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Ch.1203 雙重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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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4章 Ch.1203 雙重否定

  丈夫是屬於妻子的丈夫。

  他欣賞著面容姣好的眼前人,驀然覺得妻子那張像被摺疊過又攤開的白紙一眼寡淡的臉是如此面目可憎。

  十秒鐘前,他脫掉平時不捨得傳出來的西裝外套,雄赳赳的準備好開啟與女下屬的這場美妙的燭光晚餐一面前是平日裡依然捨不得的法餐,一些重點在盤子多過食物的、廚師恨不得親自用刮刀在客人身上刮油的相片美食」。

  當然。

  重要的不是大餐碟。

  是他對面的,濃墨重彩的,年輕的——

  他的不老藥。

  他的不老藥正眉眼含笑地望著他。

  這樣的神態—一說實話,男人總認為,身經百戰」的女人會在床第之間露出馬腳,而實際上,真正聰明的會從神態」與應對」上找答案。

  第二個顯然。

  丈夫顯然不夠聰明,或者說,有時候男人的第二個腦袋總領先第一個腦袋做決定:哪怕窟窿里藏著一隻螃蟹。

  比如現在。

  他現在正為了一件不算丟臉的小事大發雷霆。

  煎熬的十秒鐘前。

  他那件難得一穿的法式立領暗花襯衫的小臂肘處,一條暗紅色的暈染正悄悄藏著。直到他自若優雅紳士般揮手呼喚侍者,才讓面前的女人發現—紅色意味著什麼,多少戳破了一個本不該擺在檯面上的、心知肚明的計劃。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粗心了。」

  不尷不尬的氣氛,女人掩唇輕笑。

  「你該有個好女人照顧了。」她邊說著,邊起身拿男人的外套替他披上,還溫柔的在耳邊小聲吻了一句。

  這種親昵,讓立在一側的使者都彎了眼睛。

  —多麼恩愛的夫妻。

  男人用叉子輕輕點著餐盤,脆響聲中抬起頭。

  兩雙火燒火燎的眼睛。

  「我戀愛了。」

  他說。

  女人當然知道自己上司戀愛了。不僅知道,她還對他戀愛的目標了解的一清二楚。否則,一個女人是不會在傍晚盛裝回應一個有家庭的男人的邀請。

  —一她不會認為他將她約到法餐廳,是為了談論下個月出差即將會面的客戶與項目的問題。

  雖說她什麼都清楚。

  可是,聰明人。一個聰明的、年輕的女人,自然明白話題要怎麼向下才正確」。

  「是誰呢?」女人狡黠地問。

  當然是你。

  丈夫像個大孩子興高采烈,腳下皮鞋點在大理石上啪嗒啪嗒的,用自自認雄獅般的眼神盯著她他曾經全身都是雄獅般」,而隨著年齡增長,如今也只有眼神是雄獅般」了。

  但這不算吃嫩草」,對吧?

  或許她是嫩草,但丈夫不承認自己是老牛。

  餐廳門口。

  丈夫用滿是肝臟味道的嘴吻了嫩草。

  妻子也是屬於丈夫的妻子。

  房間是以玫瑰金為主調的輕巴洛克風格裝潢。鍍金木雕在牆與牆的連接處靠著。

  孩子也貼著。

  貼在妻子的腿上,貓咪一樣呼嚕呼嚕的招人疼。

  「老師,這一句怎麼念?」

  如果是媽媽」就更好了。

  妻子想著,輕輕接過卡片。

  「——他們過上了令人羨艷的日子。是「羨艷」,寶貝。」

  她儘可能溫柔,哪怕骨頭早就能攥出水來。

  「是什麼?」孩子追問。

  「羨艷,是好生活,寶貝。誰都想要的幸福。」

  「那——什麼是幸福?」孩子們總擅長這個。用一種令人難堪的審問方式,為自以為什麼都知道的大人查漏補缺。

  「你就是幸福」呀,小寶貝。」她把孩子攬進懷裡,真如母親一樣摟著,吻他額頭。

  華麗且不庸俗的裝潢,高而穩定的收入,健壯的、獅子一樣的體魄,英俊成熟的臉——


  汽車,大房子,充滿魅力的男人。

  以及。

  愛著她。

  這就是小寶貝的幸福生活一而通過他,妻子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生活。

  當她終於哄睡了孩子,獅子先生才輕手輕腳從兒童房出來。

  手裡拿著那本睡前讀物。

  他果真如女人所說的那樣,肩膀寬的讓人安心。

  「在看什麼呢?」他彎腰到茶几前倒了杯威士忌遞過去,貼著女人坐下。

  離婚的單身漢,符合所有幸福的條件。

  並且,愛自己。

  女人眨眨眼:「我正找空調的遙控器呢——」

  男人舉起威士忌,和她碰了一下,心領神會:「空調壞了。」

  倘若夏天失去了空調,人就要失去自己的衣裳。

  同樣心知肚明的良夜,當男人放下酒杯,正式轉坐回來,打算結結實實欣賞一番今夜獵物的盛裝」時—那抹如乾涸血漬般的紅格外刺眼。

  它印在薄線外套的里側,如今,又轉印到了女人的肩膀上。

  正好和她那件淺紅色的低胸連衣裙搭配上,就像有什麼疾病或被燙傷了一樣。

  當然,過於相近的顏色也會令人想到一個更尷尬的原因。

  掉色。

  繼而是廉價。

  便宜貨。

  女人順著男人的眼神低頭,一瞬間尷尬極了。

  「抱歉,這是——」

  她想道丈夫那張猥瑣的、常年自作聰明的蠢臉。

  一定是他幹的。

  「去換了吧,我等你,」獅子先生盤膝坐在地毯上,仰頭像望著自己的女王一樣望著他,摩挲緊貼皮膚的胡茬:「哪兒也不去。」

  他指了指盟洗室的方向。

  臨別前,他們還接了吻。

  ——妻子離開的一分鐘後。

  他悄無聲息站起來,笑著轉向了盟洗室。

  這是浪漫。

  妻子風塵僕僕的進門。

  丈夫正大馬金刀在客廳,虎視眈眈盯著他。

  「如願了?」他從嗓子眼擠出來陰陽怪氣,兩條眉毛各自有著方向:「我請你,求你,請求你,可不可以分一分時候?我正在和客戶談生意,滿桌人都見著我這件衣服了!」

  氣勢洶洶說完,又氣勢洶洶抖動起那件白色的、染了紅血的襯衫。

  「你在跟誰說話?」妻子兩隻腳鑽進拖鞋裡,啪嗒啪嗒進屋,不復之前的貴態—眼見周遭的一切都是那麼令人難以忍受,灰塵味直往鼻子裡沖。

  她幾乎想不起來,當年怎麼落到了這個廢物編織的陷阱里的。

  她一定是瞎了眼。

  「你說我和誰說話?」丈夫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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