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第275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那他們呢？」
葉無憂面帶笑意，一指渾身傷勢的宋家兄妹。
風止。
剛顯露而出沒多久的柔和月色此刻又被烏雲遮蔽，山間小路一瞬間黯淡下來，只餘下眾人手中的火把映照出點點光影。
火光搖曳在眾人臉上，宋雲那被鮮血遮染的眼眸之間似乎多了一絲光亮。
火光也映照出老者那張由平靜化為陰沉的面容，昏暗的雙眼幾乎是眯成一條縫，凝望著葉無憂。
「洛家，似乎管的有些寬泛了。」
老者輕輕嘆息，隨後話音帶著一抹嗤笑，可卻語重心長的勸誡道。
「閣下這番年歲能修行到五境算是不凡，如今有著洛家撐腰，年輕氣盛些老夫也自然理解，但過剛易折善柔不敗的道理你這年輕人似乎不理解。」
隨著老者的話語，周圍無數人眼中露出絲毫不掩飾的驚愕。
五境玉衡？
他們之中境界沒有五境，自然瞧不出葉無憂的深淺，只當是洛家某個有些不俗背景的年輕人。
沒成想這麼年輕的五境？
一直默不作聲的周文顯心中不以為然。
呵，少見多怪。
魔道修行者麼，就是這樣的，別人吞一個神魂要消磨數月，他吞神魂跟吃飯一樣的，你能這樣吞你也行。
話說自己如今和魔道站在一起喔……
周文顯眼中露出沉思……
葉無憂依舊眼中帶笑，不以為然。
「年輕氣盛，過剛易折善柔不敗……老傢伙道理還一套一套的，但卻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丟了，強奪豪取這種齷齪事情都能做的這麼自然。」
老者眉宇愈發陰沉。
「年輕人，老夫這般歲數，走過的橋……」
靠，怎麼沒點新意，小腳趾都能想到對方接下來說什麼。
旁白頗為認同。
【去伱娘，老王八的台詞怎麼翻來覆去始終沒有新意，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你輕笑三聲，隨口回應】
葉無憂眉梢一挑，沒等旁白開口，卻是嬉皮笑臉打斷道。
「烏龜才比活的久！
旁白的話音這才悠然響起。
【告訴這老王八，你身下走過的女子比他八輩子見過的都多】
啊？
老者面色陰沉至極，葉無憂神色一瞬間錯愕，但隨即很是怪異的搖了搖頭，低頭咒罵一聲。
「狗東西不說人話，別狗叫了。」
未了，葉無憂似乎又想起什麼，輕咳一聲抬頭，瞧著對面的老者，露出一個有幾分尷尬的笑容。
「啊，不好意思，不是說你。」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老頭都要被氣死了。
一直緊握的白玉酒杯在老者手中此刻瞬間崩碎，杯中酒液飛濺，灑落一地。
老者隨即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來。
身後是其餘凌雪閣弟子。
強大的氣機一點一點升騰，籠罩於山間小道，燃燒的焰火似乎受不了這般威壓，忽明忽暗。
老者陰沉的話語傳來。
「年輕人，你應該慶幸你好歹和洛家有關係，否則你還能站在這裡跟老夫說話？」
「老夫今日就替洛家好好消磨一下你的銳氣，來日方長，洛家會感激老夫的。」
葉無憂不可置否，目光飄忽，卻是沒望向老者，而是看向遠處漆黑山林。
山林間不知何時泛起了灰濛濛的霧氣，連帶著朝山路蔓延。
山間起霧了。
正常麼？
很正常的。
葉無憂收回目光，他漫不經心的隨口回應道。
「應該慶幸的是你，我今日前來，是以洛家的身份……」
一盞茶後。
周文顯望著眼前倒地呻吟的凌雪閣弟子們，面色茫然。
