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愈發濃重的邪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0章 愈發濃重的邪惡

  河池城中。

  三團大火足足燒了一個時辰,眼看撲救已來不及,章平只得下令將營中所剩不多的糧草嚴加看護。

  待火勢漸滅,城中到處充斥著硝煙黑氣與燒焦的氣味,數萬秦軍紛紛怒不可遏,氣得不輕。

  城門口,顫顫巍巍跪著六七個人。

  其中三個渾身鮮血,遍體鱗傷,其中一個都被伍豐登強行扯斷了兩條腿。

  這就是穿著秦國戰甲假扮秦兵的魏軍。

  而剩餘四個,則是今夜哨位中打瞌睡的哨兵,正是因他們疏忽這幾個魏軍才得以進城。

  哀鴻求饒聲與視死如歸的獰笑並在,讓章平臉色難看至極。

  「哈哈哈哈,秦國豎子們,等著餓肚子吧!」

  「竟敢擋我大魏勇士,不自量力,當我們是韓國那群窩囊廢草包嗎?!」

  其中一名魏軍死士仰天大笑,嘴裡還在不停地噴著鮮血,但那眼神依舊火熱,充滿了鄙夷。

  隨後他死死地盯著將他們擒住的伍豐登,惡狠狠道:「伍豐登!我認得你!當初在楚丘城你可是很威風啊!」

  「現在怎樣,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你也嘗嘗沒飯吃的絕望吧哈哈哈!」

  「老子這招可是跟伱學的!」

  伍豐登臉色陰沉,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當初楚丘城魏國的逃兵。

  不過這無關緊要。

  「你以為燒了糧草我們就會餓死?」

  他聲音陡然提升,傳得周邊眾兵都能聽見。

  「河池城三十萬百姓誰家沒有糧食!誰家沒有人!」

  「要找吃的,遍地都是!」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就連伍豐登自己都怔了怔,沒想到自己竟能脫口而出這種話。

  「娃娃,你可真是愈發像為娘了!」

  「沒錯,就得這麼做,可否需要為娘教你幾道菜?」

  女魃陰魂不散,又飄在空中低語著,眼神多是戲謔與詭異的滿意。

  伍豐登心臟鼓動聲重了幾下,暗自平緩呼吸後才平靜下來。

  抬頭,卻見周邊目光大多聚集在自己身上,多多少少皆是有些複雜。

  他們都知道剛剛伍豐登高聲所言,乃是要穩住軍心,拉住士氣。

  可這話實在太過殘忍,跟他一向不傷平民的作風截然不同,尤其是與他熟悉的辰巳午三營軍士更是面面相覷。

  章平立即冷道:「來啊,將這三人斬首掛於城牆之上。」

  「喏!」

  三名魏兵大笑著被拖走,餘下那四個秦兵更是抖如篩糠。

  「將軍!將軍!吾等有罪!求您看在我們追隨您多年的份上,給我們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吧!」

