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威逼
第590章 威逼
楊千萬單人獨騎來到紅岩羌寨前時，夕陽正將羌寨的石頭城牆染成血色。城牆上的守衛早已發現他的蹤跡，弓箭手拉滿弓弦，警惕地注視這個不速之客。
「我是武都郡丞楊千萬，求見扎西格勒首領！」楊千萬用流利的羌語喊道，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城牆上起了一陣騷動。不多時，寨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僅容一人通過。楊千萬下馬，坦然走入，立即被四名羌人戰士圍住，繳去佩劍。
紅岩羌首領扎西格勒坐在議事廳火塘前，面容憔悴。他曾是楊千萬在敦煌求學時的同窗，如今臉上儘是風霜，唯有那雙眼睛依然銳利。
「楊千萬，你竟敢來此。」扎西格勒聲音沙啞，「趙雲大軍已屠盡各部，現在要來滅我紅岩羌了？」
楊千萬直視故人：「我是來救紅岩羌的。格勒，降了吧。獻出襲擊漢氐村莊的兇手，我可保紅岩羌不遭滅族之禍。」
扎西格勒猛地站起，怒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唐皇的旨意？要三萬一千九百顆人頭！我們還差三千，正好拿我紅岩羌湊數！」
廳內眾頭領紛紛按刀，目光兇狠。
楊千萬搖頭：「格勒，你我都知道，襲擊村莊的不是紅岩羌。是白水羌和黑水羌乾的，他們已付出代價。紅岩羌從未傷害漢氐百姓，為何要為他們送死？」
「因為羌人是一體！」一位老酋長吼道：「漢人從來不分哪個部落，他們只看我們是羌人！」
「大唐天子分得清。」楊千萬向前一步，「陛下精準計算每個被害百姓的代價，就是要告訴天下，大唐賞罰分明，不枉殺無辜，也絕不放過有罪之人。」
扎西格勒眼神微動，示意楊千萬繼續說下去。
「獻出真正襲擊者的親屬——按照羌人傳統，血債血償。然後紅岩羌全族宣誓永世臣服大唐，我可求趙將軍網開一面。」楊千萬語氣誠懇，「格勒，我們曾在敦煌同窗三載，你知我從不妄言。」
扎西格勒沉默良久，終於揮手讓眾人退下。火塘邊只剩二人時，他長嘆一聲：「千萬，我族中確有參與襲擊者的親族，但按羌人傳統，交出他們與滅族何異？我如何面對族人？」
「那就讓整個羌族為你族中幾個敗類陪葬？」楊千萬反問，「大唐鐵騎已到寨外，明日此時，若還不降，紅岩羌將從羌族中除名。格勒，為全族想想。」
就在這時，寨外突然傳來號角聲。一名戰士慌張沖入：「首領！唐軍開始列陣了！」
扎西格勒與楊千萬登上寨牆，只見山下唐軍已擺開進攻陣型。銀甲白馬的趙雲立於陣前，身後旌旗招展。
「他連一天時間都不給你。」扎西格勒苦笑。
楊千萬皺眉：「這不對，趙將軍答應給我一天時間.」
忽然，一支響箭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寨門上方。箭矢上綁著一卷羊皮。
士兵取來遞給扎西格勒。羊皮上畫著一幅簡圖：紅岩羌寨被團團包圍，寨中一處地方被特別標記——那是寨子水源所在地。
「他們怎麼知道」扎西格勒臉色驟變。
楊千萬心中一驚。趙雲這已不是勸降，而是威懾！他立即明白：將軍根本不相信勸降能成功，早已做好強攻準備。
「格勒，看在我們同窗情誼上，聽我一言。」楊千萬急切道，「大唐不同於以往任何王朝。陛下要的不是征服，是秩序。歸順者生，反抗者亡。沒有中間道路。」
扎西格勒望著山下森嚴的軍陣，又回頭看看寨中惶恐的族人，終於閉上眼睛：「讓他們放下武器吧。但是千萬，你必須保證不殺婦孺。」
「以我楊氏全族性命起誓。」楊千萬鄭重道。
紅岩羌投降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趙雲接受扎西格勒獻出的十七名參與襲擊者的直系親屬，卻並未立即處決，而是令人記錄在案，押送長安。
