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順利的金盆洗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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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1章 順利的金盆洗手 下

  岳不群裝君子時待人接物著實妥帖。

  原本世界線,在天門道長,定逸師太嫌劉正風那些朋友,其中固然有頗有名聲地位的好漢,但更多籍籍無名,名聲不清不白,怕墮了五嶽劍派名頭不出面時,

  地位更高的岳不群卻絲毫不擺出華山派掌門、高人一等的架子來,與他們有說有笑。

  此次也是,岳不群在外等待時,便已提前將可能鬧事的江湖人士清理了一遍,明明只是和聲細氣地說了幾句話,未動刀劍,便讓那些人主動離開了。

  被勸離的那些人還絲毫沒覺得對方是看不起自己。

  可見其手段不一般。

  原本世界線之所以多次失敗出醜,全因為對象要麼是桃谷六仙這樣的瘋子,要麼是受任盈盈驅使的所謂英雄好漢,要麼是本就圖他性命來的嵩山之人。

  而如今,即便是以李林的感官,也只在圍觀的人群中發現有三四名有習武痕跡,但他們也只是練了武功,神態更像之前的林平之——會武功的普通人。

  至於其餘的,都是真正的普通老百姓,真正想沾沾仙氣的信徒。

  事實上李林很驚訝岳不群竟然沒有因此『飄』起來。

  那二兩肉的在與否竟對人的影響如此之大。

  更讓他驚訝的是.

  「你就是田伯光?」

  李林笑看向人群中的高大男人。

  世界果然是站在我身邊的,自己送上門來。

  剛好可以試驗一下,剛剛的疑問。

  「李神仙,在下哪裡會是田伯光,在下只是名字.我叫田仲明。」

  「有趣,不但不後退,反而向我靠近麼?」

  田伯光不退反進著實讓李林佩服。

  特別是他先是憤怒,隨後委屈,猶豫,最後的小心翼翼也極其真實。

  將因恐懼帶來的身體特徵,以恰到好處的其餘情緒分解。

  「若不是你的心跳跟個打鼓似的,我或許會真的相信,這是恐懼的味道。」

  李林身形一晃,話音落地時,手指已虛按在了田伯光胸前一寸。

  只需微微一用勁,其心臟便能裂為九瓣。

  【摧心掌】這門武功,他也早已一眼掌握,更是在李人勇的基礎上,開創了【七竅玲瓏心】這一境界。

  憑空在心室創造七個竅穴。

  這七個大穴既是使真氣流轉更快,勢若猛火的加速裝置,也是七個額外的小丹田。

  不但能儲存過量精氣,使身體只要不是缺胳膊斷腿的重傷便能頃刻修復。

  還能通過一口氣消耗竅穴內精氣,暫時提升戰力,每一個竅穴便是一倍。

  此刻,他即使沒運勁,但因神已至,掌心處依舊傳來了空洞的呼嘯聲,似是亡者的低吟。

  「這」即使是以田伯光的膽量,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似要迫不及待剖開胸膛,鑽出去。

  「放心。」李林收回了手,異狀也隨之消失,「這樣殺你對你而言未免太輕鬆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李林的信徒剛準備拿起隨身的物什扔向田伯光,便發現神仙擋在面面,悻悻地放下。

  岳靈珊忘記了妒忌。

  想裝模作樣呵斥儀琳一句的定逸師太看向田伯光的眼神全是殺意。

  岳不群琢磨著該怎麼教訓令狐沖一頓。

  而大廳中的賓客,則是此起彼伏的獻計,想要和李林打好關係。

  最開始起頭的是嵩山中的一人。

  「李神仙,讓我來,我的琵琶手定能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傲然起身,舉起一雙骨節粗大很有力的手。

  只在看到李林時才顯得恭敬。

  岳不群皺眉,他想插話,但怎麼折磨人.這不符合他的人設,他心裡五味雜陳:該怎麼辦?難道要看嵩山出風頭?

