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夜晚的爆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81章 夜晚的爆炸

  氣氛再次安靜下來。

  在陳益明確表達出不可能和對方單獨見面後,部加彭腦袋縮回了車裡,不再說話了。

  「繼續盯著。」

  「餓了就吃渴了就喝累了就睡,輪班。」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如果有人下車行為異常不聽指揮,直接開槍擊斃。」

  陳益給柴子義以及靖城特警支隊的支隊長下了死命令,可以談判,可以耗下去,但絕不考慮強攻。

  其實特警支隊支隊長心中有好幾套方案,但見陳益根本不打算動手,便沒有說出來。

  待陳益走後,他來到柴子義這邊,小聲道:「柴支,什麼情況?咱至少得了解犯罪分子所攜帶的武器類型吧?人不靠近,監控無人機是可以靠近的,怎麼陳巡一點計劃都沒有,乾等啊?」

  特警出身,執行任務的時候相對激進,主攻。

  對方只有二十幾人而已,有沒有武器都不一定,只要小心點,應該可以零傷亡將車上所有人控制。

  若反抗,大不了直接擊斃就是了。

  因此,他有些不太理解陳益的做法。

  柴子義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放心,陳巡肯定比你聰明就是了,他怎麼說就怎麼做,不讓你們冒險怎麼還不樂意?非得把你手下送去醫院?」

  特警支隊長:「,別烏鴉嘴。」

  他倒不是不承認陳益比自己聰明,只是說出自己的疑惑罷了。

  論腦子,他當然比不上陳益,特警和刑警是兩個警種,側重點不同,前者負責執行高危險性任務更看重戰鬥力,後者負責案件的偵查更看重腦力和思維邏輯。

  沒得到答案,特警支隊長不再多言,去準備生活物資了。

  看陳益這架勢,只要嫌疑人不投降,恐怕要耗上個幾天,缺乏水源和食物,

  車上的人支撐不了多久。

  這也算非常穩妥的辦法了,完全不必承擔任何風險。

  很快,物資源源不斷運了過來,都是些速食品,可一直維持體力,就當著大巴車的面分發,讓對方知道這是一場持久戰。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到時候所有人餓的連站都站不起來,還不如現在馬上投降呢。

  大冷天的,陳益讓秦飛找來了電磁爐,就地吃起了簡易火鍋,期間讓何時新派一架無人機試著去看看。

  沒過幾分鐘。

  砰!

  槍響了。

  陳益手中的筷子頓了頓,下意識抬頭。

  何時新小跑著趕了過來,匯報:「車裡的人開槍了,直接打掉了靠近的無人機。」

  陳益呵呵一笑:「死扛是吧?行,讓大家該吃吃該喝喝,輪班時刻注意大巴車的動靜。」

  在槍響後,特警支隊長的臉色開始凝重,因為已經確定了對方攜帶危險武器,必須謹慎起來。

  五十米並不是安全距離,手槍子彈在五十米開外仍然具備殺傷力,需要小心這要是吃了對方冷槍,那可就太虧了。

  「防彈盾拿穩了!」

  「把頭縮回去!」

  特警支隊長來回巡視前線,並通過望遠鏡觀察大巴車。

  夜晚到了。

  陳益令人搭起了帳篷,包圍圈在短時間內變成了駐紮地,空中無人機還在飛翔,但不再選擇靠近。

  警戒線外,已經開始有大量市民圍觀了。

  新聞記者也在其中,想要拿到一手資料但沒人理他們,警戒線內的警察就好像雕塑般一動不動,任憑面前如何嘈雜混亂,他們只堅守自己的崗位,牢記陳益的命令。

  「到底在執行什麼任務,可以透露一下嗎?」

  「需要多久總可以說吧?你們這麼做很容易引起民眾恐慌的。」

  無人回答。

  事件傳播的速度很快,市府的電話打到了市局,在得知此案由警部和八局聯合偵辦、陳益擔任專案組組長後,便不再追問,任由專案組折騰。

  時間來到凌晨,圍觀市民百無聊賴,漸漸散去了。


  第二天,對峙還在繼續。

  第三天,對峙還在繼續。

  第四天,對峙還在繼續。

  人在不吃不喝的狀態下,可以堅持三到七天,失去水分和食物營養的補充,

  身體只能消耗存儲的脂肪、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等物質來維持。

  但是,當這些物質被消耗光後,身體機能就會因能量耗盡而停止工作,最終面臨死亡的結果。

  「陳益!你到底想怎麼樣!」

  第四天的傍晚,部加彭似乎撐不住了,再次伸頭大喊。

  喊聲和四天前比起來,顯得有氣無力,已經非常虛弱了。

  陳益大步走來拿起大喇叭:「雙手高高舉過頭頂下車!這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部加彭:「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只要你給我這個機會,我們馬上下車!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關於柏拉圖的其他事情嗎?!」

