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遊戲時代2》(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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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7章 《遊戲時代2》(中)

  「你們的領兵將領是誰?為何不出來見我?」

  宋軍采石磯大營里,數騎勒馬於中軍營帳前,環視四周問道。

  只不過面對那領頭文官的大聲喝問,現場的宋軍士卒卻是毫無反應,這讓那文官不得不又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金兵就要過江攻來,為何你等卻還是如此散漫,軍法何在?」

  面對這更加嚴厲的喝問,四周那些散漫的兵將終於是抬起頭打量了這人一眼,不過見其年紀輕輕,臉上都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

  其中一個小兵更是反問道:

  「這事大人不該問我等,該去問那些已經逃的逃撤的撤的將軍們才是。」

  聞聽此言,那文官也是吃了一驚,在獲悉朝廷派遣過來的李顯忠將軍還沒到時,他僅僅只是遲疑了片刻。

  「我乃是奉建康府葉義問丞相之命,前來勞軍的中書舍人虞允文。

  你,去將營中所有將士叫來,我要犒勞你們!」

  那名為虞允文的文官在馬上直起腰來,以馬鞭指著一名士卒,吐氣開聲道,聲音很大,傳出很遠,不少士卒都聽見了,一臉不敢置信地扭頭看向了他。

  被他指著的士卒也露出意外之色。

  「犒勞我們?」

  「沒錯!是犒賞所有將士!」

  虞允文的聲音有著一種南宋文人少有的鏗鏘之色,這也讓那幾個兵卒多了幾分信任,立即起身飛奔而去,開始通知營地里的眾人。

  沒過多久,大量宋軍兵卒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圍在虞允文幾人身邊。

  不過這會兒宋兵士卒看他的眼神里,多少還是帶著點懷疑,除此之外,就是敗軍那種固有的茫然和沮喪。

  之後就是一段虞允文憑藉自身的人格魅力以及畫大餅的手段,頂替原本應該被派來的李顯忠將軍,以暫理江淮軍主帥的身份,成功收服這群宋軍哀兵,並利用金兵殘暴的描述,激起了他們鬥志的劇情。

  等到這些宋兵在虞允文的一番激勵下重新鬥志昂揚,開始於營地中認真巡邏起來,夏風這才找到機會來到對方面前,並表明了身份和來意。

  而在聽聞夏風等人是從江北逃過來,並且知道金兵的情況後,虞允文朗目中立刻閃過一絲喜色,連忙將夏風請入帳中。

  之後虞允文詳細詢問了江對岸的金兵情況,比如敵人的數量,渡船的建造情況,這些夏風也是一一作答,言語間條理清晰,不卑不亢,令虞允文都忍不住高看他幾分。

  按照夏風的說法,金軍目前正在加緊打造過江的戰船,其中第一批渡船約有八十餘艘,都是蒙沖大船,預估還有十餘天便可以完工。

  若是按照一艘渡船一次能乘坐三百兵丁的話,金軍的首次攻擊兵力將會高達兩萬人。

  不過那虞允文聞言,反倒是輕笑一聲,對營帳兩旁站著的將校們寬慰道:

  「如此數量的渡船,應該是不足以讓完顏亮集中優勢兵力渡江了。

  這麼說來他大概也不會立刻便發動進攻,我們接下來總還是有點時間準備的。」

  只不過那些將校們明顯不這麼想,臉上的神色依舊是十分凝重。

  見狀夏風立刻又透露出更多信息,比如說完顏亮這次遠征雖然號稱百萬之眾,但其中大半皆是強拉的民夫,不僅沒戰鬥力,還會消耗寶貴的糧草。

  另外金軍的兵卒成分複雜,其中除了女真金人,還有契丹人、漢人、蒙古人。

  這些人打順風仗還行,一旦遇到挫折,是決不會心甘情願為完顏亮賣命的,關鍵時候甚至只會起到反作用。

  不僅如此,即便是女真金兵,也不是人人都想打仗的,那一路譁變的逃卒就是最好證明。

  再加上金國內部對於完顏亮也是頗有微詞,西夏也和金國不是一條心。

  所以完顏亮真正能用於戰場的兵力肯定不會太多。

  有了夏風這番話,現場的宋軍將士臉上的神情總算是輕鬆了一些。

  最終他們商量一番,總算是確定了對敵之策,那就是依靠長江天塹,將金兵擋在長江北岸。

  只需要堅持得足夠久,以完顏亮勞師遠征的情況,屆時金國必生內亂,他們也能不戰而勝。

  如此眾將士心中有了底,臉上也漸漸浮現出幾分昂揚之色,


  不過下一秒,一兵卒闖進了營帳,原來是有,金國特使渡江送來一封勸降信。

  對此,虞允文奮筆疾書了一封親筆信,不僅駁斥了完顏亮一番,順便還與完顏亮約戰於長江之上,徹底斷了這些宋軍的念想。

  只不過光激怒金國皇帝完顏亮可不夠,雖然那樣能逼得對方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提前渡江,以此尋得勝利的契機。

