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友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64章 「友軍」?

  眾所周知,汽油和柴油雖然不是石油最重要、最具戰略價值的表現形式,但卻是最為廣大民眾所熟知、直接接觸面最廣的產品。

  當然,那是後世。

  在這個汽車保有量並不算多,個人汽車保有量更是少的可憐的年代,汽柴油雖然對於各企業而言是個非常重要的物資,但實際上,它在石油系統裡面的份量,並不算重。

  嗯……

  你要知道,如今全國加油站的數量也不過六千多所,整個齊魯境內撐破天了也就五百多所,份量能重到哪裡去才怪!

  當然,雖然份量不算重,但畢竟是重要的社會生產物資,因此像東營指揮部這種單位,在這一塊還是有專門的計劃配置、銷售和計量管理部門的。

  這種部門,在70年代的時候,叫做綜合利用辦公室;

  84年的時候,又和天然氣管理處合併到了一起,成為了產品銷售處;

  然後到了現在,隨著組織改革進程的推進,指揮部那邊又計劃將其改組,變更為「運銷處」,也就是後世俗稱的銷售公司……事實上,這個大致的方針已經定下來了,等到1月份,就會正式改組。

  而楊默之前交給宋文軒的那個所謂的「得罪人的工作」,其實就是趁著改組之際,串聯各地的銷售公司(科),讓其以「自救」的名義,通過自籌和社會融資的形式,增開小型加油站,銷售計劃管理外的油品,用以解決職工/職工家屬的就業問題,並且提高運銷處/銷售公司(科)的職工人均效益。

  這聽上去很有些違規操作的意思,但其實一點也不違反政策。

  實際上,早在1986年初,為緩解成品油市場日益加劇的供需矛盾,在計劃內平價油和高價油之外,國家就允許油田和煉廠的超產部分轉入市場銷售了,而且允許價格隨行就市。

  這部分油作為計劃外議價油進入市場後,逐步使得成品油市場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到了1990年,成品油市場已經基本開放,石油產品的計劃管理品種和數量也大大減少,計劃外採購逐漸成為石油銷售企業進貨的重要手段……隨著上游市場的放開,成品油批發零售可是一個差價大、利潤豐厚的活計,只要新增的加油站數量足夠多,新增加油站的生意好,養活銷售公司(科)的那些職工/職工家屬,一點問題都沒有。

  當然,在改組之際忽然來上這麼一出「基層自救」,肯定是非常得罪人的事情。

  你要知道,由於石油行業本身的特殊性質,東營指揮部內設的不少部門是天然具備著部分社會管理職能的,自己的人在「計劃外採購」這塊撕開一大塊口子,那不是等同於減少一些人職位的實際含權量麼!

  擋人前程無異於殺人父母!

  即便隨著上游市場的放開,計劃外採購已經是大勢所趨;即便隨著地煉廠逐漸的進入,市場逐漸開始充分競爭下,某些人手裡的那些職權也越來越沒分量;但你主動撕大這個口子,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即便這件事贏得了一眾二級煉油廠負責人的歡迎,但接下了這個任務的宋文軒,還是愁眉苦臉的不行。

  至於老王總為什麼會忽然提到這件事,其實理由也很簡單……他之前把那17家小型地煉廠硬生生地從東營指揮部的手裡搶過來,其實打的同樣是增設加油站的主意!

  別問為什麼楊默會這麼篤定,別忘了上次他陪著自家兄弟參加聯誼會時,就已經從某個忘記了名字的美女新人口中得知,綜合辦正在打量招收市場類人才,而且正在對成品油市場進行預前分析;兩者對照之下要是還不知道這位老王總打的是什麼主意,那他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什麼?

  伱說如今整個齊魯的加油站總共也就這麼區區幾百家,王興民這麼一個副廳級的高配總經理,憑什麼會這件不起眼的小事這麼上心……不合邏輯啊!

  不,很符合邏輯!

  前文說了,老王總這次回來,就是在為兩桶油下一輪的重組和分家打前站的。

  既然涉及到了地盤的劃分,那麼數據就很重要……尤其是表面數據,非常重要!

  說起表面數據,在石油這一塊,還有什麼能比隨處可見的加油站更有視覺張力,更能先入為主地影響考察評估團判斷的麼?

  沒有!

