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為什麼一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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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為什麼一定是她?

  輕輕將手裡的香蕉和桔子放在床頭柜上,又盯著楊默身上那厚厚的紗布看了一會兒,張文順這才一臉沉痛地說道:「年輕人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但是要掌握好分寸嘛!」

  「看你這傷勢,只怕是半個月內都下不了床了……王總那邊將你視如肱骨,當初更是費了好大的精神將你借調過去,伱這一躺,那不是嚴重拖累王總的計劃嘛!」

  聽到這番怎麼聽怎麼都像斥責的言語,呂瑩瑩在一旁小臉漲紅,雙手尷尬地不知道往哪裡放。

  然而楊默也是一臉悲痛地點點頭:「主任教訓的是,是我年輕,不懂得惜身,辜負王總的期待了!」

  把這貨這番比群演還不上心的演技看在眼裡,張文順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你啊你……」

  嘆息了幾聲後,也不管這裡是病房,就這麼掏出了一根煙分了過去:「你這樣子也太假了,哪有感染了破傷風的人還那麼精神的?待會我去中醫室給你弄點薑黃粉和烏賊骨粉來,摻在一起給你抹上去!」

  楊默接過煙,笑嘻嘻地點了點頭:「成,那就謝謝主任了!」

  張文順擺了擺手:「謝我幹嘛,不過就是走過場的功夫罷了,該穿幫的時候還是得穿幫……不過也好,王總那邊把你一借就是大半個月,要不是你這次違規,擅自主張地跑回來,然後意外受傷住院,咱爺倆指不定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見面呢!」

  說著,張文順的神情嚴肅了起來:「小子,不管你信不信,當初清查臨盤採油廠三產帳本的時候,我在事先沒告訴你的情況下把你推出來頂缸雖然不地道,但我自有我自己的考慮,也沒打算坑你……事實上,我當時已經準備好後手了,有充足的把握把你從中間摘出來。」

  這是他這段時間一直以來的一塊心病,從臨盤交任務回來後,他還沒來得及面對面地溝通一番,楊默就被王一諾先斬後奏地借調走了,然後一借就是大半個月。

  他很清楚這種物理隔斷手段的殺傷力,尤其是對於聰明人的殺傷力。

  在當初那種本就已經產生懷疑和隔閡的檔口,忽然一離開就是大半個月,中間也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不允許跟「外界」有任何電話書信交流,在這種近乎半封閉的狀態下,就算是一般人也會就之前的事情推演出自己的一套邏輯,把事情在心裡定性掉,就更別提楊默這種本性多疑且骨子裡帶著濃濃提防的小狐狸了。

  不過一碼歸一碼,不管楊默現在信不信,但他該說的還是得說出來……雖然這事乍聽之下委實有些扯淡,十個人里估計有九個都不會信。

  然而楊默聞言,卻只是笑了笑:「我信。」

  這兩個字說的輕飄飄,語氣里也帶著一絲別樣的情緒,但整體來說,卻沒有多少敷衍的意思。

  「你……信?」

  張文順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一臉詫異地看著病床上的楊默。

  楊默點了點頭:「我信。」

  後世不管是商業做局、談判還是對內動刀子,為了留下周旋餘地,一開始都會遵循一個「王不見王」的原則;但為了彰顯自己的態度,以及儘可能地快速撬動和推進工作,莊家往往又會在第一時間派出自己的得力幹將去充當那個過河卒。

  如果工作推進的順利,甚至如期完結,那位過河卒自然功成名就,獎金晉升是分分鐘的事情;

  但如果工作推進的不順利,後面的莊家自然會跳出來,跟對方的主事人苟來苟去,最終磨合妥協出一個雙方尚能夠接受的結果有之;無功而返的也有之。

  但不管是什麼情況,只要你遇到了第二種情況,那位過河卒雖然未必會被追責,但身上該背的鍋卻絕對少不了。

  在職場上混過的人都知道,這世界上記性好的人比比皆是,擅長選擇性失憶的人也比比皆是;不管你以前的鍋是不是替自家BOSS背的,但只要有需要且時機恰當,你以前的某些「失誤」,就會成為你職場上的滑鐵盧。

  上一輩子見慣了這種操作手段的楊默,雖然非常討厭這種成為棋子的感覺,但公正地來講,你要說眼前這個死胖子一開始就存著坑害自己的打算,他卻是不信的……去臨盤查帳這事的動靜雖然極大,但主要的因果還是纏繞在王一諾身上,張文順的處境雖然微妙,但卻遠沒到需要棄車保帥的程度,自然不至於干出這種蠢事。

