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分贓大會上的波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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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分贓大會上的波瀾(1)

  雖然當天晚上楊默的確享受到了一頓食材豐盛,但味道委實有些參差不齊的大餐;但他摟著穆大小姐初近芳澤的夢想,卻是破滅了。

  這倒不是說穆大小姐過於矜持,又或者在沒走完追求的基本流程前對這貨嚴加死守的厲害。

  事實上,楊默還沒來得及試探呢,甚至連那頓飯都還沒吃完,流程就被打斷了。

  王一諾來了。

  這位公司一把手忽然上門,原因也並不複雜。

  該逃的還是逃不掉,關於他和鑽探公司的那篇文章,如穆思遠聽到的消息一樣,果然出現在了內參頭條上。

  其實僅僅如此,那倒也不至於讓他毫無眼力勁地破壞一對年輕男女的初次單獨聚餐,畢竟關於這篇文章的出現,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而往楊默的小院子裡跑了十多天之後,他也有足夠的信心應對馬上就要到來的工作匯報。

  但沒辦法,誰讓昨天晚上穆思遠跟他足足聊了四個小時呢?

  這四個小時裡,兩人聊的內容可不只是關於那篇內參上的頭條文章。

  因此,當發現現場氣氛有些不尋常之後,本應大度地轉身告辭的他,只能大煞風景地繼續坐下來,跟楊默這個後續一系列計劃中的核心人物,一臉嚴肅地商量起正事來。

  也虧得內參上的內容只有正處級以上的幹部才能接觸到,因此目前鑽探公司里絕大部分幹部都不知道這篇意義重大的文章,這才給王一諾和穆思遠留下了那麼一絲絲的操作空窗期。

  但即便如此,現在留給王一諾和穆思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必須要爭分奪秒地把一些事情定下來才行……於是這才有了王一諾這番煞風景的舉動。

  ………………

  第二天早上。

  一肚子不爽的楊大官人在穆大小姐揶揄的笑容中,拎起自己那個一個月中也不會用上幾次的牛皮公文包,怏怏地離開了辦公室。

  今天是鑽探公司一年一度的「分贓大會」,也就是「西南地區援助投資計劃商討會」的舉辦日子,公司的高層和核心科室負責人,必須要全數參加。

  事實上,這大約是鑽探公司與會者參與積極性最高的一場大會,其熱情程度,甚至遠比公司全體職工代表大會還要來得高。

  分錢嘛,哪有不積極的!

  能夠在這場大會中給自己的家鄉多要一點援建預算,那明年一整年的腰杆都要筆直一些,背後蘊藏的種種好處,可不只是臉上添光這麼簡單。

  只不過對於楊默這個本地人來說,這場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大會卻是沒什麼吸引力的,就算鑽探公司今年的援建預算再充足,也跟他的家鄉沒半毛錢關係,要不是這個會議明確規定只有各科室的正職科長和經理才能參加的話,他絕對會隨便找個理由,把穆大小姐推出去頂缸。

  ………………

  「截止1990年12月31日為止,公司攻克了一個又一個的深層地質難題,圓滿地完成了本年度的石油生產計劃,實現鑽井深度25萬米……在這一塊,東營那邊給予的超額鑽井任務完成獎勵為2.27億元;」

  「除此以外,由於公司地質規劃合理,勇於創新,在有限的土地面積上,新增油井數量卻突破了技術限制,達到了131口,原油預計產量也再創新高,達到了1120萬噸……雖然這些原油的後續開採是交由臨盤採油廠來負責的,但按照合同,89年度還是按照生產大會戰的標準執行……在這一塊,東營指揮部那邊需要給予的技術進步獎勵為1.02億元。」

  「也就是說,光主營業務這一塊,公司的收益較之88年度小有增加,達到了3.29億元!」

  主席台上的王一諾掃了掃會議室里那幾十號各科室負責人,平靜地報出了這個對於石油系統稀鬆平常,但卻足以讓其他行業單位嫉妒到死的數字。

  聽到這個與去年收益其實相差不大的數字,一票子科室負責人臉上卻並沒有露出什麼遺憾之色,反而是愈加振奮和期待了起來。

  他們知道,89年度和以往不同,鑽探公司的收益可不僅僅只有主營業務這一塊。

  果不其然,念完了主營收益,王一諾便開始公布去年三產項目的收益情況,只不過與以前的一筆帶過不同,這次王一諾卻是詳詳細細地將各地的三產項目損益情況報了出來。

  「1989年度,公司於巴蜀的綿陽、南充、重慶地區新投三產項目4個,涉及食品加工、絲綢紡織、餐飲、住宿四個領域,總投資950萬元……根據財務科的統計數字,截止12月31日,四個項目全部虧損,虧損總額度為91.7萬元……加上過去十多年裡援投的項目,巴蜀地區累計援投項目已達64個,89年本年度合計虧損額達到374.6萬元。」


