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012 日久也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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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黎,現在能夠看到的俘虜也越來越多,甚至前後有人統計過,巴黎的街道上走過去的俄普兩軍俘虜,已經超過了萬人。

  似乎巴黎城內對於皇帝能夠擊敗聯軍,至少是保住大革命的成果很有信心。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像是塔列朗先生和富歇先生這樣的,總是會給自己找條後路。

  尤其是塔列朗,最近富歇那邊還算平靜,但塔列朗先生已經在考慮給自己找個新老闆了。

  他看清楚了情況,就是拿破崙就是擁有逆天的力量,也很難獲得最終的勝利,這也是目前的局勢決定的。

  於是,塔列朗先生也總是要採取些什麼行動,來通知沙皇和梅特涅,要對付拿破崙,關鍵還是控制住巴黎。

  此時法國南方的情況還好一些,但是也要考慮到,法國南方除了馬賽周圍,很多地方都是對革命和其後的拿破崙並不友好的保王黨的勢力範圍,只不過不像是旺代的刁民那樣從革命陣營轉投到保王黨那邊去罷了。

  而東北部,每一次別管什麼人打進來,一定會有人來找麻煩的。

  對於這點,此時身處安特衛普的卡諾表示贊同。

  他和拿破崙是私交不錯的朋友,總是有些科學家惺惺相惜的感覺,但是因為皇帝本人要的是革命政權轉入帝制,他於1802年亞眠和約簽訂的前後,就退出了政治生活。

  要是說起來,在公安委員會、督政府和執政府都能夠有一席之地,皇帝還要給他三分面子的傑出組織者和科學家,總是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

  更何況,他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弄出了卡諾熱機,另一個是左派國會議員,有個孫子是總統,還有就是他們家多少有些工程師屬性,四代人里工程師和學者的比例還是很高的,比從政的都要多。

  要是叫真一點,那位卡諾總統,也就是現在這位拉扎爾·卡諾先生的孫子,在法三那個奇怪的環境裡,都快跳到馬大鬍子那個陣營去了,也是法三為數不多擬人還能做事的總統。

  換成別人,大概很多連事情都不做了,要麼乾脆就是卜世仁。

  他們這一家,對於人類社會的貢獻,其實還不小的。

  卡諾在1812年,法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敗以後,總算是復出了,此時他人在安特衛普,正在那裡組織防禦,避免英國人奪取這些地方。

  甚至貝爾納多特過境打敗英軍分遣隊,都有他在幫忙,除此以外就是把到了聯軍陣營反而不堪一擊的荷蘭給打退了。

  要是這樣下去,可能談判的時候,還能夠保留比利時這幾塊地,價值要比別的什麼地方大的多,畢竟這塊地方怎麼說都是說法語的。

  再想想比爾及就是這裡,本身也和高盧人法蘭克人關係密切,羅馬帝國那個時候,要是皇帝不做人,他們也要巴高達運動一下,算是巴黎以前的革命老區了。

  就是人員成分比較複雜,也不光是弗蘭德斯和瓦隆

  這種時候,並不是對朋友,主要還是為了法國。

  卡諾是能夠分清楚情況的,他正好和塔列朗先生相反。

  他的小兒子伊波利特·卡諾不過13歲,還到不了參軍的年紀,但是大兒子薩迪·卡諾已經在1812年,以最低年齡的入學要求進入了巴黎理工學院,正式成為了該校學生。

  不過那一年畢業的學長,這會兒還在俄國學習珠算,搞數學研究,以及教小孩子數學.

