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 番外:瀋撫州✖️木雲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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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瀋撫州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帕子上那半朵沒繡完的玉蘭。

  她總說自己手笨,繡不好複雜的花樣,可這半朵玉蘭,花瓣的弧度卻繡得格外認真。

  他突然想起,她剛醒時,曾小聲問過他:「萬劍山的玉蘭靈花,什麼時候開啊?」

  「我去找她。」瀋撫州猛地起身,白衣下擺掃過桌邊的藥碗,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他卻渾然不覺。

  瀋撫州的身影在萬劍山別院消失的瞬間,空氣仿佛被他的速度撕裂,留下尖銳的嗡鳴。

  洛璃和帝玄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瞭然。

  「他……」帝玄溟剛開口。

  「讓他去。」洛璃打斷他,看著地上碎裂的藥碗和殘留的桂花甜香,輕輕嘆了口氣,「不讓他去,他這輩子都安生不了。那傻姑娘,心結太重了。」

  她俯身撿起那塊素帕,指尖撫過那半朵針腳細密的玉蘭。

  「繡得挺好,就是心思太重了些。木家造的孽,她為什麼要背在自己身上?」

  雪域邊緣,無名小鎮。

  風雪如刀,刮在人臉上生疼。

  木雲華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舊斗篷,這是她在小鎮唯一能用所剩無幾的晶魄幣換到的禦寒之物。

  斗篷下,是她離開萬劍山時穿的那身素衣,在極寒的雪域邊緣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她選擇雪域,不僅因為這裡環境惡劣人跡罕至,更因為此地靈力稀薄,對感知有極強的干擾。

  她想徹底消失在瀋撫州的視線里,不成為他光芒萬丈人生中的污點或拖累。

  小鎮簡陋的客棧里,爐火微弱。

  木雲華坐在角落,小口喝著熱水,試圖驅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額角的傷疤被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但體內被魔氣侵蝕過的靈脈仍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那段不堪的過往。

  她拿出那枚被摩挲的溫熱的同心戒,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這是她僅剩的,與他有關的東西。

  她想把它還給瀋撫州,卻又在最後一刻收回手。

  最終,她找了一根堅韌的獸筋,小心地將戒指穿好,緊緊系在手腕內側,用衣袖嚴嚴實實地蓋住。

  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份不敢觸碰的溫暖和思念,連同自己卑微的愛意,一起深埋起來。

  雪域的風比前幾日更烈了,卷著碎雪撲在客棧的木窗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木雲華裹緊斗篷,指尖抵著窗欞,看著外面被風雪模糊的街景。

  這小鎮本就人少,此刻更是連個往來的身影都沒有,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勉強照亮門前薄薄一層積雪。

  她近來總在鎮上幫些小忙,換來的不過是一碗熱粥,卻足夠讓她在這極寒之地多撐幾日。

  她不敢動用靈力,怕那絲如今屬於萬劍山的溫和靈氣被瀋撫州感知到,只能靠著早年在木家學的術法,應付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傍晚時分,鎮外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敲著客棧的門大喊「雪狼來了」,木雲華心頭一緊。

  極域雪狼是雪域邊緣的領主級魔獸,尋常靈師根本對付不了,更別提如今靈脈受損的她了。

  可是若是他若是衝進鎮裡,怕是要傷人。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攥緊了藏在袖中的靈器,悄悄推開後門繞到鎮口。

  鎮口已亂成一團,七八隻雪狼正圍著兩個縮在牆角的孩童低吼,青灰色的皮毛上覆著雪,獠牙上還沾著冰晶,每一次撲擊都帶起刺骨的寒風。

  木雲華看著那幾隻雪狼微微咬牙,「魔氣未散,是被魔化的魔獸。」

  孩童的哭聲被風聲咽住,只能死死抓著彼此的衣角,眼看最前頭那隻雪狼就要撲上去,木雲華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了出去。

  她手裡攥著的是早年木家給的低階靈器,如今靈氣不足,只能勉強劃出一道淡青色的光弧,堪堪打在雪狼的前腿上。

  雪狼吃痛,發出一聲暴躁的嘶吼,猛地轉頭盯上了她,

  這道纖細的身影,在他眼裡不過是更易撕碎的獵物。

  木雲華的心沉了下去,靈脈傳來的刺痛讓她指尖發顫,她只能步步後退,將兩個孩童護在身後。


  雪狼的爪子在雪地上刨出深坑,下一秒便縱身躍起,腥臭的風撲面而來,她甚至能看清它眼底的凶光。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如閃電般劃破風雪,「鐺」的一聲脆響,雪狼的利爪被劍刃死死抵住,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身子都頓在半空。

