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三體2》（2）
「這是什麼？」
當看到劉培強從一個像是基地宿舍的房間裡搜出一份仿佛獸皮又好似布帛的東西時，黃極都愣住了。
「這東西，剛剛那些人搜索的時候竟然會漏掉？」
黃極接過那獸皮捲軸打開一看，頓時愣住了，接著整個人便沉浸了進去。
過了片刻之後，他才抬起頭，長嘆一聲。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程心問他。
黃極沒說，只是抖了抖手裡的獸皮捲軸。
「這個捲軸上寫著的是基地里的規章制度，應該是給住在這些宿舍里的新員工們準備的。
在這些規章制度中，有一部份又引用了一份名為《銀河星盟珍惜智慧種族保護法》的法典。」
《銀河星盟珍惜智慧種族保護法》？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黃極說的每個字他們都認識，但這連起來以後怎麼就那麼陌生呢。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即便是有恆我這個身處龍族的人類臥底，以當年人類那尚且只處於青銅器時代的科技水平，也絕不是鳳族的對手，萬不可能將那些外星人從地球上趕走。
可以說當時顓頊帝所統領的人族和鳳族之間的差距，比我們現在和三體人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但人類可以自主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卻又切切實實是因為人類在四千兩百多年前，確實是贏過一次啊。
顓頊帝當年真的趕走了外星人，完成了絕地天通的使命。
而通過這個，我已經知曉了星際間的法律，繼而也知曉了顓頊帝當年的絕地天通，到底是有多重要了。」
眾人還等著他繼續說，然而黃極卻是突然把那獸皮捲軸收了起來。
「這裡不是說這些的地方，我們先回月球基地，將情況通報給地球。」
黃極這話史強當然是表示贊同，他們也立刻就沿著來路準備返回地面。
此時外星基地的入口處，月球基地的工程車和人員已經清理出一個開口，而另一邊的陳昂等人在毫無收穫後，也早已先一步離開了。
黃極等人回到了月球基地當中，這時候在地球上，羅輯也開始了他的第一次嘗試。
他利用葉文潔通知三體人的方法，在政府的幫助下，建立了一個大型信號發射基地，並將那電磁波發射器對準了太陽。
等這一切準備都做好，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網絡直播中，開始了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的對決。
「我對三體世界說話。」
羅輯大聲說著，聲音並不高，但很清晰，他保證三體人的智子一定能聽見。
然而一切都沒變化，現場什麼異象也沒有。
月球上，剛回到基地的黃極一行人恰好就看到了這一幕，同時另一邊的怪獸飛船里，陳昂等人也同樣如此。
「他想幹什麼？」眾人一臉疑惑。
羅輯這時抬起右手，露出了戴在手上的手錶大小的東西。
「這是一個生命體徵監測儀，它通過一個發射器與一套搖籃系統連接。
你們一定記得不久前面壁者雷迪亞茲的事，那就一定知道搖籃系統是什麼。
這個監測儀所發出的信號通過搖籃系統的鏈路，傳遞到全球的幾十個大型雷達站。
信號每秒鐘發射一次，維持著這些雷達站系統的非觸發狀態。
如果我死去，搖籃系統的維持信號將消失，雷達站將會持續向太陽發射電磁波信號，電磁波信號在太陽中將會被放大，然後以更強的頻率發送出去。
而這些信號里，就有著三體星系的宇宙坐標。
當然，那個時候，太陽也將變成銀河系中的一座燈塔，太陽系和地球的位置也會同時暴露……」
羅輯這般說著，地球上的其他人和三體人都還沒有反應，月球上，黃極已是大喊了一聲不好，而陳昂那邊，也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蠢貨」。