  那一位是天才,這一位也是,而且總是更有名一些,作為神童,哪怕是父親得到了30萬法郎的遺產饋贈,都是他個人的,他也沒有讓自己當個吃老本的米蟲,而是勤奮投身於學習和科學研究。

  將來要做的,大概就是要成為學者,能夠進入科學最高殿堂的那種。

  外帶搞個熱力學第二定律,還有卡諾熱機什麼的

  現在巴黎理工學院的學生,就積極請戰,希望能夠加入到皇帝的軍隊當中去。

  不過也只有接近畢業的部分學生得到允許從軍,其餘人還留在巴黎。

  他們是不知道,有人遠在蘭斯,早就盯上他們了。

  這倒不是因為別的,索洛維約夫很清楚,俄國在文化藝術方面的成就,到了19世紀上半葉可以說是全面崛起,但是要在科學領域有很大的成就,從羅蒙索諾夫以後,還要等上很長的時間。

  現在能打的俄國科學院院士,普遍都是德裔,而且還經常是外國人,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當然了,這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巴黎理工學院沒畢業的學生,還不知道皇帝的外甥盯上他們了。

  他們在巴黎城內,也在參與修築防禦工事,在這方面,雖然他們在肩膀上用力氣不太行,但是從更專業的角度來講,要修炮台還是需要有很高的數學水平。

  薩迪·卡諾本人還被他帶領的一隊工人稱為「少爺」,不僅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而且身體狀況還很差,甚至總是需要有人照顧。

  但是這些工人對於這個性格有點孤僻,只是專注於計算和測量的「少爺」,還是非常佩服的。

  因為他的腦子,這些人能夠省下來不少力氣,甚至還提前把道路正面的工事給修好了。

  「我說『少爺』,還真有你的,我們修建的工事和路對面的是一樣的,要走差不多遠的路,用料也差不多,對面也有我們鎮子上的公民幹活,都是幹活的好把式,可是這邊為什麼蓋的更快呢?」

  雖然他們都是外行,但薩迪·卡諾還是願意給他們解釋,只是語氣非常平淡。

  「你們走的路徑更長,但是要到土丘的頂部,顯然要省下更多的力氣。開始的時候,對面可能幹的更快,但是隨後.同樣是壯漢,人也總是需要『能量』的,不是誰都像是皇帝那樣精力充沛。可就是皇帝本人,也是個凡人,他並不是神,只是具有聰明的頭腦和充沛的體力。」

  甚至他自己都覺得,要是有皇帝那麼一副身體,幹什麼事情都能做成。

  只是,不要吃的太多,又狼吞虎咽。

  「只是皇帝能贏麼?雖然我們都說打了勝仗,可是巴黎城裡的先生們,他們.」

  「這不好說,敵人實在是太多了,在皇帝的公報當中,我們就知道敵人的兩個軍團,兵力是我們的三倍,但是我們還是打贏了幾場戰鬥。可我是理工學院的學生,將來大概畢業了要去當工程師,在軍隊裡也是工兵,對軍事並不是那麼了解。」

  「我是聽有個退役的軍官說,皇帝一定會贏的。」

  「但現在戰爭在法國,就像是我父親還在巴黎那會兒一樣。那會兒大叔你在當兵麼?」

  「少爺,不瞞你說,那會兒我還是個民兵隊長,而且跟著莫羅將軍在德國佬的山裡頭,揍過那些奧地利人。有錢的老爺為了保住他們的錢,弄不好德國佬來了,就都要舉起手來投降。還不如以前的貴族老爺呢!至於我們這些鄉下人,這土地是共和國的時候分下來的,牲口和房子都是皇帝上來以後添置的。要是以前的貴族老爺回來了,他們弄不好還要我們的地呢!我是知道,我們這裡的老爺,革命剛爆發,他們就跑了,要是跟著國王的弟弟回來。」

  「會怎麼樣?」

  「我們的土地和牲口,怕是都要給收了去!」

  可以聽出來,提到國王的時候,多少他們還有點同情,甚至他那個奧地利女人都不是要緊的。

  但國王的兄弟,就是另外一個概念了。

  鄉下人總是有自己樸素的是非觀,其實他們叫薩迪·卡諾「少爺」,也是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說了姓卡諾。

