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Ch1223 詐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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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4章 Ch1223 詐欺師

  扳手認為羅蘭是數值怪」一點兒都沒錯。

  看看他都擁有些什麼吧。

  一對兒來自奇蹟之龍的眼睛,使他能分辨世間絕大多數的秘密一當然,恐怕最重要的是,讓他能目睹這個世界的悲歡。

  一片海妖的喉嚨。

  從此,他的歌喉凌駕眾生,每個字句段落都有著令人乖巧聽話的魔力。

  古代天使的血液。

  增添了他正面」一側的威能,延長軀體的壽命,最重要的,將他領進了一扇不屬於人類的門一這是開啟,也是最先最嚴苛的標準。

  最後。

  一枚來自東方巨龍的心臟。

  自此而始,他不必再痛苦於短生種軀體與靈魂腐朽的厄難,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無懼血肉之軀的災苦。

  同時。

  他還踏在一條極其特殊的道路上。

  一扳手可以用自己的龍格保證。

  哪怕數百年前的聖者黛麗絲復生,恐怕在這個年紀,也遠遠不如羅蘭本人。

  聖者黛麗絲。

  一股由人類整體信仰所推動的力量,身上凝聚的是當年幾乎所有人類的願望」的儀式者—可以說,她攜所有人類的信仰」而來。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踏中一條如今早已遺失」的道路上。

  「勇者」。

  一條完全不講道理」的道路。

  和羅蘭·柯林斯的「幻想」極其相似扳手的意思不是能力」,而是在不講理」方面。

  那麼——

  問題來了。

  羅蘭·柯林斯,這個腳踝幽默鬼。

  黛麗絲般的幸運兒。

  他,肩負誰的願望」與期待」?

  這樣的人不可能只是命運錯手塑造——「命運」本身雖然性情古怪,可絕不會花這麼大力氣開個無聊的玩笑。

  命運——

  扳手想著,沒發現羅蘭已經呼喚了自己好幾次。

  —扳手?

  [——你剛才說什麼了?」

  —你每天都在我的腦袋裡鍛鍊身體?

  羅蘭摸著貝翠絲滑軟的金髮,又問了一遍—一據這小傢伙斷斷續續的記憶(再添上羅蘭本人的猜測),以及此前他與那位棺」女士用以聯繫的媒介——

  「你沒想錯。」

  「這姑娘已經踏上了鏡子」的道路。」

  詭變之女,銀月,無謊的盛裝長鏡,湖中倒影。

  一個代表欺詐、嫉妒、變化與謊言的神。

  可貝翠絲——?

  羅蘭低下頭,看著正擺弄他領口的天真姑娘,她那雙沒有塵世雜質的藍紫色眼睛—一她的瞳孔里永遠盛著愛與真誠。

  「這正是鏡子」所要的資質。」

  隨著扳手的話,一些零散的文字漸漸拼湊成篇幅。

  「名稱」:詐欺師

  「類型」:鏡(一環)

  「描述」:於銀月倒影中甦醒。

  這是一條既簡單又困難的道路。

  恭喜你。

  未來將在你的努力下變得更加混沌無序。

  詐欺師天生擁有強感染性,無論他們的言語或者行為——他們極擅長取信於人,尤其那些心懷不軌的。

  同時。

  初入神秘世界的儀式者也漸漸察覺:自己的某些感官」變得如無法承載露珠的纖草般敏銳一他們能夠識破嚴密度不高的謊言,同時,身體也比往常更加靈活。

  倘若經過長時間的練習,這些人中的善良者更會選擇去馬戲團應聘。

  而不是做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詐欺師。

  貝翠絲·泰勒。

  這兩個壓根不該擺到一塊的詞。

  羅蘭並不認為自己的命運荒唐,可駐足旁觀他人的命運時,往往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這世界真荒唐。

  「你不凡」了,親愛的。」

  他托起少女,吻了對方的額頭。

  反常的是。

  貝翠絲並未像以往那樣咯咯笑起來,揉著自己被親吻的地方,嚷著羅蘭咬我」一一她只是微微調整了視線的角度,開始扯自己那件漂亮的裙子上的蕾絲邊。

  羅蘭感覺有點不對勁。

  蘭道夫也是。

  但在場的女人並不。

  勃朗特悄悄別開臉,正好與看過來的特麗莎對上眼。

  一老一少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一抹心照不宣的揶揄——當然,比起特麗莎,勃朗特更加支持」貝翠絲。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妹妹也成了儀式者」——就因為她那藏頭露尾的導師?」

  「我建議你像個紳士一樣講話,蘭道夫。尤其在有鏡子」的地方——」羅蘭特地在「鏡子」一詞上加重讀音,提醒自己的笨蛋朋友:「在我看來,貝蒂有個合格的導師——我不能斷定她走運」或者不幸」,誰都不能。但至少目前來看——」

  「我的妹妹不需要成為儀式者。」蘭道夫皺眉。

  他可以用錢驅使儀式者,使喚這些會法術的人」。哪怕力量再大些的,他也能用數不盡的、金絲編織的繩索將彼此牢牢捆在一起一但他絕對不願意讓自己的妹妹成為儀式者。

  進而。

  步入那個難得好死的世界。

  巴頓給他講過。

  「流浪者營地」里,許多儀式者的死像,是凡人無法理解,也絕對不能接受的—一某些詛咒可以令人吃了自己」。

  他妹妹,未來就要和這些怪物打交道?

  在有著用不盡的家財的前提下?

  有什麼必要?

  「蘭道夫。力量的本質——

  」

  「我知道力量的本質」,羅蘭,」蘭道夫頭一次粗魯打斷,激動中,拇指粗的菸灰落在地毯上:「可學點戲法,和真成為儀式者不是一回事—一力量的本質是毀滅的權柄」,我做了這麼些年生意,難道不清楚嗎?

  金錢的力量並不大。

  蘭道夫心知肚明。

  它能讓人扭曲,移心,瘋狂,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竊取」支配的權柄。

  但它沒法對抗刀劍。

  對抗槍炮。

  以及,更高於槍炮的力量。

  他一清二楚,可這並不意味他願意讓妹妹踏入那個世界—他寧願自己成為儀式者,投身到最極端的、與靈魂對抗的扭曲泥潭中。

  儀式者是殘缺」的。

  「我實在——」他狠狠搓著臉,頭低得看不見五官:「但——都——為時已晚——對嗎,羅蘭。」

  「事實如此。」羅蘭緊了緊懷中不知所措的姑娘,輕聲說道。

  「我倒認為這是件好事。」

  勃朗特忽然出聲。

  「再也沒有人敢粗魯對待貝蒂了,誰也不敢瞧不起她蘭道夫,如今會戲法」的人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幾乎每個倫敦人都清楚他們的存在,也嚮往這些人擁有的力量——那個新成立的教派不正如此嗎?」

  特麗莎頓時火冒三丈:「天哪!這兒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勃朗特慌忙低下頭,閉上嘴。

  可緊攥的拳頭依然暴露了她本人的想法。

  她壓根就不認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因為她愛貝翠絲,同時,貝翠絲不是她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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