  「我願當先鋒!與魏軍拼殺死在戰場上!」

  「饒命啊將軍!」

  ……

  看著他們如此這般貪生怕死,讓本就飽含殺意的章平更加恨鐵不成鋼。

  「玩忽職守,致使糧草盡失,你們死十次也不夠!」

  「那幾個魏軍視死如歸,再瞧瞧,瞧瞧你們這慫樣子,本將真替你們害臊!簡直有辱我大秦顏面!」

  「帶下去,剝皮萱草,傳閱全軍!」

  陣陣哀嚎聲此起彼伏,讓眾將眾兵皆是心情沉重,面色陰翳。

  章平見狀,當即昂首揮手,河池城深處一青鳥疾馳而來,落在他肩頭。

  「諸位莫要心急,我大秦國富力強,糧草充沛,不過幾處失火而已,傳與後方再調糧草便是!」

  「各自傳令下去,城中存糧支撐十日不成問題,每日依然兩餐,完全可堅持到糧草運來。各部若有傳謠謗譏之輩,皆視為動搖軍心,斬立決!」

  「喏!」

  眾將眾校尉肅然應下。

  他們皆知目前最重要的是穩住軍心,這比糧草缺乏還要重要,況且各營伙房確有存糧,能堅持到糧草支援也並非空話,遠遠沒到絕境。

  眾人散去,郭煥與伍豐登卻被章平留下。


  他環顧四周,臉色比剛剛還要凝重,低聲道:「現今河池被困,魏軍火燒我們糧倉只是開始,定有後招。」

  「所以有件事需要你們火甲軍去做……」

  回到營帳,青黛見伍豐登面色嚴肅,便上前問道:「伍公子,是不是……沒糧食了?」

  他搖搖頭,說:「放心,還有,吃個幾天沒問題。」

  「啊……」

  她微微頷首,隨後驀地好像想到了什麼,拿出藥箱,偷偷地抬頭略有心虛地看了一眼伍豐登。

  只見她打開藥箱暗格,裡面正有幾包牛皮紙包裹著的蜜餞。

  「呵呵。」

  青黛雙眸閃著些許狡黠光芒,痴痴笑道:「吶,我就說有備無患吧,留著就是給公子吃的,現在可是非常搶手呦!」

  見她那心虛的眼神,伍豐登不免笑了笑,也不在乎她什麼時候藏進去的。

  「你留著吃吧,我現在要閉關,今日傍晚再叫我。」

  拉上帳簾,裡面便一片昏暗。

  伍豐登在角落水桶上沖了沖臉,清涼的水流讓他內心的躁動稍加平靜。

  看著水面上扭曲的自己,他憋著許久,方長吐一口氣。

  這蠱毒已經能對他的心志產生影響了。

  先前只是出現幻覺對他進行干擾,但這兩日自己偶爾的下意識想法,卻有些難以理解的偏激。

  這種偏於黑暗的潛移默化影響,明顯是愈發靠近女魃這種視人命如草芥之人,也就是說若是無法根除,將來早晚有一天會被同化。

  屆時怕是真的會成為那老妖婆的傀儡。

  「算了,不去想那麼遠,有變化便有變化吧,只要我不死就行。」

  「現在當務之急是用戰爭來提升自己的實力,若是兩個月時間還無希望,再和贏政商量去弄死老妖婆。」

  「冷靜!」

  看著水面上女魃那張慘白瘮人的臉龐,伍豐登眼神堅毅,一巴掌將水面打碎。

  清心咒!

  今晚任務事關重大,他絕不容許那女魃出現施加干擾,所以便全神練著《清心咒》,最大限度穩住自己的心神。

  白日無戰事。

  城外魏軍一片笑顏歡快,仿若勝利就在眼前,打了打勝仗一般。

  「秦國的!沒飯吃了吧!」

  「來爺這裡,爺給你們飯吃!」

  「只要你們乖乖出城投降,保證你們餓不死!」

  「聞著香味沒有?!」

  聲聲嘲諷隨著他們埋鍋造飯的香味傳到牆頭,眾秦軍很是羨慕。

  昨晚的大火他們都有目共睹,那三座糧倉,足足十萬石的糧草盡失,讓全軍都痛惜不已,對未來憂心忡忡。

  吃飯可是個大問題啊!

  雖然各部的副將校尉們都在強調糧食夠吃,支援很快就到,但他們也心裡都沒有底。

  不過很快,但隨著伙夫們抬上來一筐筐大餅,牆頭眾兵瞬間大喜,如餓狼般一搶而空。

  原本有些頹靡的氛圍也是蕩然一清,弄得遠方的魏軍見了都有些狐疑。

  城中還有糧食?

  「不過是伙房的零星存糧罷了,頂多夠吃一頓的!」

  主將公孫暮現身譏諷著,而後便見一名斥候自遠處地平線跑來。

  「公孫將軍!南門大開,約莫六千秦軍跑了出去!」

  「可曾帶有馬車糧車?」

  「有!足足有二百多輛!」

  「好!」

  公孫暮笑得更甚,粗糙的黃臉上滿是自信,大手一揮:「令山中一萬精兵迂迴跟上!切記,不見糧草不現身!」

  「喏!」

  ……

  正所謂圍點打援,火燒河池城糧倉只是開胃菜,埋伏襲擊運糧隊才是真正置秦軍為死地的殺招。

  月朗星稀之下,銀紗籠地,秦騎奔騰若長龍,車軲轆咯噔咯噔響個不停,在地上壓出深深的車轍印。

  如此全速奔騰之下,凌晨丑時,遠處地平線上終是出現了秦軍後方派來的運糧隊。


  此時二里外的山坡後,魏軍副將樂清明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秦軍,手中韁繩握得吱吱作響。

  「看樣子足有十五萬石糧食,呵,秦國還真是財大氣粗。」

  他咧嘴低聲著,眼中逐漸閃爍起瘋狂之色。

  六千多秦國士兵,十多萬石糧食,這一通埋伏可是賺大了。

  屆時支援糧草被劫,河池城後繼無援,等待他們的也只有一條死路!

  要立大功了!

