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辯解與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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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辯解與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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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償還他們的罪。」

  「直至償還他們的罪,直至獲得人民的寬恕,」費恩點了點頭,「直至這片土地上沒有奴隸。」

  「我同意。」丹妮莉絲坐在椅子上,對著下方的軍官們說道,「去把賢主大人們關起來吧,讓他們拿上刷子,把這座城市清掃乾淨。付給他們工錢,因為他們的不義之財屬於我的子民。」

  「讚頌你的仁慈,女王陛下。」費恩看了看達里奧,因為這個情況是僱傭兵向他報告的,原本趾高氣揚的僱傭兵在遇到費恩之後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尤其是費恩的眼睛時不時落在他右手上有著黃金**雕像的密爾細劍上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雖然他很想用細劍刺穿費恩,但是他完全沒有把握。

  「不行,不行,他會知道的。」達里奧將頭埋得低低的。

  索性現在費恩並沒有在他身上傾注過多的關注,「女王陛下,還有一件事,就是現在的斯卡札丹河河邊都擠滿了請求出賣自己的彌林人。」

  「他們想當奴隸?」丹妮莉絲一下子直起了身子,她對這個情況大為驚奇,「他們為什麼想要這樣做?」

  「想當奴隸的那些人可都是談吐文雅的好人家。」費恩搖了搖頭,「他們嚇破了膽。在自由貿易城邦,他們會成為教師、文書、床奴,甚至醫生和牧師。他們將睡上軟床,吃到美食,居住於寬敞的豪宅中。而在這兒,他們失去了一切,被恐懼與貧窮所籠罩。」

  「我給了他們獲取自由的機會,為什麼他們要放棄可以通過自己獲取財富的能力?」

  「這個城市,女王陛下。」費恩指了指大廳里的裝飾,「或者說,這個奴隸灣,這個厄斯索斯,人們獲得財富之後,往往會迫不及待地用托卡長袍和流蘇裝扮自己,用珠寶與黃金裝點大廳,用美味佳肴讓自己大腹便便。但無論他們的體重如何增加,他們的精神都是瘦弱無比的,他們不會創造文明,他們往往將自己的一切展示在外唯恐落於人後,暴發戶只想要讓人知道自己有多麼富有,而賢主大人也做過奴隸,所有人都在期盼著自己能夠成為奴隸主。女王陛下,那些願意出賣自己的人不是您的子民,當奴隸成為奴隸主之後,他們會比過去的奴隸主更加殘暴,放棄這些人吧,他們盼望著不勞而獲,他們盼望著最舒適的生活,他們不會放棄任何條件來追隨您前往維斯特洛,即使成為奴隸也在所不惜。」

  丹妮莉絲的鼻息重了許多,她想過很多可能性,但是她卻沒有想到有人會為了舒適的生活而成為奴隸。或許這就是鷹身女妖之子,他們血液中流動著奴隸與被奴隸的思想。

  「會有許多商人,自由城邦的,魁爾斯的,來自四面八方的商人來購買奴隸。」費恩悄悄加重了砝碼,「他們留在這裡,也不會跟我們一條心。」

  「任何自願賣身的人,都予准許。包括女人。但他們不可以賣孩子,男人也不可以賣妻子。」

  「在阿斯塔波,奴隸易手時,城邦將抽取什一稅。」彌桑黛告訴她。

  「我們也一樣。」丹妮莉絲決定,戰爭不只需要士兵,也需要金錢,「以十一為額度,收取金銀象牙,但彌林不需要藏紅花、丁香或斑馬皮。」

  達里奧想要爭取收十一稅的權力,但是卻被費恩狠狠的瞪了一眼。丹妮莉絲知道,若讓暴鴉團去收,至少一半的錢財會流失。但次子團也一樣腐敗,無垢者雖然清廉,卻未受教育。不過幸虧彌桑黛與費恩在自由民中教授了數學,讓自由民的年輕一代識字率大大的提高了許多。

  「彌桑黛,讓你的學生去收取十一稅,做好記錄。無垢者會保護你們。」

  「謹遵旨令,卡麗熙。」小文書低頭行禮。

  丹妮莉絲按照行程安排,接見了一位商船船長,「靛星號」船長是個魁爾斯人,他還帶著阿斯塔波的使節。丹妮莉絲在給阿斯塔波留下議會之後就沒有管理那座城市了,使節帶著議會的信來到了彌林,他是來向丹妮莉絲求援的。

  丹妮莉絲打開信封,上面的內容是議會在管理阿斯塔波時候遇到的情況,阿斯塔波遇到了幾次叛變,有許多人想要成為奴隸主,想要重新為自由民套上鐐銬。議會雖然消滅了幾次叛變,但是阿斯塔波卻岌岌可危,整座城市裡沒有食物,整個厄斯索斯大陸沒有任何一個城市明面上願意與被丹妮莉絲解放過的城市交易,除了奴隸貿易,這也是「靛星號」船長來這裡的理由,哪裡有戰爭,哪裡就有奴隸。

