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土司後裔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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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6章 土司後裔之死

  房間內。

  陳益三人目不斜視靜靜等待,並不在意敏昂的冷落,現在是大老遠跑到人家地盤請求幫忙,姿態要放的低一點。

  再說大家都挺忙的,誰也不願分出精力去管陌生人的事,能理解。

  「所有人都沒問題?」此時敏昂開口,並沒有忌諱外人在。

  下屬警察回答:「暫時沒發現問題,達奈當天確實是自己一個人去的,佛塔內的尊師可以證明。

  我覺得,要深入調查達奈。」

  敏昂沉默了,再次拿起手中的文件。

  現在看來,那應該是調查報告。

  陳益本不想聽兩人的對話,但距離這麼近不聽不行,他又不能捂上耳朵。

  出於職業習慣,兩句話基本能判斷出敏昂最近遇到案子了,而且還是不小的案子,至少對敏昂來說壓力很大。

  一個有軍方背景的刑事調查科科長,能讓他犯愁頭疼的案子必定不簡單。

  壓力要麼來自案情,要麼來自受害者,剛才話中提到了【尊師】和【佛塔】,可斷定本案和佛塔有關。

  在蒲甘,比丘(僧侶)享有極高的社會地位,因為佛教在蒲甘有著深厚的歷史和文化背景,不僅深入人心,甚至還成為了一種生活方式。

  這就能解釋敏昂為什麼犯愁了。

  下屬警察口中的尊師指的就是比丘,音譯過來差不多,那是本地人對比丘的尊稱。

  難道是一起兇殺案嗎?死的是比丘?

  如果死的是比丘,那在蒲甘當地可是非常嚴重,敏昂頭疼也就不足為怪了,

  有軍方背景也沒用,必須要給出確切的調查結果。

  糊弄.是糊弄不過去的。

  不過對話中還提到了達奈,達奈是一個人去的,問題也有可能出現達奈身上,死的或許是達奈。

  結合語境分析,達奈的概率更大。

  關鍵詞太少,無法推斷更多信息。

  「先出去吧,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敏昂輕輕擺了擺手。

  下屬警察回頭看了一眼陳益三人,轉身離開。

  待房門關閉,坐在那裡的敏昂用力抹了把臉,隨後看向陳益三人,剛想說話,似乎覺得坐在原位過於不禮貌,最終還是選擇起身。

  來到陳益面前,敏昂靠著沙發背,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燃,而後將煙盒扔給陳益。

  「陳警監隨意。」

  第一次見面,他的稱呼比較正式,在電話里他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職位和警銜。

  「多謝。」陳益倒也沒有客氣,同樣抽出一根點燃。

  通過細節獲取更多信息是陳益的習慣,這盒香菸的牌子為萬寶路。

  蒲甘本地香菸和華夏香菸在味道上有明顯區別,雖然便宜,但原料和工藝較差,影響了整體口感,非常難抽。

  傳統雪茄也是蒲甘民眾的主要消費,外形平頭細長,用菸葉或香蕉葉包裹,

  填充本地菸絲,又叫平頭雪茄,價格也比較便宜。

  除了本地香菸和傳統雪茄,蒲甘市場還有國際品牌香菸,物超所值口感絕佳,比如敏昂所抽的萬寶路。

  國際品牌香菸價格較高,只有高收入群體才有能力消費。

  看敏昂那隨意的樣子,萬寶路就是他的日常。

  有背景,有錢,這傢伙不簡單,能在二十多歲的年紀坐上警務少校的位子,

  看來更多的是依靠外部力量,自身能力有待觀察。

  說的簡單點,是個二代或三代。

  「陳警監,恕我直言啊。」敏昂抽了兩口後,說道:「K集團那邊—————-很難處理,案子如果在迪瓦還好辦,牽扯到K集團,我也幫不了太多忙,而且我手裡還有一攤子事呢。」

