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番外:藍瀟瀟✖️宋宛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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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盾只支撐了不到半息便轟然破碎,雷光與利爪的勁風已近在咫尺,死亡的氣息瞬間將藍瀟瀟籠罩!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宋宛白仿佛瞬移般出現在她身前,手中陣旗脫手而出。

  剎那間,數道無形的空間波紋在他身前蕩漾開來,層層疊疊,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暗影雷角豹狂暴的衝擊力撞入那層層空間漣漪中,速度肉眼可見地銳減!

  他龐大的身軀被這股柔韌卻強大的空間之力強行偏移了方向,擦著宋宛白和藍瀟瀟的身側轟然撞在圍場邊緣的加固石牆上!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別分心!」宋宛白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擋在藍瀟瀟身前,依舊鎖定著那因撞擊而有些眩暈的魔獸,目光銳利如刀。

  「得嘞!看小爺的!」牧澤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翻入圍場,手中拋灑出一把閃爍著奇異螢光的粉末。

  那粉末隨風飄散,精準地籠罩在暗影雷角豹的鼻端。

  巨獸吸入了粉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狂暴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和睏倦,搖晃了幾下,竟轟然趴伏在地,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藍瀟瀟靠在宋宛白堅實的後背上,急促地喘息著,方才的驚險讓她心有餘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上傳來的溫熱和沉穩的心跳,讓她冰冷的手腳迅速回暖。

  「你……」她剛想開口。

  宋宛白卻已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過,確認她無礙後,才轉向嚇得癱軟在地的趙管事。

  他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趙管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他的氣勢並不凌厲外放,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讓趙管事冷汗涔涔而下,語無倫次:「這、這,大師息怒!小人也不知啊!這鎖鏈是前日新換的,是萬寶閣的精品,怎麼會……」

  「精品?」牧澤蹲在那斷裂的鎖鏈旁,撿起一截,手指搓了搓斷口處,嗤笑一聲,「嘖,斷口平滑,內里晶紋黯淡無光,分明是粗製濫造的玩意兒!」

  「趙管事,你們趙家做生意,可真夠厚道啊!」他特意在「厚道」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趙管事面如死灰,知道這次踢到了鐵板,不僅差點害死馴獸大師,還被人抓了把柄。

  他連忙爬起來,對著藍瀟瀟和宋宛白連連作揖:「是小人的疏忽!是小人監管不力!藍大師受驚了!賠償!我們一定賠償!這次馴獸的費用,我們雙倍,不!三倍奉上!」

  藍瀟瀟平復了呼吸,面紗下的臉色微冷。

  她走到那昏昏欲睡的暗影雷角豹身旁,指尖再次亮起柔和的藍光,輕輕點在其額心獨角根部,進行更深層次的安撫。

  魔獸喉嚨里發出一聲舒服的咕嚕,徹底放鬆下來。

  她這才看向趙管事,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趙管事,馴獸,講的是誠心與互信。魔獸並非工具,強行奴役只會適得其反。」

  「今日之事,看在尚無大礙的份上,我不深究。費用按原價結算,至於這根鎖鏈的來歷,還請貴商行自查清楚。若再有下次……」

  她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意讓趙管事打了個寒顫。

  「是是是!藍大師教訓的是!小人明白!明白!」趙管事如蒙大赦,擦著冷汗連連保證。

  回程的路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方才的驚險過後,氣氛反而有些微妙的沉默。

  藍瀟瀟感覺有些疲憊,不僅是靈力消耗,更有面對人心算計的倦意。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發間那枚溫潤的銀簪。

  一隻溫暖的手適時地伸了過來,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臂。

  藍瀟瀟微微一怔,側頭看向宋宛白。

  他並未看她,目光落在前方喧囂的城門,聲音低沉而平緩:「累了就慢些走,阿澤說,城西新開了家酒樓,湯餅做得不錯。」

  晚風拂過,帶來食物的隱約香氣。

  藍瀟瀟看著宋宛白線條清晰的側臉,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恰到好處的支撐力道,那份冰冷,終於被這無聲的暖意徹底驅散。

  她沒有抽回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他扶著,腳步放緩,與他並肩同行。


  城西新開的酒樓果然熱鬧,牧澤早已占好了靠窗的位置。

  見他們進來,他含糊地招呼:「快來!再晚湯都要被小爺喝乾了!」

  宋宛白扶著藍瀟瀟坐下,動作自然地將一碗推到她面前。

  「趙家那邊如何?」牧澤咽下口中的食物,問道,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

  「按規矩結了帳,敲打了一番。」藍瀟瀟摘下沾了些許塵灰的面紗,用店家提供的濕帕子擦了擦手,語氣平淡。

  她拿起筷子,攪動著碗裡的湯餅,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那根鎖鏈,是人為。」

  宋宛白給自己倒了杯清茶,聞言動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牧澤則嗤笑一聲:「就知道那老小子不老實!萬寶閣的精品?糊弄鬼呢!怕不是省下那點晶魄幣,差點釀成大禍。要不要小爺去拜訪一下,查查是誰動的手腳?」