  「1989年度,公司於滇南的春城、德宏、版納、曲靖、昭通地區新投項目7個,涉及食品加工、農產品種植、餐飲、住宿、小型煤炭、旅遊商品五個領域,總投資1100萬元……根據財務科的統計數字,截止12月31日,除了版納的旅館項目和曲靖馬龍的小型煤礦項目小幅盈利,實現了總計77萬元的創收之外,其餘項目全部虧損,虧損總額度為98.7萬元……加上過去十多年裡援投的項目,滇南地區累計援投項目已達117個,89年本年度合計虧損額達到691.7萬元。」

  「1989年度,公司於貴州的貴陽、赤水、銅仁、遵義、畢節地區新投項目5個,涉及食品加工、小型機械製造、餐飲、農業種植、食用油生產等五個領域,總投資560萬元……根據財務科的統計數字,截止12月31日,五個項目全部虧損,虧損總額度為……311萬元!……加上過去十多年裡援投的項目,貴州地區累計援投項目已達77個,89年本年度合計虧損額達到…508.3萬元!」

  念到貴州地區的三產項目盈虧情況時,王一諾有意識地頓了頓,然後把虧損數字稍稍加重了一下。

  雖然王一諾並沒有把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但張文順以及另外幾名科室負責人還是覺得臉上燒的慌。

  凡事就怕對比,雖然貴州地區的累計虧損額並不是最高的,但問題是這些年拿到的援投資金也是最少的啊,兩個數字一相除,那給出來的數字就很難看了。

  尤其是今年,剛新投了560萬進去,結果一年就虧了311萬,這都虧了一半還多了,比人家的百分之十幾的虧額足足高了近五倍……哪家會有這樣的搞法?

  也虧得鑽探公司是央企,這些援投項目也不是真的為了盈利,否則的話,以這種虧損率,當場把貴州地區劃出名單都是輕的。

  但即便如此,張文順等人還是恨不得把腦袋鑽進地縫裡去,這尼瑪……太丟人了!

  事實上,不但張文順等貴州人覺得臊得慌,與會的其餘科室負責人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雖然其餘地區的虧損比例還算能勉強接受,尤其是緊接著貴州之後的廣西地區,新投項目的虧損額更是只有8%左右。

  但問題是……

  架不住歷年以來的累計虧損額嚇人啊!

  你要知道,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哪怕這些三產項目虧得再厲害,鑽探公司也是不可能輕易將他們關停或者切割的。

  因此,這些每地高達數十個甚至上百個的援投項目,就成為了鑽探公司沉重無比的包袱。

  的確,以鑽探公司如今每年超過三個億的營收,給各地補一補數百萬甚至近千萬的虧損,給這些項目托托底,似乎是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但你要知道,鑽探公司需要補的地區不只是滇南、巴蜀、貴州、廣西這四地而已,上海、江南、湘西等地區,同樣需要援投,同樣需要給那些虧損項目托底……雖然這些地區的援投項目並不算多,每年需要填的窟窿沒那麼大,但螞蚱也是肉啊!

  因此根據王一諾最後的統計,粗粗算下來,連上齊魯地區直營的三產項目在內,鑽探公司每年光是給這些既有的項目托底,需要貼進去的資金就超過了3200萬了……足足占據鑽探公司核心業務營收的十分之一還多!