  你要知道,眾所周知,中石油在成品油這塊是以「自采自煉」為主,而中石化則是以「進口油自煉」為主,在提煉技術差不多的情況下,原油品質的好壞和成本,便成了關鍵。


  國內原油的品質和開採成本眾所周知,可以走進口原油-地煉廠路線老王總害怕與東營指揮部在成品油市場上競爭麼?

  不怕!

  非但不怕,而且巴不得到時候在考察評估團面前曬一曬內部帳本……東營指揮部在這一塊,地頭蛇的優勢蕩然無存不說,反而成為一個巨大的累贅和扣分項。

  事實上,別看如今國內的加油站數量不多,但只要你懂策略的話,新增加油站開的再多也不會虧本。

  別忘了,如今國內私家車保有量雖然低的可憐,但單位用車輛卻是節節攀升,這一塊的用油市場,可是一個非常不容小覷的蛋糕……所以只要新增加油站的選址合適,再派人拉拉交情,完全可以同步開展B端的就近業務。

  更重要的是,由於十幾年前他的那次重大失誤,鑽探一公司變成了一家只有鑽探權的純生產單位,勘探、冶煉、化工製造等一系列業務權,都被剝奪了出去。

  這是他職業生涯中一個永遠抹不去的巨大污點,甚至嚴重到可以動搖他對於這家一手締造起來的企業絕對掌控權的地步。

  既然當初這些業務權是因為他的失誤而丟失的,那麼他就要一步步的把這些權利重新奪回來。

  跟當初楊默撬動的孤島二號項目一樣,通過自有項目形成的巨大成品油需求量來讓鑽探一公司重新獲得原油冶煉權,便是他必須要跨出的第一步!

  但這一切有個前提……

  你得快人一步,把規模做起來,取得先發優勢,然後搶占消費者的心智;否則在價格差不多的情況下,你未必搶得過指揮部那邊。

  所以,眼見著自己的計劃受困於資金不足還沒有展開,指揮部麾下各地的銷售公司(科)就在宋文軒的攛掇下開始動了起來,他不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才怪!

  同樣的,這也是他為什麼明明在條件並不成熟的情況下,會冒著巨大反噬的風險,想要虎口奪食,從楊默手裡把默默百投的直投控股項目搶過來的原因……時不待我,他必須快速籌措資金,趕在東營指揮部前,把那些加油站鋪開來。

  ……………………

  終於搞明白了這位開山怪的真正意圖後,眼見著對方毫不遮掩地露出「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要是你不答應,那就休怪我不講武德了」的威脅表情,楊默心累地嘆了口氣。

  身為公司的締造者,卻以副廳的高配職級用了一系列不怎麼上得了台面的手段重新回歸到鑽探一公司,這位開山怪的實際處境,想必其實沒有外人以為的那麼好……而那種時隔十餘年依舊火氣十足,且強勢到不近人情的威風做派,想必也只是一種無奈之下的選擇罷了。

  含威者,不露雷霆。

  這個道理,其實大家都懂;估計這也是那個死胖子最近喜歡悶在書房裡喝酒的一個重要原因。

  換句話說,如今的老王總其實是處於一個有進無退的絕境中,困獸之下,如果眼見突破無望,不計後果地跟你兩敗俱傷,也實在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

  所以……

  雖然很有些不體面,但對方的威脅是認真的。

  想到這裡,楊默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輕說道:「王總,我覺得有些事情,咱倆得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老王總眼中的鋒利不減,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事實上,早該如此了,要不是小張一直攔著,我剛回來那會兒的時候,就要和你好好談一談了。」

  楊默搖了搖頭:「王總你不該埋怨張主任,他攔的對,當時就坐下來的話,想必大概率是聊不出您想要的結果的。」

  我想要的結果?