  陳益:「單獨談談可以,打電話吧!見面是不可能的!」

  部加彭:「我沒帶手機!」

  陳益:「我可以讓無人機送過去!」

  部加彭:「誰知道你會不會在無人機上要花招?」

  陳益:「那你等著餓死吧!」

  說完,他把大喇叭扔給秦飛,扭頭揚長而去。

  第五天,對峙還在繼續。

  自始至終,只有部加彭和陳益交流過,車內的其他人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渴死餓死,一點動靜都沒有。

  人在瀕死的時候會爆發求生欲,就算有部加彭的威鑷力也擋不住,然而並沒有人強行跳車投降。

  沒什麼可奇怪的。

  化工廠那名嫌疑人都直接自殺了,等死又有什麼可怕的?

  精神控制的洗腦,顯然已經深入骨髓。

  此時此刻,說不定已經有人死亡了。

  七天是有飲用水沒有食物的情況下,若大巴車裡連水都沒有或者很少,五天的時間足夠死掉一部分人。

  陳益並未因此而改變主意,這夥人已經不值得去尊重人權了,哪怕將來接受警部的處分,他也不會讓靖城警方以身涉險。

  危急關頭不畏犧牲是警察的鐵血品質,但明知危險卻上前送死,那是傻缺。

  耿建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好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都忍住了。

  「耿叔,吃啊。」帳篷內,陳益示意耿建清動筷。

  已經第六天了。

  現在是第六日晚上七點二十五分。

  和犯罪分子耗六天的時間,這在整個刑偵歷史上都極為罕見,也幸虧陳益是指揮官,若換做旁人,免不了要面對來自上面的壓力。

  就算是陳益,期間也接過來自帝城的電話,被他三言兩語給打發了。

  「吃飽了,我說陳益,再耗下去,咱們可就得去收屍了。」耿建清開口。

  陳益滿不在乎:「那就收屍唄,這幾天連跳車的都沒有,他們其實已經和恐怖分子差不多了,活著死了對我們來講並無區別。」

  耿建清無奈:「有活口當然更好,其實當前情況,我們——」」

  轟!

  話還沒說完,震耳欲聾的轟鳴突然響徹蒼穹,巨大的衝擊波連帳篷都開始有了細微顫抖。

  耿建清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陳益正在吃菜,爆炸聲響起的時候他手中的筷子有了短暫的停頓,而後繼續往嘴裡送,慢慢咀嚼。