  最重要的是,這是個無底洞,誰也不知道這些援投項目什麼時候能盈利,甚至就連這些項目未來會不會盈利都沒底的緊……不但如此,隨著每年援投項目的新增,這個無底洞只會越來越大。

  這就很要命了。

  但凡大腦前額葉沒被切除的人都知道,既然叫做「援建」,那肯定是在保證自己生存無憂,又或者是不會嚴重影響公司正常運轉的前提條件下給予其他地區的幫扶。

  但到了如今,每年那高達3200萬元的虧損補貼,明顯已經接近鑽探公司的承受極限了。

  你要搞清楚,鑽探公司本身就要養著一萬多人,這些人的工資、獎金、住房、醫療、傷殘補助、交通、教育、供暖、福利等等等等,每一項都是吞金大戶。

  更何況鑽探公司現在正在擴大規模,需要用錢的地方就更多了,這些支出還都是優先性極高的事項,因此除非是鑽探公司本身就沒錢了,否則伱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藉口去縮減這方面開支……哪怕是上級領導來了也不好使。

  所以聽到王一諾今天破天荒地把各地區援投項目的細帳念出來時,在場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

  壞了!

  公司要中止對各地的援助了!

  一想到公司可能要停止對於各地的輸血,所有人都心亂如麻。

  這每年幾百萬幾百萬的援投資金雖然對於「平均年收入上百萬」的後世人而言不是什麼能瞧的上眼的數字,但在這個一百塊錢就能讓一家四口舒舒服服過上一個月的年代,對於絕大部地區來說,這已經是個非常不容小覷的數字了……此時許多貧困縣的財政收入,一季都還沒突破百萬級呢!

  因此,一旦公司中止對各地區的援投,對於這些人來說,簡直是個糟的不能再糟的消息,這意味著他們家庭的隱性收入降低了一大截不說,還意味著他們將會逐漸喪失來自老家地區的各種支持和助力。

  ………………

  掃了一眼會議室里這些神色不自然,但卻欲言又止的科室負責人,王一諾笑了笑,話鋒一轉,卻是繼續念到:「各地區的投援項目雖然普遍嚴重虧損,公司直營的三產項目情況也不容樂觀,但好消息是……公司從去年年初開始嘗試的三產實驗項目卻獲得了令人矚目的優異成績。」

  說到這,王一諾咳了咳,換了一份材料拿在手上:「根據當初形成的會議決定,實驗性質的三產項目擁有經營自主權和財務自主權,然後在每年年底扎帳,根據股份占比給公司上繳相應的分紅;」

  「截止12月31日,慶豐食品麾下的默默百炸項目,年度營業額為9417萬元,刨去各項運營開支成本後,根據股份分配原則,公司在本項目上,實現盈餘697.36萬元;」

  「同樣的,慶豐食品麾下的默默百炒項目,年度營業額為2164萬元,刨去各項運營開支成本後,公司在該項目上實現盈餘112.4萬元;」

  「同上,慶豐食品麾下的默默百鹵項目,由於啟動時間較晚,目前只運行了3個半月,年度營業額只有764萬元,但即便如此,刨去各項運營開支和成本後,公司子在該項目上的盈餘,也達到了61.6萬元。」

  「也就是說,僅僅是慶豐食品一家下屬單位,1989年度,就為公司創造了871.36萬元的效益……而且可以預見的是,在1990年度,他們為公司創造的效益絕對不會低於2000萬!」

  眾人聞言,有些心緒複雜地看了看始終在座位上定定坐著的楊默一眼。

  不得不說,王一諾爆出來的這個數字讓他們心頭一緩之餘,也讓他們對於這個年輕人的能耐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要知道,鑽探公司在慶豐食品只有33%多一點的股份(有1%已經投入激勵股權池),可即便如此,這三成多一點的股份,竟然在一年中就給公司帶來了近900萬元的受益;

  最關鍵的是,這還是項目最難創收的第一年,中間還有馮副總橫攔了一刀,可即便這樣,慶豐食品的那三個項目還是取得了那麼醒目的成績……要是等到明年,這些項目把鋪子鋪開,那何止是給公司帶來2000萬的收益,難說三千萬都打不住好不好!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公司這些年來搞的那麼多援投項目齊刷刷地在虧本,結果人家這邊賺的錢反手就平掉了一個地區所有項目虧損額……還有富裕。

  這你讓他們臉上哪裡掛得住?

