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好久不見,兄長(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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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好久不見,兄長(4k)

  世界都彷佛在這一刻徹底寂靜了下來。

  唯一還能迴蕩在這個空蕩世界中的便只有那句:

  「好久不見,兄長。」

  這真的是讓人十分驚訝的一句話。

  莫恩完全沒有想過會在這種場合下看見她。

  這個被割裂的世界應該和蜂鳥有關。

  這是莫恩一開始就想過的。

  不過自從過來後,莫恩就完全沒有發現過蜂鳥的蹤跡,唯一比較接近的,也就是角人帶來的閃回中,莫恩看見了一眼蜂鳥的閃回。

  可那算什麼蹤跡呢?

  好像什麼都算不得。

  也就是在這種幾乎一直沒有頭緒的情況下。

  潛意識裡就覺得距離找到蜂鳥還早的莫恩,才會這麼驚訝於蜂鳥這近乎突兀的出現。

  懷抱著女神的莫恩面對著這個笑盈盈的蜂鳥,在片刻的沉默後。

  將單手抱著的女神變成了雙手環抱。

  並對著蜂鳥說道:

  「對你來說應該是好久不見,不過,不過對我來說卻是」

  趕在莫恩繼續說下去之前,蜂鳥輕笑著說出了莫恩想要說的話:

  「對您來說,卻是就在前不久是嗎?」

  「那大概是多久前呢?連我都只記得大概是在我剛剛獲得封地的時候。」

  在幫助神機登神的儀式之中。

  莫恩曾經回到了創世紀時期並見到了蜂鳥。

  那個時候莫恩甚至還一直以為對方沒有發現自己。

  但其實,蜂鳥從一開始就認出了自己來。

  「兄長,你有點過分了,哪怕是面對我也是。」

  莫恩不太知道應該怎麼回答的低下了頭。

  他不知道不同的自己出現在蜂鳥面前,到底對蜂鳥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不過從後來發生的一切來看。

  或許,那就是促成了如今一切的源頭?

  思索到這兒的莫恩躊躇著說道:

  「那麼,這一切都是因為那一次見面嗎?」

  就像是莫恩抱著女神那樣,蜂鳥也抱著莫恩曾經的軀體。

  又一次抬起手理了理額頭前散亂的青絲後。

  蜂鳥悵然的說道:

  「差不多了,兄長。」

  「那麼能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嗎?我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至少關於這邊的事情,我是幾乎忘記了全部。」

  一如以往那樣,只要是莫恩說的,蜂鳥都會認真的傾聽,然後點頭。

  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莫恩的臉上,仿佛要從他那雙略微躲閃的眼眸中讀出些什麼。

  這一刻,時間都變得緩慢而寧靜。

  「好啊,不過我想您應該也猜到了一個大概。」

  莫恩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他的神情有些凝重,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被什麼沉重的記憶所困擾。

  「自從那一次我見到了您後,我就意識到了之後很可能發生了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蜂鳥繼續說著,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她的目光從莫恩的臉上移開,投向了天際那片蔚藍。

  人們都說世界承載著一切記憶,其實唯一承載記憶的是人,而非是世界。

  這兒也是一樣,回憶著遙遠往事的蜂鳥。無意識的用手指緊緊攥住了聖骸的手臂,她的指節微微發白,似乎在努力壓抑著內心的不安。

  「不然,您不會變成那個樣子。更因為我發現您居然試圖用那種辦法來避開我,所以我也猜到了,我或許也是那些可怕的事情中的一環。」

  「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想,想我到底做了什麼。想您到底怎麼了。」

  聽到這兒,莫恩忍不住道歉:

  「抱歉,我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子。」

  莫恩還是記不起蜂鳥到底在這邊做了什麼。

  但他記得自己至少在那個存檔中,一直沒有發現蜂鳥居然藏著這麼多心事。


  只是一直覺得,自己的兄弟姐妹們還是和以前一樣。

  不然,作為末子的自己說要發起反叛而得到了全部人響應的時候,也不會那麼吃驚。

  因為自己一直覺得那是需要長期周旋的事情來著。

  「不,您不用道歉,您是我的兄長,是得到了母親受命,統領世間一切的人。您的任何言行都是正確,所以您不用道歉。」

  聽到這兒,莫恩突然打斷了蜂鳥道:

