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葉兄,你可知我三境瑤光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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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葉兄,你可知我三境瑤光玄妙

  客棧房間內飄蕩著濃郁的藥香,空氣之中有一絲沉悶。

  四周裝飾遠談不上奢華,甚至算是簡陋至極。

  除去兩張低矮床鋪外,便只剩一張年歲估摸著比周玄元還大的老舊木桌,一條腿缺了角,此刻用床板上切下來的一角木方塞住,方能讓這桌面不至於被人一拍就垮。

  兩間房,一邊住著方凝李素,一邊住著周玄元與白常在,這便是他們如今的處境。

  住的如此簡陋也有原因,這倒不是他們非要找罪受,也不是出不起銀子。

  只是托那所謂「聚議」的福,如今這山城之中早已經人滿為患,來往人流比起以往多了十倍不止,各大商戶與客棧老闆們都笑開了花,大玄本地的修行者倒是有著經驗,早早就預定好了住處,半月前此地就已經沒有任何空房,如今這兩間房還是加價拿下。若是仔細尋找與人談談,倒也能加錢換得更好房屋,可眾人畢竟是來辦事而不是來「遊走江湖」,索性沒再花費功夫。

  「咳咳……」

  床榻上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一旁閉目盤膝靜坐的周玄元睜開雙眸,望向前方病榻上的男子。

  對方擺了擺手,示意無礙,隨即背對目光,輕輕側過身去。

  這位如今已然是五境玉衡的劍宗當代行走,此刻眼中閃過一絲隱藏極深的銳意,眉頭緊皺。

  但他的目光最後掃過房間四周,又望向床榻之上的男子,最終那絲銳意漸漸的被磨平了去,只餘下些許惘然與無奈輕嘆。

  凌雪閣究竟與大炎為何會有恩怨?

  為何在聽聞自己一行人來自大炎,那位少閣主便變了臉色動了怒?

  周玄元此刻目光低垂,平靜的眼眸中有一絲迷茫,望向平放於雙膝之上的那柄劍鋒。

  自己的師尊,劍宗宗主和道門那位魁首,大炎僅剩的兩位六境天權都因這場戰事,而只能身居前線無法抽身。

  如此,五境的周玄元幾乎算是大炎年輕一代中的第一人,也由他代表劍宗來到大玄,其餘,方凝則代表道門,李素代表朝廷。

  即便在戰場上面對妖族都未曾抹去的劍鋒銳意,在如今大玄一路走來,直到這山城中,卻是有些漸漸褪去了鋒芒。

  以往在大炎,修行路上遭遇的困難與挫折挺多,但有著劍宗這道身份,實話實說沒受到什麼折辱。

  少時壯且厲,撫劍獨行游。

  如若只是他一人倒是了無牽掛,不乏拔劍一試,可如今手中劍上卻承載了一個劍宗,或者說,整個大炎。

  如今,無往而不利的劍鋒之上如同被拴上了鎖鏈,有一層無形的劍鞘將其封禁。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這話說的卻是人們心中劍客,無比豪情抱負意氣風發。

  周玄元突然自嘲笑了笑,只覺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這句話不妨改一改。

  他取出紙筆,提筆寫下一行清冽字跡。

  今日把示君,誰無不平事?

  客棧內樓梯傳來腳步聲,周玄元早已經心念通明,無需睜眼,只是稍稍感應,便察覺到兩道人影,卻是方凝與李素二人回來。

  「回來了麼。」

  周玄元記得,她們二人今日此去是拜訪陸家與洛家,這也是最後的嘗試了。

  聚議聚議,大玄與大炎最大的不同便在於凡是大事都由七家表決,且不說暗地裡如何,但至少明面上看起來倒顯得有些意思,顯得並非是一言堂,但也有好有壞。

  而大炎求援這檔子事,若是能爭取到四家勢力的支持,那麼此事即便不算塵埃落定,但也可好好談談。

  現如今,結果會是什麼?

  盤算著腳步,心中默念三聲,周玄元這才淡然起身,打開房門。

  門扇與門框之間剛露出一絲縫隙,周玄元面色突然一頓,下意識的伸手拔劍。

  門外明明只有方凝與李素的氣息,可那男子的聲音究竟是誰?