  只能自我安慰:沒關係,我有靈珊。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只因,這些賓客中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江湖底層折磨人的智慧,戰勝了嵩山派。

  嵩山畢竟還是正道中人。

  「我來,我擅長剝皮,被我剝了皮的兔子還生龍活虎地活了一對時。」

  「那我來拆骨。」

  「我來抹鹽巴!」

  「我來倒蜜水。」

  「我提供螞蟻,我有一葫蘆!」

  最終,以腰間別著一把殺豬刀,穿著不符合身份綢緞衣服的壯漢結尾,他的嗓門真的很大,他的話也很有道理。

  「安靜!你們要麼太小兒科,要麼太噁心污了李神仙的眼睛。」

  「就算不考慮李神仙,也要看在劉先生的面上。」

  這話一出,大家都安靜下來。

  畢竟,原本世界線,這些賓客甚至敢在以為劉正風犯了殺頭抄家誅九族的謀逆大罪時,準備出手,想著一涌而上,將那官員斬為肉醬。

  若不是劉正風后面表現得太偏愛曲洋,為了他寧願與賓客們割交,嵩山派動作太快太狠,說不定要被斬為肉醬的就是嵩山中人了。

  屠夫繼續說道:「一塊豬肉我手一掂便知道幾斤幾兩,一兩肉,我能片出不下百片!老張我騸豬的刀法可是祖傳的,這才更適合對付採花賊。」

  本來就是屠夫出身的不戒和尚心動了,這刀法他想學。

  李林也心動了,他不想親自動手。

  只有天生邪惡的田伯光竟敢不心動,明明兩股戰戰,還一副豪邁樣,「閣下要錯認仲明為田伯光可以,但只求乾淨利落!」

  「直接砍頭吧!」他扯開衣領,「不過碗大個疤,十八年後我又是一個好漢!」

  不得不說,令狐沖簡直天生愛男。

  原本世界線,他就能因田伯光上山給他送酒,一時忘了其是淫賊,小師妹可能有危險,即便知道與華山關係親密的霍家的妹妹被其強姦也不在乎。

  此次,他又忘了小師妹,一門心思全掛在剛認識的好兄弟田仲明身上。

  即便岳不群那快殺人的目光也阻礙不了他。

  「且慢!縱使要殺田兄,但如此對待一個好漢,未免太不人道了。」

  「好漢!令狐沖!他是田伯光!一個淫人妻女的賊子!」

  岳不群快要暈厥過去,他覺得周圍人全都在偷笑他有這樣一個大弟子,那群屎黃色長袍的嵩山門人,心裡怕不是牙都要笑掉了。

  「大師哥!你怎麼又喝多了!」

  黃昏方能見證忠實的信徒。

  令狐沖粉,外號六猴兒的陸大有跳了出來。

  「田伯光,是不是你這混蛋給我大師兄下了迷魂藥!」

  令狐衝下意識想否決,卻只覺啞穴一痛,師傅高大的身影已經擋在他身前。

  「沖兒,我錯怪你了。」

  在其他人視角,岳不群聲音十分溫柔,充斥著滿滿的懊悔與自責。

  但在令狐沖眼中,只有師傅那似劍的冰冷目光。

  田伯光沉默了片刻,而後哈哈大笑,「不愧是華山,昔日的五嶽魁首,即便一弟子也能頃刻間反應過來我使了迷魂藥。」

  「對!我就是田伯光!」

  「在我姦淫第一個女人時我就知道我註定不得好死了!」

  「只有姦得更多,待到死時才更夠本!」

  「我田伯光這——」

  他話說到一半時就已拔刀出鞘,刀鋒對準的不再是別人,而是自己。

  他這一招不可謂不高明。

  不只是出招快若閃電,更恰好抓住了時機。

  田伯光都提前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等待脖子一痛腦袋落地。

  然而.

  鐺——!

  刀鋒前,擋著的是兩根修長的手指。

  「繼續說啊,挺能說的嘛。」

  阿巴阿巴——

  好消息:頭部以上能動。

  壞消息:只是能動,不只說話,咬舌自盡都不行。

  田伯光絕望地看見李林收回了手指,一個鐵塔似的和尚出現在他身前,蒲扇大的手掌將他拎起。


  「賢婿,讓我來。」

  不戒和尚從田伯光手中奪過刀,看向張屠戶,「喂,和尚我也是屠夫出身,待會兒我操刀,你指點一下。」

  「大師有眼光!」張屠戶得意地看向眾人,哈哈,他可是得到了李神仙岳父的賞識。

  令狐沖目眥欲裂。

  然而,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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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正在被切割的是田伯光,那刀卻似割在了他身上。