「羅輯這是想幹什麼？」史強也察覺到了不對，面色凝重地問道。
「他想學那個雷迪亞茲，以暴露地球和三體文明在星際間的坐標的方式，逼三體文明就範。」
黃極盯著大屏幕說道。
史強聽到這話，大吃一驚。
「他怎麼這麼冒失，不知道等我們回去再商量嗎？」
然而黃極這時倒是沒再關注這些了，轉身拉著史強就走。
「去哪兒？」
「去另一個外星人的基地，這月球作為一個超大型武器，外星人在上面的基地當然不會只有一個，我們之前去的那個應該是他們的生活區。」
黃極拉著史強還有劉培強等人坐上了月面登錄車，輸入一串坐標便開始在月球上疾馳。
「羅輯博士那邊，應該能牽扯住智子一段時間了。」
車上，黃極如此說著。
地球上，羅輯的喊話也還在繼續，甚至於他已經瘋狂到直接將手槍頂到自己的心臟位置。
「現在，我將讓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與此同時我也將成為兩個世界有史以來最大的罪犯。
對於所犯下的罪行，我對兩個文明表示深深的歉意，但不會懺悔，因為這是唯一的選擇。
我知道智子就在身邊，但你們對人類的呼喚從不理睬，無言是最大的輕蔑，但是現在，你們可以繼續保持沉默，但我只給你們三十秒鐘時間。」
羅輯看著手錶，開始倒數計時。
他的聲音很穩，一點也不像是會開槍自殺的人，但通過攝影盡頭看到這一幕的全球民眾，絕不會懷疑他的決心。
只不過這些群眾都搞不清楚，羅輯這究竟是要鬧哪樣。
好在現實很快告訴他們了。
因為在羅輯倒數到10的時候，一個金屬球體出現在了羅輯的面前，這球體不小，遮蔽住了他面前的小半視野，而且有著全反射的鏡面，這讓羅輯能夠通過它看到自己的倒影。
而在這球體上，出現了一行字：
【你可以試試！】
看到這字，正在倒數的羅輯話語一滯。
他實在是沒想到三體人竟然這麼鎮定，難道對方是在騙自己？畢竟自己推測出來的應該是沒錯的，但史強那邊說過，三體人是不會欺騙的。
這時那球體上又浮現出一行字來：
【你們地球人應該知道我們不會撒謊。】
攝影機的鏡頭拉近，清晰地拍到了這句話。
羅輯沒有再倒數，但是指著心口的槍卻也沒放下。
【你其實不用那麼緊張，面壁者羅輯，我是你的破壁人。】
智子上面繼續浮現出文字。
【我知道你想和我們談判，想延續地球人類的文明，但很遺憾，你的想法只怕是要落空了。】
「你們早就知道宇宙的黑暗森林狀態了？」
羅輯的眉頭緊緊皺起。
【是的，早就知道，你們這麼晚才知道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黑暗森林理論？」
疾馳的月球登陸車上，程心疑惑地問道。
黃極點點頭。
「羅輯教授所仰仗的能夠和三體文明對話的資本，應該就是這一理論了。
所謂【黑暗森林理論】，即在宇宙中，一旦某個文明被發現，就必然遭到其他文明的毀滅性打擊。
事實上這是對很多年前費米悖論的一種思考，該理論應該是基於兩條基本公理。
一是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二是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但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
依據這兩條公理，再加上猜疑鏈和技術爆炸這兩個重要概念，就可以將整個宇宙形容為一座巨大的黑暗森林。
我們每個文明，都是森林中的一個個獵人，當你看到另一個獵人時，你沒法判斷對方是善是惡，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對方之前開槍。」
「可是我們現在知道宇宙中是有外星人的啊，還有龍族和鳳族這些外星種族，他們四千多年前甚至就已經抵達了地球，那這【黑暗森林理論】根本就不成立啊。」
程心忍不住反駁道，黃極點了點頭。