  「不必了。」藍瀟瀟夾起一小撮麵條,吹了吹氣,「趙家會自查,至少短期內不敢再耍花樣。我們根基尚淺,沒必要為這點事再起波瀾,拿到該拿的報酬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況且,那雷角豹確實可憐。」

  宋宛白抬眼看她,目光在她略顯疲憊的側臉上停留片刻,將茶杯輕輕推到她手邊:「喝口熱茶。今日耗費心神,早些吃完回去歇息。」

  牧澤看看藍瀟瀟,又看看宋宛白,識趣地埋頭對付自己的湯餅,不再多言。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只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酒樓里喧而不鬧的人聲。

  藍瀟瀟小口吃著湯餅,暖湯入腹,四肢百骸的寒意確實被驅散不少。

  暖湯熨帖了腸胃,也驅散了心底最後一絲寒意。藍瀟瀟放下碗筷,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

  酒樓里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暫時沖淡了趙家帶來的陰霾。

  牧澤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身體微微後仰,伸了個懶腰。

  「回去吧?」

  宋宛白和藍瀟瀟起身,「好。」

  回去的路上,看著走在前面藍瀟瀟,牧澤戳了戳他,「不是,這都幾年了,還沒在一起?」

  宋宛白輕笑,「她心中念著阿璃。」

  牧澤撓了撓頭,「咱們誰不念著阿璃啊,這和你們的關係有什麼關係?」

  宋宛白屈指敲他的腦殼,「笨。」

  他看著藍瀟瀟的背影,彎眸,「我們有的是時間,不差這一會兒。」

  能日日看到她,他已經知足。

  牧澤捂著腦袋,嘟囔道:「不說就不說,說我笨是怎麼個事。」

  時間快速流逝,他們建立了不離城,從一個不知名的小勢力,到大陸都無法忽視的勢力,他們走了很久很久。

  可遠方的故人,卻仍舊沒有消息傳來。

  一直到那一日,在營地里,他們見到了她。

  是洛璃。

  宋宛白看著和阿璃抱在一起的藍瀟瀟,眼裡同樣滿是笑意。

  後來啊,他們經歷了許多許多事,宋宛白從不主動開口說什麼,因為他清楚,在所有事情解決之前,瀟瀟不會全身心地和他在一起。

  一直到那一日,魔神降臨,瀟瀟為了阿璃,死在了閻野的手下。

  他不怪阿璃,甚至於如果當時在阿璃身邊的是他自己,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那錐心刺骨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撕裂。

  怎麼能不痛啊。

  藍瀟瀟。

  那個名字在他心尖滾過千百遍,卻從未真正宣之於口的名字。

  時間……

  他以為他們擁有漫長無盡的時光,足以讓他將那份情深埋心底。

  在紛亂的世道里,在沉重的責任下,在守護阿璃的誓言旁,小心翼翼地醞釀,等待一個水到渠成的時機。

  他看著她為阿璃擔憂,看著她為建立勢力奔波,看著她一步步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他甘願做她身後最沉默的磐石,守護她的疲憊,分擔她的風險,在每一個需要他的時刻出現,卻吝嗇於吐露最直白的心意。

  他以為守護就是最好的告白,他以為那份無需言說的默契就是答案。


  他以為時間真的站在他們這邊。

  直到此刻,冰冷的現實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他所有的「以為」狠狠斬碎。

  沒有時間了。

  她為了阿璃,毫不猶豫地沖向了魔神,用生命踐行了他們的誓言,也徹底切斷了他所有的「以後」。

  那份被他深藏卻又從未真正熄滅的情愫,此刻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不是愛意,而是足以焚毀靈魂的悔恨與痛楚!

  痛!撕心裂肺的痛!

  他能看出阿璃的無措,能看出她強裝鎮定下的小心翼翼。

  他勉強扯起一抹笑,想著,至少不要讓阿璃太過傷心。

  他知道自己隱瞞得很差,阿璃的擔憂和愧疚從未散去。

  在戰爭結束後的那段時日,阿璃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很想說:阿璃,這不怪你。

  可他每每剛開口,阿璃就會離開,不給他說出口的機會。

  後來,阿璃復活了瀟瀟,復活了在戰爭里死去的所有人。

  那一日,他看著雖然疲憊,眼裡卻重新煥發光亮的阿璃,抱緊了懷中的藍瀟瀟。

  謝謝你,阿璃。

  他一直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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