  「你既然說我是你的兄長,那麼就不要用原初授予你我的身份來判斷這件事,告訴我,蜂鳥,你自己真的覺得這樣就對嗎?」

  蜂鳥被莫恩說的微微轉移了自己的視線。

  但很快,她就又直視了莫恩的雙眼道:

  「也是!」

  「好吧。那麼這是怎麼回事?」

  跟隨著莫恩的目光,蜂鳥看向了這個白色的世界。

  代替她開口的還是莫恩的聲音。

  就如蜂鳥一開始說的那樣,莫恩其實也猜到了很多。

  「我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發生了一場大戰,將整個文明斷代的大戰。」

  「那場大戰是你和我之間的戰爭?」

  先前是莫恩低垂下了自己的眼眸,現在則是蜂鳥。

  「是的,兄長,最後的長子之戰。那一場大戰幾乎摧毀了世界的一切。也是因此,您才切割了這段歷史。」

  「您試圖以此來扭正大戰帶來的慘烈影響。」

  莫恩聽後愕然說道:

  「等等,你是說是大戰結束後,我才切割了這段歷史,創造出了這個被隔絕的白色世界?」

  蜂鳥看向了莫恩懷中的女神,眼中帶著一絲艷羨和尊敬的說道:

  「是的,兄長,你是在大戰後切割了這個世界,也是在切割後,於廢墟中找到了這個女孩,讓她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女神,以讓這個世界的人們能夠擁有神明庇護。」

  大戰前就切割了這個世界和大戰後才切割了這個世界,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不同。

  可實際上,這裡面的不同真的天差地別。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兩者之間的影響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可以是為了減低大戰對人們帶來的影響,而後者則是大戰已經摧毀了一切,以至於莫恩都不得不切割歷史以扭正一切。

  同時這樣一來,就引出了另一個問題——到底是多麼誇張的結果才會讓莫恩要這麼做?

  神代的長子之戰結束後,整個世界都瀕臨毀滅了,莫恩都沒有選擇切割神代,而是以奧古斯都的身份來縫補殘破的世界。

  難不成那一場大戰就比持續了整個神代的長子之戰還要誇張?

  思索到這兒,莫恩看向了依舊被蜂鳥懷抱著的『自己』。

  那是過去的自己,也是自己第一個存檔中的身份。

  那應該是這個世界裡僅次於原初的力量。

  「你復活了『我』?我和『我』成為了對手?」

  蜂鳥繼續點頭道:

  「是的,兄長,我復活了您,您說過,對於現在的您來說,您是前不久才見過我。」

  「可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我可是上萬年都沒有在見過如今的這個您了。」

  「您出現在我的面前,讓我知曉了我可能犯下了什麼非常可怕的事情,讓我一直在恐懼中度過每一天。」

  「所以我沒得選,我只能說我會聽從您的一切安排。」

  「因為我不是您,我們不是您,我和我的兄弟們都沒有可以看見未來的辦法,就算是普羅菲圖斯·赫利俄斯的眼睛,其實也只是看到了未來的可能。而非是真的看到了未來。」

  蜂鳥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預言家的真相。

  他們只是預言,而非真的看到了未來。

  不然,他們看見的一切都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只有長子,真正的長子的眼睛才能看到絕對的未來。

  而那是所有長子都不具備的能力。

  所以在對未來的恐懼下,蜂鳥選擇了她能想到的最正確的放法——一直聽從莫恩的話。


  莫恩深吸了一口氣道:

  「那麼你也知道末子就是長子?」

  「是的,兄長。」

  這是蜂鳥不知道第幾次說出這句話來。

  莫恩卻只覺得口乾舌燥道:

  「你是怎麼發現的?」

  如果說意外到訪過去的自己因為序列太低被看出來很正常,那麼末子身上不應該有這樣的問題。

  因為末子的『身份』是原初給的!

  「我沒有任何實際證據表明我最小的弟弟其實就是我的兄長。」

  「不過,我不需要那樣的證據,因為母親的態度就是最好的證據。」

  「什麼?」

  蜂鳥苦笑道:

  「您忘記了嗎?母親只有面對您才有顏色。對我,對別人,都只是看待工具的態度。」

  「當然,我也曾經幻想過母親早晚會接納我們,但自從母親因為您刺破了手指而在震怒中摧毀了完美之城後。」

  「我就知道,我們和您在母親眼裡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這種情況下,得到了母親如此多恩賜的末子怎麼可能不是您呢?」

  原來是這兒?

