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拿破崙大軍撤退災難的開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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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離降雪還有些時日,皮埃爾這天晚上也睡的不好。

  也不是因為別的,那個馬夏爾中士是看守他們的,居然睡的更死。

  不過他肯定是沒做過虧心事的老兵,第二天起來以後,在行軍途中又和皮埃爾聊了一陣,這才滿意的回到他所在的隊列當中去。

  內伊的第3軍當中還有符騰堡的部隊,他們過些天就要接管這些俘虜了。

  雖說是太后的娘家人,甚至他們家的幾個親王就在俄軍中當將軍,可是這些人對俄國俘虜就不那麼友好了。

  可以說內伊把那些法國兵叫走以後,俄國俘虜的生存環境就更惡劣了。

  法國人雖然喜歡打家劫舍,而且愛人家的姐妹和女兒,可是他們多少還有些基本的俘虜政策,奧地利人被俘虜了以後,不願意回家的,還可以留在法國的特定區域裡打工。

  換成奧地利人和英國人,也可能還講究一些。

  畢竟英國人那裡還有個威靈頓,雖然打仗基本靠蹲坑和微操,但是對敵人總是寬洪大量的。

  這事兒上不講究的,西班牙人對法國佬有著對入侵者的痛恨,這倒是也沒什麼。

  可是符騰堡、巴登、薩克森和巴伐利亞這些國家呢?

  這幾家之間都和俄國皇室有些親戚,薩克森和俄國有親的是兩個弱小的旁支,他們對於俄國俘虜可就不那麼講究了。

  沒有看著皮埃爾這人高馬大但是戴眼鏡,就過來勒索,已經算是他們

  當然了,要是換個別人的視角,大概會覺得德國佬有虐待俘虜的傳統。

  英國人相對來說還好些,但是美國人怎麼就這麼虐待俘虜呢?

  大概,可能,也許,就是因為美國有很多德裔,導致了這個結果。

  畢竟帶英的大缺大德,那是以後想出鬼點子才出現的。

  日耳曼人的大缺大德,那是直接拿來主義的發揚光大。

  因此,在法國人撤退的路上,起初吃的苦頭還不多的這些俘虜,現在每天也要給槍托和鞭子趕著走路了,但凡要是有些抗拒,或者因為體力不支而掉隊。

  等待他們的,就是被這些德國佬的刺刀挑死,甚至法國人還願意找個行刑隊或者一兩個士兵給你一槍來個痛快的,而不是這樣子。

  這些人的紀律現在無法維持,法國人大概也不會久了。

  與此同時,也準備跟過來的俄軍主力,正在平行線上前進。

  索洛維約夫在離開小雅羅斯拉維茨以後,突然發了高燒,他自己一度以為要離開軍隊休養一段時間,不過在醫生給他開了一副內服藥以後,好了不少。

  老西醫當中,最不靠譜的大概就是放血療法和一些奇怪的外用藥,倒是內服的東西靠譜的多。

  再說索洛維約夫本人在草藥學上也有些本領,給他用的也是從中國最近進口的藥材。

  在他們行軍的途中,亞歷山大除了和庫圖佐夫還有本尼格森通信以外,居然還專門給他寫了一封信。

  這裡面倒是提到了,將來亞歷山大還要派出第二次出使中國的使團。

  鑑於他的好友恰爾托雷斯基這個隔壁小波蘭實在是太不靠譜,這一次亞歷山大要徵求專家的意見。

  索洛維約夫是個事業心很強的人,別管是和女人廝混還是忙正經事,這件事情倒是讓他來了精神。

  雖然藥物一定會起作用的,可是一個人的康復或者說求生的欲望更強,顯然也是好事。

  只不過馬戛爾尼使團訪問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中國的皇帝已經從蓋章的乾隆變成了丟印的嘉慶,這裡面變化也很大。