  但光是有高明的戰術還不夠,還得有實力能在戰鬥中將計劃順利執行下去。

  這個時候,夏風憑藉著他身為「玩家」的優勢,又獻上來自真實世界的知識,幫宋軍將僅能載十多人的小艇改造成配備輪漿和霹靂炮的海鰍船。

  有了這種秘密武器,宋軍士卒的鬥志和士氣無疑是又高了幾分。

  更別說這個整軍備戰的過程中,還有一位名叫韓彥直的虞允文好友前來助陣。

  而他所帶來的,就是當年在黃天盪大破金國四太子金兀朮的韓世忠的軍旗。

  雖然因為年代久遠的原因,那旗幟已經有些褪色,但旗幟中央那幾個血紅的大字,卻依舊如燃燒的火焰一般,奪目耀眼!

  「夫戰,勇氣也!」

  采石磯下的宋軍大營,這下是徹底軍心穩固了。

  時間也就這樣在宋軍的緊張備戰中來到了紹興三十一年十一月的某日,也即是夏風等人渡過長江,投入江淮軍陣營的第十五天。

  完顏亮終究是如虞允文所料想的那樣,沒耐心等到第二批戰船建成,直接以剛建好的八十艘戰船強渡長江。

  一場大戰就這樣在大銀幕上一觸即發,現場那種凝重的氣氛,甚至還傳到了放映廳內,讓所有觀眾都聚精會神地沉浸了進去。

  大銀幕的畫面里,朝霞使得江水上泛起層層迭迭的閃爍磷光,一片片巨大的船帆映著霞光,從江對面緩緩逼來。

  戰船上,是身著戰甲,一看便武力驚人,性情野蠻的金國士兵,他們手拿著各式武器,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早已陷入了狂熱的狀態。

  於是整個船隊都洋溢著一股子灼熱如火的侵略性氣勢,雖不能說鋪天蓋地,卻也依舊是給人一種極大的壓力。

  與此同時,隆隆的鼓聲也從江上響起,鼓聲雖不大,卻有一種難言的蕭殺與肅穆,似一下下擊在人心上,震得江岸邊的宋軍士兵心尖子都在發顫。

  夏風也同樣在江邊的隊伍里,他站在虞允文等一眾宋軍將領的身後,從采石磯數十丈高的懸崖峭壁上,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遠處江面上,金國的戰船正在逼近,而他們下方的江岸隱蔽處,不少宋軍士卒也正嚴陣以待。

  只見他們雖然依舊是有些緊張,但還是按照長官的命令半跪在淺灘的亂石堆後,箭上弦,刀出鞘,每個箭手身旁,都插著至少三壺羽箭。

  這是宋軍是對付登陸金兵的第一擊,其中每個人都是他們最精銳的弓箭手。

  箭陣士卒之後,是一隊隊如獵豹般伏地待命的步卒,這是宋軍步軍統領時俊親領的衝鋒戰隊。

  別看他們武器裝備簡陋,但能參加其中的,已經是從宋軍士卒里精挑細選,難得具備戰鬥力的年輕人了。

  另外在江邊,還游弋著幾十艘中、小型戰船。

  這是宋軍水師的疑兵,他們的任務只是拖延金兵登陸的速度,以減輕岸上步軍的壓力。

  至於真正的殺手鐧?

  夏風的目光順著滔滔江水轉向上游,那裡被江上水霧遮蔽,已經看不到什麼東西。

  但夏風知道,江淮軍水師最新的秘密武器海鰍船,正由水軍統領李保親自帶隊,隱於霧氣之中。

  那這才是江淮軍水師的主要戰力,想必接下來也能給那位金國國主一個大大的驚喜吧。

  「擂鼓!」

  虞允文輕輕說了聲,宋軍這邊的鼓手緩緩擂動戰鼓,如悶雷一般的鼓聲滾過江面,和那金國戰船上的鼓聲分庭抗禮。

  很快,金國的戰船離岸邊更近了,幾艘戰船甚至已經衝破了宋軍水師的阻截,轟隆一聲撞上江邊的淺灘。

  這些蒙沖鬥艦前端都蒙有鐵甲和鋼刺,應該是金軍為了登臨特製的,只怕是根本沒想著再退回去。

  「殺!」

  戰船上,金兵的喊殺聲響起,前端甲板也被放下,十數匹戰馬載著最精銳的金兵躍入半人深的江水中,然後在金兵驅使下向著岸上衝去。


  很顯然,金軍也有通曉兵法的將士,知道「半渡而擊」的故事,這些金軍騎兵就是為了預防這一點,特意被派出去的。

  眼看著他們已經縱馬踩上灘涂,即將四散開來,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虞允文,等待著他下達命令。