  話中意思很明顯,表面上沒時間管,其實不想管。

  陳益有心理準備,微笑道:「敏昂少校,我們不是來查K集團的,有個孩子被拐到了蒲甘,這次過來是想把他帶回去。」

  敏昂奇怪:「孩子不是在K集團嗎?」

  陳益:「牽扯到K集團而已,但是具體在哪不知道,我們當前掌握了一名嫌疑人,需要找到,名字叫覺溫,有照片有手機號。」


  敏昂:「我剛才說了,迪瓦之外我也沒辦法,全蒲甘叫覺溫的人很多。」

  陳益也懶得囉了,直接要求:「先給我們權限吧,覺溫的手機號可以嘗試定位,這次過來我帶了技術人員。」

  敏昂:「沒問題,可以,但他如果在其他城市的話,你們還是聯繫當地警察局比較好。」

  一句話的事,他不至於真的什麼忙都不幫,畢竟是國際合作,內政部警察總局親自打的電話。

  陳益心中明白,敏昂能做的遠不止此,他只是不想麻煩而已,如果敏昂一直是敷衍的態度,那麼特案組在蒲甘真的是寸步難行。

  給何世榮打電話求救?他拉不下那個臉,和小孩子打架找家長沒啥區別。

  想到這裡,他試探性問道:「敏昂少校,不好意思剛才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最近有案子?」

  提到案子,敏昂又頭疼了,嘆道:「死了個人。」

  陳益:「身份不簡單吧?在迪瓦很有影響力?」

  敏昂:「嗯————嗯?你怎麼知道?」

  陳益笑道:「猜的,能讓敏昂少校犯愁,肯定不會是普通案件,死者叫達奈?」

  「對,土司後裔——」隨口回了一句,敏昂反應過來,「好了不聊這個,權限馬上給你們,也有單獨的辦公室供你們使用,有需要幫忙的可以再來找我,不過我最近很忙可能沒多少空,陳警監也看到了,死者身份不簡單,我必須全力調查這起案件,不能分心。」

  也不怪敏昂態度一般,特案組來的確實不巧,剛好碰到了本地的兇殺案。

  陳益表示理解:「一名土司後裔死在了佛塔里,敏昂少校的壓力自然很大,

  死者一個人去的佛塔,身邊的親朋好友經調查都排除了嫌疑,這麼看的話,先不說動機,佛塔內的比丘有可能存在問題,比如兇手、幫凶或知情者。

  但是調查比丘,敏昂少校會承擔更大壓力,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引發嚴重後果,除非把這種壓力轉嫁到外人身上。」

  土司,是蒲甘歷史上少數民族地區的世襲統治者,類似於華夏古代的諸侯,

  擁有高度的自治權和軍事力量。

  現在土司制度早就已經廢除了。

  不過廢除歸廢除,文化影響力還存在,許多土司後裔仍被視為地方傳統儀式的榮譽主持者或參與者,會在祭祀、祈福等活動中擔任象徵性角色,維繫社會凝聚力。

  在某些地區,民眾到現在依舊對土司家族保持著尊重,將其視為傳統權威的代表,甚至在調解民間糾紛的時候,土司後裔比當地警察還管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土司家族早年所積累的土地、財富和人脈,對地方經濟有著不小的影響,所以一個土司後裔死了,而且還是死在佛塔里,迪瓦政府肯定非常重視。

  上面重視,作為刑事調查科科長的敏昂壓力也就大了。

  有背景是一方面,但你不能啥事也不干,刑事調查科科長的位子不是那麼好坐的,對一個城市來說舉足輕重。

  陳益猜測,敏昂家裡人可能是想讓這位後輩干出點成績出來,否則完全可以為其提供更為舒適的清閒崗位。

  背景有了,若是再有成績,敏昂前方將一片坦途。

  這番話讓敏昂愣了愣,很快想明白了,對方這是從剛才他和下屬的對話中,

  推測出受害者死在了佛塔。

  倒也不難,當警察的總該有點邏輯推理能力。

  重點,是最後一句話。

  轉嫁壓力。

  對方說的沒錯,人死在了佛塔,正常情況當然要重點調查佛塔內的比丘,但比丘在蒲甘的地位極為敏感,就算是他也不敢輕易付諸行動。

  如果是個外人的話一一而且這個外人在華夏地位還不低,涉及到國際方面,

  那就好辦了,至少麻煩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陳警監想幫我查這個案子?」敏昂詢問。