  聽出了楊默話語中的些許鬆動之意,王興民的神態緩了緩,但卻沒有吭聲。

  楊默苦笑著嘆了口氣:「第一、其實不管你信不信,我雖然是齊魯人,但一直以來的確是把自己當成鑽探公司一員的;」

  「這一方面是因為我剛畢業就入職到了公司,人非草木,三年下來,要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再說了,我之所以能年紀輕輕地就升到了如今的職位,外人或許以為我天資過人,但其實我很清楚,主要還是歸功於公司肯給我提供這個機會和平台。」

  王興民滿意地點了點頭:「小楊你能不驕不躁,始終記住公司對你的幫助……這很好!」

  楊默笑了笑,繼續說道:「另一方面,卻是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的人事關係是在鑽探公司,這事鎖死了的事情,除非是公司願意鬆手或者上級安排,否則我一輩子也不可能轉到其它單位……東營指揮部那邊雖然級別比公司高,但兩邊不統屬於一個系統,因此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朝會調到那邊去工作。」


  聽到楊默毫無保留地表露自己的站位態度,王興民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小楊你能夠堅定不移地把自己當成鑽探公司的一份子……我很安慰!」

  其實楊默的傾向問題一直是鑽探公司上下挺揪心的一件事;

  這貨並不是西南人,而是純純粹粹的齊魯本地人,在他們看來,這貨天然與東營指揮部那邊更親近一些;

  而且這貨不但是穆思遠的女婿,如今更是大華公司的總經理,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更像是東營指揮部那邊的人一些……雖然從種種跡象來看,這貨一直有些瞧不上指揮部那幫子人,但這種姻親+利益的雙重捆綁,卻不能以一些表象作為證據。

  總之,要不是這貨的人事關係始終被鎖在鑽探公司,他們實在不敢保證,楊默會不會在第二天就跑到東營指揮部那邊去報導……實際上,指揮部那邊已經不止一次的提出把楊默人事關係遷移過去的要求,甚至還拿出了極為豐厚的交換條件,只不過每次都被公司拒絕了而已。

  所以楊默的這番正式表態,雖然好像不涉及什麼具體內容,但卻意義重大。

  這最起碼證明了他不會採用挖牆角的方式,以大華公司和默默百投為中轉點,以他那種種令人防不勝防的手段隱蔽向指揮部那邊輸送利益……換句話來說,不管內部有什麼分歧,但楊默所創造的各種價值和收益,都會讓肉爛在鍋裡面。

  不管怎麼說,這對於王興民這個公司一把手來說,是個重大利好。

  而楊默已然是個正處級的幹部了,像這種半正式的表態,是要承擔因果的,甚至王興民可以在會上向其他人傳達這句話,因此他倒是不虞楊默是在說假話。

  見到這位開山怪的態度又是鬆了松,楊默表情有些奇怪:「第二、雖然齊魯是位處華北地區,出於正統意義上的北方,但就我的個人角度而言,其實我是比較傾向於開放性的業務體系的……尤其能積極參與到國際經濟交流與合作的業務體系。」

  !!!

  王興民的表情寫驚駭與滿不可思議,又帶著一種近乎於懷疑人生的驚喜,要不是當下情況不合適,他差點就要叫出來了。

  雖然楊默說的非常隱晦,但作為當事人之一,他如何聽不出來對方的暗示?

  開放性的業務體系,尤其是能積極參與到國際經濟交流與合作的業務體系?

  那指的不就是中石化一系麼!

  可別忘了,中石化的原油,絕大部分都是從國外進口的,在國外的投資合作項目數量遠超北方的中石油不說,許多中下游產業的技術和設備也是從國外引進的。

  要論開放與合作,如今的中石化比北方中石油這邊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你、你怎麼知道我這次回來的目的!?

  還有……

  原來你小子的主觀意向竟然也是偏向南方石化一系的「友軍」麼?

  這、這、這,這也太出乎所有人預料了吧?

  東營指揮部那邊可是偏北方石油一系的,你的老婆是從東營那邊交流過來的,你的岳父是指揮部里的實權人物,甚至就連你如今所掌控的大華公司,從股份架構來說,也是偏東營一系的。

  你怎麼就成了偏南方化工系的一員呢?

  這太不合常理了吧?

  長達十秒鐘的巨大錯愕之後,王興民反應了過來。

  不!

  其實這能說得通!