當晚，羌寨中央燃起巨大篝火。趙雲召集所有羌人頭領，當眾宣布：「陛下有旨，斬羌人三萬一千九百級。現已斬二萬八千四百七十一級，尚缺三千四百二十九級。」
眾羌人聞言無不色變，以為唐軍終於要開始屠寨。
趙雲卻話鋒一轉：「但紅岩羌未害大唐子民，陛下仁德，准以勞役代死刑。每十個羌人出一年勞役，可抵一人性命。你等可願？」
絕處逢生，羌人頭領們紛紛跪地感恩。唯有楊千萬注意到，趙雲所說的勞役人數恰好與尚缺的「首級」數吻合。這一切根本早就在計算之中！
三日後，長安皇宮。
秦壽看著趙雲送來的戰報，嘴角微揚：「好個趙雲，果然懂了朕的意思。」
侍立一旁的賈詡小心問道：「陛下，羌人勞役抵命之策，是否太過仁慈？恐損陛下天威。」
秦壽搖頭：「文和啊，你以為朕真要殺盡羌人？非也。朕要的是天下人明白：大唐子民的命，值錢！非常值錢！但朕也要讓人知道：大唐有雷霆之怒，也有雨露之恩。」
賈詡恍然大悟：「所以精準的數字既是威懾，也是.」
「也是尺度。」秦壽接過話頭，「過猶不及。殺戮過多則成暴君，過於寬仁則失威信。這個數字，就是告訴所有人——在大唐，每個人的性命都有價，而且很貴。」
一月後，武都郡舉行公祭。三十名漢人、十九名氐人的名字被刻碑永記。趙雲率全軍縞素，羌人代表亦被迫參加。
楊千萬站在趙雲身側，低聲道：「將軍，那些勞役的羌人.」
「已編入築路隊，正在修建從長安到西域的馳道。」趙雲望著新立的石碑，「十年後，他們可恢復自由身。」
「所以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想真的殺夠三萬多人？」
趙雲轉頭看他：「郡丞可知為何偏偏是『千倍償命』？」
楊千萬搖頭。
「千倍之數，足以震懾天下，但又不至於讓羌人完全絕望而拼死反抗。」趙雲目光深遠，「陛下要的不是羌人的命，是他們世代的臣服。」
突然，一騎快馬疾馳而至。信使滾鞍下馬：「急報！河西鮮卑犯邊，劫掠商隊，殺漢人十三，擄走百姓數十！」
(本章完)
楊千萬單人獨騎來到紅岩羌寨前時，夕陽正將羌寨的石頭城牆染成血色。城牆上的守衛早已發現他的蹤跡，弓箭手拉滿弓弦，警惕地注視這個不速之客。
「我是武都郡丞楊千萬，求見扎西格勒首領！」楊千萬用流利的羌語喊道，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城牆上起了一陣騷動。不多時，寨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僅容一人通過。楊千萬下馬，坦然走入，立即被四名羌人戰士圍住，繳去佩劍。
紅岩羌首領扎西格勒坐在議事廳火塘前，面容憔悴。他曾是楊千萬在敦煌求學時的同窗，如今臉上儘是風霜，唯有那雙眼睛依然銳利。
「楊千萬，你竟敢來此。」扎西格勒聲音沙啞，「趙雲大軍已屠盡各部，現在要來滅我紅岩羌了？」
楊千萬直視故人：「我是來救紅岩羌的。格勒，降了吧。獻出襲擊漢氐村莊的兇手，我可保紅岩羌不遭滅族之禍。」
扎西格勒猛地站起，怒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唐皇的旨意？要三萬一千九百顆人頭！我們還差三千，正好拿我紅岩羌湊數！」
廳內眾頭領紛紛按刀，目光兇狠。
楊千萬搖頭：「格勒，你我都知道，襲擊村莊的不是紅岩羌。是白水羌和黑水羌乾的，他們已付出代價。紅岩羌從未傷害漢氐百姓，為何要為他們送死？」
「因為羌人是一體！」一位老酋長吼道：「漢人從來不分哪個部落，他們只看我們是羌人！」
「大唐天子分得清。」楊千萬向前一步，「陛下精準計算每個被害百姓的代價，就是要告訴天下，大唐賞罰分明，不枉殺無辜，也絕不放過有罪之人。」
扎西格勒眼神微動，示意楊千萬繼續說下去。
「獻出真正襲擊者的親屬——按照羌人傳統，血債血償。然後紅岩羌全族宣誓永世臣服大唐，我可求趙將軍網開一面。」楊千萬語氣誠懇，「格勒，我們曾在敦煌同窗三載，你知我從不妄言。」