  ………………

  見到楊默第二次正面給出自己答覆,張文順感覺渾身一輕,看向這位名義上下屬的眼神,卻愈加變得莫名起來。


  是的,名義上的下屬。

  以楊默展現出來的能力、跟穆麗雅的關係,以及在各個項目中的「非依靠式布局」,種種堆砌出來的隱藏能量早就不輸於他這個公司元老了。

  而中途忽然殺出來的王一諾,最近表現出來態度,更是給了楊默許多輾轉騰挪的空間。

  可以說,在不涉及鑽探公司主業和體系晉升規則的情況下,單論擂台賽期間的泛影響力,楊默已經可以跟一些主要科室的一把手平起平坐了。

  雖然很早以前,張文順就用一種大家長的姿態嘗試著跟楊默相處,但到了現在,這個死胖子除了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之餘,卻也不得不用一種更平等的方式,與這位下屬繼續相處。

  輕輕嘆了口氣,張文順沒有自降分數地去追問楊默為什麼會相信自己當初並沒有坑他的意思,而是點了點頭,示意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錢丫是個乖娃娃,也是個聰明孩子,以後肯定也是個好徒弟,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讓她找個時間給你遞茶?」張文順眨巴眨巴眼睛,神情有些期待。

  孰料楊默想都沒想,徑直拒絕:「一碼歸一碼,當初我只是答應主任你會帶一個徒弟出來,卻並不是意味著一定是她……要想正式拜師,先過了考核期再說。」

  張文順臉色有些發苦:「你小子到底是哪一點瞧不上這個小徒弟?」

  「態度?……好吧,我承認,錢丫一開始的確態度不是很端正,但後來不是改正過來了麼?」

  「莫非你嫌她笨?……拜託,錢丫雖然沒有你小子那麼妖孽,但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好不好,而且我從小看著她長大,人家很機靈,學東西很快的好不好?」

  「還有品性這方面……這丫頭雖然有時候調皮了點,喜歡上躥下跳的,但品性真的不壞,而且對於長輩也很尊敬,在我們面前乖的很,所謂一個師父半個爹,如果真的成了你的徒弟,你就等同於有了一條貼心小棉襖,保准把你伺候的安安逸逸的!」

  「還有……」

  話還沒說完,楊默就伸手打斷了這個死胖子的王婆賣瓜:「停停停!主任啊,我是收徒弟,不是收義女或者義妹,更不是找貼身丫鬟,你說的那些東西跟我的要求半毛錢都沾不上邊好不好!……你要明白,收徒弟等於找傳承,不是一個【乖】字,就能夠完事的。偏偏商業上的那些東西跟鑽井技術之類的玩意不太一樣,而且在鑽探公司這種石油系統的平台里,這些東西未來牽扯的因果只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有些頭大地揉了揉太陽穴後,楊默嘆了口氣:「主任,我不相信你們除了白蒙蒙之外,沒有其他的合適徒弟人選……說吧,到底為什麼死了命也要將這姑娘往我手裡塞?」

  張文順見狀,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沉吟了一會,這才說道:「錢丫是銅仁大院裡出來的,這個你是知道的吧?」

  楊默翻了個白眼:「拜託,從銅仁大院裡出來的跟我有半毛錢關係?且不論銅仁現在還只是個地級市,就算它升級了,哪又怎樣?……貴州和齊魯一個西南,一個華北,隔得七老八遠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好不好!」

  張文順表情有些古怪:「誰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如果你是普通的齊魯人,這話說的或許沒什麼問題,但問題是……你現在是鑽探公司的一員啊!」

  楊默撇撇嘴:「所以呢?當初馮副總之所以會被王總趕鴨子上架,那是因為滇南和上海之間有著一段極深的牽扯;但據我所知,齊魯和貴州之間貌似沒什麼太深的牽扯吧?」

  張文順嘆了口氣:「的確,齊魯和貴州之間沒什麼牽扯;但問題是,銅仁那邊,跟鑽探公司有著不輕的牽扯……而如果你以後真的要掌管默默百投的話,不出意料的話,100%跟老白,也就是錢丫她爸那邊少不了打交道。」

  「所以,這才是我剛才說,這話由別的齊魯人來說沒問題,但由你來說,卻是不太合適的真正原因;」

  「事實上,錢丫之所以能在一眾候選者中被最終選出來,成為我們心目中你徒弟的第一人選,如你所說,並不是真的因為她的資質最好,而是因為她的各方麵條件,最適合成為那個中間樞紐。」

  中間樞紐?