他本來都被激起了幾分修行時的初心，路見不平一聲吼，這段時間的遭遇他也難受，想著大不了瘋一次也好，管他個三七二十一。
結果麼。
開什麼玩笑，全秒了。
葉無憂坐在老者身上，風輕雲淡的拍了拍衣袖，在對方的目光注視中，從他身上搜尋出一大堆玉盒。
老者此刻眼中仍有驚懼，但卻是強撐著道。
「你以為你們洛家能招惹我們凌雪閣麼，你……」
「放心，現在的洛家家主，在大玄沒人敢招惹。」葉無憂面不在意道。
這是實話。
洛玥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無妨，我來把他帶進棺材。」
何為無懼無畏？
不是勇氣，不是了無牽掛，而是……
似乎是自覺沒幾年好活，洛玥整個一自爆小子，或者說是自爆小姑娘。
比餘歡水還要生猛些。
【拘靈遣將】當真是強橫不講道理啊。
隨即葉無憂又對著那一旁親眼瞧著這一幕，如今靠著山石發顫的幾個年輕人招了招手。
「哪個是你們的？」
糾結半天，宋雲小心翼翼的走過來，指了指其中一個玉盒。
葉無憂哦了一聲便丟給對方，其餘的都丟給了周文顯。
周文顯眼神驚訝，難道這些都是洛家的了？
但很快葉無憂的話語傳來，打破了他的幻想。
「先拿著，不是給洛家，一會去萬寶閣一趟，寄存那兒，放出消息，先前那凌雪閣的白紙黑字條子就當憑證，如果有被強賣之人，可以拿條子來換，至於偽造與否，萬寶閣的老人家比我們懂。」
「這……」周文顯眼露糾結，但最終點了點頭。
這正常來說，事都到這一地步了，天材地寶有緣者居之，不就納入自己口袋了？
他心中有些嘆息，你不是魔道麼……這麼多寶藥，取幾株似乎也不算什麼。
葉無憂沒有多解釋。
他當然不至於這般強占，但要說一點油都不擦，那也未免太過聖人了。
洛家不是他的洛家。
但是萬寶閣……
誒嘿，那是老丈人所在。
銀錢是銀錢，寶藥是寶藥，大部分獲得寶藥之人，其實也並非自己用，而是想找個賣的出處。
以胡三爺的口才，大多數寶藥最終還是會留在萬寶閣。
萬寶閣，童叟無欺，公平公正，不會做出強占之事，但是價格那肯定是基於市場底價來。
就這，真來萬寶閣換寶藥之人，也還要感謝咱們呢，畢竟是從無到有。
葉無憂對周文顯說完，但隨即又瞧見一旁宋雲腦門上的血污，又瞄了一眼那先前被凌雪一招鐵馬冰河打的渾身傷勢的年輕男子。
二者長的挺像，似乎是兄妹？
就是這幾人眼神為何這麼奇怪，全是畏懼？
畏懼什麼啊，壞人已經被我打倒了。
葉無憂下意識的伸手往身旁一抓。
bo~
大手在幽靈的胸膛內一陣翻找，隨後取了一瓶曾經被旁白稱做狗糧的療傷丹藥，在宋雲驚訝的目光中，丟給對方。
葉無憂此刻一個玉盒一個玉盒打開檢查，好歹是千年寶藥，總得多看兩眼。
未了，瞧著一旁的女子沒走，葉無憂抬頭疑惑望去，卻瞧見對方那欲言又止的神態。
「有事？」
宋雲顯然有些緊張，有些急促道。
「謝謝你，你跟她一樣，都是好人。」
丟下一句莫名奇妙的話語，宋雲轉身就走，神色尷尬，卻是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只留原地葉無憂神色帶著幾分茫然。
什麼玩意？
你誇我你感謝我，我都能接受，但你這口中的她是什麼？
隨即，宋雲走到一邊，朝她兄長露出一個笑容。
她先是拍了拍手中玉盒隨後小心收起，然後又俯下身，在兄長面前掏出那瓶葉無憂方才所給的丹藥。
「哥，這藥是剛才那高人給的，我看了下，是很好的傷藥。」
可宋平目光卻是帶著些許複雜，然後搖了搖頭，一把抓住宋雲手臂，低聲道。
「這你也敢用……先走，趕緊扶我起來，快下山。」
「這麼急麼，你的傷勢。」宋雲眼中露出擔憂。
