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早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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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4章 早年真相

  華夏有生肖文化,蒲甘也有,但兩者存在區別,

  蒲甘的生肖文化以【星期】為劃分依據,共八大生肖(星期三分上午下午,有兩個),而華夏是十二生肖,以【出生年】為劃分依據。

  在蒲甘的生肖中,存在龍和虎,分別代表周六和周一出生的人群。

  陳益已經看過阿龍案的現場照片了,對方脖子上戴著一枚吊墜,形狀是龍。

  他並沒有在意這件事,只是記下了這個細節,當發現托下脖子上帶著一枚虎形吊墜時,這才將兩者聯繫起來,做了一個推斷。

  阿龍,生肖龍。

  阿虎,生肖虎。

  這是一對兄弟,而且很有可能是親兄弟。

  「阿虎?」

  何時新看向托下,這小子真的在姓名上撒謊了?

  托卜的反應說明了一切,審了那麼久,對方並未露出任何破綻。

  不過既然是孤兒,姓名倒是無所謂了,撒謊的原因只能是擔心警方將名字和阿龍關聯。

  托卜臉上的驚疑持續了兩秒鐘,隨即恢復正常:「我就叫托卜。」

  何時新給陳益搬了把椅子。

  陳益坐了下來,開口道:「你沒有隱瞞的必要,我基本確定達奈的死和你有關,找到證據、查到更多線索只是時間問題,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為好。

  只有一個問題:阿龍是怎麼死的。」

  托卜看著陳益:「我不認識阿龍。」

  「不認識是嗎?」陳益雙手交叉,神色平靜,「世界上有一種技術叫DNA親緣鑑定,

  它可以準確鑑定出兩個人之間是否有親戚關係,根據結果,還能知道關係有多近,這點常識,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何時新看了陳益一眼。

  阿龍的屍體早就已經不在了,而且當地警察局並沒有保留DNA樣本。

  這要是在國內,是非常嚴重的工作失誤,但在蒲甘的偏遠城市很正常,沒什麼可奇怪的。

  他知道陳益是在詐托下。

  反觀托下,在聽完陳益的話後,眼神中閃過異色,隨後開口道:「你們可以鑑定,我真的不認識叫阿龍的人。」

  陳益不著急,和對方聊起了佛塔的紅寶石佛冠,聊起了達奈,聊起了佛塔地面修的工作。

  大部分內容其實何時新已經和托下聊了好幾遍了,陳益重新來過,是為了觀察托下的反應。

  不得不說,托下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我知道,紅寶石佛冠是你捐給佛塔的,目的是重新和達奈建立聯繫,這樣才能對他展開深入調查。」

  「除了迪瓦,達貢那邊你應該也經常去,做過必有痕跡,只要警察局擴大調查範圍,

  肯定能查到。」

  「去達貢,是為了梭山吧?」

  陳益語氣平和,言語間透露出自信,讓對方認為他已經掌握了很多真相。

  漸漸的,托下開始不說話了。

  只要沒有決定性證據,沉默是嫌疑人最好的選擇。

  「阿龍是你哥,殺阿龍的人是達奈。」

  陳益講出自己的推斷。

  從目前所掌握的線索看,殺害阿龍的嫌疑人有兩個,一個是迪瓦的達奈,另一個是達貢的梭山。

  概率,各占百分之五十。

  但是,梭山現在還好好活著,托卜並沒有對他下手,可以認為殺害阿龍的是達奈,或者說主謀是達奈。

  推斷不一定是事實,也許阿龍是梭山殺的,但托下的想法和別人不一樣,就要先殺達奈再殺梭山,陳益只是說出最大可能。

  托卜微微低著頭沒有任何反應,陳益繼續開口:「動機其實很好猜,梭山的樹化玉是阿龍偷的,背後的人正是達奈。

  警察局已經掌握了達奈的秘密,他有一間密室,密室內收集了各種珍貴文物,這個人似乎有癖好,只要是好東西,都想掌握在自己手裡。

  然而,密室內並沒有樹化玉,它早已物歸原主。

  梭山查到了樹化玉在達奈手裡,為了不和梭山產生正面衝突,達奈只能選擇犧牲阿龍,只說東西是阿龍賣給他的,怎麼來的並不清楚。


  我說的,可有出入?」

  僅憑梭山敢公然拋戶,無法無天,足以說明他在達貢的勢力不容小,至少不會弱於達奈。

  雙方如果爆發衝突,達奈絕對占不到便宜,而且偷東西的事情要是傳開了,也會增加其他文物暴露的風險,得不償失。

  一條人命而已,達奈不會在意。

  何時新與騰大斌對陳益敏捷的思維力早已習慣,看著托下等待回答。

  「還是不願意說實話嗎?」見托下依然保持沉默,陳益掏出香菸點燃,「行,我們繼續聊,剛才所講的故事有一個漏洞,那就是阿龍為什麼會束手就擒呢?達奈就不擔心他在梭山面前亂說?