  畢竟楊默一系的業務,如今已經不僅僅是局限於國內了,與島國一眾企業有著良好合作關係的他,在嘗到甜頭了後,希望在海外市場斬獲更多的收穫,並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相比於把主要注意力放在內部的北方石油一系,南方的石化一系在這方面無疑擁有著更寬鬆和開放的架構,可以提供的高質置換資源,也更多。

  見到王興民那五味雜陳的表情,楊默笑了起來:「所以,王總你知道為什麼我會讓宋文軒去嘗試說服齊魯各地的銷售公司以自救的名義開設小型加油站了吧?」

  「自救是真的,可以解決各地銷售公司職工和家屬的就業問題也是真的;甚至我那位岳父和宋叔叔在指揮部會議上幫宋文軒站台時說的,這是分流待崗職工計劃中的一環,也是真的。」

  微微頓了頓,楊默的表情意味深長了起來:「可問題是,這些都不是真正的重點,真正的重點是……這個計劃允許自籌和社會融資兩種方式。」


  「指揮部不差錢,並不代表下面的銷售公司(科)不差錢;甚至就算是各地的銷售公司不差錢,也不代表著他們願意願意把錢花在這些事情上……這裡面的道道,王總想必比我要更懂。」

  「所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計劃落實到最後,新成立的加油站,將會以社會融資為主;」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這些新加油站的主要資金來源是社會資本,那麼人家已經幫你解決待崗職工和家屬的就業問題了,你是不是該在不涉及原則問題的情況下,把經營管理權交給對方呢?」

  「在成品油上游市場已經逐漸開放的如今,加油站的經營管理權意味著什麼,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說到這裡,楊默看向老王總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王總,屬下別的不敢多說,但在德州、蘭陵兩地的民間影響力還是有一點的,只要在私底下稍稍表番態,調動些兩地的社會資本去支持一下這些加油站的擴增計劃,其實並不是那麼為難的事情。」

  「所以,王總,我認為,這其實是一個誤會,其實您大可不必那麼緊張,也大可不必太過默默百投如今存在的風險……默默百投或許終究有一日需要去拆分其麾下的業務,但我個人覺得,並不是現在!」

  說完之後,楊默很平靜地看著王興民,眼底帶著一絲不怎麼恭敬的戲謔。

  他的話其實有些半真半假,但他可以篤定,眼前這位開山怪絕對看不出任何問題來。

  所有的穿越者都是最大的趨炎附勢之輩,按照已知的歷史去順應時代的潮流,乃是亘古不變的做法……他只是個來自後世的廢材而已,在這方面自然也不例外。

  對於王興民這樣的歷史參與者來說,領命帶著提中石化打前哨這樣不足為外人道矣的目的重返鑽探公司,固然是整天疑神疑鬼,甚至只能把自己的真實訴求藏的深深的,然後擺出一副獨斷專行的架勢孤軍奮戰;

  但實際上對於楊默這種重生者來說,整個齊魯石油系統在幾年後將會劃撥給中石化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作為一個趨炎附勢之輩,雖然這種大事跟他這種小雜魚其實並沒有太大的關係,但這不妨礙他提前準備點小禮物,免得到時候太過被動。

  而他讓宋文軒去串聯各地的銷售公司搞的那個加油站擴增計劃,便是為此準備的禮物之一。

  事實上,這件事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只要宋文軒那邊能爭取到政策口子,執行起來並不存在太大的困難。

  你要知道在後世,齊魯固然是以地煉產業聞名全國,但民營加油站的數量,也同樣是全國前列;

  而如果說東營那邊的土豪是地煉產業最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的話;那麼在民營加油站這個領域,德州就是其中最不可忽視的另一股力量,甚至一度可以跟福建的老闆們分庭抗禮……「南莆田,北慶雲」這句話,想必對這個行業稍微有所了解的人,應該並不陌生。

  沒錯,話里的那個「慶雲」,指的就是德州的慶雲縣,很長一段時間裡被稱作是德州最窮最小的那個縣份。

  所以,以楊默如今在德州地區的影響力和社會資本號召力,他並不介意順著歷史的潮流稍稍推一把,然後坐享其成。

  當然,雖然順歷史大潮而為乃是所有穿越者立身的不二法門,但楊默這人雖然跟「好人」兩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但骨子還是有些不合時宜的擰巴……他其實並不關心齊魯在幾年後到底是中石油還是中石化的業務範圍,他在意的是,這些央企有沒有在這片土地上發揮出自己應有的價值,讓那些傻不拉幾的憨厚老鄉們真正受益。

  因此,他可以推動慶雲或者其餘地區的社會資本提前介入到民營加油站這個領域裡來,但這些社會資本,必須要被默默百投或者大華公司所駕馭,然後按照他所設想規劃的道路,在賺錢之餘,老老實實地在這片土地上做點它們該做的事情。

  所以,作為一個極度矛盾,且從骨子裡對人性沒有任何信任可言的擰巴男人;你別說眼前只是個跟他攏共沒有見上幾次面的王興民了,哪怕對方是已經獲得他不少好感的王一諾,楊默都不會把默默百投的業務交出去讓對方打理……不管是直投還是合投,不管是控股還是參股,一個也別想!

