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在圓明園放飛熱氣球是種什麼體驗（
「這樣似有不妥。」昭槤聽了以後，雖然好奇心旺盛，不過他也有顧慮。
「如何不妥？」
索洛維約夫倒也不怕麻煩，他這一路經常會遇到難纏的事情。
至於兩位翰林學士，哪怕是面對已革禮親王，都還是要恭敬一些的。
畢竟此時嘉慶還沒有最後的論斷，若是人家圈禁奪爵了以後，皇上又憐惜其在宗室中素有才名，恢復了鐵帽子王的爵位，這又該怎麼辦呢？
就是他這個才名，翰林院的各位，也願意和他結交。
更不用說這一次翰林院集體出動，還是奉旨吃喝，招待外國使節。
「圓明園乃是皇家園林，招待使節或可，然而如此事項.將軍可知其中有幾分危險？」
「熱氣球首次升空，是乾隆四十八年，當時在法王夫婦面前展示，就是在宮庭當中。其後多有表演，至於孟戈菲兄弟以後又飛越法京巴黎，時人無不讚嘆，不知公意如何？此又是貢物，想必皇上也願一探究竟。」
翰林們也是議論紛紛，索洛維約夫在這裡看著，也發現其中搖頭的居多。
看樣子，對於新生事物，還有飛天之事，他們也多少有點疑慮。
「諸位皆飽學之士，也知此法，不知有何疑惑。彼時我必親登熱氣球，為諸君一觀。」
「將軍之意，我等也知。只是其中多有兇險，將軍也是身負君命，又頗得聖眷，不宜以身犯險。」
「哎呀，用兵之時，法王多用熱氣球於大軍之後掠陣，此我在軍陣前見之，又有何不可？」
索洛維約夫還是覺得，他們多是有些腐儒習性。
昭槤在一旁坐著，多少還是有些興趣。
一個人要是愛好八卦的話，其他方面大概也不會差的太多。
總之好奇心還是很旺盛的，他也只是勸解索洛維約夫，這事兒太危險。
「不如選一好兒郎為前驅，不知可否？」
「如此也好，不過也願往。」
等到第二天，嘉慶皇帝批閱奏摺的時候，就看到了翰林院滿漢兩位學士上的摺子。
一看就是他們昨天在大柵欄請客，最後議論出來了什麼事情。
結果這頓飯，情報方面套出來的是不少，各位翰林還要回去各自整理，揀選要點，以後還要呈上來。
可是樂子也不是沒有，嘉慶就看到了索洛維約夫向昭槤提出，要在圓明園放飛熱氣球。
貢物當中，確實有一可飛天之物，嘉慶本人對於各種機關的好奇心，其實還不如乾隆，但是能飛的玩意兒，確實也有些意思。
而且這個熱氣球能夠搭載四人，地面又可以系留，算是登高遠望的妙策。
法國軍隊和俄國軍隊當中，已經有不少人使用這種觀測用具了。
而翰林們以往大概更多的是對經典考據感興趣，這一次倒是把朱子的格物致知給撿起來了。
可是理學早就歪了，雖說在近現代，有李約瑟這樣的外國人認為有助於中國古代的科技進步，但也有人對其進行批判，認為其阻礙了時代的進步。
不管是哪一種觀點，總之現在大家都對熱氣球有些好奇心。
嘉慶因為英國使者的事情，他到木蘭秋獮都不痛快。
隨後俄法二國和各國使者來了，他又急急忙忙的從承德回來，古北口的檢閱都是草草收場。
之後一系列政務，他也沒有消停過。
俄法二國提供的和英國有關的情報，他也一直都在關注，特別允許他們京城過冬，也是為了更多了解歐洲各國的情況。
索洛維約夫嚇唬人還真起到了作用，英夷憑藉的是水師強大，可以在任何地方登陸。
因此和兩國訂立個攻守同盟，倒也沒什麼。
只是嘉慶覺得有損天朝顏面。
清軍的規模要比俄軍更大，只是水師差一些罷了。
雖然這是嘉慶個人的看法，但是他也想要知道未來可能對手的虛實。
當初福康安蔑視馬嘎爾尼，還有他從廓爾喀征途歸來的餘威，那是有些資本的。
