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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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求見

  閉目靜修,轉眼又是一月光陰。

  如今築基四層,雖只中期境界,但林白自信同境界無敵。

  先前與鹿輕音一戰,將她逼到數番用出禁法,也只堪堪受了些小傷而已。

  如今又有星遁之法加身,若是再遇鹿輕音,當能輕易斬她頭顱。

  再加之混元五轉,同境界內即便是奮力一擊,也算不得什麼大傷。

  攻有飛刀之法,守有混元淬體,加以飛雲旗陣,枯木妙法,幾無一合之敵。

  但是,若是要入無相冢,怕是要與金丹對面。

  睜開雙眼,林白摩挲手中石牌。

  此番在石盤內刻苦進修,無有雜思,修行與淬體共進,陣法已拋之腦後,只盼能再進一步。

  不過如意靜心訣到底是差了些,修行進境比之先前慢了不少。

  「這般下去,還得兩三個月才能到築基五層。大半年,甚至一年後才能到築基六層。之後怕是就難以再進了。」

  看了會兒天邊雲彩,林白取出丹爐,並指成火,煉製虎狼丸。

  一爐方成,便見朱玉環帶著妙妙和姜魚來了。

  兩個徒弟面有不忿,朱玉環一副心累模樣。

  「怎麼了?」林白猜想定是妙妙惹了事。

  朱玉環坐下來,嘆了口氣,說了起來。

  原來妙妙閒極無聊,編了兩個斗笠去尋楊歡,送了斗笠聊了天,又去給顧飛雪送。

  結果倆丫頭路上遇到了顧連珠,見顧連珠正捧著本書看,開心的不得了,妙妙便上前借看。

  哪知顧連珠根本不給看,還說女子難養之類的話。

  這話一出,當即惹的二女不快。

  妙妙就說你家老祖也是女子,顧連珠立即辯解不是指老祖。

  妙妙問那是指誰,顧連珠說是指的顧瑤一類的惡人。

  妙妙就說顧瑤前輩乃是顧老祖欽定的傳話之人,類比守門童子,若顧瑤是惡人,那顧老祖又是什麼人。

  顧連珠辨不過妙妙,便惱羞成怒,說什麼若非看在你是轉輪先生愛徒面上,便要你好看。

  妙妙便邀顧連珠決鬥,顧連珠說他不欺負附庸子弟。妙妙氣的很,眼見要打起來,顧飛雪及時趕到,把他三人趕了出來。

  「林兄,我等為顧家庸屬,妙妙與顧家人衝突確實不妥。」朱玉環道。

  「有何不妥?朱家為了顧家,連金丹老祖都搭進去了,吵鬧兩句有何事?再說了,小孩子爭吵也屬尋常,伱何必大驚小怪?難不成人家說你是附庸,你便只存當個附庸的心氣了?」林白訓斥。

  又看向兩個徒弟,只見兩女低著頭,都不吭聲。

  「你二人自幼跟在我身邊,又兼熟讀道經,卻是雞腸鼠肚,連幾句惡語都容它不下?你等要記住,為人者有大度成大器也!」

  林白教訓過徒弟,站起身,道:「跟我來!」

  說著話,出了院子,見有一顆老棗樹,林白便折了一段,捋去枝葉,跟妙妙胳膊比了比,又丟掉,重折了根粗的。

  眼下就要外出,可徒弟偏又不省心。妙妙不是省油的燈,姜魚雖然老實,可到底缺了主見,日後必被妙妙拉著鼻子跑。

  林白覺得,得好好教教徒弟。妙妙這丫頭雖然機靈,到底缺了見識,而姜魚又是淳厚君子,兩人不知世間險惡,需好好教導才是。

  「人言木直中繩,輮以為輪,其曲中規也。又說樹不修不直。古人誠不欺我。」林白感慨不停。

  妙妙朝姜魚眨巴眼,示意你這是挨師父第一次打,我早習慣了。

  姜魚到底是老實人,根本不敢跟妙妙對視。

  「走。」林白邁步往前。

  妙妙和姜魚見師父不打人,便跟在後面,只聽師父念念有聲,說什麼君子,什麼善假於物之類的話。

  很快來到顧瑤洞府,「你二人守在外面!」林白瞪了眼她倆,便入了洞府中。

  顧瑤正在修行,林白也不催,只拿著棗木棍攪小水池玩兒。

  玩會兒丟下棍子,親自上手。待弄了一手的水,顧瑤終於睜開眼。

  「你氣息勃發,又有進境,可喜可賀。」顧瑤笑著道。


  「不過是勤能補拙罷了。」林白坐下來,嘆了口氣,道:「說起來,我見顧連珠如今勤奮煉體,想必日後成就不低!」

  「那我打他倒是不需留手了!」顧瑤笑。

  「你們是姐弟,怎能一直打來打去?」林白苦勸,「他是有志向的,說什麼顧家今日有衰弱之象,理應由他振興。又說顧家陰盛陽衰,女人怎能當得了家云云。我看他日後要當顧家的頂樑柱了。」

