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咕嚕咕嚕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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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咕嚕咕嚕錘

  庚午,正月十四。

  路傍拿宏,堂里之馬。

  宜會親友,求嗣;

  忌分居、作灶。

  ……………………

  「咕嚕咕嚕錘,咕嚕咕嚕叉;」

  「咕嚕咕嚕一個變成仨!」

  「三變五,五變八;」

  「咱看誰是個小傻瓜!」

  某間褚紅色的職工宿舍里,傳來一陣口音十足的齊魯名曲。

  「唉喲喂,我的親娘……咋又輸咧!」

  滿臉貼著紙條的土狗同學沮喪地看著自己的小拳頭,然後癟著嘴,垂頭喪氣地撕了條衛生紙,呸地吐了口吐沫,然後一巴掌貼在自己的下巴上。

  看著那個已經被紙條貼成了海膽的小腦袋,楊默樂不可支,一臉得意地捋了捋自己腦門上的紙條,然後在土狗同學滿是不甘的目光中,瀟灑地伸出右手在盤子裡挑了挑,然後在所剩無幾的香酥鴨里挑了一塊,笑眯眯地塞進嘴裡。

  「嘖嘖,為啥我覺得今天的香酥鴨怎麼這麼好吃涅!?」

  楊默一臉惡意地笑著,將嘴裡那塊連骨頭都被酥脆了的鴨翅尖嚼的咯吱咯吱作響,臉上那副誇張到極致的享受表情,讓人看了恨不得給他狠狠來上一拳。

  呂瑩瑩欲哭無淚地看著盤子裡僅有的兩塊鴨脖和讓人看了怎麼都有些下不了嘴地鴨頭。

  「混球,你肯定作弊了!不然為什麼老是你贏!?」

  土狗同學憤怒地指著某個剛剛連贏了七把的傢伙,委屈的淚水從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這可是香酥鴨誒!

  貴的要死的說!

  這個混球提著這麼一大袋砍好的鴨子上門來蹭飯吃,結果這才半個多小時,八成半的鴨子就全被他塞進肚子裡了。

  叔叔可以忍,嬸嬸不能忍。

  這貨絕對是在猜拳的時候作弊了!

  被香酥鴨的美味勾的欲罷不能的土狗同學看向楊默的眼神,宛如生死大仇!

  楊默揚起下巴,冷笑著看這著丫頭:「作弊?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作弊了?自己菜就別找理由……再說了,我不也輸了好幾把了麼?」

  看著楊默腦門上那孤零零的四根紙條,又摸了摸自己一臉的的白須,呂瑩瑩牙齒都要咬碎了:「伱說誰菜呢,再來!」

  說著,鬼鬼祟祟地放下了袖口,兩隻小拳頭開始繞了起來:

  「咕嚕咕嚕錘,咕嚕咕嚕叉;」

  「咕嚕咕嚕一個變成仨!」

  ………………

  三分鐘後……

  土狗同學一臉沮喪地看著某人把最後一塊鴨脖塞進嘴裡,垂頭喪氣地嘟囔著:「這不科學啊……為嘛俺會連輸十一把?」

  緊了緊身上的花棉襖,呂瑩瑩從嘟著嘴從廚房抬了兩個土碗過來,忿忿不平地往桌子上一頓:「哼!肉都被你吃完了,這韭菜雞蛋粉條子你就別想咧!」

  說著,報復似地從碗裡撈了一筷子粉條塞進嘴裡,又狠狠咬了一口死面饅頭:「今天炒的粉條子老好吃咧,又香又爽口……聞到這味嘞木?……不給你吃!」

  看著土狗同學那脹鼓鼓的腮幫子,楊默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丫頭現在依舊穿著她媽給她買的那件很有些喜慶的花棉襖,再配上那副不甘又置氣的表情,有種令人很容易忽略其真實年齡的孩子氣……兩相一結合,一個二十一歲的大姑娘,竟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愛。

  見到楊默笑自己,土狗同學瞅了瞅自己碗裡那素不溜秋的粉條子,又瞅了瞅這貨嘴角那兀自殘留的芝麻和油光,頓時氣急敗壞了起來。

  啪!