  ………………

  意思是……

  這個加油站擴充計劃,是你這位友軍,為「投誠」準備的禮物?

  前後一印證,聽出了楊默話里的意思,老王總覺得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讓他焦慮了一個月睡不好覺,甚至不得不鋌而走險的項目,竟然是一記諾大的烏龍!


  不過還是那句話,既然這是楊默這位新晉的實權小大佬當麵攤開說出來的東西,那麼出於最起碼的尊重,他並不怎麼懷疑是對方騙自己……即便他其實心裡依然有些不踏實。

  這下好玩了,自己一直如臨大敵的掣肘之患,竟然是自己的友軍;

  而自己大費周章想要弄到手的東西,竟然是這位友軍的「投誠之作」;

  你讓他怎麼收尾?

  硬搶?

  這會徹底激怒楊默,讓對方從友軍就此成為死敵不說;在大局未定之際便搶了友軍的戰果邀功乃是大忌中的大忌,甚至就算做出了成績也討不了一點好……再說了,他此番本就是孤軍奮戰,把一個極有實力的盟友往外推無疑是再愚蠢不過的做法。

  就此放棄?

  實話實說,他不甘心。

  他此番本就是孤軍奮戰,鑽探公司如今就是個四處隱患的危房架子,沒有一點真金白銀的東西傍身,他實在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再說了,撇開楊默所說的是真是假不談,即便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友軍,楊默是楊默,他是他,兩者的成績並不能畫等號……沒法子,楊默雖然名義上是他下屬,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已經自成一派的楊默早就不是他所能駕馭的範疇了。

  捕捉到老王總眼底一閃而逝的糾結與冷厲,楊默笑了起來:「老王總,要不這麼著……公司不是還有個鑫泰管理公司麼?」

  「等到年底扎帳的時候,我幫你協調一下,稍稍延遲一下慶豐食品和老六雞苗繁育所等單位的後續計劃,這樣就能拿出更多的資金來分紅;」

  「等分紅下來以後,你把部分資金轉移到鑫泰管理公司帳戶上,然後我這邊領投,讓鑫泰管理公司跟進一下……不管是後續的加油站擴充項目,還是其它的什麼項目,讓他們統統跟進就成。」

  說到這,楊默補充了一下:「忘記說了,明年開始起,我會讓默默百投重點領投諸如化肥、薄膜、塑料、人工纖維、添加劑等一系列精細化工項目,想必讓鑫泰管理公司公司跟投之後,對於您應該大有裨益才對!」

  老王總聞言頓時一喜。

  慶豐食品也就罷了,像老六雞苗繁育所這些單位可是實打實的能下金蛋的母雞,既然楊默開了口,今年鑽探公司能多出來的分紅,那決計不是一個小數字,他手裡面的彈藥,也總算可以豐沛一回了;

  至於後面讓鑫泰公司跟投,那更是送了他一份大禮包。

  眾所周知,石油最重要的一大用途就是轉化成大量的化工基礎原料,如果能通過B/C端產品的需求來反向驅動,鑽探公司重新獲得相關領域的業務權,將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事情;

  當然,前提條件是你能通過公司的關聯項目產生足夠的需求,這對國內的企業來說,是個異常艱難的事情,但楊默這人再怎麼讓人瞧了不爽,但唯獨一點,這人的商業洞見性之強、眼光之精準,卻是沒人敢否認的……跟著他屁股後面跟投,這些項目鐵定有戲。

  不過他也聽出了楊默這話里的意思:

  你不是要好處麼?

  成,我給你!

  你不是要成績麼?

  好,我也給你!