另外，就是清朝這邊的燧發槍，不是沒有，實在是性能
而俄國使者此來，還帶了俄國御林軍當中最擅長射擊的一營人馬，都是新式步槍。
這種武器，清朝此時也只有兩桿，還都是之前俄國商人帶來的貢物。
不過智親王用了以後，表示還是這個玩意兒勁兒大，並且建議要是可以，應該給神機營和銳健營的選鋒都用上這玩意兒。
清朝又遠離英國，英夷肯定是不知道的。
嘉慶多少也是要放下面子的，索洛維約夫做軍火生意，為了淘汰一批二手軍火，也要給清朝這邊多弄一批，像是褐貝絲和1777，還有俄國的圖拉步槍。
皇帝也不知道，俄國這邊的舊軍火，戰爭期間繳獲的物資就很多了。
只要當軍火商的時候，雖然毛子喜歡坑別人錢，但是他們的裝備在同等條件，那就是便宜皮實耐用的代名詞。
沙俄時期，也有這種情況。
至於熱氣球這碼事情，翰林們也發揮了並不大的想像空間，表示這算是登高遠望的利器，需要系留在地面，還是擔心風動給吹走了。
但其中也不知道哪位翰林突發奇想，這摺子里也有意見，就是若能憑風驅動，大概也能夠四處打探軍情。
嗯，偵察機你都搞出來了，只不過更像是齊柏林飛艇。
索洛維約夫是看不到這摺子，倒是嘉慶看了以後，覺得有些意思。
於是硃批同意下來。
但這操練之事，也還是需要擇日的。
他的批覆回來以後，還表示俄國使者不得犯險。
但索洛維約夫就表示很不理解，他這邊坐了熱氣球也有幾次，都沒有事情。
更何況有四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操作手，到時候再加三個乘客，能有什麼問題呢？
倒是托津帶來了皇帝的旨意，聽完了以後，索洛維約夫居然還回絕，也讓軍機大臣有點搞不清楚情況了。
「索將軍這是何故，皇上也是一片美意。將軍雖精於此道，不免要小心一些。」
「中堂，我素來研習各路戰法，熱氣球若是在地面有系留，便可登高遠望，反而很是安全。若是在空中遇險，我也能從旁協助，並非皇上所慮。」
「將軍既然執意如此，老夫也只好復命，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
「多謝中堂好意。」
畢竟這段時間和他們談判，還有提供情報，以及個人交往，清朝官員普遍對索洛維約夫感官不錯。
而且不光是談吐，這五官可以讓清朝的人，三觀都跟著他們一家幾口人走著。
嘉慶聽說了以後，也只能搖頭。
「朕也是一番好意，不想索卿竟然如此固執。」
「敢問皇上，要放飛那熱氣球，又要在何地進行？」
「就在圓明園好了，朕這幾日勤於政務，也有些疲乏了。到圓明園去散散心，正好你們也都去。這路程近，園子裡風景又好，哪怕已經秋冬時節，也是如此。托津，你們就這樣去辦，王公親貴，還有在京有閒暇的官員，也可以一同去看。」
「皇上，那也不能都進到園子裡面。」
「園外也可以觀賞，周邊不是還有不少官員建的宅子麼？都去觀看，看看這西洋景。」
只是人要上天，這事兒也有不少人是心生疑慮的。
一時間，那些大內侍衛，甚至是能征觀戰的將軍，也沒有幾個願意上去的。
至於文官那邊，更是議論紛紛。
文官麼，誰知道他們接下來又要發表怎樣的神奇言論了。
就一個熱氣球，還不至於有人提出來破壞風水，至於這玩意兒在俄國使臣嘴裡，原理和孔明燈一樣。
不免有些人，會說這是「諸葛武侯之法」，只不過洋人也真是能折騰，居然還讓這個玩意兒能帶著人到天上去。
而且還不是一兩個人，直接就能上四個人，還能夠攜帶貨物，走比較短的一段路程，隨著風就飄到什麼地方去。