  其實很簡單,你,阿虎,他在保護你。」

  聽到這裡,托下的食指彎曲微微握起,代表陳益的話對他造成了影響。

  陳益的聲音沒有停止:「你們兩兄弟總歸要死一個,阿龍只能犧牲自己保全你的命,

  或者達奈直接用你的命威脅阿龍。

  阿龍別無選擇,你是他唯一的弟弟,他不能讓你出事。

  所以,他跪在了梭山面前,告訴梭山東西是他偷的,轉而賣給了達奈。

  你知道阿龍被打成什麼樣了嗎?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屍體還被扔到了大街上,

  到最後,連給他收屍的人都沒有。」

  托卜的情緒瞬間失控,猛地站起身,臉上的平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騰大斌一直在盯著他,馬上將其按了回去。

  「你———」

  托卜剛要說話,陳益噓了一聲:「小點動靜,我不是你們蒲甘的警察,如果你不想償命的話,就讓自己保持冷靜。」

  托下微愣,這番話意有所指,他深深看了陳益一眼,再次低下頭。

  陳益拉動椅子讓自己離托下更近,說道:「沉默解決不了問題,你肯定跑不了,現在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托卜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面對陳益精準的判斷,他認命了:「我叫阿虎。」

  陳益:「達奈是不是你殺的。」

  托下點頭。

  陳益:「紅寶石佛冠是不是你捐的。」

  托下再次點頭。

  案子破了,就這麼簡單。

  其實案情本身並不複雜,難點在於兇手和達奈之間的聯繫極為難查,正常去摸排的話根本不可能查到結果。

  阿龍,阿虎,兩兄弟沒有任何身份,就好像根本不存在的人。

  「抽菸嗎?」陳益拿出煙盒,從裡面抽出一根香菸遞了過去。

  阿虎微微搖頭:「不會。」

  「好習慣。」陳益收回香菸,「你哥死後,達奈是怎麼處理你的?」

  阿虎說道:「什麼也沒說,就和以前一樣,有需要了會聯繫我。」

  陳益:「你懷疑阿龍的死和達奈有關,想讓達奈重新啟用你,所以向佛塔捐贈了紅寶石佛冠?」

  阿虎點了點頭。

  陳益疑惑:「代價是不是有點大了,紅寶石佛冠的價值,你應該清楚。」

  阿虎自嘲一笑:「我只是想去驃國古城隨便挖點東西,沒想到運氣那麼好,挖到了紅寶石佛冠。

  錢,我已經失去興趣,活著的唯一念想,就是查清楚阿龍到底是怎麼死的。

  捐了佛冠也算贖罪了,它遲早會落在其他盜墓賊手裡。」

  陳益想起了安銀木兄妹。

  這兩伙人都算江洋大盜了,區別是安銀木兄妹有底線,

  「梭山參與你哥的死了嗎?」陳益問。

  阿虎道:「應該沒有,達奈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當著梭山的面打死了我哥,這個人心腸互毒,簡直是個魔鬼!」

