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首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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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5章 首個線索

  何時新搜索鍾黎雲父母的資料。

  首先跳出來的是鍾黎雲父親死亡的信息,已經死了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前,鍾黎雲還不到十歲,這件事對鍾黎雲的影響會非常大。

  父親死亡後,鍾黎雲直接進了福利院,他母親不知道什麼情況,資料顯示鐘黎雲的母親還活著。

  這就有點奇怪了。

  母親還活著,鍾黎雲卻進了福利院。

  見何時新神色有異,陳益問:「怎麼了?」

  「稍等。」

  何時新進了內部系統輸入鍾黎雲父親的名字,發現對方有案底,而且死亡原因是拒捕被殺,死於東黎禁毒總隊和山海區禁毒支隊的聯合執法。

  國家對毒品的態度是零容忍,吸毒還好說,販毒的話抓到基本就出不來了,所以那些販毒人員會拼死反抗。

  相應的,緝毒警也不會跟你客氣,因此雙方的受傷死亡率都不低。

  鍾黎雲父親是販毒人員。

  特案組權限很高,何時新直接調出了完整卷宗,看完後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陳隊。」何時新將電腦轉了過來,說道:「鍾黎雲的父親早年是生意人,挺成功的,家境比較富裕,後來染上了毒品敗光家底,在此期間鍾黎雲母親拋棄家庭離去,一直未曾回來。

  因為沒錢了,所以鍾黎雲父親選擇以販養吸,最終在東黎禁毒隊的一次抓捕行動中,因拒捕被當場擊斃。

  鍾黎雲沒有爺爺奶奶,親朋好友也沒人管,所以在父親死亡後他進了當地的福利院,不過……我沒有查到鍾黎雲的學籍信息。」

  福利院是可以上學的。

  突如其來的信息有點多,一時間房間內陷入安靜。

  鍾黎雲的父親吸毒,他在長大後變成了東黎的禁毒先鋒,這裡面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可能,子承父業,父親涉毒兒子也涉毒,鍾黎雲是以禁毒光環做掩護,暗中從事違法犯罪活動。

  第二種可能,因為父親吸毒導致家破人亡,於是鍾黎雲從小對毒品深惡痛絕,長大後自己有能力了,全力協助警方打擊涉毒活動,不論是販還是吸,遇到就是舉報絕不留情,也不怕報復。

  他們希望是第二種可能。

  「有點複雜啊。」半響後,陳益開口,「沒有鍾黎雲的學籍信息,說明他根本沒有上過學,而福利院是不可能不讓孩子上學的,除非刻意針對,或者他自己跑了。」

  孩子的父親是毒販、吸毒人員,有人刻意針對似乎也能理解。

  要是自己跑了,那就是因為父親死亡對鍾黎雲打擊太大,在心理上造成了極大影響,讓他無法在融入到正常的生活秩序中。

  寧願做一個流浪兒童自生自滅,也不願在福利院造人冷眼。

  何時新道:「無法查到鍾黎雲小時候的記錄,只能查到他進了福利院,再後來便是創立雲捷公司了,創立公司的時候才二十一歲。」

  具體什麼情況,需要直接去福利院問問。

  陳益:「還有什麼信息嗎?」

  何時新退出當前界面再次點開雲捷集團,在董事會成員中指著其中一個名字道:「裘捷,女,雲捷集團總經理,我想,她應該和鍾黎雲的關係非同一般。」

  五人都聽出了問題所在。

  雲捷集團。

  鍾黎雲,雲。

  裘捷,捷。

  雲捷集團的名字,可能來自鍾黎雲和裘捷,各取了一個字組合成了公司的名字。

  若真如此的話,兩人關係不簡單。

  「是夫妻嗎?」秦飛問。

  何時新搖頭:「查過了,不是,兩人目前都處在單身狀態,鍾黎雲三十九歲,裘捷三十五歲,創建公司的時候裘捷就是經理,他們很早的時候就認識。」

  陳益道:「查一下裘捷的背景資料。」

  「好。」何時新操作電腦,很快有了結果,「十八年一片空白,在十八歲的時候才上的戶口,以流浪人員的身份。」

  所有信息加起來,情況基本明朗。

  鍾黎雲在進了福利院後,因某些原因自己離開了福利院變成流浪兒童,在流浪期間認識了另一個流浪兒童裘捷,雙方成為朋友。


  年齡相差四歲,那個時候裘捷肯定還很小。

  在多年的空白期後,二十一歲的鐘黎雲創立雲捷公司,經過十八年的打拼有了現如今的規模,不但讓雲捷集團成為東黎山海區的納稅大戶,自己也有了禁毒先鋒的榮譽頭銜。

  從流浪兒童到身家上億的董事長,鍾黎雲經歷了什麼,又是如何崛起的,無人得知。

  腦子和機遇缺一不可,鍾黎雲這個人相當的不簡單。

  這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連溫飽都成問題,更是沒有接受過留存記錄的教育,很難想像他能走到這一步。