「是啊，所以羅輯教授想要以此來威脅三體文明，是沒可能了。」
「所以這就是你們不怕我公布地球和三體坐標的理由？」
羅輯看著面前的智子問道。
【是的，綜上所述，黑暗森林理論只是一個偽命題，地球的坐標早已被泄露到了宇宙之中。
雖然我們不知道四千多年前你們人類是如何讓那些強大的外星文明離開的。
但是很顯然，他們已經放棄了這裡。
這就好像你們非洲的一個部落在向你們最強大的國家發送廣播，說我這裡有兩個原始部落一樣，最強大的國家也不會在意。】
羅輯看著這話，點點頭。
「是啊，確實，你說的這個，我也曾聽說過，但是，大國可以不在意，這非洲叢林裡的其他部落會不在意嗎？」
【你說的也有道理，在小範圍內，黑暗森林也是存在的，但那些在意的低等級文明不一定有能力抵達地球。】
「所以你們也是在賭，賭你們三體文明抵達地球後，能夠快速提升科技和文明水平，以此抵禦那些同級別且晚一步抵達地球的敵人。」
羅輯笑了，槍口依舊穩穩指著自己的胸口。
「這麼說來，對宇宙廣播地球和三體文明的位置，也並非是毫無作用。
因為這給你們增添了新的變數，會有新的文明關注到這裡，他們的實力不一定會比你們強大，但絕對有可能是個麻煩，甚至這麻煩很可能不僅僅只有一個。
好不容易有擺脫三體星系的機會，你們也不想再次陷入另一個泥潭吧。」
智子沉默許久，然後上面浮現出一行字。
【其實我們可以談談。】
【你們那個名叫黃極的科學家所描述的宇宙圖景，或許更準確。
這個宇宙中存在著極多的外星文明，他們既然都能相處下來，我們也不一定要斗個你死我活，完全可以進行合作，結成同盟，共同應對這片宇宙當中的其他危機。】
「所以你這不是謊話對吧。」
【三體人從不說謊。】
「既然是要合作，那總得展現誠意吧。」
智子上沒有了消息，那邊的三體人似乎是在商量，過了片刻他們才再次發送信息過來。
【我們可以解開對人類的科技封鎖，傳授給你們更先進的知識，但你們也要允許我們移民地球。
你們應該知道我們所面臨的危機，地球很大，你們自己也是有上百個國家存在，有不同的人種，讓出一片地方給我們，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那你們得和我們的聯合政府進行談判了。」
羅輯笑了笑，開始帶著這枚智子前往聯合政府。
接下來，他們得和這三體人進行一場談判了。
「所以三體危機就這樣解決了？」
劉培強看著車上小屏幕里的遠程直播，一臉不敢置信。
一旁的程心倒是表現得很開心，「能夠和平共處，大家不用再開戰了，豈不是更好嗎？」
「只是暫時的和平罷了。」史強十分肯定地說道。
「對！」黃極也是如此說道。
此時他們的月球登陸車即將抵達目的地，車速開始降低。
「按照我們從，《山海經》中以及外星遺蹟中所獲取的信息，我們大致可以勾勒出一副宇宙圖景。
在這幅宇宙圖景里，存在著數量不少的宇宙文明，他們有著不同的文明等級。
其中低等的宇宙文明，依舊遵循著部分黑暗森林法則，這也是羅輯教授之所以能逼迫三體文明坐下來談判的重要原因。
但低等宇宙文明始終是低等宇宙文明，等三體文明抵達地球，並且紮下根來，順利發展一段時間後，在無懼其他低等文明的情況下，未必不會再對我們動手。
因為有合適的機會，我們肯定也會對他們動手。」
「可是我們的科技也會發展啊，只要三體人放開智子對我們基礎物理的封鎖，而且我們還可以讓三體人傳授我們更先進的知識，到時候我們的科技大爆炸，未嘗不能追平三體文明。」
程心如此說著，傾聽的史強、劉培強和黃極對視了一眼，都不禁冒出一個念頭：這位程心博士多少是有些單純了。
還是一旁的魔女趙秀美說道：
「如果我們的科技追平了三體人，在不害怕他們的情況下，為什麼還要兌現承諾，讓他們移民地球呢？」
「啊？！」程心一臉啞然。
趙秀美繼續說道：
「姐姐，三體人都知道我們人類會撒謊，愛撒謊，他們又怎麼可能真正信任我們呢？
人類不可信，這已經是他們認知的鐵律了，人家現在就是要穩住我們，未來人類和三體文明之間，必然還會再有一戰。
就好像三體危機之前的我們和某個國家，協議談了，問題就解決了嗎？」(本章完)