可宋平卻是不管不顧，嘆息道。
「當真以為人人都是好人？你瞧著他看似為我們出頭，實則不過兩個勢力的博弈而已，我們不過是夾縫中的人物而已……」
宋雲眼眸一頓，想要反駁說不該如此，但最終輕輕點頭。
眼下既然拿回了寶藥，就不管那麼多了，趕緊走。
萬一對方反悔了呢？
被葉無憂壓在身下的老者此刻眼眸冷漠，帶著怒意與嘲諷道。
「你這蠢貨，將寶藥還給她們，以為是幫他們？呵呵，就他們那幾個廢物，山下的財狼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此去南寧城，幾十里距離，不算遙遠，但也算不上多近。
至少對於大神通以下的修行者而言，這一路有些坎坷。
葉無憂略一思索，隨後點了點頭，認為老者所說言之有理。
於是他淡淡開口，叫住了正欲離開的幾人。
「等一下，你們不能這麼走。」
聽見話音，幾位年輕人腳步一頓。
「前輩您……」
「你們的寶藥要不直接賣洛家吧。」
幾名年輕人的神色從劫後餘生的驚喜慶幸，再到滿目悵然。
該來的總是會來。
葉無憂晃了晃老者先前沒喝完的酒壺，尋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的道。
「別這麼看我，我要搶你們早搶了，沒必要與你們廢話，只是你們這點修行，大概率是走不到南寧城的，我們以正常價格收購，我身邊這位大神通會護你們一道下山，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賣給萬寶閣，只是那邊會少一二成。」
此事並不難選擇。
————————
夜色下，黑色的火焰緩緩燃燒，哪怕空無一物，只剩焦土，但卻永遠不會熄滅。
這是被【泯滅】燃燒的三座城池一角。
先前與葉無憂有過碰瓷一面之緣的道袍真人，此刻靜靜盤膝於空中，洶湧氣機從他身上蔓延，仿若一張大網，將底下燃燒的黑炎不斷包裹壓下。
氣機與黑炎接觸，卻是頃刻間被消融，但氣機浩瀚，那黑炎也略微縮小了些許範圍。
「凌雪閣這幫狗日的，擅離職守，要不是老夫正好發覺，怕是又要毀去一座城池。等他們那老傢伙出關，定要狠狠揍他一次。」
老真人面色輕鬆，一邊鎮壓【泯滅】，一邊痛罵凌雪閣，一邊望著身前一道弧形鏡面光幕。
一心三用。
光幕中似有人影閃爍，若是離得近了，則能發覺是葉無憂的身影。
他在南寧山外的一幕幕，都被老者看在眼中。
「有些意思，玉衡境界是低了些，但心性尚可，也有自己的小算計……」
「話說南寧山脈……那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寶藥？閉關太久，好多事都不清楚了。」
老者的話音帶著疑惑，隨即再度望向光幕中。
光幕中似乎多了一層霧氣，人影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是山間起霧了麼？
——————
凌雪閣那名五境老者此刻瞪著眼睛望著葉無憂，不知為何，情緒愈發駁雜。
他低沉沙啞道。
「你這樣做有何意義，行俠仗義麼？我們凌雪閣這些年來鎮壓【泯滅】為此付出了多少又損失了多少，你根本就無從知曉。」
「你知道為什麼白雲觀和五行宗沒來參合？就是因為他們早就認可了此事，這些寶藥是對我們的補償，這本來就是該我們獲得的。」
「你，你真是愚不可及，這世間修行資源這般少，本就該掌握在有用的人手裡。」
老者的話語聲愈發大了起來，情緒也愈發激動，眼眸之中駁雜情緒衍變為奇異的怒色。
葉無憂只是靜靜聽著，將那壺尚溫的酒飲盡，然後安然道。
