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遠籌佐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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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遠籌佐朝綱

  寇公既有進京赴任之旨意,也不願多做耽擱。

  吩咐侍妾蒨桃簡單收拾了行裝,節度府中侍衛一應不帶,只帶了杜青衫等幾個學生,便衣離南陽。

  從南陽去開封,快馬一天便到。

  他們這樣車轎慢走,最遲,三五天也就到了。

  宋歸塵與蒨桃同坐一輛車轎,見蒨桃夫人面帶憂色,沉吟不語,便奇問:「寇大人得進京都,應是好事,夫人怎麼看起來不開心呢?」

  蒨桃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誰又知道這究竟是禍是福呢?」

  一個侍妾,竟有這般遠見和見識,宋歸塵不由對她刮目相待。

  又想到她流傳於世的那兩首《呈寇公》詩,敢於指出寇大人的不是,又能巧妙以詩點出其不妥之處,確實是淑靈之人。

  如今能說出這番話,也不足為怪了。

  「夫人說得不錯,塞翁失馬,福禍確實難以預料。」

  宋歸塵望著面色不好的蒨桃,嘆息一聲。

  她思慮得如此之多,也難怪身體不好,看起來總有幾分怯弱。

  「然而人生在世,不過短短百年,夫人何不將心放寬些,既然困境都已經過來了,如今既是順境,何不敞開懷大笑一場?」

  蒨桃聞言,看著眼前年紀輕輕的姑娘,含笑搖頭:

  「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大人昔日還寫了『人間萬事何須問,且向樽前聽艷歌』一句寬慰我,叫我不要多思多想。

  「只是大人如今與人處處為敵,想要陷害他的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我一介婦人,不能為他出謀劃策,也只好在心裡為他祈禱,做好一切小事,讓他回到家,就能吃上熱乎乎的飯菜,早上起來,就能穿上乾乾淨淨的衣裳……」

  她一番話叫宋歸塵感慨良多。

  怪不得寇公被貶多年,身邊一直帶著蒨桃夫人。

  這樣一個一心都在寇公身上的女子,貌美不說,又是如此的賢淑知禮,有這樣一個玲瓏心思的房中人在身邊,一應事務都處理得妥妥噹噹,確實省了不少心。

  宋歸塵心有所感,不由得揭開車簾看向最前頭騎在馬上的杜青衫。

  一襲青衫,俊逸風流。

  即便是騎馬,他也坐得挺直,馬兒慢悠悠地走著,風吹起了他肩頭一縷青絲。

  她心早已屬他,只是相識以來,除了做飯之外,一直是他照顧自己居多,他們沒有雇丫頭,就連洗碗燒火這樣的事,大都是杜青衫親力親為。

  與蒨桃夫人比起來,宋歸塵不由得十分汗顏。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前頭馬上的杜青衫轉過頭來,剛好對上她的眼神,詫異了一瞬,隨即彎起嘴角,輕輕一笑,張口說了個唇語。

  宋歸塵看得出來,他說的是:「又被本夫君的風華驚艷了?」

  索性瞪了他一眼,「呸」了一聲,放下車簾,正襟危坐。

  車內蒨桃見了,笑道:「杜公子對你是真放在心尖尖上,他以前是個混不吝,除了他父親之外,他只聽大人的話,沒想到,如今遇到你,卻對你言聽計從的。」

  宋歸塵微紅了臉,想像得出來,杜青衫可不就是個混不吝嘛,初見自己,就沒個正形,不是調戲自己,就是在調戲自己的路上。

  她道:「夫人知道很多關於杜青衫的事?」

  蒨桃笑了笑:「也不能說多,只是他小時候,小小孩童,竟出言誇讚大人方正慷慨有大節,大人膝下無子,對其十分喜愛,常將他帶回府,親自教他讀書習字。」

  「啊,原來是這樣。」宋歸塵恍然大悟,「我正好奇,杜青衫為何會是寇大人的學生呢,原來竟有這樣的緣故。」

  「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可皮了,寇府里大大小小的小廝小丫頭,就沒有沒有被他折騰過的,偏偏他生得好樣貌,粉雕玉琢的,一雙大眼睛像是會說話,犯了錯,認錯也認得言辭切切,被他那無辜的眼睛一看著,你就是有天大的氣,也消了,府里各個夫人都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越發將他寵得無法無天。」

  蒨桃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噗嗤一聲笑出來。

  見宋歸塵聽得認真,又繼續道:「在寇府他都這樣,可以想像,在杜府,他是怎樣的小霸王了吧?據說有一次,他趁府里眾人都熟睡之時,帶著二弟,將請來的夫子的鬍子給颳了下來,第二天,那夫子氣得直接辭了職,放言再也不做杜府子孫的夫子。」


  宋歸塵也忍不住笑了。

  比起自己從小四處遊歷,後又在孤山孤零零的生活來,杜青衫的兒時趣事,要有趣得多了。

  實在想不到,那樣一個風姿卓絕的人,小時候,竟然這麼調皮。

  這樣調皮的他,一定有一雙十分寵愛他的父母,然而,這一切,一夕之間,都沒有了。

  思及此,宋歸塵心尖一痛。

  蒨桃似乎也想到了此處,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忽然車轎晃了晃,停了下來。

  二人掀開帘子一看,竟是城門口人山人海圍了眾多百姓,看樣子是來給寇大人送行的。

  「寇公留步——」

  一道高聲傳來,竟是宋歸塵初到南陽當日,在茶樓說書的那個說書人,只見他書生裝扮,雙手捧著方方正正一扶尺。

  他將扶尺呈到寇公面前,態度不卑不亢。

  「大人,這塊扶尺,是您當初贈與學生的。當時您說您被貶南陽,用不到這扶尺,又說扶尺有稜有角,希望學生做一個有稜角的說書人。」

  「大人之言,學生日夜銘記在心,不敢片刻遺忘,今日大人回京,學生特將此扶尺物歸原主,願大人從此以後,手持驚堂木,遠籌佐朝綱,還我大宋朝堂一個天朗水清,日月昭昭。」

  寇公望著眼前的年輕人,他自然是記得他的。

  不僅記得,還常去他經常說書的茶樓聽他說書。

  只是,此去開封,這佐朝綱的驚堂木,他能否再用上,仍是一個未知數。

  還朝堂一個天朗水清,談何容易?

  寇公注視著說書人手中的扶尺良久,終於還是伸手接過,嘆道:「本公記下了。」

  又望了望四周百姓,輕輕擺了擺手:「回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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