  楊默皺起了眉頭:「按理來說,論及牽扯,貴州那邊不應該是赤水或者遵義跟鑽探公司的牽扯最深麼,怎麼忽然蹦出個銅仁來?……還有,白蒙蒙的父親到底是幹啥的?」

  張文順有些牙疼地砸了咂嘴:「這中間的歷史牽扯,認真說起來就有些複雜了……總之你只需要知道,明面上,貴州的確只有赤水和遵義算得上跟鑽探公司扯得上關係;但要說暗地裡,銅仁跟鑽探公司的牽扯卻絕對不輸這兩個地方……認真說起來,銅仁跟鑽探公司的實際牽扯,甚至比赤水和遵義還要深一些。」


  「至於白蒙蒙他爸嘛……嚴格說起來,其實不過就是眾多從我們公司轉業,支援地方上的一員罷了;」

  「就算是前幾年他開始TR市負責壩黃區的一些工作,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如你所說,我們貴州本來就是個人無三分銀的窮省,銅仁現在也不過就是個地級市罷了。」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有些稍稍不太一樣了。」

  說著,張文順嘆了口氣,然後拿手指頭在床單上寫了幾個字:「你也知道,今年是換屆之年。不出乎預料的是,老白今年被提名了新的崗位;」

  「而好死不死的是,這個新的崗位,又很有些特殊,所以……你這個在外人看起來默默無聞的副科級小幹部,身上的某些東西對於我們來說,在很多方面卻遠比絕大部分人更加重要。」

  「因此,這就是我們為什麼非常希望錢丫能成為你徒弟的真正原因……客觀地來說,就算錢丫最終不能成為你的徒弟,也不會從根本上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畢竟咱爺倆好歹處了大半年,我自認為還算了解你小子,只要拿出足夠的態度和誠意,到時候雙方肯定能有一次愉快的合作。」

  「但不管怎麼說,有了錢丫當你的小徒弟,雙方的關係總歸能更親近一步,合作起來也能更加愉快不是?」

  看著張文順在床單上寫出來的那三個字,楊默有些牙疼地抽了口涼氣。

  白蒙蒙那傢伙的老爸被提名負責這個大年前才增設的部門了?

  難怪對方會想著把自家的女兒送過來給自己當徒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身上的那些零碎玩意,其實的確要比某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支持來的有價值。

  只不過……

  想到這背後的種種,楊默感覺頭大如斗。

  隨著他職級的躍升,參與過的項目越多,他越覺得自己前世對鑽探公司這家單位的了解之膚淺……這家西南石油單位背後牽扯的因果之廣,堪稱罕見。

  如果說後世那些普通的中小私人企業牽扯到的關係網是由主營業務衍觸而成的簡單二維線形結構的話;那麼那些大型私企和普通國營單位牽扯到的關係網就是三維的樹狀結構……由於分支業務緣故,他們的影響範圍觸及到眾多的行業領域、地域和主管單位,層層因果迭加之下,往往會處於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狀態;

  而由於是異地作業,再加上其成份構成複雜的緣故,身處石油系統的西南鑽探一公司此時的狀態跟後世那些大型私企/國企也有著許多共通之處不說,各種因果關係更加隱秘且複雜……非要比喻的話,那此時的鑽探公司雖然也是樹狀關係網結構,但卻是一棵枝葉上掛滿了層層蛛絲網的大樹,其中的因果牽繞,足以讓所有靠近它的人頭皮發麻!

  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楊默攤了攤手:「主任,實話實說,你們這些大人物玩的那些遊戲,我這個小卒子真的沒這個心腸參與……但既然之前應承了你們,有些事想跑也跑不了……所以,既然已經不小心踩進泥坑了,不該我聽的東西我自然不會去瞎打聽,但至少……這其中最起碼的因果乾系,我得知道一點吧?」

  小卒子?

  張文順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這貨一眼,心想你這傢伙到底是自謙到沒邊了呢,還是把我們這些人想的太誇張了,如果連你這種手裡捏著一堆王炸引而不發的傢伙都只能算作小卒子的話,那我這種孤家寡人又算什麼?

  不過楊默既然問起這個,他自然不能隱瞞,半個月前臨盤查帳的事情這才剛剛翻篇呢,他自然不能再在這種事前溝通的問題上犯同樣的錯誤。

  眼睛掃了掃,發現楊默並沒有讓呂瑩瑩迴避的意思,想了想,也就裝作在場沒有第三個人似的,沉吟了一下後,這才開口說道:「其實這其中的緣由也並不複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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