  索洛維約夫甚至趁著隨軍行動而又養病的這幾天時間裡,在馬車上寫下了他的建議,並且也要通過莫斯科這邊轉呈給沙皇本人。

  至於另外一條,自己的小姨子索菲亞快要到了女孩可以出嫁的年紀,多爾戈魯科夫家在沙皇面前又頗受寵信,亞歷山大自然也提到了要安排親事的事情。

  雖然他是小瓦西里親王的妹夫,不過卻更年長,因此亞歷山大在詢問過索洛維約夫那位岳母的意見時,也順帶要問問他。

  自家的事情,索洛維約夫是和正事分開寫的。

  針對出使中國的問題,索洛維約夫認為應該在中國皇帝的登位周年慶典階段出發。

  要知道,嘉慶已經在位快二十年,雖然中國的規矩跟沙俄是不一樣的,可也總要有個由頭。

  這點俄國外交部就能做好,甚至直接歸那位開口就能用字母把人給淹死的小薩爾特科夫親王直接管理,他被分配去管並不緊急的亞洲事務是失寵,可是這活沒有這種專業的大貴族出身事務官來管確實也不太好。

  為了這個,索洛維約夫還試著自己念了段《莊子·養生主》里的庖丁解牛。

  至少這麼多年沒人能和自己主動說話,除了有些慢,切口聽起來有點怪,還帶點申公豹那種大喘氣,大概也沒什麼。

  似乎也沒什麼,看起來還很順利。

  至少自己去的時候,應該也不會像是之前那些人一樣出一些外交事故,他是懂帶清這些人大概會怎樣的,畢竟馬中堂收了俄國的銀盧布這事兒,俄國檔案里確實也有。

  而話說回來,俄國軍隊此時正在沿著幾條道路追擊拿破崙,就是為了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從最近俘虜的法國兵的供述來看,他們的軍隊口糧有限,而且掉隊的士兵也很多。

  要不是因為自己病倒了,大概索洛維約夫這會兒就要向庫圖佐夫建議直接發兵和拿破崙在到達維亞濟馬之前就跟他干。

  可這會兒也不是沒有其他人去向庫圖佐夫提出這個建議,顯然總司令是不允許的。

  再向前繼續走的途中,科蘭古總也是看到天氣開始轉冷,就向拿破崙提出了一個他說了很多次的問題。

  「陛下,我們的馬匹有限,而且想要從這裡獲取什麼物資,也不大可能。是不是要考慮陛下,我是再次建議,要給馬蹄鐵做一層臨時的加固,在冬天到來之前,至少這很有作用。」

  「科蘭古先生,您想的太多了,我們會在斯摩棱斯克落腳,到那裡以後獲得充足的補給,至少斯摩棱斯克的損壞程度並沒有莫斯科這樣嚴重,而且還有些城牆,俄國軍隊是主動從那裡撤退的,而不是我們打開豁口以後。」

  拿破崙還是無視他的想法,而且認為在斯摩棱斯克的軍需官已經辦妥了他需要的物資。

  科蘭古也是無奈,大概皇帝陛下本人是在地圖上指揮一些看起來也並不存在的軍隊,法國軍隊每天都有人掉隊,補充在這個時候也跟不上來。

  而且他知道,皇帝自己也知道,從斯摩棱斯克出發的一個補給車隊,被哥薩克給襲擊,損失慘重,這還是在他們撤退以前發生的事情,甚至從此以後斯摩棱斯克要往莫斯科發出物資都是很困難的事情。

  這樣看來,那裡其實也不可能。

  而拿破崙此時究竟在做什麼?

  他似乎是固執的認為,自己能夠做到任何事情,大概以為自己是宇宙中心。

  就在這裡,他又一次拒絕了科蘭古的意見。

  科蘭古看看一旁的勞里斯頓,想和他說一些什麼。

  他們兩個和薩瓦里都當過駐俄國大使,而且冬天還在彼得堡住過,也去過莫斯科,這方面自然比沒來過俄國的拿破崙更熟悉。

  「陛下這樣,看起來是不相信俄國的冬天會怎樣。」

  「阿爾芒,我們都不好說什麼,我是軍人出身,和皇帝認識的也早,他的這種性格,我們是很難改變的。他有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願望,但也只願意聽他想要聽的,固執的按照他那一套去辦。這還有什麼辦法呢?你我能夠做的是什麼?你弟弟死在那個炮台地下.」

  「先生,您要再說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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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弟弟奧古斯特,科蘭古的眼神立馬就黯淡了下去。