  現在,丹妮莉絲才明白了費恩所說的「奴隸期盼著自己成為奴隸主」是什麼意思,現在跟隨著她的都是不願意成為奴隸也不願意成為奴隸主的人。她縱使想要支援阿斯塔波也無能為力,因為奴隸灣不產糧食,她連自己的子民都無法養活,更別說其他城市了。事實上對於阿斯塔波的困境,丹妮莉絲也不是太過驚訝,她想起了埃蘿葉,那個她試圖保護的拉札林女孩,想起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假若她帶走了所有的自由民,西行維斯特洛大陸,那彌林也會陷入和阿斯塔波一樣的境地。而且「靛星號」船長還帶來了淵凱的消息,淵凱的奴隸主們在丹妮莉絲離開之後立即撕毀了條約,他們徵募新軍,在城牆外操練;他們建造戰艦,還派出使節前往西方,前往島上的新吉斯和自由貿易城邦瓦蘭提斯,以建立聯盟及雇用傭兵;他們甚至派遣騎兵深入維斯·多斯拉克,以圖招來一個卡拉薩。


  「看來我們的行動並不徹底。」費恩仔細看過丹妮莉絲遞來的信件,「居然還有這麼多人想要即使放棄自由的希望也要重新當奴隸,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或許鷹身女妖就是個軟弱的東西。」

  「我知道我知道。」丹妮莉絲坐在烏木椅子上不安地扭動著。在船長離開之後,她又陷入了層層疊疊的壓力當中,淵凱和阿斯塔波,戰爭的威脅,饑荒的前兆,還有最重要的西進,她需要她的騎士,但是一想到再見到喬拉·莫爾蒙,感覺就像吞下了一勺蒼蠅:憤怒、不安以及噁心,她幾乎可以感覺到它們在肚子裡嗡嗡地飛來飛去。

  我是真龍血脈,必須要堅強。面對他們,我眼裡的是火而非淚。

  「叫貝沃斯帶我的騎士們上來,」丹妮莉絲趕緊下令,以免自己改變主意,「我優秀的騎士們。」

  壯漢貝沃斯氣喘吁吁地爬上樓梯,將他們帶進門,兩隻胖乎乎的手各緊抓一個騎士。巴利斯坦爵士高昂著頭,喬拉爵士的眼睛卻盯著大理石地板。一個驕傲,一個負疚。老人剃掉白鬍子後,看上去年輕了十歲;但她禿頂的大熊卻仿佛比實際年齡更老。他們在座椅跟前停下,壯漢貝沃斯往後退開,雙臂環抱在滿是疤痕的胸前。

  喬拉爵士清清嗓子:「卡麗熙……」

  「安靜,該說話的時候我自會吩咐你。」她站起身,「當我派你們去下水道時,心中暗暗希望那是彼此最後一次見面。對於騙子來說,淹死在奴隸商人的污穢里是個恰當的結局。我以為諸神會處理你們,但你們卻回來了。我英勇的維斯特洛騎士,一個告密者,一個變色龍,我哥哥會絞死你們倆。」韋賽里斯一定會,但她不知道雷加會怎麼做,「我承認,你們幫我贏得了這座城市……」

  喬拉爵士繃緊嘴唇,「我們為你贏得了這座城市,我們這幫陰溝鼠。」

  「安靜。」她重複道,儘管他說的是事實。她所派出的潛入彌林城下水道的兩百人點燃了碼頭的船隻,——然而所有這些都只是幌子——趁火船吸引了城牆上守軍的注意,一群瘋狂的自願者游到下水道的排泄口,掰開一道鏽穿的鐵柵欄。喬拉爵士、巴利斯坦爵士、壯漢貝沃斯及其他二十名勇敢的傻瓜就這樣自褐色的污水裡偷偷潛入,沿著磚塊甬道前進。這是一支由傭兵、無垢者和自由民混合而成的隊伍,她特意挑選了沒家室的人——沒有嗅覺則更佳。

  他們不但勇敢,而且幸運,離上次降雨已有一月,因此下水道里的污水只到大腿的高度。他們用油布包裹火炬,以保持照明。一些自由民被碩大的老鼠給嚇傻了,直到壯漢貝沃斯逮住一隻,咬成兩截。另有一人被巨大的白蜥蜴殺死,它突然從黑乎乎的水裡躍將出來,咬住人腿,拖將下去,但等下一次水波泛漾時,喬拉爵士用劍宰了那畜生。他們幾度轉錯方向,然而剛上地面,壯漢貝沃斯就領著大家直奔最近的鬥技場,打了那兒的守衛一個措手不及,並斬斷奴隸們的鎖鏈。一小時之內,彌林一半的角鬥士都奮起反抗。