  說到最後他咬牙切齒,阿龍的死顯然對他打擊極大,殺了達奈也無法泄憤。

  尤其是·為了他而死,那種愧疚感會折磨一生。

  陳益意識到,之前對兇手的某方面判斷有了失誤,阿虎之所以留在佛塔,或許並不是為了逃脫偵查。

  守株待兔,沒有作用。


  「如果沒有查到你,你準備一直留在佛塔?」他問。

  阿虎:「是,我沒地方可去,佛塔可以讓我的心平靜下來。」

  陳益:「和我講講你查到的事情吧。」

  隨著阿虎的聲音響起,阿龍的死和達奈的死真相大白,畫面在陳益三人面前徐徐展開。

  幾年前。

  達貢。

  達奈將阿龍丟在了梭山面前,氣憤說道:「梭山啊,都是誤會,東西是這小子賣給我的,我要是知道他偷了你的樹化玉,肯定不可能買。

  怎麼處理,你看著辦吧。

  梭山的視線在達奈和阿龍面前來迴轉動。

  阿龍此時已經被打的不成樣子,動手的是達奈,對於欺騙自己的人需要表現出應有的憤怒,他把戲做的很足。

  渾身是傷的阿龍保持了沉默,並未辯解。

  「達奈,你不會是隨便找了個人糊弄我吧?」梭山不是傻子,並未全信。

  「糊弄?」達奈感覺受到了侮辱,「我有必要糊弄你嗎?如果東西是我偷的,我有什麼不敢承認的?梭山,真以為我怕你?」

  梭山要比達奈深沉不少,嘴角露出淡笑:「你不是怕我,你是怕我背後的人,我有軍方作為靠山,你有什麼?

  真要鬧大了,你覺得死的人會是你,還是我?」

  達奈臉色一陣青白,無法反駁,他指著阿龍道:「咱不聊別的,人交給你了,你可以審,如果樹化玉是我偷的,我自廢雙手!」

  只會耍嘴皮子沒用,達奈在梭山面前明顯要低一頭。

  這就是軍方背景的重要性。

  在蒲甘,軍方插手一切,包括生意,沒有軍隊的支持,再有錢再有實力,也永遠處於朝不保夕的狀態。

  「那你幫我把人殺了吧。」梭山輕笑,「把人殺了,我就信你。」

  達奈一愜:「我?」

  梭山:「殺人可是重罪,我可不想擔風險。」

  達奈皺起眉頭。

  他沒有選擇,只能拿起了刀。

  一個月前。

  迪瓦佛塔。

  「我已經查清楚了,人就是你殺的,當著梭山的面。」

  阿虎站在達奈面前,雙方攤牌。

  達奈冷哼:「那又怎麼樣,你還想為你哥報仇不成?這些年我給了你們兄弟多少錢?

  高風險高回報,幹這一行,就要做好死亡的準備。

  阿虎,老老實實幫我把佛冠拿出來,這對我非常重要,到時候我給你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這番話讓阿虎的臉色越發陰鬱:「你為了自己,殺了我哥!」

  達奈掏了掏耳朵:「你能不能說點別的?怎麼,想要錢?我說了,只要你幫我把佛冠.」

  話沒說完,阿虎驟然沖了上去,當達奈反應過來的時候,心臟處已經插進了匕首。

  「阿虎你」達奈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青年。

  和阿龍相比,阿虎比較懦弱,平時話也不多,阿龍說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從來沒有過自己的主見。

  以前他都懶得理會阿虎,權當對方是透明的。

  現如今,這個曾經懦弱的兔患子居然敢殺自己!

  「你要為我哥的死付出代價!」阿虎近距離盯著達奈。

  一瞬間,達奈從阿虎那充滿血絲的眼神中,感覺到了來自猛獸的壓迫力。

  不要隨意踐踏小人物。

  因為大家都是碳基生物,一把刀插進心臟,都得死。

  原始規則之下,眾生平等。

  阿虎的聲音停止,將陳益三人拉回現實。

  陳益思考達奈說的一句話:紅寶石佛冠對我很重要。

  為什麼重要?

  問阿虎,阿虎表示不清楚。

  猜測,應該是要送人。

  梭山樹化玉事件讓達奈遭到了極大的羞辱,他必須要讓自己也具備軍方背景,所以需要送禮。

  可能,某個軍方長官很喜歡紅寶石佛冠,達奈投其所好,對紅寶石佛冠志在必得。


  「難道是克倫邊防?」

  這一點已經不重要了,人死,一切煙消雲散。

  「為什麼沒對梭山動手?」陳益開口。

  阿龍的死和梭山同樣存在關係,一個被仇恨支配的人,應該不會輕易放過梭山才對。

  阿虎只回答了五個字。

  「我殺不了他。」

  很簡單,卻非常合理。

  阿虎可以和達奈單獨見面,但對梭山有想法的話就力不從心了,不可能有機會,完全是送死。

  最後的問題來了。

  如何處理阿虎?

  他不是一個乾淨的人,但也稱不上是一個壞人。

  交給蒲甘警方,結果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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