  顧瑤本笑吟吟的聽著,可到最後,她便氣的拍水池子。

  「反了反了反了!」顧瑤抓起身邊的棗木棍,站起身來,「三天不打,越來越出息了!」

  說著話,竟開了洞府門。

  林白立即追上,卻見顧瑤已然遠去。

  「你二人快些跟上,務必好言相勸,莫讓人家姐弟生了嫌隙!」林白立即指點兩個劣徒。

  「是!」妙妙立即應下,拉上姜魚就走。嘴上還喊個不停,「顧師伯等等我呀!」

  林白心滿意足的看著她們離去,自回去修行。

  過了半個時辰,妙妙和姜魚開開心心的回來。

  兩女上前捶背揉肩,妙妙細細稟告。

  那顧瑤著實不留手,把顧連珠打的不輕,連顧芳都被驚動,親自來勸。待聽了顧瑤的話語,顧芳也上前幫忙打。

  「師父,你這驅虎吞狼之計真是毒啊!」妙妙開心的不得了,使勁的給林白揉肩,「如今顧無傷正給他療傷呢。」

  「你們就沒勸勸?」林白訓斥。

  「師父!」妙妙挺直腰板,道:「師父您老人家以前跟我說過,莫管他人家事。他二人乃是姐弟,一時齟齬罷了,指不定轉眼就和好,何苦參與其中?是故,我等站在遠處,只稍稍勸了兩句,見無效用,便不敢再說。」

  「顧家家風嚴整,有錯必罰,日後必然大興啊!」林白感嘆。

  「誰說不是呢!」妙妙也感嘆。

  「好了,你們先前跟顧連珠有怨,可人家這會兒受了傷,也該去看一看,揭開舊事。」林白摸出瓶丹藥拋給妙妙,「去吧。」

  「是!」妙妙開心的接過,「那我們就再去看看熱鬧。」

  林白瞪她。

  「看望同輩好友。」妙妙改口。

  林白見兩女開心的離去,便又閉目靜坐。

  可屁股還沒暖熱,顧瑤便風風火火的來了。

  「九重老叔傳召!」顧瑤根本不廢話。

  林白愣了下,心說我就給徒弟出出氣,怎麼顧九重就看不下去了?那我日後要是拱了顧大娘,豈不是要發瘋?

  「何事啊?」林白面上平靜。

  「去了就知道!」顧瑤眨巴眼睛,「是好事!」

  林白放心不少,又趕緊閒扯兩句,勸顧瑤以後少打顧連珠了,孩子打多了不長個。

  倆人來到顧九重修道的山頂上。

  一青石案,坐了三個金丹,居中一人乃是顧九重,另一中年金丹是楊少安。

  還有一金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年紀,溫文儒雅,雙眸漆黑明亮,稍有些陌生,可卻是見過的。

  先前顧青山身隕,祭禮之時無有元嬰親至。道隱宗陳致遠陳天人雖與顧青山有舊,卻也沒來,只有首徒攜人拜祭。

  此人正是陳天人座下首徒,莫應成。

  林白與顧瑤上前行禮。

  「莫賢弟,」顧九重指著林白,笑道:「這便是林轉輪了。」

  搞什麼?顧大娘用完了我,這是要把我賣掉?林白也不吱聲,只靜待三金丹言語。

  莫應成面上微微笑,道:「先前來山拜祭貴先祖時,我見過他。」他竟體察入微。

  「就是他跟雲霞宗的曲成甲鬧了個紅臉,讓人家下不來台。」楊少安嘿嘿一笑,「不過這小子倒是有情義,救過幾個雲霞宗弟子,倒是讓破雲子也只能拉偏架,不能向著曲成甲。那曲成甲丟了徒弟,聽說已出外雲遊,許久不回家了。」