這種奇物，中國人自來就有愛看熱鬧的習慣，皇上又要親自觀看，一時間也吸引了不少人前來。
不過現場能去的也是少數人，大部分人也只能遠處看著。
而且定下來的日子，在冬至和大雪之間，1816年12月9日（農曆十一月二十），這會兒的氣候麼，外面也是下了不小的雪，在宮中嘉慶也是提前做了準備。
他這邊移駕圓明園，也要求宮中一應奏摺，都給送過去。
至於那些貢物當中，這些駿馬此時都在上駟院裡，熱氣球給扔去了內務府。
聽說了皇上要徵調貢物，內務府里倒也很忙。
把熱氣球送到圓明園的時候，嘉慶甚至發現這箱子，從保和殿那天查驗以後，就再也沒打開過。
「皇上，這就是俄國使者所謂能飛天的熱氣球了。」
「打開吧，朕那時只顧著看那些駿馬，這能飛天的奇物，倒是未曾注意。」
打開了以後，嘉慶也看到了這塔夫綢的面料。
「皇上，這洋人用的也是綢緞啊。」
「這也好解，你們想想，若要升空，這孔明燈用紙或者細紗尚可，要把人帶上去，必定也要有耐用之物。而且這綢面，也似是我大清出產之物，洋人可以憑其登天，也是奇思妙想，朕這裡怎麼就沒有這等人才呢？」
說起來，這天工開物因為裡面的圖樣直接就是對著當時還是韃子的清軍開片，要不是這書算是工程類比較有用的，也不至於不提倡傳播，倒也沒有被銷毀，也沒能進四庫全書，但是流傳的也並不算廣。
這個問題，其實從康熙年間就出現了，清朝的數學能夠繼續進步一些，反而是從乾隆嘉慶時期有所恢復，等到了道光時期，又奇怪的愚昧了一段時間。
康熙要滿漢蒙的官員，雍正想要八旗子弟，來學習一下這些東西，收效甚微。
蒙養齋當中，大概比較出息的學生，還是幾個比較熟悉數理的皇子，不過也沒什麼大用。
八旗子弟麼，人家有鐵桿莊稼的，地位高的也可以去當侍衛投軍，沒本事的遛鳥走狗。
要不然也不至於，一群侍衛在乾隆身邊，就和大人一個能夠把話給接上的。
明擺著就是八旗子弟的文化水平，奔著焚書坑儒就去了。
倒是那些走科舉和蔭官，起步是文官的，沒準清朝皇帝刮卡的時候，能夠抽出來什麼金色傳說。
但要看熱鬧，這些人還是能過來的。
可是連滿語說的，都沒有翰林院裡這些庶吉士的漢官熟悉，那就是實在不努力，以及中華文化的同化能力強大了。
林則徐在翰林院裡，就是熟悉滿語的翰林之一。
等到了要給熱氣球試飛的這天，他也是從翰林院出來，乘坐著他那頂寒酸的小轎往城外來。
這段路還是挺遠的，路上又有不少要看熱鬧的人出城，因此還耽擱了一些時候。
他出門就夠早的了，現在京城要出城門都有點困難。
說起來，這還是往西二環這邊出來，轉到哪條大道就不好說了。
等出了城門，往圓明園那邊走，在園林外面文官下轎，而武官也要下馬。
哪怕是你有紫禁城騎馬的殊榮，那也是皇上給的恩典，而不是要你一直如此傲慢跋扈的。
那可就是進入了清朝定罪最為寬泛的大不敬之罪，和大人就是這麼中招的。
林則徐往前面走，也看到了此時有少數幾個官員也往那邊去。
「少穆兄平日裡出門很早，今日怎麼卻耽擱了？」
說這話的龍汝言，是嘉慶十九年狀元，他和林則徐素來交好。
運氣好一點的是，他這幾天當值，不像是林則徐還要在城內堵一下。
「聽說有人要以武侯之法升空，自然眾人也會好奇。子嘉這幾日當值，倒是比我運氣好些。」
「我等都是天子門生，然而與少穆兄不同，我一向蒙皇上厚愛，倒是不知如何報答。」
那可是，龍汝言中舉以後，他是被嘉慶親自鼓勵過的，而且中狀元的時候，嘉慶還特別高興。
天子早就關注，欽定的門生，確實也不一樣。