當看到劉培強從一個像是基地宿舍的房間裡搜出一份仿佛獸皮又好似布帛的東西時，黃極都愣住了。
「這東西，剛剛那些人搜索的時候竟然會漏掉？」
黃極接過那獸皮捲軸打開一看，頓時愣住了，接著整個人便沉浸了進去。
過了片刻之後，他才抬起頭，長嘆一聲。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程心問他。
黃極沒說，只是抖了抖手裡的獸皮捲軸。
「這個捲軸上寫著的是基地里的規章制度，應該是給住在這些宿舍里的新員工們準備的。
在這些規章制度中，有一部份又引用了一份名為《銀河星盟珍惜智慧種族保護法》的法典。」
《銀河星盟珍惜智慧種族保護法》？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黃極說的每個字他們都認識，但這連起來以後怎麼就那麼陌生呢。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即便是有恆我這個身處龍族的人類臥底，以當年人類那尚且只處於青銅器時代的科技水平，也絕不是鳳族的對手，萬不可能將那些外星人從地球上趕走。
可以說當時顓頊帝所統領的人族和鳳族之間的差距，比我們現在和三體人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但人類可以自主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卻又切切實實是因為人類在四千兩百多年前，確實是贏過一次啊。
顓頊帝當年真的趕走了外星人，完成了絕地天通的使命。
而通過這個，我已經知曉了星際間的法律，繼而也知曉了顓頊帝當年的絕地天通，到底是有多重要了。」
眾人還等著他繼續說，然而黃極卻是突然把那獸皮捲軸收了起來。
「這裡不是說這些的地方，我們先回月球基地，將情況通報給地球。」
黃極這話史強當然是表示贊同，他們也立刻就沿著來路準備返回地面。
此時外星基地的入口處，月球基地的工程車和人員已經清理出一個開口，而另一邊的陳昂等人在毫無收穫後，也早已先一步離開了。
黃極等人回到了月球基地當中，這時候在地球上，羅輯也開始了他的第一次嘗試。
他利用葉文潔通知三體人的方法，在政府的幫助下，建立了一個大型信號發射基地，並將那電磁波發射器對準了太陽。
等這一切準備都做好，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網絡直播中，開始了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的對決。
「我對三體世界說話。」
羅輯大聲說著，聲音並不高，但很清晰，他保證三體人的智子一定能聽見。
然而一切都沒變化，現場什麼異象也沒有。
月球上，剛回到基地的黃極一行人恰好就看到了這一幕，同時另一邊的怪獸飛船里，陳昂等人也同樣如此。
「他想幹什麼？」眾人一臉疑惑。
羅輯這時抬起右手，露出了戴在手上的手錶大小的東西。
「這是一個生命體徵監測儀，它通過一個發射器與一套搖籃系統連接。
你們一定記得不久前面壁者雷迪亞茲的事，那就一定知道搖籃系統是什麼。
這個監測儀所發出的信號通過搖籃系統的鏈路，傳遞到全球的幾十個大型雷達站。
信號每秒鐘發射一次，維持著這些雷達站系統的非觸發狀態。
如果我死去，搖籃系統的維持信號將消失，雷達站將會持續向太陽發射電磁波信號，電磁波信號在太陽中將會被放大，然後以更強的頻率發送出去。
而這些信號里，就有著三體星系的宇宙坐標。
當然，那個時候，太陽也將變成銀河系中的一座燈塔，太陽系和地球的位置也會同時暴露……」
羅輯這般說著，地球上的其他人和三體人都還沒有反應，月球上，黃極已是大喊了一聲不好，而陳昂那邊，也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蠢貨」。