  然而這還沒完,王一諾似乎很滿意在場眾人的反應,在念完慶豐食品交出來的成績單後,這位公司一把手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雖然慶豐食品取得的成績令人矚目,但更令人驚訝的則是公司與第五農場合資成立的老六雞苗繁育所,以及周邊業務配套,共計七家企業取得的成績。」

  咳了一咳後,王一諾以一種略顯古怪的語氣說道:「鑑於這些業務都是以老六雞苗繁育所為核心,開展的一條龍式業務,因此我就合在一起說了;」

  「根據財務科的統計,截止12月31日為止,以老六雞苗繁育所為核心的八家企業,共出售各類817肉雞雞苗1.25億羽,一二三階段的肉雞飼料合計1.1萬噸(合同),各類疫苗2.5億支(合同);」

  「按已履約的合同金額計,總營收實現……1.02億元!」

  「如不按履約計,純以合同金額計算,1989年度,成立時間僅僅有三個半月的老六雞苗繁育所,營收額高達1.97億元!」

  說到這,王一諾一臉沉痛地表示:「關於這件事,我這個公司總經理需要檢討,如果當初給予了楊科長足夠的資金支持和政策支持,以老六雞苗繁育所為核心的八家企業就不會因為產能不足的緣故,在手上滯留那麼多未履約合同,而公司今年的帳面資金也會得到極大充沛!」


  嘆了口氣後,王一諾又笑了起來:「不過即便如此,由於該類業務毛利率比較豐厚,外加公司股份占比比較多的緣故,僅這八家企業,在過去的三個半月的時間裡,在刨去運營成本開支,並且預留了足夠的擴產資金後,還是給公司貢獻了4370萬元的收益!」

  嘩~!

  這個數字一念出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知道楊默很會賺錢,也知道雞苗+飼料+疫苗的套裝銷售模式利潤非常豐厚,但他們還是沒想到,僅僅只是三個多月,那家名字怎麼聽著都不太正經的雞苗繁育所和它的配套企業就能賺那麼多錢。

  1.97億的合同額啊!

  這是什麼概念?

  按照三個多月就訂出去了1.25億羽雞苗的速度來看,只要產能跟得上,817肉雞又能在市場上走的順,最多兩三年,光這一塊業務的營收,就能頂得上鑽探公司鑽井的主營業務……也就是三個億上下。

  這還了得!?

  這不等同於多出來一個鑽探公司了麼?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有了前面慶豐食品的871萬,再加上老六雞苗繁育所等八家單位創收過來的4370萬,這五千多萬的新增收益,不但足夠抹平各地區援投項目的虧損,還能有大量的富餘。

  也就是說……

  今年各地區的援助金額,不但可能不會被縮減或者叫停,反而可能會大幅增加?

  一想到這裡,所有人都用一種複雜而熱切的眼神看向始終一副鹹魚臉的楊默。

  丫的,外界的傳言果然沒錯,這貨果然就是公司里的二號財神爺啊!

  見到會議室里的氛圍再度熱烈起來,王一諾眼中閃過一絲意味難明的笑意,卻是輕輕敲了敲桌子,制止了眾人的竊竊私語。

  「雖然公司今年的帳面資金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來的充裕,但俗話說得好,如果窟窿堵不住,金山銀山都經不住這麼無休止地消耗!」

  「所以,在商討各地區的援投資金分配方案之前,我覺得很有必要就以前援投項目的處理問題,以及從今往後各地區援投項目的管理問題,先達成一個共識!」

  說著,王一諾素來儒雅的臉龐掛上了一絲冷厲:「不需要我來專門提醒,諸位也應該知道過去的十餘年中,公司援投的那些項目是因為什麼原因出現連年虧損的;」

  「作為公司總經理,我可以率先在這裡表個態……諸位為自己的家鄉爭取利益,讓公司反哺西南各地的父老鄉親,讓廣大職工可以安心地在齊魯一線奮戰……可以!」

  「但是,如果以後得援投項目還是這樣亂麻麻的,錢一投進去立馬就被各種老鼠咬得四洞八孔……那對不起,公司能力有限,以後也沒必要再來開今天這種會議了!」

  眾人聞言,悚然一驚。

  面面相覷了一會後,終於意識到,今天的這場分贓大會,公司這位今年很是出了些風頭的一把手,只怕是又要開始做一做文章了;

  只不過……

  不知道,這位王總趕在年末這檔口出手,針對的又是誰呢?

  有意無意間,眾人將目光悄悄移向了某尊在座位上一動不動的彌勒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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