  「你們幫我贏得了這座城市。」她堅決地重複,「你們過去都曾為我效力,表現上佳。然而你們撒謊,欺騙我,背叛我。」

  她首先轉向巴利斯坦爵士,「你曾保護我父王多年,也在三叉戟河上與我哥並肩作戰,後來卻背叛了流亡的韋賽里斯王子,向篡奪者屈膝。這是為什麼?我要真相。」

  「真相併不總招人喜歡。勞勃是個優秀的騎士……他仗義,英勇……他不只寬恕了我,還饒過許多人的性命。韋賽里斯王子只是個小男孩,還要等許多年,才適合統治,而且……請原諒,女王陛下,您要的是真相,童年時代的令兄,韋賽里斯,已經顯示出他是父親的兒子,與雷加截然不同。」

  「父親的兒子?」丹妮莉絲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老騎士沒有眨眼,「在維斯特洛,您父親被稱為『瘋王』。沒人告訴過您嗎?」

  「韋賽里斯說過。」瘋王,這是丹妮莉絲所聽到的描述,「篡奪者如此稱呼他,篡奪者和他的走狗,那是謊言。」

  「倘若閉目塞聽,」巴利斯坦爵士輕聲道,「又何苦尋求真相?我以前解釋,使用假名是為了防止蘭尼斯特家知道,那只是原因的一部分。陛下,更重要的是,在我發誓為您效忠之前,想要觀察一段時間,確定您不是——」

  「——我父親的女兒?」我不是父親的女兒,那又是誰?

  「——瘋狂的化身。」他繼續說道,「幸運的是,我未曾發現任何缺陷。」

  「缺陷?」丹妮莉絲再次陷入怒火之中。

  「我並非學士,不會徵引歷史,陛下。我的生命在於長劍,不依於書本。但七大王國每個孩童都知道,坦格利安家族素來游離於瘋狂的邊緣。您父親不是第一個特例。傑赫里斯國王曾告訴我,瘋狂和偉大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每當一位坦格利安降生,諸神就將硬幣拋向空中,整個世界將屏息觀察它的降落。」


  「我居然忘記了!」巴利斯坦爵士的話喚醒了費恩的記憶。沒有任何生物比龍類更加可怕的了,寫在七塊泥板上的《埃努瑪·埃利什》創世史詩中就描述了龍的恐怖。

  「彼等由魔怪巨蛇(monster-serpens)所創,

  蓋以無敵之武器及怪獸雄虺之屬,

  與不可制約之獠牙,

  以毒為血,充滿其體,

  又有嗥吼巨龍,飾之以大恐怖,

  復冠暈珥於彼,使其如神,

  是故凡注視彼等者,必遭毀滅,

  而彼等高舉其身,無復原狀。」

  坦格利安家族擁有龍血,一環預言系法術「偵測龍血」就已經證明了丹妮莉絲的血統,然而坦格利安的血統卻也給他們帶來了大麻煩。在魔力還未復甦之時,龍血遲遲不得覺醒,無數坦格利安深受龍血的影響,將他們陷入瘋狂當中。這是費倫大陸所不會出現的情況,擁有龍血的生物要麼覺醒成為術士,要麼成為普通人,沒有覺醒龍血的術士不會受到龍血的影響。但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現象卻讓費恩產生了疑惑,他推測可能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許多人原本可能覺醒為術士,但是這個世界以太太過稀薄了,而覺醒的龍血對於人類影響太過強烈了,許多龍類習性體現在了這個家族身上,他們沒有獲得龍血的好處,卻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了龍血的壞處。

  「丹妮莉絲可不是諸神的硬幣,巴利斯坦爵士。」費恩向老騎士說道,「丹妮莉絲絕對不會陷入瘋狂當中,我保證,她會成為一名龍脈術士。」

  「我不知道什麼是龍脈術士。」老騎士說道,「但是女王陛下是維斯特洛真正的君主。陛下,假若您認為我還值得佩劍,我將永遠是您忠誠的騎士,直到生命盡頭;如若不然,我滿足於侍奉壯漢貝沃斯,做他的侍從。」

  「假如我斷定你只配當我的弄臣呢?」她挖苦地問,「或者廚子?」

  「我會非常榮幸,陛下,」賽爾彌平靜而尊嚴地說,「我烤蘋果、煮牛肉不比別人差,還用篝火烤過許多鴨子。我希望您喜歡油乎乎的烤鴨,有焦黑的皮和帶血的骨頭。」

  「要能吃到這樣的美食,我寧願當個瘋子。本·普棱,把你的劍交給巴利斯坦爵士。」

  但白鬍子不接受,「我把自己的寶劍扔在喬佛里腳下,之後再沒碰過一把。只有從我的女王手裡,才願再度佩劍。」

  「如你所願。」她從布朗·本手裡拿過武器,劍柄朝前遞出。老人恭敬地接過。

  「現在,跪下,」她吩咐,「發誓為我效忠。」

  他單膝跪下,將長劍橫置於她腳邊,念誦誓言。

  「現在我對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宣誓忠誠」

  「無論和平還是戰爭」

  「置生死於度外」

  「從今往後」

  「直到吾王解除我的誓言」

  「或死亡將我帶走」

  他是容易處理的一個,她心想,另一個就難了。

  等巴利斯坦爵士宣誓完畢,她轉向喬拉·莫爾蒙,「輪到你了,爵士,我要真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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