「羅輯這是想幹什麼？」史強也察覺到了不對，面色凝重地問道。
「他想學那個雷迪亞茲，以暴露地球和三體文明在星際間的坐標的方式，逼三體文明就範。」
黃極盯著大屏幕說道。
史強聽到這話，大吃一驚。
「他怎麼這麼冒失，不知道等我們回去再商量嗎？」
然而黃極這時倒是沒再關注這些了，轉身拉著史強就走。
「去哪兒？」
「去另一個外星人的基地，這月球作為一個超大型武器，外星人在上面的基地當然不會只有一個，我們之前去的那個應該是他們的生活區。」
黃極拉著史強還有劉培強等人坐上了月面登錄車，輸入一串坐標便開始在月球上疾馳。
「羅輯博士那邊，應該能牽扯住智子一段時間了。」
車上，黃極如此說著。
地球上，羅輯的喊話也還在繼續，甚至於他已經瘋狂到直接將手槍頂到自己的心臟位置。
「現在，我將讓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與此同時我也將成為兩個世界有史以來最大的罪犯。
對於所犯下的罪行，我對兩個文明表示深深的歉意，但不會懺悔，因為這是唯一的選擇。
我知道智子就在身邊，但你們對人類的呼喚從不理睬，無言是最大的輕蔑，但是現在，你們可以繼續保持沉默，但我只給你們三十秒鐘時間。」
羅輯看著手錶，開始倒數計時。
他的聲音很穩，一點也不像是會開槍自殺的人，但通過攝影盡頭看到這一幕的全球民眾，絕不會懷疑他的決心。
只不過這些群眾都搞不清楚，羅輯這究竟是要鬧哪樣。
好在現實很快告訴他們了。
因為在羅輯倒數到10的時候，一個金屬球體出現在了羅輯的面前，這球體不小，遮蔽住了他面前的小半視野，而且有著全反射的鏡面，這讓羅輯能夠通過它看到自己的倒影。
而在這球體上，出現了一行字：
【你可以試試！】
看到這字，正在倒數的羅輯話語一滯。
他實在是沒想到三體人竟然這麼鎮定，難道對方是在騙自己？畢竟自己推測出來的應該是沒錯的，但史強那邊說過，三體人是不會欺騙的。
這時那球體上又浮現出一行字來：
【你們地球人應該知道我們不會撒謊。】
攝影機的鏡頭拉近，清晰地拍到了這句話。
羅輯沒有再倒數，但是指著心口的槍卻也沒放下。
【你其實不用那麼緊張，面壁者羅輯，我是你的破壁人。】
智子上面繼續浮現出文字。
【我知道你想和我們談判，想延續地球人類的文明，但很遺憾，你的想法只怕是要落空了。】
「你們早就知道宇宙的黑暗森林狀態了？」
羅輯的眉頭緊緊皺起。
【是的，早就知道，你們這麼晚才知道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黑暗森林理論？」
疾馳的月球登陸車上，程心疑惑地問道。
黃極點點頭。
「羅輯教授所仰仗的能夠和三體文明對話的資本，應該就是這一理論了。
所謂【黑暗森林理論】，即在宇宙中，一旦某個文明被發現，就必然遭到其他文明的毀滅性打擊。
事實上這是對很多年前費米悖論的一種思考，該理論應該是基於兩條基本公理。
一是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二是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但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
依據這兩條公理，再加上猜疑鏈和技術爆炸這兩個重要概念，就可以將整個宇宙形容為一座巨大的黑暗森林。
我們每個文明，都是森林中的一個個獵人，當你看到另一個獵人時，你沒法判斷對方是善是惡，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對方之前開槍。」
「可是我們現在知道宇宙中是有外星人的啊，還有龍族和鳳族這些外星種族，他們四千多年前甚至就已經抵達了地球，那這【黑暗森林理論】根本就不成立啊。」
程心忍不住反駁道，黃極點了點頭。
「是啊，所以羅輯教授想要以此來威脅三體文明，是沒可能了。」
「所以這就是你們不怕我公布地球和三體坐標的理由？」