  木雲華猛地抬頭,只見瀋撫州的身影穩穩落在她身前,白衣在風雪中獵獵作響,手中的長劍泛著冷冽的光。

  他甚至沒回頭,只是手腕微沉,一道凌厲的劍氣便將那隻雪狼逼得連連後退,喉間發出忌憚的嗚咽。

  「誰讓你逞能的?」他的聲音帶著未散的急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木雲華的呼吸瞬間停滯,她下意識想往後躲,卻忘了身後還有孩童,腳步一頓,剛好撞進瀋撫州回頭時的目光里。

  他的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是連日奔波沒歇過,可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時,依舊是熟悉的疼惜與急切。

  剩下的雪狼見同伴受挫,又被瀋撫州周身的靈力威壓震懾,竟不敢再上前,只是在原地徘徊低吼。

  瀋撫州沒理會他們,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卻被木雲華下意識偏頭躲開。

  她怕自己身上的寒酸,會弄髒他潔白的衣袍。

  這一下躲閃,讓瀋撫州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的眸色暗了暗,卻沒再強求,只是轉頭看向那兩個孩童,聲音放柔了些:「別怕,我送你們回家。」

  孩童們早已看呆了,此刻連忙點頭,抓著瀋撫州的衣角就往鎮上跑。

  瀋撫州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木雲華一眼,眼神里的固執讓她無法忽視。

  他在等她一起走。

  木雲華攥緊了袖口內側的同心戒,指尖傳來戒指的溫熱,她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沒挪動腳步。

  直到瀋撫州將孩童送回不遠處的屋子,折返回來時,風雪裡只剩她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為什麼要走?」他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沉,「萬劍山的床不舒服,還是我煮的蜜水不好喝?」

  木雲華垂著頭,盯著他鞋邊的積雪,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走:「瀋撫州,你是萬劍山主,是諸神大陸的英雄,我是木家餘孽,我們……」

  「木家餘孽?」瀋撫州打斷她,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著自己,「木家投靠魔神,是他們的錯;他們傷你,是他們的惡。木雲華,你沒沾過一滴無辜者的血。」

  他的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燙得她眼眶發酸。

  她想反駁,卻被他接下來的話堵得說不出話。

  「你說你配不上我?可我瀋撫州的道,從來不是什麼英雄路,是能護著你的路。當年留你在木家,是我蠢,以為秘寶能護你;如今木家沒了,你還想讓我再找你一次?」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裡的衣袖因為剛才的動作滑落了些,露出了系在腕間的同心戒。

  那枚戒指被獸筋系得緊緊的,顯然是日日戴在身上。

  瀋撫州的喉結動了動,伸手輕輕撥開她的衣袖,指尖撫過那枚戒指,聲音軟了下來:「你若真不想跟我回萬劍山,那便不回。可你能不能別躲著我?你怕拖累我,我更怕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遇到什麼危險。」

  這時,遠處傳來雪狼離去的腳步聲,風雪似乎也小了些。

  木雲華看著瀋撫州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白衣上沾著的雪和灰塵。

  為了找她,他竟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可我靈脈受損,連修行都慢……」

  「我教你,」瀋撫州立刻接話,伸手將她擁入懷中,這次她沒有躲開,「我的朋友是這世上最厲害的煉丹師,萬劍山有能修復靈脈的溫泉,還有我。你想慢慢修就慢慢修,不想修也沒關係,我養你一輩子。」

  他低頭,在她額角的傷疤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還有,萬劍山的玉蘭靈花,再過一個月就開了。你之前問我的時候,我還沒告訴你,那花開的時候,整個山頭都是香的,比你繡的帕子上的玉蘭,好看多了。」

  木雲華埋在他懷裡,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卻第一次沒有覺得委屈,只有安心。

  她攥著他的衣角,輕輕點了點頭。

  瀋撫州感受到懷中人的回應,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片刻後,木雲華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那幾隻被魔化的雪狼留在這裡肯定是禍端,你去把他們解決了好不好?」

  瀋撫州輕笑一聲,「好,那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不過這一次不許再跑了。」

  「好,不會再走了。」

  風雪漸漸停了,夕陽從雲層後探出頭,給雪地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瀋撫州牽著木雲華的手,一步步往客棧走,她的手還帶著寒意,他便用自己的掌心裹著,慢慢暖著。

  路過那間煮著熱粥的小店時,瀋撫州停下腳步,轉頭問她:「要不要喝碗熱粥?我聽說你近來總靠熱粥取暖,今天我請你。」

  木雲華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輕輕「嗯」了一聲。

  手腕上的同心戒,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那些不敢言說的思念,終於有了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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