龍汝言初入官場也特別受寵，在翰林院裡侍讀，都分外賣力。(本章完)
「如何不妥？」
索洛維約夫倒也不怕麻煩，他這一路經常會遇到難纏的事情。
至於兩位翰林學士，哪怕是面對已革禮親王，都還是要恭敬一些的。
畢竟此時嘉慶還沒有最後的論斷，若是人家圈禁奪爵了以後，皇上又憐惜其在宗室中素有才名，恢復了鐵帽子王的爵位，這又該怎麼辦呢？
就是他這個才名，翰林院的各位，也願意和他結交。
更不用說這一次翰林院集體出動，還是奉旨吃喝，招待外國使節。
「圓明園乃是皇家園林，招待使節或可，然而如此事項.將軍可知其中有幾分危險？」
「熱氣球首次升空，是乾隆四十八年，當時在法王夫婦面前展示，就是在宮庭當中。其後多有表演，至於孟戈菲兄弟以後又飛越法京巴黎，時人無不讚嘆，不知公意如何？此又是貢物，想必皇上也願一探究竟。」
翰林們也是議論紛紛，索洛維約夫在這裡看著，也發現其中搖頭的居多。
看樣子，對於新生事物，還有飛天之事，他們也多少有點疑慮。
「諸位皆飽學之士，也知此法，不知有何疑惑。彼時我必親登熱氣球，為諸君一觀。」
「將軍之意，我等也知。只是其中多有兇險，將軍也是身負君命，又頗得聖眷，不宜以身犯險。」
「哎呀，用兵之時，法王多用熱氣球於大軍之後掠陣，此我在軍陣前見之，又有何不可？」
索洛維約夫還是覺得，他們多是有些腐儒習性。
昭槤在一旁坐著，多少還是有些興趣。
一個人要是愛好八卦的話，其他方面大概也不會差的太多。
總之好奇心還是很旺盛的，他也只是勸解索洛維約夫，這事兒太危險。
「不如選一好兒郎為前驅，不知可否？」
「如此也好，不過也願往。」
等到第二天，嘉慶皇帝批閱奏摺的時候，就看到了翰林院滿漢兩位學士上的摺子。
一看就是他們昨天在大柵欄請客，最後議論出來了什麼事情。
結果這頓飯，情報方面套出來的是不少，各位翰林還要回去各自整理，揀選要點，以後還要呈上來。
可是樂子也不是沒有，嘉慶就看到了索洛維約夫向昭槤提出，要在圓明園放飛熱氣球。
貢物當中，確實有一可飛天之物，嘉慶本人對於各種機關的好奇心，其實還不如乾隆，但是能飛的玩意兒，確實也有些意思。
而且這個熱氣球能夠搭載四人，地面又可以系留，算是登高遠望的妙策。
法國軍隊和俄國軍隊當中，已經有不少人使用這種觀測用具了。
而翰林們以往大概更多的是對經典考據感興趣，這一次倒是把朱子的格物致知給撿起來了。
可是理學早就歪了，雖說在近現代，有李約瑟這樣的外國人認為有助於中國古代的科技進步，但也有人對其進行批判，認為其阻礙了時代的進步。
不管是哪一種觀點，總之現在大家都對熱氣球有些好奇心。
嘉慶因為英國使者的事情，他到木蘭秋獮都不痛快。
隨後俄法二國和各國使者來了，他又急急忙忙的從承德回來，古北口的檢閱都是草草收場。
之後一系列政務，他也沒有消停過。
俄法二國提供的和英國有關的情報，他也一直都在關注，特別允許他們京城過冬，也是為了更多了解歐洲各國的情況。
索洛維約夫嚇唬人還真起到了作用，英夷憑藉的是水師強大，可以在任何地方登陸。
因此和兩國訂立個攻守同盟，倒也沒什麼。
只是嘉慶覺得有損天朝顏面。
清軍的規模要比俄軍更大，只是水師差一些罷了。
雖然這是嘉慶個人的看法，但是他也想要知道未來可能對手的虛實。
當初福康安蔑視馬嘎爾尼，還有他從廓爾喀征途歸來的餘威，那是有些資本的。
另外，就是清朝這邊的燧發槍，不是沒有，實在是性能
而俄國使者此來，還帶了俄國御林軍當中最擅長射擊的一營人馬，都是新式步槍。