  深夜。

  「師傅,大師哥還是不肯吃飯。」陸大有忐忑地說。

  「不吃?不吃就餓死他!」岳不群吼道,「你回去給我告訴他,他若是再不吃飯,我就當沒他這個徒弟!」

  「你,也給我滾!」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他再沒顏面在眾人面前露面。

  特別是,他仙人岳丈的身份也不再唯一,那個瘋瘋癲癲的不戒和尚竟也有幸。

  真不知這樣一個糙漢是怎樣生得儀琳那樣嬌俏的女兒。

  陸大有已離開房間。

  岳不群秒變臉,溫和地看向了房間裡的另一人,「平之,你可知今日我留你是所謂何事?」

  「不知。」林平之搖頭。

  「我等五嶽一體,在這劉府我等也是半個主家。」岳不群說,「且李神仙駐足於此地今日之事,明日必不能再度發生。」

  一邊說著,他一邊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冊子。

  「江湖中邪道中人數不勝數。」

  「多數如田伯光,名頭響叮噹,但真照面,卻難識得。」

  「但魔教妖人不同,做壞事也講究標新立異,大張旗鼓,總會留下活口宣揚自己的名號,形貌,唯恐他人不能一眼將自己認出。」

  「這冊中記載的俱是魔教妖人。」

  「師傅是」林平之已意識到岳不群要自己去做什麼。

  「今夜我負責城南。你負責城北。你且粗略看看,內容不多,我先去了。」岳不群說罷,從窗口躍出,如矯健的貓兒。

  「那邊便是劉府?」

  向問天看向遠方。

  即便是深夜,劉府依舊燈火通明。

  一個個燈籠上,都提有鮮紅的[劉府]二字。

  其依山而建,飛檐斗拱連綿一眼望不到盡頭。

  到其府上的這條路的兩邊。

  停滿了各色車馬。

  有嵩山派的青驄馬,衡山派的棗紅駒,甚至還有幾匹西域來的汗血寶馬。

  「劉正風好大的排場。」

  「好會交朋友。」

  「好一個劉三爺。」

  說到最後時,向問天的聲音已然變冷。

  「曲長老,你真不再考慮下我的建議,我替你斬掉劉正風的俗緣,只留下你。」

  「這樣.你能抱得美人歸,不必再附庸風雅。」

  聽到向問天直接稱自己『曲長老』。

  曲洋便知向問天這是準備動真格了,他連忙肅色道,「不可!」

  「你若興師動眾,劉賢弟還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還有,我是真喜歡音樂。」

  「若你真敢作亂,任教主的事你就休要再提。」

  「你,曲洋,威脅我?」向問天的聲音變得溫和,藏於寬大袖袍的手已按上了彎刀刀柄。

  然而,一道人影,讓他停下了動作。

  那是一個錦衣少年,約莫十八九歲年紀,左肩上停著一頭獵鷹,腰懸寶劍,縱馬疾馳。

  向問天殺人搶馬的心思又起。

  他平生最好此事。

  用完馬後,將馬擊斃,生烤馬兒最健壯的後腿,配著隨身攜帶的葡萄酒服下,那可是人生一大快事。

  「曲兄,我給你找到一個更好的契弟,你一定會很滿意,二八年紀,貌若桃花,我去去就回。」

  白袍老人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為何,曲洋覺得這就是見向問天的最後一次。

  吁——

  林平之停下了馬。

  肩上的獵鷹極通靈性,只是一個眼神,其就下肩,落在了馬鞍上。

  「是誰?」

  林平之猛然轉頭。

  屋檐上,一個白袍老人佇立於月光下。

  「真可惜,你若是上馬,我還能饒你一條命。」

  「我要對不起曲賢弟了。」

  「我本來準備破例要將你留給曲賢弟的。」

  「白袍,長須,彎刀,葡萄酒向問天。」林平之認出了此人。

  「很好,賞你一個全屍。」向問天翩然落入,其刀也不屑拔,而是直接由上而下一掌。

  林平之本就身處暗處,陰影中,他手已按在劍柄上。

  知曉此人乃光明左使,體內【辟邪真氣】飛速運轉。

  呲——!

  長劍入身,林平之側身躲過手掌。

  在兩人都驚愕的目光中,向問天咽氣了。

  翌日。

  劉正風立於人群中心中忐忑。

  但仍舊朗聲說道:「眾位前輩英雄,眾位好朋友,眾位年輕朋友。各位遠道光臨,劉正風實是臉上貼金,感激不盡。兄弟今日金盆洗手,從此不過問江湖上的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大門處。

  岳不群知曉其忐忑緣由。

  向問天的屍體。

  魔教光明左使死在此處,而劉正風並未見李神仙真正神威,因此忐忑也理所應當。

  劉正風話已說完,捋起了衣袖,伸出雙手,便要放入金盆。

  這一刻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無人阻止。

  手從金盆取出時,大廳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祝賀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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