  似乎,根本不意外。

  耿建清哪裡還待得住,立即跑了出去。

  「什麼情況?!」

  遠處,大巴車的位置已經升起滾滾濃煙,火光照亮的黑夜,車輛碎片四散開來到處都是,滿地的狼藉。

  甚至,有碎片都飛到了特警的腳下。

  若距離近了,就算有防彈盾也得受傷,若站在大巴車邊上,會危及生命。

  「大巴車突然爆炸了!快去通知陳巡!!」

  「車上有炸彈!而且當量不小!」

  當量是爆炸威力的計算標準,碎片炸到了五十米外的距離,整個車體完全粉碎,恐怕達到了幾十公斤TNT。


  特警支隊長有些傻眼,下意識轉頭去看站在自己身邊的柴子義,後者看著滾滾濃煙火光眼皮直跳,說道:「你的那些方案,管用嗎?」

  支隊長沉默。

  若是按照他的方案,嫌疑人在引爆炸彈後,特警支隊和刑偵支隊絕對死傷慘重。

  這是一個死局。

  大巴車上帶有大量炸藥,不論多麼完美的計劃都是繞不開的。

  不靠近,是最佳也是唯一的處理辦法。

  陳益來了。

  他看著遠處已經變成一堆廢墟的大巴車,目光閃爍,也不知在想什麼。

  「你你知道車上有炸藥?」耿建清還未平復心情。

  此話問出來,其他人也都看向陳益如果嫌疑人手裡只有槍的話,其實有很多種辦法強攻,但存在炸彈就是兩個性質。

  只要靠近,代表警察的生命無法得到保證。

  大巴車內的嫌疑人寧願死也不投降,說明抱著必死的念頭,就等警察縮小包圍圈了,而後引爆炸彈。

  能拉一個墊背的是一個。

  「不對。」剛說完,耿建清意識到什麼,「那部加彭兩次要求和你單獨見面,他是想殺你吧??」

  眾人臉色變了變,尤其是七位隊長,頓覺後怕。

  很有可能啊,單獨見面的時候,說不定對方身上會綁炸藥。

  得虧陳益沒答應。

  專案組組長要是死在了這裡,在場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雖法不責眾,但地位高點的恐怕全得脫衣服。

  六個城市的支隊長包括帝城的總隊長,直接換人。

  兩個問題陳益都沒有回答,吩附道:「清理現場吧,準備撤銷封路。」

  耿建清感覺對方似乎什麼都預料到了。

  到了靖城直接全城排查,不考慮部加彭如果根本不在靖城怎麼辦。

  找到一名嫌疑人後,不抓,慢慢觀察。

  找到大部分嫌疑人後,還是不抓,繼續觀察。

  大巴車出現後,禁止警員靠近。

  釘條攔截成功後,同樣不打算強攻,就保持在安全距離和對方耗。

  哪怕大巴車爆炸,陳益還是慢悠悠的非常淡定,從表情看不出任何意外和驚聘,只有如井水般的平靜。

  現場混亂,耿建清將疑問留在了心裡。

  消防隊很快來了,滅火後換上了排爆,雖然爆炸已經發生,但要防止現場還有危險,再次發生爆炸。

  二次爆炸是有可能的,分偶然和必然。

  偶然是因為高溫、高壓、化學反應等導致殘留的炸藥或爆炸產物沒有充分反應。

  必然就是軍事設計了,通過複雜的化學物理過程,實現二次爆炸產生更強的殺傷效果。

  總之,要謹慎。

  許久之後,現場附近清理出了二十三具戶體,沒有少人也沒有多人。

  這就是柏拉圖的全部成員嗎?專案組當然不這麼認為,但首領已經死了,再想找剩餘的組織成員難度升好幾倍。

  洪瀚陽和陳學淵所供出的嫌疑人都在這裡了,他們入組織比較早,看來已經發展成為核心人物,有資格站在部加彭左右。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結案嗎?

  該抓的已經抓了,首要嫌疑人也死在了爆炸里,可以說柏拉圖組織基本摧毀,剩餘的小魚小蝦掀不起什麼風浪。

  大家都挺忙的,不可能一直留在專案組,後續的收尾工作可以在各自的城市進行。

  長期偵查,對刑警來說是常有的事。

  至於此案牽扯到的境外勢力,自有八局的人處理,陳益或許會參與協助,但七大城市可以退出來了。

  在現場處理完後,陳益沒有召開會議,先讓各位隊長回去,自己則是到帝城向何世榮當面匯報案情,到時候再通知。

  高速收費站路口恢復了正常秩序,沒人知道在警戒線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那一聲爆炸在當晚響徹,引發熱議。

  回到帝城,陳益打聽了一下關於洪瀚陽的事,得知對方又取保候審了,也不知道在哪瀟灑呢。

  意料之中。

  洪家這點能量還是有的。

  之後,陳益並沒有去找何世榮,而是先給方書瑜打了電話,又給方松平打了電話,最終直奔方延軍的住處。

  此刻,他已經坐在了方延軍面前,拿著茶壺給對方倒茶。

  看出陳益情緒不對,方延軍詢問:「怎麼了小益,這麼大的案子都破了,看著不太高興?別太追求完美,只要首犯伏誅案情大白,你這個專案組組長便做的非常出色了。」

  陳益放下茶壺,臉色漸漸變得難看:「爺爺,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

  他不是來尋求幫助的,而是讓方延軍提前有所準備,至少也得是心理準備。

  一個跳樑小丑,他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方延軍端起茶杯:「什麼事?」

  陳益:「洪瀚陽要殺我,我現在———·很生氣。」

  此話一出,方延軍喝茶的動作頓時定格,慢慢將杯子放了回去,表情同樣沉了下來:「什麼意思?慢慢說,說清楚。」

  陳益的話把他驚的不輕,組織的首領不是死了嗎?組織的創建者不是被抓了嗎?為何又扯到了洪瀚陽?

  不論發生任何事情,他當然會站在家人這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