  這個姓大概也有不少人,不過卡諾是個大人物,還是個工程師。

  以本地老鄉樸素的認知,還有他們也不認識幾個大人物,也就是皇帝、莫羅和卡諾。

  卡諾可是數學家,工程師,也是個了不起的大人。

  薩迪·卡諾雖然年紀小,但是也是個大學生,見習工程師,說不定就有什麼關係。

  別說,還真的歪打正著。

  哪怕是薩迪·卡諾的弟弟,他雖然後來從政,但是也有一些科學素養,兄長因為霍亂去世以後,又過了很多年整理的手稿,就是他完成的。

  當然了,要是看到了畫像,他們也能夠確認,這位「少爺」就是那位拉扎爾·卡諾公民的兒子。

  現在願意保衛法國的人,除了想要保住自己皇位的拿破崙以外,願意追隨他的人,很多也都是真正的愛國者。

  至於那些在地方上撈的多了,又要往巴黎跑的地方長官,他們多少也是會鄙視的。

  薩迪·卡諾這邊的工事是提前完工的,一個月內大概都不會有敵人到這裡來,只不過是在巴黎東郊預先構築的泥築工事而已,但也很有作用。

  至少從高處進行觀察,從東面逃難來的難民,還有從這個方向返回的傷兵,還有來回調動的軍隊,提供補給的車輛,都能夠看清楚。


  「看起來皇帝又抓了不少俘虜,看到那些穿黑衣服的普魯士人沒有?」

  「嗯,又是這些傢伙,在瓦爾密的時候,我們就糊裡糊塗的打了一架。」

  那會兒老卡諾剛剛失去了第一個兒子,次子也是這樣取名,薩迪這個名字來自一位波斯詩人。(只是取這個名字的,不是夭折、早逝就是被刺殺)

  卡諾發布了徵兵法案,幾乎是撒豆成兵一般先後變出來了77萬人服役,然後打跑了入侵的不倫瑞克公爵率領的反法聯軍。

  那會兒除了俄國人,反法聯軍裡面的該有的都有了。

  「可我們贏了,這一次呢?那會兒公民當中有錢的出錢,有力氣的參軍,把家裡的馬匹捐出來的,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戰場的。可是現在呢?少爺您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是教育的很好。可是我們這邊,有些大人物.」

  這位大叔還在模仿一位公民代表在廣場上的演講:「他們都玷污了共和國公民這個身份的尊嚴!」

  「可現在不是共和國,是皇帝陛下。」

  「那也一樣!咱們這位皇帝總是給鄉下人不少好處,要是再投票啊,我還是投他。」

  「可是大叔們,你們只是鎮子裡的公民,要是巴黎人都像是你們這樣就好了。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有錢的都不喜歡從軍。至於我本人,也是因為這裡能夠學到更多的知識。而且作為工程師,如果不打仗的話,也可以自己選擇半薪去預備役。我的導師還不太願意我到這裡來修工事」

  「那是,少爺你學問大著呢!學校里的先生一定不願意放這麼從明的腦子出來,萬一讓德國佬給打死了,磕著了碰著了,或者是生病,都是巨大的損失。」

  說起來,巴黎郊區的老鄉,說話都一套一套的,只不過跟巴黎城內的人比起來,他們還更愛國一些。

  薩迪·卡諾認識的年紀差不多的那些人裡面,大概比他小一些的那個勒克萊爾,因為是皇帝的親外甥,還是比較積極的。

  只是也只是身體素質比他好一些罷了,又因為年紀小,被皇帝明確拒絕現在加入軍隊。

  換成了一些大人物的話,這個時候要是有適齡的年輕人,也都會花錢避免服役的。

  要到戰場上去的,總是那些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可是1814年.

  他們在這裡說著的時候,下面的路上又過去了一個車隊,看起來是個大人物,從馬車打開的窗戶能夠看到裡面,坐著個不知道哪裡的長官。

  「又是哪裡的老爺從他管轄的城市裡跑回來了,這些人呸!」

  他們這裡還是好的,土丘下面的正在設置路障的幾個老農,脾氣更差,直接就開罵。

  「你們拿著皇帝給的工資,用的都是公民的錢,現在就這麼好意思往巴黎跑!丟人現眼的東西,你們都應該上斷頭台!只有那個東西對你們這種混蛋公平!」

  雖說皇帝使用這玩意兒的次數已經比較少了,可是也不是沒有。

  這倒也能夠看出來,巴黎這邊現在的情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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