「你這話當真可笑，看似有些道理實則荒誕至極，但凡你正常買賣，哪怕就是多付一些呢，按底價去付給別人，我也不覺得你們有什麼錯……」
「修行資源多與少有什麼意義，人們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誰才是有用的人呢……」
話音一頓，隨之再度響起。
「我來到這裡時，確實遠遠瞧見了那燃燒的【泯滅】，不過路上遇見了不少災民，你猜猜他們對我說什麼？他們告訴我辛苦耕耘的田地里被燒焦了，就連房屋都無法居住下去，如果只是偶然也就罷了，可災民當真不少，卻是沒見到一位凌雪弟子，此事跟我算不得有何關係，但我很好奇你們真的有在鎮壓【泯滅】麼，怎麼如今能分出這麼多人前來？」
老者眼中不知何時已然滿布怒火。
葉無憂微微皺眉，最終想到了什麼，然後沉聲道。
「靜心，你的心神未免太過孱弱。」
《六欲化魔經》除去對自身的影響，也會毫無意識的讓其餘人對自身的情緒加重。
喜愛的愈發喜愛，痛恨的愈發痛恨。
只不過這些對於尋常人效用很重，對於陸沉等人，哪怕是心神堅定的修行者而言，影響極為有限。
可沒成想，這眼前的老頭倒是被影響了心神。
葉無憂的話語並未讓老者收斂情緒，反而怒意更甚，言語之中帶著些許辱罵。
「唉。」
葉無憂起身，隨即伸出手指，似乎就要輕點老者額頭。
太吵了，還是先打昏過去吧。
帶著氣機的指尖點在老者額頭，老者眼眸之間光芒一凝，隨即輕輕閉上了眼。
但下一刻。
他仿若呢喃自語，帶著一抹怒意，開口道。
「去死吧……」
一瞬之間，葉無憂只覺天旋地轉，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
還有一章，會晚，但算作今天的
(本章完)
「那他們呢？」
葉無憂面帶笑意，一指渾身傷勢的宋家兄妹。
風止。
剛顯露而出沒多久的柔和月色此刻又被烏雲遮蔽，山間小路一瞬間黯淡下來，只餘下眾人手中的火把映照出點點光影。
火光搖曳在眾人臉上，宋雲那被鮮血遮染的眼眸之間似乎多了一絲光亮。
火光也映照出老者那張由平靜化為陰沉的面容，昏暗的雙眼幾乎是眯成一條縫，凝望著葉無憂。
「洛家，似乎管的有些寬泛了。」
老者輕輕嘆息，隨後話音帶著一抹嗤笑，可卻語重心長的勸誡道。
「閣下這番年歲能修行到五境算是不凡，如今有著洛家撐腰，年輕氣盛些老夫也自然理解，但過剛易折善柔不敗的道理你這年輕人似乎不理解。」
隨著老者的話語，周圍無數人眼中露出絲毫不掩飾的驚愕。
五境玉衡？
他們之中境界沒有五境，自然瞧不出葉無憂的深淺，只當是洛家某個有些不俗背景的年輕人。
沒成想這麼年輕的五境？
一直默不作聲的周文顯心中不以為然。
呵，少見多怪。
魔道修行者麼，就是這樣的，別人吞一個神魂要消磨數月，他吞神魂跟吃飯一樣的，你能這樣吞你也行。
話說自己如今和魔道站在一起喔……
周文顯眼中露出沉思……
葉無憂依舊眼中帶笑，不以為然。
「年輕氣盛，過剛易折善柔不敗……老傢伙道理還一套一套的，但卻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丟了，強奪豪取這種齷齪事情都能做的這麼自然。」
老者眉宇愈發陰沉。
「年輕人，老夫這般歲數，走過的橋……」
靠，怎麼沒點新意，小腳趾都能想到對方接下來說什麼。
旁白頗為認同。
【去伱娘，老王八的台詞怎麼翻來覆去始終沒有新意，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你輕笑三聲，隨口回應】
葉無憂眉梢一挑，沒等旁白開口，卻是嬉皮笑臉打斷道。
「烏龜才比活的久！
旁白的話音這才悠然響起。