這種武器，清朝此時也只有兩桿，還都是之前俄國商人帶來的貢物。
不過智親王用了以後，表示還是這個玩意兒勁兒大，並且建議要是可以，應該給神機營和銳健營的選鋒都用上這玩意兒。
清朝又遠離英國，英夷肯定是不知道的。
嘉慶多少也是要放下面子的，索洛維約夫做軍火生意，為了淘汰一批二手軍火，也要給清朝這邊多弄一批，像是褐貝絲和1777，還有俄國的圖拉步槍。
皇帝也不知道，俄國這邊的舊軍火，戰爭期間繳獲的物資就很多了。
只要當軍火商的時候，雖然毛子喜歡坑別人錢，但是他們的裝備在同等條件，那就是便宜皮實耐用的代名詞。
沙俄時期，也有這種情況。
至於熱氣球這碼事情，翰林們也發揮了並不大的想像空間，表示這算是登高遠望的利器，需要系留在地面，還是擔心風動給吹走了。
但其中也不知道哪位翰林突發奇想，這摺子里也有意見，就是若能憑風驅動，大概也能夠四處打探軍情。
嗯，偵察機你都搞出來了，只不過更像是齊柏林飛艇。
索洛維約夫是看不到這摺子，倒是嘉慶看了以後，覺得有些意思。
於是硃批同意下來。
但這操練之事，也還是需要擇日的。
他的批覆回來以後，還表示俄國使者不得犯險。
但索洛維約夫就表示很不理解，他這邊坐了熱氣球也有幾次，都沒有事情。
更何況有四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操作手，到時候再加三個乘客，能有什麼問題呢？
倒是托津帶來了皇帝的旨意，聽完了以後，索洛維約夫居然還回絕，也讓軍機大臣有點搞不清楚情況了。
「索將軍這是何故，皇上也是一片美意。將軍雖精於此道，不免要小心一些。」
「中堂，我素來研習各路戰法，熱氣球若是在地面有系留，便可登高遠望，反而很是安全。若是在空中遇險，我也能從旁協助，並非皇上所慮。」
「將軍既然執意如此，老夫也只好復命，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
「多謝中堂好意。」
畢竟這段時間和他們談判，還有提供情報，以及個人交往，清朝官員普遍對索洛維約夫感官不錯。
而且不光是談吐，這五官可以讓清朝的人，三觀都跟著他們一家幾口人走著。
嘉慶聽說了以後，也只能搖頭。
「朕也是一番好意，不想索卿竟然如此固執。」
「敢問皇上，要放飛那熱氣球，又要在何地進行？」
「就在圓明園好了，朕這幾日勤於政務，也有些疲乏了。到圓明園去散散心，正好你們也都去。這路程近，園子裡風景又好，哪怕已經秋冬時節，也是如此。托津，你們就這樣去辦，王公親貴，還有在京有閒暇的官員，也可以一同去看。」
「皇上，那也不能都進到園子裡面。」
「園外也可以觀賞，周邊不是還有不少官員建的宅子麼？都去觀看，看看這西洋景。」
只是人要上天，這事兒也有不少人是心生疑慮的。
一時間，那些大內侍衛，甚至是能征觀戰的將軍，也沒有幾個願意上去的。
至於文官那邊，更是議論紛紛。
文官麼，誰知道他們接下來又要發表怎樣的神奇言論了。
就一個熱氣球，還不至於有人提出來破壞風水，至於這玩意兒在俄國使臣嘴裡，原理和孔明燈一樣。
不免有些人，會說這是「諸葛武侯之法」，只不過洋人也真是能折騰，居然還讓這個玩意兒能帶著人到天上去。
而且還不是一兩個人，直接就能上四個人，還能夠攜帶貨物，走比較短的一段路程，隨著風就飄到什麼地方去。
這種奇物，中國人自來就有愛看熱鬧的習慣，皇上又要親自觀看，一時間也吸引了不少人前來。
不過現場能去的也是少數人，大部分人也只能遠處看著。
