,只怕還要存腿。」

  這戲服呢,對他來說確實也略小了一點。

  好在索洛維約夫把外套脫了,可以看出來他是那種健康的精瘦,要是這樣,倒還能夠試試衣服。

  至於打扮上,這也是必要的。

  「張先生,你可要~老~老~實~實,聽我的~號~令!」

  說起來,他這念白,還真有些意思。

  就是這大鼻子,還有這綠眼睛,實在是沒法抵消。

  但扮上以後,模樣還是挺俊的。

  三慶班的班主高朗亭,要是看到索洛維約夫這個身材管理,怕是都要流淚了。

  至於拿著棋盤的時候,這架勢也不錯。

  而且他又聰明,水袖很快就給學會了。

  「要像是這樣的話呢,你們看怎麼樣?」

  「倒是有些意思,可惜將軍在天朝時日有限,這次出使也不過要留下一個冬天。」

  「或許以後還有機會,公不必擔憂。」

  而他在這戲開始之前,和扮張生的演員到台上來,倒是給大家走了一段。

  說起來,就這速成的,水袖雖然亂糟糟,但是這唱腔還是可以的。

  畢竟是常年行軍打仗的將軍,體力管夠,也能夠賣足了力氣。

  軍隊當中的號令,也是需要嗓門的。

  只是沒想到,一個俄國將軍,反串花旦倒是還有些韻味。

  就是這唱腔,多少有點邪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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