  關鍵是,他沒有絲毫察覺這多出來的第三人……

  五指握住劍柄,寒鋒已然出鞘半寸,但卻被半開的門縫中伸出的一隻手給輕輕按了回去。


  身前傳來一道略帶疑惑的話音。

  「怎麼,我記得一年前與你沒什麼仇怨,如今要對我拔劍麼?」

  周玄元眼眸中有著微微錯愕,目光望向身前,眼前的男子和前日夜色下的那道身影重迭,很熟悉。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這股熟悉感並非來自於前日,而是更久之前。

  「是你?」

  葉無憂只是微微點頭,隨後目光沒有去在意周玄元,而是望向躺在床榻之上的那道身影。

  方凝站在葉無憂身後,輕聲道。

  「給他服了丹藥,性命無礙,只是終究傷了經脈,約莫小半個月沒法下床。」

  「嗯,多謝。」

  ——————

  空氣之中有些沉悶,一旁的幾人都沒說話,白常在更是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葉無憂坐在一旁只有三條腿的木椅上,目光打量著躺在床榻之上的白常在,後者正毫無表情的望著他。

  明明是很嚴肅的氛圍來著,可葉無憂見到白常在這副摸樣,卻是有些說不出為何莫名想笑。

  他最終斜眼望向白常在,半笑著質問道。

  「白常在,你見到我沒死,好似一點都不激動來著?」

  「咳咳,不,伱沒死肯定是好事,但我是面癱。」白常在輕咳幾聲,隨即毫無表情的說道,顯得有些一本正經。

  這話倒是很有道理。

  可葉無憂想了想,略帶打趣道。

  「你都修行到四境大神通了,都不能抽空治好面癱麼?」

  病榻之上的白常在神色僵硬,緩緩側頭,目光像看傻子似的望向葉無憂。

  「隊長境界比我還高,她治好結巴了麼?」

  這……葉無憂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最終只能朝著白常在露出一個算你贏了的眼神。

  不過瞧著對方那病懨懨的樣子,葉無憂沉默一瞬,但仍是半笑半罵著說道。

  「特娘的,你當初騙我的手段呢?你那時不一直跟我顯擺你那三境瑤光玄妙呢?還能被人傷成這樣?」

  白常在此刻嘴角強行擠出一絲弧度,微微搖頭,言語沉重道。

  「三境瑤光其實真的很玄妙,只是……」

  「只是什麼?」

  葉無憂有些不解,都什麼時候了,還三境瑤光呢。

  下三境已經退環境了知道麼。

  白常在微微一嘆,道。

  「但我如今是四境開陽,所以著了道,早知便不破境了。」

  啊這……

  瞧著白常在那絲毫不是開玩笑的神情,葉無憂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腦袋,似乎有些微微發癢。

  方凝在一旁,瞧著這一幕,那時常緊皺的眉梢此刻終於是稍稍舒緩幾分,露出一絲微微笑意。

  不知為何,三言兩語之間,這幾日沉悶的情緒倒是消散的一乾二淨。

  葉無憂終於是收斂了神情,目光望向動彈不得的白常在,隨後慢慢偏移望向窗外。

  「凌雪閣麼?」他輕聲道。

  這句話語讓白常在側目望來,目光凝望葉無憂少許後,方才搖了搖頭。

  「當日切磋是我自己修行不精,怨不得他人。」

  「是麼?那位少閣主是六境,十個你也敵不過一個六境。」

  葉無憂淡淡開口,隨即目光望來。

  白常在沉默,視線與之交錯,隨後輕輕移開。

  「畢竟如今有求於人,明日就是聚議……」白常在默默道。

  葉無憂看著白常在,沒說話,只是眼眸之中漸漸泛起寒意,嘴角緩緩掛起一抹弧度。

  白常在略一皺眉,隨即語氣加重幾分。

  「你可別滿腦子想著找他爆了,如今在這山城內,他不是一個人,也不止一位六境……」

  葉無憂眉梢一挑,目光瞧了瞧一臉正經的白常在,最終是忍不住神色古怪道。

  「你怎麼想的,什麼爆不爆的,難道我就只知道爆麼?」

  白常在嘴角微微抽搐,想了想,最終沒說話。


  葉無憂不以為意,只是坐著這三條腿的凳子一晃一晃,一邊目露思索。

  他當然不會就這般去跟對方爆了,他有腦子噠。

  若是沒有外人干擾,他倒是不介意親自去了結對方,但凌雪閣,不止一位六境。

  而且那位見過一面的閣主,那日能與那白雲觀老道人站在一起,施展出的手段,應當也是七境。

  真要一股腦的跑去對姬無夜出手,這不是爆,是送死。

  但葉無憂已經惦記上了此事,眼下先待明日正式聚議後再說。

  對方總會有疏漏的。

  不過眼下有一事,葉無憂很疑惑。

  姬無夜……在他那一日所見中,應當已經神魂消散了。

  留下的,只是那個如同廢物般的「妹妹」。

  若非如此,即便那日是七境的凌雪閣主在天上救人,葉無憂拼死也要將對方留下。

  一個對自己,對陸採薇,對夏安夢皆有殺意的傢伙實在是沒法留下,更別提姬無夜是貨真價實的六境,身上的詭異也極為棘手。

  那如今的姬無夜究竟是什麼……

  是男是女?

  是哪個神魂?

  還是說……因為詭異?