扎西格勒沉默良久，終於揮手讓眾人退下。火塘邊只剩二人時，他長嘆一聲：「千萬，我族中確有參與襲擊者的親族，但按羌人傳統，交出他們與滅族何異？我如何面對族人？」
「那就讓整個羌族為你族中幾個敗類陪葬？」楊千萬反問，「大唐鐵騎已到寨外，明日此時，若還不降，紅岩羌將從羌族中除名。格勒，為全族想想。」
就在這時，寨外突然傳來號角聲。一名戰士慌張沖入：「首領！唐軍開始列陣了！」
扎西格勒與楊千萬登上寨牆，只見山下唐軍已擺開進攻陣型。銀甲白馬的趙雲立於陣前，身後旌旗招展。
「他連一天時間都不給你。」扎西格勒苦笑。
楊千萬皺眉：「這不對，趙將軍答應給我一天時間.」
忽然，一支響箭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寨門上方。箭矢上綁著一卷羊皮。
士兵取來遞給扎西格勒。羊皮上畫著一幅簡圖：紅岩羌寨被團團包圍，寨中一處地方被特別標記——那是寨子水源所在地。
「他們怎麼知道」扎西格勒臉色驟變。
楊千萬心中一驚。趙雲這已不是勸降，而是威懾！他立即明白：將軍根本不相信勸降能成功，早已做好強攻準備。
「格勒，看在我們同窗情誼上，聽我一言。」楊千萬急切道，「大唐不同於以往任何王朝。陛下要的不是征服，是秩序。歸順者生，反抗者亡。沒有中間道路。」
扎西格勒望著山下森嚴的軍陣，又回頭看看寨中惶恐的族人，終於閉上眼睛：「讓他們放下武器吧。但是千萬，你必須保證不殺婦孺。」
「以我楊氏全族性命起誓。」楊千萬鄭重道。
紅岩羌投降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趙雲接受扎西格勒獻出的十七名參與襲擊者的直系親屬，卻並未立即處決，而是令人記錄在案，押送長安。
當晚，羌寨中央燃起巨大篝火。趙雲召集所有羌人頭領，當眾宣布：「陛下有旨，斬羌人三萬一千九百級。現已斬二萬八千四百七十一級，尚缺三千四百二十九級。」
眾羌人聞言無不色變，以為唐軍終於要開始屠寨。
趙雲卻話鋒一轉：「但紅岩羌未害大唐子民，陛下仁德，准以勞役代死刑。每十個羌人出一年勞役，可抵一人性命。你等可願？」
絕處逢生，羌人頭領們紛紛跪地感恩。唯有楊千萬注意到，趙雲所說的勞役人數恰好與尚缺的「首級」數吻合。這一切根本早就在計算之中！
三日後，長安皇宮。
秦壽看著趙雲送來的戰報，嘴角微揚：「好個趙雲，果然懂了朕的意思。」
侍立一旁的賈詡小心問道：「陛下，羌人勞役抵命之策，是否太過仁慈？恐損陛下天威。」
秦壽搖頭：「文和啊，你以為朕真要殺盡羌人？非也。朕要的是天下人明白：大唐子民的命，值錢！非常值錢！但朕也要讓人知道：大唐有雷霆之怒，也有雨露之恩。」
賈詡恍然大悟：「所以精準的數字既是威懾，也是.」
「也是尺度。」秦壽接過話頭，「過猶不及。殺戮過多則成暴君，過於寬仁則失威信。這個數字，就是告訴所有人——在大唐，每個人的性命都有價，而且很貴。」
一月後，武都郡舉行公祭。三十名漢人、十九名氐人的名字被刻碑永記。趙雲率全軍縞素，羌人代表亦被迫參加。
楊千萬站在趙雲身側，低聲道：「將軍，那些勞役的羌人.」
「已編入築路隊，正在修建從長安到西域的馳道。」趙雲望著新立的石碑，「十年後，他們可恢復自由身。」
「所以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想真的殺夠三萬多人？」
趙雲轉頭看他：「郡丞可知為何偏偏是『千倍償命』？」
楊千萬搖頭。
「千倍之數，足以震懾天下，但又不至於讓羌人完全絕望而拼死反抗。」趙雲目光深遠，「陛下要的不是羌人的命，是他們世代的臣服。」
突然，一騎快馬疾馳而至。信使滾鞍下馬：「急報！河西鮮卑犯邊，劫掠商隊，殺漢人十三，擄走百姓數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