  陳益搖頭:「不,不是我查,是敏昂少校查,我可以———-給你提點意見。」

  敏昂沉默了一會,這位陳警監看起來年齡也不算大,卻能在華夏身處高位,

  還親自跑到國外來查案,能力肯定有,不是那種混吃等死的人。


  既然對方主動提出來了,不用白不用。

  「陳警官願意幫忙,想從我這得到什麼?」他問。

  陳益道:「我幫敏昂少校解決佛塔命案,敏昂少校不遺餘力幫我找到被拐的孩子,哪怕牽扯到其他城市乃至K集團,也要儘可能為我提供支持。

  當然,我不會強人所難,敏昂少校盡力即可。

  希望我們,能坦誠相待。」

  敏昂開始對陳益感興趣了,露出笑容:「陳警監好像看透了我啊。」

  陳益笑道:「來之前,當然要了解敏昂少校的背景,利於溝通,我知道這個案子對敏昂少校不會造成致命影響,但如果能夠順利偵破,好處多多。

  先不說你在警察局的威信會拔高一個層次,家裡也會以你為傲的。」

  聽完陳益的話,敏昂起身來到門口,打開門朝外面看了看,確定沒人後返回,說道:「除了陳警監剛才說的,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上面那位,平時看我很不順眼啊。」

  陳益壓低聲音:「局長?」

  敏昂點頭:「對,我來迪瓦警察局,擠掉了他想扶持的人。」

  陳益連忙開口:「感謝信任,但這就是敏昂少校的私事了,剛才我什麼都沒聽到。」

  無緣無故的,他可不會摻和迪瓦警察局的內鬥,特案組來蒲甘是為了查案,

  不是搗亂的,要是讓何世榮知道了,血壓瞬間拔高。

  敏昂樂了:「你怕什麼,他沒有軍方背景,只不過在迪瓦資歷老、根系深而已。」

  陳益明白了。

  老牌地頭蛇和過江龍的區別。

  誰贏誰輸真的不一定,敏昂的長輩考慮影響不可能支持敏昂亂來,需要憑藉自己的能力去博弈,而且聽敏昂的意思他也不想過於依靠家裡人,有點小抱負。

  「敏昂少校,我們只聊案子。」陳益再次提醒。

  敏昂聳肩:「好吧,你們華夏人啊,有時候太死板太謹慎了,那照你的意思,是先查我的案子,還是先查你的案子啊?」

  他沒那麼容易被說動,你說解決就解決?這麼自信?

  陳益:「我要先定位覺溫的亭機信號。」

  敏昂:「行。」

  晚八點,迪瓦警察局某房間。

  此刻何時新已經拿到了當地運營商的權限,嶄在嘗試進行定位,需要點時間,國內和國外的網絡環境有著一定唇異。

  陳益和騰大斌坐在一旁,品嘗著蒲甘當地的特色小吃。

  味道不咋滴。

  「你真要幫他查案啊?」騰大斌問道。

  陳益:「不然呢?我虧在蒲甘人生地不熟,需要交一個朋友,敏昂背景不簡單,很適合,只不過這案給我的感覺有點複雜啊。」

  騰大斌同意:「一個土司後裔死在了佛塔,死者身份和死亡地點都挺敏感的,之前在敏昂辦公室的時候,你說懷疑比丘?」

  陳益笑道:「並非真的懷疑比丘,不這麼說的話,他不一定讓我插亭。

  一個土司後裔,在迪瓦的人際關係肯定率根錯節,各行各業都有熟人,警方想窮盡式調查清楚幾乎不可能。

  比丘,在蒲甘可是道德典範和精神領膝,他虧放棄世俗的享樂,通過誦經、

  打坐、冥想修煉內心,不可能去違法犯罪。

  除非是假比丘,或者劣跡人員混進了佛塔,這種可能性相對比較小,查的話,還是要差點調查死者的人質關係。」

  騰大斌點了點頭,道:「土司後裔—·身上肯定不乾淨。」

  陳益嗯了一聲:「大概欠不乾淨吧。」

  一個天生享有社不地位的土司後裔,能否向善紀守法?看個人,也看環境,迪瓦這個地方算染缸,連當地警察局內部都存在會益鏈,更別說其他人了。

  死了,沒什麼可奇怪的,要麼遭到了報復,要麼黑吃黑。

  特案組需要敏昂的幫助,否則陳益才懶得管迪瓦警局的案企。

  「找不到啊。」聊了一不後,何時新的聲音響起。

  「找不到?」陳益轉頭,「什麼情況,是關機了還是把卡銷毀了。」

  何時新看著電腦,說道:「很有可能————-把卡銷毀了。」

  陳益嘆了口氣。

  他預想過這種可能,如此的話,就更需要敏昂的協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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