  說完話,他跟顧九重倆人對視一眼,嘿嘿嘿的笑。

  林白與顧瑤也對視一眼,心說這哥倆經了九陰山的無遮大會,倒愈發赤誠相待,言語無忌了。

  莫應成聞言又打量了一番林白,問道:「轉輪小友,聽聞你與沉玉仙子命契之人有舊,可有此事?」


  「乃是舊日相識。」林白老實巴交的回答。

  「賢弟啊,」顧九重給莫應成倒上茶水,道:「沉玉仙子隱居眠龍山中,若非她老人家親自出山,一般人是尋不到的。你若是想要求見沉玉仙子,也只能靠這小子了!」

  靠我?我還找呢!林白只覺的頭疼。

  「是啊。」楊少安看著林白,幽幽嘆了口氣,道:「小轉輪啊,你早日把沉玉仙子請回來,我家給她備著地方呢。」

  「我青雲山自是夠仙子居住!」顧九重立即道。

  林白更覺頭疼。

  「說起來,」顧九重跟楊少安扯了幾句,便又指林白,道:「這小子跟令師還有淵源呢!」

  「這從何說起呀?」莫應成好奇問。

  「晚輩偶得天人墨寶,自其中略有所得。」林白老實回答,又道:「晚輩的道侶更是得其劍意。」

  「原來如此。」莫應成瞭然一笑,「既是這般,那倒不是外人了。」他指了指南邊,道:「家師欲要一見沉玉仙子,請教些事情,卻不得其門。是故便尋到了你,還望你稍稍傳信。」

  他很是和煦的微笑,道:「轉輪小友,可否代為傳話?」

  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我有跟狐狸聯絡的法子?狐狸對我避之不及,多說幾句都欠奉!就算見了面,不是挖苦,就是拿尾巴塞我的嘴!

  「前輩客氣。」林白俯身行禮,道:「晚輩曾得陳天人恩惠,必當竭盡全力!只是……」林白面有猶豫。

  「可有不方便處?」莫應成連忙問,顯然他也是沒法子了。

  「沉玉仙子與楊老祖有舊,與顧老祖交好,前輩為何不去延請兩位老祖呢?」林白問。

  莫應成不答。

  「我家老祖不在家。」楊少安道。

  「咱家也是。」顧九重搖頭。

  兩位都不在?去哪兒晃悠了?不會又是被向老祖忽悠走了吧?偌大的橋山派,只剩老弱程老祖守家了?

  林白著實沒脾氣,只能道:「沉玉仙子一心靜修,我也許久未見過了。我且試著聯絡一二,只是仙子若在靜修,怕是不會理我的。」

  「你呀你,」顧九重立即開口,「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把秀秀哄了來,沉玉仙子就是嫁妝!」

  「老不修!你怎這般教後輩?」楊少安訓斥,又看林白,道:「小轉輪,待之以誠,這才能讓秀秀安心前來!」

  林白頭疼的很,顧瑤臉上也都掛不住了。

  莫應成微微笑著搖頭,道:「轉輪小友,望你轉達一二。」又道:「既然你與你道侶皆從我師手跡中有所悟,改日一定到問劍山坐坐。」

  道隱宗中有問劍山,乃是陳天人昔日練劍靜修之處,傳聞其人正是在問劍山上得悟證道元嬰之法門。

  是故問劍山於道隱宗中地位極高,尋常弟子是上不去的。而劍修若能登山,乃是極有助益。

  林白拜謝,與顧瑤告退。

  來到山腰,便見妙妙和姜魚已在等著了,兩女正跟顧無傷閒扯。

  林白略問了問顧連珠的傷勢,假惺惺的又給了瓶丹藥,便帶劣徒回了住處。

  坐於院中,本想煉製虎狼丸靜心,念及徒弟就在身側,便制符靜心。

  過了半個時辰,林白閉上雙目,來到石盤之上。

  碧綠絲線仍在,月白之色更濃。

  心念稍動,月白消弭。

  林白盤膝坐在石盤正中,靜靜安修。

  沒過多時,便見霧氣外有一月白絲線纏繞,繼而越來越盛。

  林白納來霧氣,匯聚石盤之上,隨即現出一高樹,上有星輝無數。

  一石桌,三個石凳,另有茶壺茶杯。

  正是無相舊居的布置。

  林白坐在其中一個石凳上,乃是昔日離開無相舊居時,與秀秀和裴寧安坐之處。

  心中再動,外圍霧氣散開,那月白之色便奔涌而來。其中隱隱有水潤之氣,溫和纖柔。

  林白將那月白納入手中,隨即閉上雙目。

  這霧氣能隔絕推演,隔絕探查,但若是讓開一縷縫隙,便能讓人來看了。

  秀秀是至親之人,自是信得過。而且此間也有布置,秀秀稍作推演便能看到無相舊居的石桌石凳,以她的腦袋瓜子,應是知曉聚首之意。


  此番又正好借著陳天人的由頭,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狐狸若是來,也能跟她打聽打聽無相冢之事。順帶還搭上了陳天人的線,日後帶裴大姐去瞧瞧,指不定她能有所進益。

  數息過後,月白消弭不見。霧氣重歸往日模樣,無相舊居不見。

  林白睜開眼,看向遠處天空。

  碧藍一片,啥都沒有。看了半個時辰,只幾個青鳥飛過,沒有青皮狐狸。

  「狐狸精通空間遁法,若來此地,怕是極快……怎還不來?堂堂元嬰高修,怕我轉輪?」林白腹誹。

  待到夜半,明月高懸,星河燦爛。

  「師父,我撿到個狐狸!」妙妙開心的從院子外進來,懷裡還抱著個青皮狐狸,一副獻寶模樣。

  狐狸雙目幽幽,很是嫌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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