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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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5章 授人以柄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松山先生聞言渾身一震,這些人……怎麼還有老夫的事。

  實在是牽強附會了些。

  松山先生的鬍子抖了抖。

  秦思遠也聽不下去了,大聲道:「在下真如吳兄說的欺世盜名,明年春闈豈不就要露餡?再則莫非在下從今往後再也不作詩了麼?」

  眾人這才冷靜了下來,看向吳舉人,等他答覆。

  吳舉人冷哼一聲道:「這就是你們秦家的厲害之處了,先借旁人的詩揚名立萬,直達天聽,在聖上面前都掛了名號,日後殿試上便能因此提升名次。等選了官,再買些詩作裝門面不就成了?」

  他在人群中慷慨陳詞,鼓動了不少國子監的學生,都嚷嚷著秦祭酒無德,不配做國子監祭酒。

  秦鳶上前一步,走近闌干,顧侯爺也緊緊跟隨相護,吳舉人便叫道:「定北侯雖然立下了不世功勳,可也不能偏幫岳家,有失公允啊!」

  顧侯爺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殺氣,對他道:「哦?你還給本侯也定了罪名?」

  他寬肩長身,站在高處,有如神祗,底下人一時都不敢言語。

  吳舉人趕忙道:「晚生哪裡敢給定北侯定罪?」

  「我看你敢的很,只是不服秦思遠的詩名便給秦家、給本侯安上了罪名,煽動國子監的學生蔑視祭酒,真是好樣的。」

  顧侯爺的話音很冷,內容更為冷峻。

  「你可知以下欺上是什麼罪?你既然是考入國子監的舉人,想來也知不敬學官,不敬本侯該受什麼刑罰罷?」

  此言一出,眾人皆不敢言。

  吳舉人有些瑟縮,不敢出聲。

  林子奇忙忙跳了出來:「吳兄,你怎能無憑無據便敢這麼說?日後若是祭酒大人上報學政大人革退你的功名,也是理所應當。」

  這話又讓學子們激憤了起來。

  「事情還沒有說清楚,這就準備以勢壓人了嗎?」

  顧侯爺冷笑幾聲道:「只他虛構罪名謗毀本侯這一項,本侯便能上奏朝廷請求革退他的功名了。」

  吳舉人轉身推開眾人,疾步走向齊王等人的方向,猛地跪了下去,膝行數步,哀叫道:「齊王殿下,九公主殿下,福芸公主殿下,定北侯當著皇室中人的面就要給小生定罪,還請貴人為小生做主。」

  九公主眼珠一轉正要說話,就見齊王殿下道:「本王瞧著你給定北侯、秦祭酒定罪也是毫不手軟呢,只此事乃是由你而起,諸般都是你的猜想,怎能驗證?」

  這個回答算是公允。

  九公主有點不得勁。

  一旁西門大哥小聲嘀咕:「這舉人說的雖不是不可能,但沒有憑據,這不就等於信口雌黃嗎?且身為一個小舉人,就敢當眾抨擊祭酒和定北侯,是不是有些過於膽大了,這背後沒有人指使,我都不信。」

  九公主聞言,立即明白過來。

  若是有人指使,這個有人不就是和她一邊的嘛,這個忙得幫。

  但她母后又一直想要拉攏定北侯。

  於是便道:「齊王哥哥說的很是,你一個小舉人當眾攪合了本公主聽南塘公子評詩的雅興,又給秦祭酒和定北侯安上了這麼大的罪名,總得有憑有據才說的過去。若真是信口開河,你這舉人的功名只怕是保不住了。」

  福芸公主也道:「既然要在吾等面前揭開此事,豈能憑你簡單幾句言語就要給人定罪?若都如你這般,朝堂上的大臣們一年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眾人也冷靜了下來,都道:「甚是。朝堂上爭論起來,動不動就說這個當誅,那個當誅的,若都三言兩語定了罪,那還真不知能活下來幾個。」

  九公主轉頭對西門大哥笑道:「還是你有見識。」

  西門大哥趕忙道:「草民在民間見人爭訟多了去了,刁民吵架先說一大堆對方的不是,那可真是罪惡滔天,說起自個來都是仁義禮智信樣樣俱全。若是真信,官爺都要被帶溝里去了。」

  九公主聽著有趣,笑出了聲。

  一旁侍女道:「公主殿下許久沒有這麼開心了,有西門公子相陪,公主殿下也能多開心幾日。」

  西門大哥笑道:「草民自然是願意作陪的,只怕公主日後厭了草民無趣。」


  「怎會,」九公主拉著西門大哥的袖子小聲道:「你這般風流有趣,本公主怎會厭棄。」

  西門大哥面露難色,道:「草民自然是想長久待在公主身邊相伴,只是……」

  「只是什麼?」

  齊王問遲遲不肯起來說話的吳舉人。

  吳舉人道:「……小生不是沒有憑據,只是不敢交出來,皆因小生擔心被人毀了,小生只願交給齊王殿下與兩位公主驗看。」

  「還真有憑據啊?」

  眾人低聲私語。

  齊王有些意外,揚眉道:「呈上來。」

  吳舉人探手入袖袋,取出一捲紙,交予齊王身邊侍奉的長史。

  秦思遠見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松山先生忙問:「思遠,你可是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上?」

  秦思遠一拍闌干,咬牙切齒:「壞了!當初南塘公子曾給了樣詩底稿讓我參詳,我看後捨不得燒毀,就收入了書箱,想日後揣摩,難道被他偷了去?我真不敢信,堂堂讀書人竟然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松山先生嘆了口氣:「老夫說你什麼好?你這麼大意,進了考場,被人栽贓了只怕也不知為何。若是做了官,只怕被人盜了印信還不清楚呢。」

  秦思遠面紅耳赤,不敢看秦鳶。

  當初秦鳶命沈長樂將詩稿小心翼翼送到他手中,又再三叮囑他法不傳六耳,事不成則密。

  如今……

  秦思遠小聲道:「這可怎麼好,這不是將你們都拉下水了麼?」

  秦家和顧家都拉下了水不說。

  松山先生和南塘公子的名聲也難以保全。

  大妹妹本要大幹一場,若是名聲壞了,還怎麼成。

  秦鳶幽幽嘆氣:「虧我當初還讓沈長樂給你講蘇東坡做主考官之故事,沒想到你還是不夠謹慎,授人以柄。」

  秦思遠更加抬不起頭了。

  秦鳶道:「事已至此,便走著瞧罷,你詩竅已開,他怎麼不服也得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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