【告訴這老王八，你身下走過的女子比他八輩子見過的都多】
啊？
老者面色陰沉至極，葉無憂神色一瞬間錯愕，但隨即很是怪異的搖了搖頭，低頭咒罵一聲。
「狗東西不說人話，別狗叫了。」
未了，葉無憂似乎又想起什麼，輕咳一聲抬頭，瞧著對面的老者，露出一個有幾分尷尬的笑容。
「啊，不好意思，不是說你。」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老頭都要被氣死了。
一直緊握的白玉酒杯在老者手中此刻瞬間崩碎，杯中酒液飛濺，灑落一地。
老者隨即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來。
身後是其餘凌雪閣弟子。
強大的氣機一點一點升騰，籠罩於山間小道，燃燒的焰火似乎受不了這般威壓，忽明忽暗。
老者陰沉的話語傳來。
「年輕人，你應該慶幸你好歹和洛家有關係，否則你還能站在這裡跟老夫說話？」
「老夫今日就替洛家好好消磨一下你的銳氣，來日方長，洛家會感激老夫的。」
葉無憂不可置否，目光飄忽，卻是沒望向老者，而是看向遠處漆黑山林。
山林間不知何時泛起了灰濛濛的霧氣，連帶著朝山路蔓延。
山間起霧了。
正常麼？
很正常的。
葉無憂收回目光，他漫不經心的隨口回應道。
「應該慶幸的是你，我今日前來，是以洛家的身份……」
一盞茶後。
周文顯望著眼前倒地呻吟的凌雪閣弟子們，面色茫然。
他本來都被激起了幾分修行時的初心，路見不平一聲吼，這段時間的遭遇他也難受，想著大不了瘋一次也好，管他個三七二十一。
結果麼。
開什麼玩笑，全秒了。
葉無憂坐在老者身上，風輕雲淡的拍了拍衣袖，在對方的目光注視中，從他身上搜尋出一大堆玉盒。
老者此刻眼中仍有驚懼，但卻是強撐著道。
「你以為你們洛家能招惹我們凌雪閣麼，你……」
「放心，現在的洛家家主，在大玄沒人敢招惹。」葉無憂面不在意道。
這是實話。
洛玥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無妨，我來把他帶進棺材。」
何為無懼無畏？
不是勇氣，不是了無牽掛，而是……
似乎是自覺沒幾年好活，洛玥整個一自爆小子，或者說是自爆小姑娘。
比餘歡水還要生猛些。
【拘靈遣將】當真是強橫不講道理啊。
隨即葉無憂又對著那一旁親眼瞧著這一幕，如今靠著山石發顫的幾個年輕人招了招手。
「哪個是你們的？」
糾結半天，宋雲小心翼翼的走過來，指了指其中一個玉盒。
葉無憂哦了一聲便丟給對方，其餘的都丟給了周文顯。
周文顯眼神驚訝，難道這些都是洛家的了？
但很快葉無憂的話語傳來，打破了他的幻想。
「先拿著，不是給洛家，一會去萬寶閣一趟，寄存那兒，放出消息，先前那凌雪閣的白紙黑字條子就當憑證，如果有被強賣之人，可以拿條子來換，至於偽造與否，萬寶閣的老人家比我們懂。」
「這……」周文顯眼露糾結，但最終點了點頭。
這正常來說，事都到這一地步了，天材地寶有緣者居之，不就納入自己口袋了？
他心中有些嘆息，你不是魔道麼……這麼多寶藥，取幾株似乎也不算什麼。
葉無憂沒有多解釋。
他當然不至於這般強占，但要說一點油都不擦，那也未免太過聖人了。
洛家不是他的洛家。
但是萬寶閣……
誒嘿，那是老丈人所在。
銀錢是銀錢，寶藥是寶藥，大部分獲得寶藥之人，其實也並非自己用，而是想找個賣的出處。
以胡三爺的口才，大多數寶藥最終還是會留在萬寶閣。
萬寶閣，童叟無欺，公平公正，不會做出強占之事，但是價格那肯定是基於市場底價來。
就這，真來萬寶閣換寶藥之人，也還要感謝咱們呢，畢竟是從無到有。