  這可真是

  莫恩大為訝然。

  蜂鳥長長出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因為我發現了末子就是您,所以在您說要殺死『您』時。我便是答應了,如釋重負的答應了。」

  「我記得,我那個時候,一直以為我只要答應了您的提議,我就避免了那個可怕的未來。」

  「現在想來,或許我當時想的沒錯,只要我聽從了您的安排,然後一直靜靜的等著就是了。」

  「當然,那要一直等到現在」

  莫恩聽到這兒都是不知道怎麼說了。

  蜂鳥選擇了正確的道路,但是這個正確卻要她一直等到四個紀元後的現在才能得到肯定。

  所以在那漫長的時間裡。

  「您也猜到了吧?在那過分漫長的時間裡,我因為一直得不到確定,而開始懷疑我的想法。甚至我還因為您,也就是作為末子的您否定了您就是兄長,以至於我跟著懷疑我是否連最重要的事情都猜錯了。」

  蜂鳥來找我確認過這件事?

  莫恩不記得這一點,但既然蜂鳥都這麼說了,那顯然就是了。

  而且自己還否定了這一點。

  如此想來,這對於蜂鳥來說真的過分可怕了。

  「我開始懷疑我的自作聰明才是讓我犯下錯誤的原因。」

  「因為我參與了殺死您的背叛之宴,所以您才會在重新見到我時有著那樣的態度。」

  非常合理的猜錯。

  特別是那個時期,預言家的教訓應該非常普遍了。

  也就是——因為想要改變未來,而變成了未來的一部分。

  「為此,我想要贖罪。」

  後面的莫恩基本猜到了。

  「你在舊大陸留下了悼念聖堂,並走上了復活我的道路。因為你有著原初賜予的奇蹟?」

  一如之前一樣,蜂鳥繼續說著說了很多次的話。

  「是的,兄長。」

  這句話似乎是她說的最多的話,不是說如今,而是她的一生。

  或許在原初的設計中,她會是原初最滿意的作品——即使擁有了自己的思想,也還是那麼聽話!

  「母親賜給了我諸多兄弟中,唯一可以復活旁人的奇蹟。」

  「所以我想,這會不會是母親給予我的救贖?您知道嗎,始終得不到認同的孩子,是不會放過一切被認同的可能的,哪怕那只是一廂情願。」

  「哪怕那只是一個自己都沒有辦法證實的猜測!」

  「可即使是這樣虛無縹緲的事物,也會給人帶來難以想像的動力。」

  莫恩則是嘆了口氣。

  難怪在人聯神秘島基地666層里,刻著的會是關於蜂鳥的『傳說』。

  原來在那個時候就在提醒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在莫恩的嘆息中,蜂鳥說出了那一段關於自己的段落:

  「他行善,人們都稱讚他。他死去,人們都哀悼他。」

  「人們的哀痛是那麼的真實而發自心底,所以偉大的母親聽到了人們的慟哭。」

  「於是母親著我前來詢問一切。」

  「當我將一切回稟,母親又著我將他帶回。」

  「並說:他應該歸來!」

  「然後,我看見了他重新行走於大地。」

  說道最後一句,蜂鳥已經放開了莫恩過去的聖骸。將其小心的平躺在自己的腳下。

  神色平靜的對著莫恩說道:

  「那也是白色災厄的開端,我又一個錯誤的開端。」

  「我在這兒,這座您賜給我的巴比倫山上,復活了您的身體。您還記得嗎?在那可怕的宴會上,我的兄弟們分食了您的一切。只有我帶著您的右手離開了宴會。」

  「也是因此,我才有了復活您的可能。」

  在褻瀆之宴上,蜂鳥是最後一個離場的,也是諸長子中除開末子外唯一帶走了聖骸的人。

  「在幾乎橫跨了整個神代的時間中,我的兄弟們在為了各種理由互相廝殺,而我的追求和動力則是復活您,以救贖我的錯誤。」

  「為此,我走遍了世間的每一個角落,用盡心思的刻畫下了一個遍及世界的,足以復活真正長子的奇蹟!」

  「我成功了,也失敗了。」

  靈魂才是本質,但長子的靈魂從未死去。

  她復活的只是一具空殼,空有無上權威卻又被怨毒驅使的空殼。

  於是乎,席捲世界的白色災厄自此開始。

  那是無論是凡人,貴族乃至於神祗和諸王都無法反抗的真正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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