  樂清明摩拳擦掌,已有些迫不及待地抽出長刀。

  「將軍!」

  此時幾名斥候終是從周遭趕來,神情放鬆道:「周邊方圓十里之內沒有任何埋伏,只有那幾千個秦軍!」

  「你們確定?」

  「確定!路上只有這一隊秦軍的馬蹄印和車轍印,再無其他蹤跡。」

  「如此甚好!」

  樂清明徹底放心下來,挺身冷笑道:「傳令下去,半刻鐘後號角起,合圍絞殺!」

  「喏!」

  夜風習習,像是片片刀子刮在這方寂靜土地。

  驀地,沉重悠揚的號角聲打破了這寂靜,周邊山頭突然衝下密密麻麻的黑點,嘶吼聲迅速傳來。

  樂清明沖於最前方,明晃晃的長刀高舉在前。

  面對這突然竄出來的海量魏軍,正在進行糧草搬運的秦軍紛紛面色凝重,操兵戈嚴陣以待。

  而看著這數量遠少於己方的防禦,樂清明更是自信滿滿,高喝:「不留活口!全殲秦軍!」

  「殺殺殺!」

  魏軍士氣高漲,殺聲震天。

  然就在雙方不過一里之時,秦軍那四百多糧車的馬皆是仰首長鳴。

  砰砰砰!

  一時間,四百糧車之中如噴泉般,大量秦軍蜂擁而出!

  離得最近的樂清明頓時瞳孔微縮,一時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問題,怎能看到這麼重影?

  然而下一秒,他便瞬間全身如置冰窖,心中咯噔一涼。

  不是重影!

  秦軍是真的多了一倍有餘的兵力!

  「怎麼可能?斥候來報明明沒有多餘的秦軍跟隨!莫非這群小子沒有搜仔細麼?」

  「不對,秦軍的糧草哪去了,怎地只有那幾十袋?」

  「嘶~」

  樂清明驟地呼吸緊促,這才注意到方才河池城方向的車轍印太深了,根本不是空車能壓出來的。

  裡面藏了人!

  還有那運糧隊,也不過是拿了幾十袋糧食做了做樣子,實則車中有藏有秦軍。

  既然沒有運糧食,那你們吃什麼?!

  樂清明晃神間,雙方已然短兵相接……

  河池城外,魏軍兵營,門口。

  火台旁兩個長槍兵懶散地坐在地上,杵著長槍百無聊賴地盯著前方那籠在黑暗中的城池。

  「哈哈哈,喝!」

  「秦軍不日就會人困馬乏,今天這杯酒咱就當提前慶祝了!」

  「罰酒罰酒!」

  ……

  陣陣吵鬧聲從營地中傳來,則更顯得這兩人的無聊寂寞,其中一人更是憤憤地掏出水壺。

  「娘的,這時候換咱哥倆兒盯梢了,真走霉運!」

  「別發牢騷了,等打完這仗,還愁沒有你享不了的福不成?」

  「哥,你說打贏這一仗,我能攢夠娶媳婦的錢不?我太稀罕村東頭王寡婦了。」

  「她要聘禮?」

  「嗯嗯。」

  「放屁!她個寡婦還要聘禮?反了她了!」

  ……

  兩人你一眼我一語搭話之時,其中年少者視野中突然火光閃爍了幾下。

  他下意識眯起眼睛,驚見河池城北門大開,大量黑色人影從中疾馳而來!

  「媽呀!他們衝出來了!」

  「秦軍!秦軍!」


  嗚~~~

  當一號角兵憋紅了臉吹響,魏軍倉促應戰之時,伍豐登已經和郭煥帶領兩千精騎跨過了護城河,猶如一把長矛狠狠扎進魏軍西邊營帳!

  嘭!

  頃刻間火台傾倒,刀光劍影就往魏軍身上招呼!

  欻!

  紅璃槍一氣穿殺仨人,鮮血飆濺開來,染紅夜幕。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魏兵,伍豐登不作任何停留,大喝一聲,胯下戰馬更是全力衝刺肆虐。

  騎兵於步兵的絕對優勢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那摧枯拉朽的衝擊力簡直無人可擋,硬生生踏出了一條血路。

  「別停,繼續沖!」

  「沖!」

  「沖!」

  身後辰巳兩營騎兵緊隨其後,呈三角陣型平推而去!

  中軍營帳。

  門帘猛地掀開,喝得正有些醉意的公孫暮望向西邊方向,嘶喊聲遙遙傳來。

  「將軍!是秦國騎兵!他們突襲了我們的西營營地!」

  一魏兵著著急忙慌跑來,然後就看到公孫暮竟露出一抹獰笑,臉上微紅的醉意亦是瞬間消散。

  「好好好,我就知道章平會按捺不住的!」

  「傳令,即刻支援西營,務必將那一隊精騎殲滅!」

  「出了河池城,老子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

  就在夜幕下廝殺熱火朝天時,魏軍東營糧巢倒是出奇的平靜。

  但是很快,隨著一道清脆的咔嚓聲,營外一暗哨兵瞬間癱軟在地。

  黑暗中,陰影重重,箭矢寒光隱隱吞吐,對準了糧巢中那囤積的上千重兵。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