  呂瑩瑩把土碗頓在桌子上:「羊屎蛋,你這個不講義氣的混球!肉都被你全吃了,現在還敢在那幸災樂禍地笑俺……俺、俺錘不死恁!」

  說著,便沖將了上去,揮出了自己憤怒的小鐵錘。

  「喂喂喂,有話好好說,怎麼就動手了?」

  看著某個咬著牙衝上來的小虎妞,楊默大驚,趕緊做了個防禦的姿態。

  「嘶~!」

  「喂喂餵……你還真動手啊……嘶~下手輕點!」

  「哎呀~咋還使勁了呢?」

  「喂喂喂,土丫頭,適可而止啊,你丫的跟我胳膊有仇?又是錘又是掐的……你丫的再來,我就反擊了啊!」

  「喲~還反擊?……羊屎蛋,有本事就放手過來啊,看我錘不死你!」

  「嘶~呂土狗,我很嚴肅地告訴你,我真的要還手了啊,到時候可別哭鼻子!」

  「哈~就你?到時候你自個別哭鼻子就行……看打!」

  看見這虎妞雙手虛張,又是朝著自己胳膊內側的軟肉襲來,楊默頓時大怒,一個泥鰍翻身,躲過了土狗同學的九陰白骨抓,然後勢如凶虎,朝著對方撲將了過去。

  於是五分鐘後……

  一臉羞怒的土狗同學氣呼呼地被壓在沙發上動彈不得,而喘著粗氣的楊默則是得意洋洋地反拿著對方的雙手,完全無視於對方小腿不甘的反踢。

  多少年了,沒想到老夫竟然還能在武力值上反壓這丫頭一籌,老天總算是開了眼了!

  楊大官人一臉的熱淚盈眶。

  而被反壓在下面的土狗同學,在不甘之餘,臉上卻是帶著一抹不太正常的潮紅。

  羊屎蛋這個混球!

  自己只不過玩鬧性質地想要小小出口氣罷了,這個混球竟然來真的!?

  你丫的來真的就來真的,大不了咱倆好好擺開架子比試一番,本姑娘保准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碾壓!

  可這個混球壓根底就不講江湖規矩,上來就跟下三濫的菜鳥混混一樣死纏爛打,而且根本不注意纏拿的位置。

  想起自己剛才在那番宛如王八打架的糾纏中被這個混球占掉的便宜,她就欲哭無淚。

  自己一直沒敢真的使上那些功夫手段,生怕傷著這個混球,結果幾乎上半身都被這傢伙揩油揩了個遍,你讓她到哪兒說理去?

  想到這個傢伙根本沒察覺到任何不妥,又是壓,又是掰,又是撓的,一個勁地想要制服自己,甚至連手臂勒住了自己的胸口都毫無察覺,呂瑩瑩就一陣鬼火。

  這個混球!

  難道真的如他所說,他從來都只把自己當成兄弟看待,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個大閨女麼?

  想到這裡,土狗同學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沮喪。

  其實哪怕現在雙臂被楊默反手拿住,她也可以掙脫的,畢竟楊默怕傷著她,手上的力道其實並不很大。

  但她還是沒能掙脫,只是用兩條小腿徒勞地發泄著自己心裡的憋屈。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屁股正被這個混球的膝蓋死死頂著,害怕掙脫時傷到尾椎?

  又或許是其實自己並不排斥被這個混球壓在身下?

  總之,土狗同學現在很迷惘,身子也很軟。

  ………………

  又過了兩分鐘,等到土狗同學垂頭喪氣地服了輸,楊默這才洋洋自得地鬆開了對方。

  心情有些亂的呂瑩瑩一邊氣呼呼地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花棉襖,一邊下意識地想要轉移話題:「喂,羊屎蛋,話說回來,你今天發什麼瘋?猜拳就猜拳吧,你為啥非要唱兒歌……而且你說唱兒歌就唱兒歌罷了,但你為啥又非逼著我用方言唱?」

  對於兩人幼稚無比的邊唱兒歌便猜拳的行為,她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最多就是以為這個混球在發神經,想要重溫一下兒時的歲月罷了。

  可這貨非常讓自己用方言唱這首「齊魯名曲」,她就真的有點不理解了……很羞恥的好不好!

  楊默聞言,頓時愁眉苦臉了起來:「我是想要試試,滿口的齊魯方言,是不是真的會嚴重影響顏值,順帶著幫老夫穩一穩道心。」

  誒?

  俺們齊魯話會影響顏值?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不過,

  穩一穩道心是啥情況?

  莫非……

  呂瑩瑩一顆心不由自主砰砰地跳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結果呢?」

  看著這丫頭那稍顯圓潤卻不失線條的臉蛋,以及那略顯凌亂卻又不失風情的頭髮,楊默沮喪地嘆了口氣:「結果……狗屁作用都沒有!這人啊,只要漂亮到了一定程度,別說一口的齊魯方言了,就算是整天學狗叫,那也是怎麼看怎麼可人!」


  說著,意興闌珊地嘆了口氣:「看來,老夫的道心只怕是守不住了!」

  狗、狗叫?

  聽著楊默很有些不合時宜的比喻,土狗同學一頭黑線地看著他,渾身上下卻慌亂的厲害,慌亂得整個人想要拔腿就跑。

  我、我在這個混球的眼裡,真的很漂亮麼?