  想到這,葉無憂朝著白常在開口道。

  「姬無夜……白常在,我且問你,那一日你見到的那位少閣主,是男是女?」

  這個問題明顯讓白常在愣了愣,眼中露出疑惑。

  「姬無夜麼,她不是女子麼?」

  「你確定?」

  白常在想了想,眼中疑惑之色更濃。

  「確實是女的,因為她有這個。」白常在說著,隨即雙手在胸前比了比,畫了兩個大大的半圓。

  葉無憂先是點頭表示肯定,隨後猛然搖頭。

  「嗯也是……是個屁,特娘的被你帶偏了,我的意思是說她言談舉止,你覺得她像男的還是像女的。」

  白常在腦袋一歪,隨後目光猶豫。

  「難道不是女子麼。」

  「老白。」

  「怎麼了?」

  「你沒談過戀愛吧?嗯,沒有和喜歡的女子交往過是吧?」

  這話說的白常在僵硬的臉上明顯露出一絲不悅,皺了皺眉,隨即回應道。

  「是,怎麼了。」

  葉無憂嘴角掛起輕笑,搖了搖頭,雙手負後颯然起身,未再看白常在一眼。

  眾人只聽他脫口長吟道。

  「牢白啊老白,你的思想未免太過僵硬了,你憑什麼假定別人的性別?小心被人沖爛了。」

  「這……」

  白常在的面癱此刻發生了細微變化,破天荒的露出了驚訝之色,最終很是不解的問道。

  「這和有沒有喜歡的女子交往有何聯繫?」

  「談了你就懂了。」

  「這誰能懂啊?葉無憂,你這是談了個什麼啊?」

  葉無憂並不在意,只是緩步走向那自從先前就一直沉默站在角落,不發一言的李素。

  這位大炎皇室的公主,李素。

  自從走出洛家後,便一直緘默無比,一路上刻意與葉無憂與方凝保持了一段距離。

  她突然覺得,先前在洛家,對葉無憂所說的那番話,其實事後想來,自己是有些被情緒所控。

  李素在大炎,無論是面對宗門亦或是面對朝廷之中的其餘人,始終是一以貫之的強硬態度。

  在大炎,她能將一切事務都處理很好。

  但在大玄,她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這個能力,截然不同的環境,讓她以往那「談判」的技巧顯得有些毫無用處。

  其餘勢力,往往對於同屬於宗門的「道門」更為和緩,或多或少都會給方凝些許面子,而李素往往插不上話。

  畢竟是宗門天下的大玄,對於一個奪權的「朝廷」,哪裡會有好臉色。

  於是乎,在見到同為大炎的葉無憂時,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回到了在大炎的那般摸樣,開始正色的分析利弊,講利益講方向講規劃。


  可如今想來,李素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女子始終低著頭,薄唇之上掛起一抹自嘲的笑。

  那一夜皇城中發生了什麼,她是當真不知曉,畢竟她當時根本不在皇城內,直至半月後方才回到宮中,替那位不成器的胞弟擦屁股。

  而那一夜的事情,也被封閉了消息。

  一夜之後,大殿前的血腥場景便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滿宮廷的菊花。

  除去少部分人,沒有人知曉是那位太子最終對陸青山舉起了刀鋒。

  雖然最後的結果,便是那位既是太子也是大皇子的滿城精銳甲士最終倒在那金鑾殿前,未能前進半分。

  這事還是方凝剛才以傳音告訴她的。

  這讓李素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卻又無力挽回。

  她先前很想得到葉無憂。

  或者說是招攬對方,畢竟如今的大炎朝廷需要這麼一個堪比六境的高手坐鎮,所以她可以對葉無憂許諾很多事情。

  但如今,李素覺得,她好像要失去葉無憂了。

  男子清冽的嗓音從身前傳來,帶著問詢。

  「李素,你是女子,你覺得先前那姬無夜是男是女?」

  「啊……是那位凌雪少閣主麼?我想想。」

  李素微微一愣,這才從沉浸的思緒之中回過神來,目光悄悄抬起望了一眼葉無憂,隨後露出思索。

  葉無憂的想法很簡單。

  如果不是姬無夜自己與他說出那些話,葉無憂也不會知曉是這樣一個情況,兩個不同性別的神魂在一個女子身軀里。

  一男一女。

  那一日見到姬無夜的,只有白常在和李素二人。

  白常在不過一介俗人,只會粗淺的看容貌取人,認為只要胸前有二兩肉便算女子。

  這也正常,男子大都並不在意性別,如同天機樓樓主所言,只要看起來是女子,其實都無妨。

  但如果同為女子,李素是否能瞧出來一些什麼?

  「那一日,那位少閣主雖說看起來是女子,但是……言語之間讓我感覺很奇怪,比如她有時不講規矩,會直接打斷我。」

  「好了我知道了。」

  葉無憂打斷了李素的話語。

  「啊,你知道什麼了?」李素有些茫然,她還沒說完呢,還有很多分析和細節呢。

  「她不講規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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