  等到回到巴黎,大概他還要給弟弟料理後事,包括他妻子、情人還有私生子的事情。

  法國人稱呼博羅季諾戰役為莫斯科戰役,在那裡他們的勝利,現在看起來也毫無意義。

  對於撤退中的法軍來說,他們的士氣也越來越差,走在老斯摩棱斯克路上的部隊,很快也經過了博羅季諾的戰場。

  這裡的屍體並沒有掩埋,拿破崙急匆匆的追擊俄軍,就留下了這悲慘的景象。

  過去了兩個月,這裡的瀰漫著屍體的腐臭味,看起來也是非常噁心。

  人的屍體放一陣就會發臭,這也是不能避免的。

  就這個味道,要比秦始皇車上的臭鮑魚還讓人難以接受,要是化為骸骨的,那都算是快的了。


  而法國兵現在走在這裡,顯然他們也無心去管那些殘破的工事和白骨露於野的悲慘景象,只能默默的繼續向前開進。

  而拿破崙本人,似乎對此也並不在意。

  但是從經過博羅季諾以後,天氣也開始更加惡化,已經開始有了霜凍的跡象,儘管這一切來的比往年要晚一些,但還是來了。

  冬將軍在這個緯度,大概也只是早來晚來的問題。

  在經過這個「光榮」的戰場以後,法軍的秩序也變的越來越糟糕,一些人已經開始吃倒斃的馬匹了。

  要不是現在他們是現代的文明人,大概那些法國僑民都要成了.這就更重口味了一些。

  至少人還活著,他們就還是文明人,但要是死了,那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俄軍一直在南面平行跟進,這樣的話法國人也清楚,自己是沒辦法在南面獲得任何的口糧。

  由於供給是如此困難,拿破崙的軍隊當中,也只有近衛軍還能夠保持口糧充足,甚至走在後面的軍隊,有些部隊連軍官都開始斷頓了,死掉的馬匹就會變成口糧,這也成為了共識。

  他們還沒有開始主動殺馬,已經是最後一線維持紀律的存在了。

  說起來,有個光頭的軍隊,最後逼急了也要殺馬的。

  只不過法國軍隊沒有被包圍,大概也沒有個察諾沃-宰米謝村這種「皇莊」來成為他們等補給的據點。

  很快連這個庫圖佐夫接手軍隊的地方,俄國人也要收復了,甚至當地村民回來以後,很快也就恢復了秩序,只不過一些村莊已經被途徑這裡的法國人又給燒掉了。

  一些掉隊的俄國兵,趕到這裡以後也給集中起來,要是實在趕不上,還可以搭把手建立條補給線,等到後面再坐著跟上來補給物資的大車回到前線去。

  俄國軍隊此時還有秩序,但是對於法國人來說,已經開始逐漸喪失了。

  等到要下雪的時候,口糧肯定也要沒有了。

  而這個時候,皮埃爾的運氣還不壞,他們這一個俘虜隊走的有些游離於大部隊之外,那些符騰堡步兵警惕性也比較差,這麼鬆懈的時候,總是會被追上來的別動隊給趕上的。

  於是,他被昔日的仇人,也曾經是他朋友,在博羅季諾戰鬥打響之前總算是和解了的多洛霍夫救了出來。

  可是和他一起的很多人,再也不能回來了。

  一些走的慢的俄國俘虜,在路途上也要被法軍和僕從軍殺死,直接遺棄在路邊。

  對於這些別動隊來說,掉隊的法國士兵,和躺倒在路邊的,病餓而死的法國兵和腦袋開花的俄國俘虜,就是最好的悲慘坐標了。

  再向前走一陣,多洛霍夫和菲格納,還有費奧多爾·托爾斯泰等「各路豪傑」匯合的時候,也看到了大量的屍體,以及燃燒的教堂和村莊。

  「這些法國佬,總說我們是野蠻人。在我看來,他們才是野蠻人,要不然怎麼那麼願意決鬥呢?」

  只不過費奧多爾說這個話沒有什麼說服力,他自己就是個決鬥的好手。

  但現在這樣,看到了村莊裡的教堂燃燒,別動隊這些平時紀律很差,總是惹是生非的人,還是決定去救火。

  教堂和村民的家裡,也許還有什麼存糧,法國人又不是本地人,他們大概也不會從地窖和地板下面找到所有的東西。

  等到他們靠近了以後,很多人都是要大吃一驚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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