  但是,好處和成績都分給你了,我的默默百投,你就別在動心思了;真要是貪得無厭,撕破臉了以後,大家都不好看。

  腦海里閃電般地計較了一番得失,老王總臉色緩和了下來,重新恢復到了剛見面時那副農村長輩的模樣,笑呵呵地又遞了一根大熊貓過去:「小楊,你能這麼為公司考慮,我很欣慰。」

  「也罷,既然你這位締造者都覺得默默百投的業務還沒到需要拆分的時候,那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見……默默百投的業務,就暫時不拆分了。」

  正面給出了自己的答覆後,沒等楊默舒口氣,王興民的語調卻是一轉:「不過默默百投的業務雖然不拆分,但是人事這一塊,還是需要小小調整一下的。」

  楊默聞言,眉毛頓時皺了起來,我已經做了那麼多讓步了,你還要往我的地盤裡插釘子,我雖然敬你是領導和長輩,但你這樣得寸進尺,是不是有些過份了?

  老王總見狀,擺了擺手:「小楊,你不要誤會。」

  「我就是覺得,你現在的工作重心在德州,而且升為大華公司總經理後,就更沒時間打理默默百投了……默默百投如今可是公司一等一的要害部門,可輕易馬虎不得;」


  「原本你跟穆科長結婚了以後,其實穆科長是可以幫你多照看默默百投一下的,畢竟都是一家嘛,而且穆科長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但是很可惜,現在穆科長身在東瀛,而且可以預料的事情是,隨著她那邊品牌出海項目的規模越來越大,以後她的重心也會放在那邊,所以讓她再來把精力全部放在默默百投身上,不現實;」

  說到這裡,老王總嘆了口氣:「你和穆科長如今都沒這個時間和精力,原本公司是委派了小何去當代理科長,想要讓他給你分分擔子的,但近一年的時間考察下來,小何這個人呢,能力是有的,但視野的高度,跟你和穆科長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其實默默百投如果只是公司裡面的一個普通部門,小何的能力和視野高度是綽綽有餘了,但問題是,從今往後,默默百投需要承擔更多、更重要的責任,所以在我看來,小何距離這個要求,還是有所差距的。」

  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問題後,趕在楊默回懟前,老王總忽然把身子往前彎了彎,聲音壓低了幾分:「所以……你覺得小張怎麼樣?」

  小張?

  張主任那個……死胖子?

  楊默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這位開山怪口裡的小張,是某個曾經跟自己關係極好的死胖子。

  王興民嘿嘿了一聲:「小楊,有些事情不能空口無憑,需要做出來的表態,還是要做出來比較好;」

  「小張跟你的關係不錯,能力也是頂呱呱的,說實話,讓他去做總經理助理這個位置,整天忙於一些亂七八糟的繁瑣事,是有些浪費人才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你先回去跟穆科長溝通一下,既然她現在有更好的平台發揮自己一身所學,那麼公司就不耽誤她了,在年底的公司大會上,我會組織投票表決,在保留相關等級待遇之餘,免去她默默百投副科長的位置,轉任工會副主席;」

  「與此同時,我建議讓小何從代理科長正式轉任默默百投的副科長,讓他接替穆科長原本的職務……以小何的能力,做默默百投的科長或許有所欠缺,但當好一個賢內助,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而且默默百投不是一般的部門,情況也有些特殊,讓他從代理科長轉為副科長,並不是降職,反倒應該算是重用才對。」

  「至於小張嘛,到時候就讓他卸任總經理助理的職位,保留綜合辦主任身份之餘,接任默默百投的代理科長……科長的位置還是給你留著,你覺得怎麼樣?」

  嗯……

  楊默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位開山怪。

  對方想要把穆大小姐調離默默百投,這並不奇怪,畢竟自家女人的真實身份擺在那,任誰也不會樂意一個自帶敵對立場的人如同釘子般插在這種要害部門的。

  對於何永義的安排,也算合情合理,受益於這一年的大動作不斷,一個默默百投的副科長,實際權限可比普通科室的一把手要大多了,相較於副科長的實職來說,何永義原本身上的那個代理科長,才顯得有些不清不楚地。

  至於把張文順那個死胖子安排過來成為新的代理科長……

  第一次「合作」嘛,彼此之間的提防之心畢竟是有的。

  偏偏那個死胖子不但是王興民的絕對心腹;同時也與楊默有著非同一般的私交;

  這種兩頭親的關係,一度成為張文順苦惱的主要來源,但到了如今,卻是再也沒有什麼安排比這更合適的了。

  嘿嘿~

  那個死胖子麼?

  切~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好!」

  楊默沒什麼猶豫,點頭答應了下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