  一直被自家穆姐姐的顏值壓的有些自卑的呂瑩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龐,不由自主地綻出了兩朵紅暈。

  然而楊默卻是在回想著昨天的一幕。

  昨天在楊大官人的強烈要求下,穆大小姐終究還是服了軟,按照他的要求乖乖地唱了這首《桌球》……雖然唱的很小聲,但終究還是唱了。

  不過可惡的是,似乎昨天的小馬屁讓穆大小姐很是開心,在唱這首土裡土氣的兒歌時,刻意帶上了並不熟練的夾子音;

  更可惡的是,似乎是為了調戲自己,這位大小姐在渡過了初期的不適之後,竟然故意配合歌詞,托著腮幫子,做出一系列可愛至極的動作。

  這還得了?

  穆大小姐本就是百萬里挑一的大美女,平時整天板著張臉就是為了降低一下自己對異性的吸引力;可這麼一套組合拳使下來,即便有齊魯方言憑空增加三分土氣……但誰又能頂得住一個笑語盈盈,典雅中帶著可愛的姑娘?

  因此,原本想要穩一穩道心的楊大官人差點當場破了功,要不是當時是在辦公室里,他差點就要把穆大小姐摟在懷裡,狠狠用強一番。

  而穆大小姐呢,很顯然是個聰明人,察覺到楊默有暴走的傾向後,當天晚上很明智地拒絕了楊默想要過去蹭飯的要求,把房門鎖的死死的,絕對不給這貨任何可乘之機。

  所以鬱悶之下,今天楊默便跑到土狗同學這裡來蹭飯,順便試試這則江湖傳言是不是真的。

  昨天穆大小姐故意搗亂,測試結果根本沒有參考價值。

  相對而言,土狗同學雖然也很漂亮,而且是越看越好的類型,但兩人兩輩子加在一起認識了幾十年,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這種BUFF,而在沒有特意搗蛋的情況下,從這邊取得的測試結果顯然更公正一些。

  不過讓楊默失望了,即便是沒有刻意搗蛋,即便是這種兒歌在這種虎妞嘴裡用方言唱出來更增三分土氣,但土狗同學的顏值還是沒有受到一丁點的影響,看起來還是那麼順眼。

  哎~

  完蛋!

  楊默有些鬱悶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完蛋了什麼。

  正當楊默面色如常,心裡卻在長吁短嘆之際。

  土狗同學忽然跑到廚房,盛了一碗外省人絕對不敢苟同的韭菜雞蛋炒粉條外加兩個饅頭放在了楊默面前。

  「喂,羊屎蛋,話說當初帶過來的那兩箱子戲服我還一直沒機會穿,都快生蟲了……今天晚上唱了那麼多次的兒歌,我戲癮都犯了……要不要給你表演一下?」土狗同學杵著腮幫子,眼睛亮亮的。

  額……

  對於梆子其實一直不怎麼感興趣的楊默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這丫頭滿是期待的神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

  ………………

  於是半個小時以後。

  「黑景枝~在呀嘛在城頭把頭抬;」

  「打量著~對面來了一位將英才;」

  「有一頂鳳翅金盔~在他頭上戴;」

  「身穿著~鎖子金甲扣滿懷~哎呀呀;」

  「小銀槍只恰賽~出水的怪蟒;」

  「白龍馬賽蛟龍~鑽出水來;」

  「(念白)哎呀呀,別看這位小將的一身穿戴,就看那一表人才,讓為女子之人看見,又怎不見愛吶~」

  看著身著女武將戲服,臉上卻沒有化妝的土狗同學在拖了一通巾幗氣息十足的唱詞之後,忽然翹起蘭花指來了一段滿臉羞澀的念白和足足一分鐘很有些扭扭捏捏的舞台動作,楊默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他知道這是齊魯梆子《三省莊》的名段,也知道呂瑩瑩剛才那段扭扭捏捏的動作本來就是固有的舞台設計,但看到這虎丫頭捏著蘭花指做出這麼一番女子害羞的模樣,而且還演的十分傳神,他就忍不住覺得可樂。

  那種感覺,就好像你最要好的上鋪兄弟,有一天忽然告訴你他其實是個女生,然後生怕你不信,掐起蘭花指,捏著嗓子在你面前一臉嬌羞地搔首弄姿起來。


  雖然這種反差效果讓你覺得很搞笑,但看著披上戲服後由內而外綻放著愉悅的土狗同學,不知道為何,楊默忽然又莫名開心了起來。

  或許如這丫頭所說,她這一輩子最大的理想,便是在戲台上好好地綻放一次吧。

  所以,

  自己要不要給這丫頭壘一個大大的舞台,讓她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好好過一番戲癮呢?

  嗯……

  雖然不太可能讓這丫頭唱梆子。

  楊大官人杵著腮幫子,看著愈發明艷動人的土狗同學,開始沉思了起來……

  ——————

  PS:加更章,晚上還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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