葉無憂對周文顯說完，但隨即又瞧見一旁宋雲腦門上的血污，又瞄了一眼那先前被凌雪一招鐵馬冰河打的渾身傷勢的年輕男子。
二者長的挺像，似乎是兄妹？
就是這幾人眼神為何這麼奇怪，全是畏懼？
畏懼什麼啊，壞人已經被我打倒了。
葉無憂下意識的伸手往身旁一抓。
bo~
大手在幽靈的胸膛內一陣翻找，隨後取了一瓶曾經被旁白稱做狗糧的療傷丹藥，在宋雲驚訝的目光中，丟給對方。
葉無憂此刻一個玉盒一個玉盒打開檢查，好歹是千年寶藥，總得多看兩眼。
未了，瞧著一旁的女子沒走，葉無憂抬頭疑惑望去，卻瞧見對方那欲言又止的神態。
「有事？」
宋雲顯然有些緊張，有些急促道。
「謝謝你，你跟她一樣，都是好人。」
丟下一句莫名奇妙的話語，宋雲轉身就走，神色尷尬，卻是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只留原地葉無憂神色帶著幾分茫然。
什麼玩意？
你誇我你感謝我，我都能接受，但你這口中的她是什麼？
隨即，宋雲走到一邊，朝她兄長露出一個笑容。
她先是拍了拍手中玉盒隨後小心收起，然後又俯下身，在兄長面前掏出那瓶葉無憂方才所給的丹藥。
「哥，這藥是剛才那高人給的，我看了下，是很好的傷藥。」
可宋平目光卻是帶著些許複雜，然後搖了搖頭，一把抓住宋雲手臂，低聲道。
「這你也敢用……先走，趕緊扶我起來，快下山。」
「這麼急麼，你的傷勢。」宋雲眼中露出擔憂。
可宋平卻是不管不顧，嘆息道。
「當真以為人人都是好人？你瞧著他看似為我們出頭，實則不過兩個勢力的博弈而已，我們不過是夾縫中的人物而已……」
宋雲眼眸一頓，想要反駁說不該如此，但最終輕輕點頭。
眼下既然拿回了寶藥，就不管那麼多了，趕緊走。
萬一對方反悔了呢？
被葉無憂壓在身下的老者此刻眼眸冷漠，帶著怒意與嘲諷道。
「你這蠢貨，將寶藥還給她們，以為是幫他們？呵呵，就他們那幾個廢物，山下的財狼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此去南寧城，幾十里距離，不算遙遠，但也算不上多近。
至少對於大神通以下的修行者而言，這一路有些坎坷。
葉無憂略一思索，隨後點了點頭，認為老者所說言之有理。
於是他淡淡開口，叫住了正欲離開的幾人。
「等一下，你們不能這麼走。」
聽見話音，幾位年輕人腳步一頓。
「前輩您……」
「你們的寶藥要不直接賣洛家吧。」
幾名年輕人的神色從劫後餘生的驚喜慶幸，再到滿目悵然。
該來的總是會來。
葉無憂晃了晃老者先前沒喝完的酒壺，尋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的道。
「別這麼看我，我要搶你們早搶了，沒必要與你們廢話，只是你們這點修行，大概率是走不到南寧城的，我們以正常價格收購，我身邊這位大神通會護你們一道下山，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賣給萬寶閣，只是那邊會少一二成。」
此事並不難選擇。
————————
夜色下，黑色的火焰緩緩燃燒，哪怕空無一物，只剩焦土，但卻永遠不會熄滅。
這是被【泯滅】燃燒的三座城池一角。
先前與葉無憂有過碰瓷一面之緣的道袍真人，此刻靜靜盤膝於空中，洶湧氣機從他身上蔓延，仿若一張大網，將底下燃燒的黑炎不斷包裹壓下。
氣機與黑炎接觸，卻是頃刻間被消融，但氣機浩瀚，那黑炎也略微縮小了些許範圍。
「凌雪閣這幫狗日的，擅離職守，要不是老夫正好發覺，怕是又要毀去一座城池。等他們那老傢伙出關，定要狠狠揍他一次。」
