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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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綰棠緩緩抬起頭來。

  眸光閃動。

  只一瞬,她當真想將心中之事和盤托出。

  可她不能……

  重來一世,她要解救所有人,解救季尋川手下慘死的所有人。

  步步維艱,走錯一步便有可能人頭落地,這麼多的人,她賭不起。

  她咬緊牙關,垂下眉頭,因著難過,只覺得喉嚨處隱隱作痛。

  「時候不早了,岑將軍早些回去吧。」

  雖只有一瞬,可岑霄仍然心頭一顫。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柔聲開口:「也罷,我將幾個得力的人留在這裡,若是有事,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也好替你接應。」

  沈綰棠剛要拒絕,卻被岑霄一句話堵了回去,

  「這是我欠你的人情,醉仙樓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眼下,你只管照顧好沈將軍,朝堂那邊若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有我和夏懷恩。」

  他眸光堅定。

  從軍營出來時,已然是夕陽西下。

  「公子,您為何不在軍營中陪沈小姐,您不是心悅於她嗎?」

  裴擎不明白,開口詢問道。

  岑霄長舒一口氣:「眼下,她需要的是靜靜思考。」

  說著,岑霄左右環顧四周,低聲開口:「不光是思考如何破此局,更要思考,宮裡那位,是否是沈家要追隨的明君。」

  話音落下,裴擎眸子一緊,連忙瞧了瞧周圍。

  「公子,您不讓我說,您怎的如此直白的便說出來了!」

  「可沈家終究是有從龍之功的,無論如何,也是要擁護五皇子的。」

  馬兒優哉走著,岑霄長舒一口氣,眼中卻含著笑意。

  「你今日也瞧見了,有著從龍之功的部下,五皇子都能說罰便罰,你當真他在意這從龍的功勞麼?」

  岑霄笑意譏誚,「這朝中,無論是誰,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又有誰是他真正在意的?他在意的不是天下蒼生,不是百姓的安居樂業,他在乎的,只有皇位。」

  裴擎若有所思,若是說上陣殺敵,裴擎是有些腦子的,可若說起這些來,當真是有些轉不過來,越想越混亂。

  他無奈嘆了口氣:「我說公子,你說的這些,當真要把握繞暈了。」

  「不明白也無妨,你只需要知道,沈綰棠與我,終將會殊途同歸。」

  說出這句話時,岑霄是堅定的。

  夜裡,只有沈綰棠的房間還亮著燭光。

  坐在案前,她思忖了許久。

  今日的種種,讓她又清醒了許多。

  季尋川心狠手辣,毫不留情,既然如此,那她沈綰棠又留下這無用的顏面作甚?

  想至此,沈綰棠眸光一緊,拳頭也跟著握緊。

  沈家護他季尋川登上皇位,本以為他能是個明君,可如今看來的,當真是有些可笑。

  既然如此,沈綰棠為何還要如此忍氣吞聲!?

  讓他季尋川一口咬定冤死也是死,重塑朝綱,為百姓而死也是死。

  既然如此,那邊遵從自己內心就是了。

  彼時,京城中岑府。

  「公子,侯府的信件。」裴擎匆忙上前來,將手中的信件遞上前來。

  這封信,岑霄只瞧了兩行,便眉心一蹙。

  瞧著岑霄神情不對,裴擎匆忙問道:「怎麼了公子?可是家中出事了?」

  將信件看完,岑霄二話不說便將信件燒毀。

  「您,侯爺和夫人給您寫的家書您一向是保存好好的,如今這封為何要燒了!」

  裴擎眉心緊蹙,心中急切。

  「大皇子有消息了。」

  岑霄低聲開口。

  只一句,裴擎瞬間閉上嘴巴,伸出手來緊緊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此前,大皇子無故失蹤,侯府也是多有尋找,可找了這許久,仍然沒有蹤跡,今上登基以來,也給大皇子擬定了封號,坐實了大皇子薨逝的消息。


  如今突然傳出他尚活在人世間,若是讓季尋川曉得,怕是又要天下大亂了。

  「公子,您是怎麼想的?」

  想了許久,裴擒這才幽幽開口,看著身旁的公子,眼神無比堅定。

  岑霄一時間也無甚頭緒。

  「這件事情不能讓旁人知道,當務之急便是找到他的蹤跡,這件事情太大了,不是我等草草便能決定的,還是要從長計議。」

  細細想著方才信件中的內容,大皇子的蹤跡是在南州附近。

  大皇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自然是不會走遠的。

  可如今南州逢災情,他在那邊,若不是被餓死,怕便要被那些災民逼迫而死了。

  岑霄眉心緊蹙,匆忙問道。

  「如今可有選出前往南州賑災之人了?」

  裴擎若有所思,隨即搖了搖頭:「並未,不過聽說今日沈姑娘前去,自請去賑災,可因著沈將軍的事情,這件事情怕是要泡湯了。」

  話音落下,岑霄眯起眸子,挑了挑眉。

  「若是細細數來,如今朝堂之上,大半的官員都深陷變法泥潭之中,如今能賑災的官員,掰著指頭便能數得過來。」

  「若是公子想知道,明日我便去打聽。」

  裴擎振奮道。

  岑霄點了點頭:「如今冬春交際之際,正是病症多發之時,這些大人都是肱股之臣,萬萬要打聽清楚了。」

  話音落下,裴擎瞬間明了,眼睛彎出一抹弧度來:「瞭然。」

  幾日過去,深陷變法的朝臣人數又多了一圈,自從裁撤了冗官後,即便手上有些小權力的官員也不大敢露面。

  三天兩頭的告假。

  「如今南州災情肆意,可有哪位愛卿願替朕分憂?」

  季尋川揉搓著眉心,心頭煩躁不已。

  只是話音落下,並沒有人敢接話茬,各個緘默。

  這便讓他更加煩躁了。

  「涼州轉運使可在?」

  季尋川幽幽開口。

  話音剛落,夏懷恩便上前來:「回稟陛下,涼州轉運使突感風寒,多日未能見好,已然告假許久了。」

  「典農中郎將呢?」

  季尋川繼續問道。

  「中郎將亦然,告假已有十日。」

  話音落下,季尋川抓起手邊的茶盞便扔了下去,厲聲斥責:「如今朝中,難道便沒有替朕去賑災之人了麼!?朕養你們有何用!?」

  話音落下,眾人跪倒一片:「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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