  可虞允文在這種時候依舊是心有靜氣,只見他雙目炯炯,俯瞰著整個戰場的局勢,臉上表情不見絲毫變化。

  此時的江中,宋軍十多艘戰船因不敢與金軍的大船對抗,只能避開其鋒芒,從側面發動攻擊。

  但即便是這樣,宋軍戰船依舊是陷入了劣勢,不過好在船上的宋軍戰意依舊,並未因為局勢不利而潰退,還是按照事先要求的那樣,和金軍戰船完全糾纏在了一起,拖慢了他們登陸的節奏。

  很好,就是這樣!

  「變鼓!」

  眼看戰術計劃第一步達成,虞允文立即大喝一聲。

  江岸上,那些金軍前鋒即將衝過淺灘,吶喊聲也更加瘋狂且歇斯底里時,宋軍的鼓聲陡然一緊,節奏也變得細密且急促。

  隨著這鼓聲一變,躲在淺灘亂石後的宋軍箭卒立刻站起,張弓搭箭,然後鬆手。

  箭陣中立刻飛出如蝗箭雨,帶著撕裂空氣的輕嘯,直撲江邊。

  那即將衝過淺灘的金兵,幾乎沒來得及慘呼出聲,就身中數箭,一頭栽下馬來,摔倒的戰馬聲聲嘶鳴,悽慘無比,更增添了戰場的慘烈之色。

  而且這還沒完,緊跟著下船的第二批金軍因為前方的同袍屍體障礙,不得不減慢速度,如此他們很快就收穫了宋兵的第二波箭雨。

  「衝過去!」

  金軍的騎兵士卒里有將士大喊,他們身後,更多的戰船衝到江邊,放下一隊隊金兵步卒。

  這些步卒很快接替了騎兵,冒著箭雨,踏著同伴的屍體,嗷叫著徒步衝上江岸。

  他們身邊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血水不僅染紅了江灘,更是將江水都染成濃淡不一的顏色。

  不過在淺灘上付出上千具屍體的代價後,金軍終於是將戰線往前推進了一大截。

  此時迎面而來的箭雨也開始稀疏下來,只盞茶功夫,宋軍箭手準備的三壺羽箭便已告罄,他們每個人的臂膀也都在微微顫抖,足見剛剛的箭雨攻勢之激烈。

  「再變!」

  懸崖上,虞允文一聲大喝,戰鼓節奏又是一變。

  密集的鼓點聲好似雨打芭蕉,又好似悶雷滾滾,震得人心都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江灘邊的宋軍士卒聽到這鼓聲,那箭陣中的弓手幾乎毫不猶豫扭頭就走,與此同時在箭陣後方蹲伏的步卒一躍而起上前接替他們,齊聲吶喊著直撲江邊,迎上那些衝來的金兵。

  「殺――――」

  沖在宋軍最前面的步軍統領時俊,手舞兩把雪亮大刀,率先與敵交手,於咆哮聲中,直接將兩個身著金黃服飾的金兵攔腰斬為四段。

  雙刀被其舞得密不透風,時俊之勇武兇悍,立時震懾了後面的金兵,讓這些以悍勇著稱的異族也不敢捋其鋒芒。

  只不過他的表現,也只是戰場上微不足道的插曲。

  此時的江灘上,金黃和青灰兩種服飾的兵卒,早已死死糾纏在一起,亂成一團,犬牙交錯,不分彼此。

  這些人早已殺紅了眼,鼎沸的喊殺聲如火爐一般,似乎要把江水都煮沸。

  戰場上不斷有人栽倒,又不斷有人爬起再栽倒。

  僅僅不到兩、三里長的江岸淺灘上,瞬間就散落成百上千人的斷臂殘肢和血肉模糊的身體。

  看著這一幕,即便心中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遊戲」的夏風,也不禁握緊了腰間的長刀,整個人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生命在這裡是如此的低賤,幾乎一錢不值,很多活生生的兵卒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變成江灘上的屍體再也爬不起來。

  即便如此,無論是金軍還是宋軍,兩方的士卒仍是無人退縮半步。

  戰爭發展到這一步,已經是你死我活的狀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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