老真人面色輕鬆，一邊鎮壓【泯滅】，一邊痛罵凌雪閣，一邊望著身前一道弧形鏡面光幕。
一心三用。
光幕中似有人影閃爍，若是離得近了，則能發覺是葉無憂的身影。
他在南寧山外的一幕幕，都被老者看在眼中。
「有些意思，玉衡境界是低了些，但心性尚可，也有自己的小算計……」
「話說南寧山脈……那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寶藥？閉關太久，好多事都不清楚了。」
老者的話音帶著疑惑，隨即再度望向光幕中。
光幕中似乎多了一層霧氣，人影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是山間起霧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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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閣那名五境老者此刻瞪著眼睛望著葉無憂，不知為何，情緒愈發駁雜。
他低沉沙啞道。
「你這樣做有何意義，行俠仗義麼？我們凌雪閣這些年來鎮壓【泯滅】為此付出了多少又損失了多少，你根本就無從知曉。」
「你知道為什麼白雲觀和五行宗沒來參合？就是因為他們早就認可了此事，這些寶藥是對我們的補償，這本來就是該我們獲得的。」
「你，你真是愚不可及，這世間修行資源這般少，本就該掌握在有用的人手裡。」
老者的話語聲愈發大了起來，情緒也愈發激動，眼眸之中駁雜情緒衍變為奇異的怒色。
葉無憂只是靜靜聽著，將那壺尚溫的酒飲盡，然後安然道。
「你這話當真可笑，看似有些道理實則荒誕至極，但凡你正常買賣，哪怕就是多付一些呢，按底價去付給別人，我也不覺得你們有什麼錯……」
「修行資源多與少有什麼意義，人們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誰才是有用的人呢……」
話音一頓，隨之再度響起。
「我來到這裡時，確實遠遠瞧見了那燃燒的【泯滅】，不過路上遇見了不少災民，你猜猜他們對我說什麼？他們告訴我辛苦耕耘的田地里被燒焦了，就連房屋都無法居住下去，如果只是偶然也就罷了，可災民當真不少，卻是沒見到一位凌雪弟子，此事跟我算不得有何關係，但我很好奇你們真的有在鎮壓【泯滅】麼，怎麼如今能分出這麼多人前來？」
老者眼中不知何時已然滿布怒火。
葉無憂微微皺眉，最終想到了什麼，然後沉聲道。
「靜心，你的心神未免太過孱弱。」
《六欲化魔經》除去對自身的影響，也會毫無意識的讓其餘人對自身的情緒加重。
喜愛的愈發喜愛，痛恨的愈發痛恨。
只不過這些對於尋常人效用很重，對於陸沉等人，哪怕是心神堅定的修行者而言，影響極為有限。
可沒成想，這眼前的老頭倒是被影響了心神。
葉無憂的話語並未讓老者收斂情緒，反而怒意更甚，言語之中帶著些許辱罵。
「唉。」
葉無憂起身，隨即伸出手指，似乎就要輕點老者額頭。
太吵了，還是先打昏過去吧。
帶著氣機的指尖點在老者額頭，老者眼眸之間光芒一凝，隨即輕輕閉上了眼。
但下一刻。
他仿若呢喃自語，帶著一抹怒意，開口道。
「去死吧……」
一瞬之間，葉無憂只覺天旋地轉，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
還有一章，會晚，但算作今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