羅輯看著面前的智子問道。
【是的，綜上所述，黑暗森林理論只是一個偽命題，地球的坐標早已被泄露到了宇宙之中。
雖然我們不知道四千多年前你們人類是如何讓那些強大的外星文明離開的。
但是很顯然，他們已經放棄了這裡。
這就好像你們非洲的一個部落在向你們最強大的國家發送廣播，說我這裡有兩個原始部落一樣，最強大的國家也不會在意。】
羅輯看著這話，點點頭。
「是啊，確實，你說的這個，我也曾聽說過，但是，大國可以不在意，這非洲叢林裡的其他部落會不在意嗎？」
【你說的也有道理，在小範圍內，黑暗森林也是存在的，但那些在意的低等級文明不一定有能力抵達地球。】
「所以你們也是在賭，賭你們三體文明抵達地球後，能夠快速提升科技和文明水平，以此抵禦那些同級別且晚一步抵達地球的敵人。」
羅輯笑了，槍口依舊穩穩指著自己的胸口。
「這麼說來，對宇宙廣播地球和三體文明的位置，也並非是毫無作用。
因為這給你們增添了新的變數，會有新的文明關注到這裡，他們的實力不一定會比你們強大，但絕對有可能是個麻煩，甚至這麻煩很可能不僅僅只有一個。
好不容易有擺脫三體星系的機會，你們也不想再次陷入另一個泥潭吧。」
智子沉默許久，然後上面浮現出一行字。
【其實我們可以談談。】
【你們那個名叫黃極的科學家所描述的宇宙圖景，或許更準確。
這個宇宙中存在著極多的外星文明，他們既然都能相處下來，我們也不一定要斗個你死我活，完全可以進行合作，結成同盟，共同應對這片宇宙當中的其他危機。】
「所以你這不是謊話對吧。」
【三體人從不說謊。】
「既然是要合作，那總得展現誠意吧。」
智子上沒有了消息，那邊的三體人似乎是在商量，過了片刻他們才再次發送信息過來。
【我們可以解開對人類的科技封鎖，傳授給你們更先進的知識，但你們也要允許我們移民地球。
你們應該知道我們所面臨的危機，地球很大，你們自己也是有上百個國家存在，有不同的人種，讓出一片地方給我們，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那你們得和我們的聯合政府進行談判了。」
羅輯笑了笑，開始帶著這枚智子前往聯合政府。
接下來，他們得和這三體人進行一場談判了。
「所以三體危機就這樣解決了？」
劉培強看著車上小屏幕里的遠程直播，一臉不敢置信。
一旁的程心倒是表現得很開心，「能夠和平共處，大家不用再開戰了，豈不是更好嗎？」
「只是暫時的和平罷了。」史強十分肯定地說道。
「對！」黃極也是如此說道。
此時他們的月球登陸車即將抵達目的地，車速開始降低。
「按照我們從，《山海經》中以及外星遺蹟中所獲取的信息，我們大致可以勾勒出一副宇宙圖景。
在這幅宇宙圖景里，存在著數量不少的宇宙文明，他們有著不同的文明等級。
其中低等的宇宙文明，依舊遵循著部分黑暗森林法則，這也是羅輯教授之所以能逼迫三體文明坐下來談判的重要原因。
但低等宇宙文明始終是低等宇宙文明，等三體文明抵達地球，並且紮下根來，順利發展一段時間後，在無懼其他低等文明的情況下，未必不會再對我們動手。
因為有合適的機會，我們肯定也會對他們動手。」
「可是我們的科技也會發展啊，只要三體人放開智子對我們基礎物理的封鎖，而且我們還可以讓三體人傳授我們更先進的知識，到時候我們的科技大爆炸，未嘗不能追平三體文明。」
程心如此說著，傾聽的史強、劉培強和黃極對視了一眼，都不禁冒出一個念頭：這位程心博士多少是有些單純了。
還是一旁的魔女趙秀美說道：
「如果我們的科技追平了三體人，在不害怕他們的情況下，為什麼還要兌現承諾，讓他們移民地球呢？」
「啊？！」程心一臉啞然。
趙秀美繼續說道：
「姐姐，三體人都知道我們人類會撒謊，愛撒謊，他們又怎麼可能真正信任我們呢？
人類不可信，這已經是他們認知的鐵律了，人家現在就是要穩住我們，未來人類和三體文明之間，必然還會再有一戰。
就好像三體危機之前的我們和某個國家，協議談了，問題就解決了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