而且定下來的日子，在冬至和大雪之間，1816年12月9日（農曆十一月二十），這會兒的氣候麼，外面也是下了不小的雪，在宮中嘉慶也是提前做了準備。
他這邊移駕圓明園，也要求宮中一應奏摺，都給送過去。
至於那些貢物當中，這些駿馬此時都在上駟院裡，熱氣球給扔去了內務府。
聽說了皇上要徵調貢物，內務府里倒也很忙。
把熱氣球送到圓明園的時候，嘉慶甚至發現這箱子，從保和殿那天查驗以後，就再也沒打開過。
「皇上，這就是俄國使者所謂能飛天的熱氣球了。」
「打開吧，朕那時只顧著看那些駿馬，這能飛天的奇物，倒是未曾注意。」
打開了以後，嘉慶也看到了這塔夫綢的面料。
「皇上，這洋人用的也是綢緞啊。」
「這也好解，你們想想，若要升空，這孔明燈用紙或者細紗尚可，要把人帶上去，必定也要有耐用之物。而且這綢面，也似是我大清出產之物，洋人可以憑其登天，也是奇思妙想，朕這裡怎麼就沒有這等人才呢？」
說起來，這天工開物因為裡面的圖樣直接就是對著當時還是韃子的清軍開片，要不是這書算是工程類比較有用的，也不至於不提倡傳播，倒也沒有被銷毀，也沒能進四庫全書，但是流傳的也並不算廣。
這個問題，其實從康熙年間就出現了，清朝的數學能夠繼續進步一些，反而是從乾隆嘉慶時期有所恢復，等到了道光時期，又奇怪的愚昧了一段時間。
康熙要滿漢蒙的官員，雍正想要八旗子弟，來學習一下這些東西，收效甚微。
蒙養齋當中，大概比較出息的學生，還是幾個比較熟悉數理的皇子，不過也沒什麼大用。
八旗子弟麼，人家有鐵桿莊稼的，地位高的也可以去當侍衛投軍，沒本事的遛鳥走狗。
要不然也不至於，一群侍衛在乾隆身邊，就和大人一個能夠把話給接上的。
明擺著就是八旗子弟的文化水平，奔著焚書坑儒就去了。
倒是那些走科舉和蔭官，起步是文官的，沒準清朝皇帝刮卡的時候，能夠抽出來什麼金色傳說。
但要看熱鬧，這些人還是能過來的。
可是連滿語說的，都沒有翰林院裡這些庶吉士的漢官熟悉，那就是實在不努力，以及中華文化的同化能力強大了。
林則徐在翰林院裡，就是熟悉滿語的翰林之一。
等到了要給熱氣球試飛的這天，他也是從翰林院出來，乘坐著他那頂寒酸的小轎往城外來。
這段路還是挺遠的，路上又有不少要看熱鬧的人出城，因此還耽擱了一些時候。
他出門就夠早的了，現在京城要出城門都有點困難。
說起來，這還是往西二環這邊出來，轉到哪條大道就不好說了。
等出了城門，往圓明園那邊走，在園林外面文官下轎，而武官也要下馬。
哪怕是你有紫禁城騎馬的殊榮，那也是皇上給的恩典，而不是要你一直如此傲慢跋扈的。
那可就是進入了清朝定罪最為寬泛的大不敬之罪，和大人就是這麼中招的。
林則徐往前面走，也看到了此時有少數幾個官員也往那邊去。
「少穆兄平日裡出門很早，今日怎麼卻耽擱了？」
說這話的龍汝言，是嘉慶十九年狀元，他和林則徐素來交好。
運氣好一點的是，他這幾天當值，不像是林則徐還要在城內堵一下。
「聽說有人要以武侯之法升空，自然眾人也會好奇。子嘉這幾日當值，倒是比我運氣好些。」
「我等都是天子門生，然而與少穆兄不同，我一向蒙皇上厚愛，倒是不知如何報答。」
那可是，龍汝言中舉以後，他是被嘉慶親自鼓勵過的，而且中狀元的時候，嘉慶還特別高興。
天子早就關注，欽定的門生，確實也不一樣。
龍汝言初入官場也特別受寵，在翰林院裡侍讀，都分外賣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