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第三次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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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0章 第三次噩夢

  共枕眠是一隻夢魔。

  就像人類有千奇百怪的性格一樣,夢魔之間也有迥然各異的個性,有的喜歡追逐獵物,有的喜歡鑽研技藝————

  共枕眠呢?

  她很懶!

  她懶得行動,懶得說話,甚至懶得給自己起名字,也不想去主動折磨入夢者,只想要躺平擺爛。

  可是夢魔也是要吃飯的,夢魔的食糧便是人類在噩夢時產生的精神力量,如果一直擺爛,就算是夢魔也會餓死的。

  那麼,有沒有一種辦法,讓她可以躺著就把飯吃了呢?

  有的,那便是和入夢者一起睡。

  懶夢魔有懶辦法,她因極致的懶惰,獲得了新的能力,她可以讓入夢者強制入睡,經歷漫長的歲月,虛耗時間和生命,在怠惰中感受令人發瘋的空虛!

  因此她順便將共枕眠」這個能力當成了自己的名字。

  又不知過了多久。

  吳獻和共枕眠兩人,都已經瘦到皮包骨的地步。

  共枕眠用那布滿皺紋的枯瘦手掌,撫摸著吳獻蓬鬆的捲髮,用沙啞的聲音安慰著:「你不要掙扎了,死後也是長眠,不如生前就開始久睡————」

  吳獻表情麻木,再度試著抽出手臂。

  這一次,他終於成功了。

  這場睡眠過於漫長,漫長到兩人都垂垂老矣。

  吳獻的手臂越來越細,共枕眠的身體也越來越輕,以至於那瘦骨嶙峋的身體,躺在床上,和床墊間形成了一道明顯的縫隙,不再有脂肪束縛吳獻的手臂!

  共枕眠見到吳獻脫困不慌張,甚至懶得去應對,只是雙臂環抱著吳獻的腰,將腿搭在吳獻身上,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睡眠。

  這裡是墮落的牢籠,永恆的床棺,哪怕吳獻想要毆打或者殺死她也是沒用的。

  只要她還在床上,就不會死。

  只要她不主動起床,吳獻就無法離開這張床。

  夢魔的能力就是如此的霸道不講理,所以普通的入夢者,一旦被夢魔纏上,幾乎沒有靠自己能力掙脫的可能,哪怕是吳獻這樣的人也必須要藉助外力。

  吳獻僵硬的搖晃著手臂,這條臂膀已經被共枕眠壓了太久,早已麻木到近乎沒有知覺,就像一塊長在肩膀上的長指甲,吳獻只能通過肩膀驅動著手臂,試圖將掌心裡握著的東西丟出去。

  努力片刻後,吳獻終於在下一次困意來襲前,將一顆黃色的丹丸甩了出去。

  啪,噗!

  丹丸落地,噗的炸開,黃綠色的濃霧快速蔓延,瞬間將整個病房填滿。

  這丹丸,便是辛臭海贈與吳獻的臭海丸!

  黃綠的煙霧中裹挾著極致腥濁的惡臭,衝進鼻腔,黏上嘴巴,甚至從眼皮或耳朵鑽入,帶給人超越噩夢的極致嗅覺體驗。

  這臭味堪稱是————此仇只應地獄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饒是吳獻早有準備,也被這惡臭熏得頭昏腦脹。

  共枕眠本以為以她的懶惰本質,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主動下床,哪怕是生命受到了威脅。

  所以她哪怕了解了千手魔怪的可怕,依舊不肯響應丁針的號召。

  但在這股惡臭的威脅下,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是天真了。

  「啊啊啊————!」

  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病床上的皮包骨的老太太從床上蹦起,捂著口鼻掙扎著跑向病房門口。

  吳獻試著抓住她,但他睡了太久,身體都已經快要生鏽了。

  就在她跑下病床的一瞬間,吳獻的腦海里好似一道電光閃過,身體如吹氣球一樣膨脹,頭髮也開始迅速回縮,混沌的思緒瞬息變得清明————

  沒有了共枕眠能力的影響,他又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恢復之後,吳獻第一時間將辛臭海贈與的布條纏在口鼻上,那驚人的臭味頓時被削減了大部分。

  其實吳獻還能聞到惡臭級別異味,只是經過剛剛那番地獄級別的嗅覺衝擊後,他的嗅覺已經產生了異常,甚至覺得現在聞到的氣味莫名有些————

  清香?

  吳獻在床上舒展了一下筋骨,便目露凶光如猛虎一般衝出病房。


  此時的共枕眠正趴在欄杆上,不停的乾嘔,當她看到一臉兇相的吳獻後,立刻就驚恐的朝著走廊的一邊跑去。

  可是一個枯瘦的小老太太,怎麼可能跑得過吳獻呢?

  吳獻健步如飛,只幾個呼吸就追上了共枕眠,一腳將她踢翻在地,然後抬起腳用力向下一跺。

  咔嚓!

  共枕眠的脖子被踩斷,這片噩夢空間也開始燃燒起來。

  在一切燒光之前,吳獻掃視四周,發現這裡是一座圓柱形的大樓,樓中間是巨大的天井,從走廊里能看到許多開門的房間,每一個房門內的布局都和病房一模一樣。

  不等吳獻看個仔細,一切就都被燒光。

  第三個噩夢也結束了。

  呼!

  吳獻從噩夢中驚醒,立刻往窗外瞥了一眼。

  只見倒懸的湖水中,正飄著一葉扁舟和十餘個椰子,小舟裡面一片牛百葉和一片千頁豆腐正在涮火鍋。

  火鍋的食材,是裝在不同盤子裡的絕望人類,其中一個身穿明黃長袍的人被筷子夾起送入鍋中,旁邊一群小人跪在地上悽厲的大喊:「萬歲爺~~~」

  」yes! yes! yes!」

  另一群小人兒在歡快附和。

  吳獻收回了目光:

  ——

  「很好,很癲,這說明我確實從噩夢中醒來了。」

  吳獻他在這個噩夢裡,經歷了幾乎一整個人生,但現在稍稍回想一下,卻只能想起其中一些關鍵點,最漫長最無聊的部分已經被遺忘了。

  「這便是南柯一夢吧,也好————我可不想讓那種經歷占據我的記憶。

  「噩夢啊————

  吳獻苦鬧的揉了揉頭髮。

  三場噩夢下來,他感覺到的只有憋屈和無奈。

  第一場夢噁心,第二場夢痛苦,第三場夢空虛,雖然表現形式有所不同,但都給了吳獻難以想像的折磨。

  這種感覺,甚至要比許多福地都更噁心。

  因為在福地里,不管實力差距有多麼懸殊,吳獻至少都可以靠自己做一些事情。

  思索一會兒後,吳獻拄著膝蓋,從病床上站起。

  「三場噩夢下來,我對這異域了解得已經足夠多了。」

  「接下來,便是反擊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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