  不過……

  雖說要承認別人優秀,但前有何世榮的暗示,後有對鍾黎雲背景資料的調查,這讓陳益不得不懷疑鍾黎雲能有「山海皇」的稱號,其中是否有違法手段。

  或者,現在是白的,但早期的第一桶金為灰色收入甚至黑色收入,身上有案子。

  東黎有惡勢力嗎?

  有,但東黎的惡勢力和傳統的惡勢力不同,比較低調,相對內斂,喜歡悶聲大發財,除了錢以外其他都不重要,也不會想著去欺負弱小。

  這才叫真正的流氓,那些紋龍畫虎整天裝逼恨不得讓所有知道天老大自己老二的,不叫流氓,叫傻逼。

  像焦城的輝生集團,尤其是那位叫武澤的白痴,調查組都到家門口了,還敢當面大放厥詞毫無收斂,這樣的人,就算身上是乾淨的往往也沒好果子吃,更別說全身上下就沒有白的地方。

  當時陳益一腳差點把他踢成腦震盪,都算輕的了。

  「陳益。」騰大斌說話了,「咱聊點正常的,像鍾黎雲這樣的人能發展到現在的地位,過程肯定充滿了腥風血雨。

  代入一下,二三十年前,一個流浪兒童,一個父親是毒販的流浪兒童,在治安相對較差打擊力度不嚴的年代,該如何生存下來。

  生存下來是第一點,如何發展起來?鍾黎雲有點能耐這是一定的,但他的能耐發揮到了哪個方向呢?老何讓我們關注云捷集團,要說他這個董事長乾乾淨淨,我反正是不信的。」

  陳益不置可否,轉頭看向何時新。

  何時新還在搜索關於鍾黎雲的事跡,此刻又發現了新東西:「這個人……我該怎麼說呢。」

  幾人不明所以,等待下文。

  何時新道:「他做了很多慈善。」

  生意人做慈善很正常,目的不一,然而何時新又加了幾句話:「不是公開慈善,新聞沒有報導,我是從網絡痕跡上發現的,有人在博客上感謝鍾黎雲的幫助,還有人和辱罵鍾黎雲的消費者對噴。

  從這些信息中,能看出鍾黎雲應該資助了很多孤兒,還斥資扶貧,但不為大眾所知。」

  博客最早於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出現,是一種網際網路個人內容發布方式,盛行一時,現在已經沒落了,大部分博客關閉。

  網際網路有記憶,只要存在過就能查到,何時新具備深入檢索的能力。

  騰大斌愣了愣,說道:「大善人嗎?」

  要是做好事不留名,那就得重新認識鍾黎雲這個人了。

  陳益腦海中有了一個人物形象。

  父親犯罪死了,母親跑了,自己變成了流浪兒童,十幾年後崛起創立雲捷公司,發展迅速,從雲捷公司到雲捷集團,從毒販的兒子到禁毒先鋒,從孤兒到無私資助孤兒,履歷光鮮堪稱傳奇。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陳益也得心生敬佩。

  蘇盈說:「因為他自己是孤兒,所以知道孤兒生存的艱辛,當自己有能力的時候,願意去幫助這些可憐的孩子,從心理學角度講是合理的。」

  幾人點頭。

  經歷過什麼,就會同情有相同經歷的人。

  陳益沉默良久,開口:「說句關起門來的話,剛才所了解的信息如果沒有水分,那麼早年的事情我們不管,一個流浪兒童為了生存,就算幹過違法亂紀的事情,也不是他的錯。

  前提是,不能有追訴期內的命案,或過於惡劣的行為。」

  秦飛等人點頭,倒是蘇盈有些意外,覺得自己和陳益持相同觀點,法律是工具,維護的是秩序而非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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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義,需要活生生的人去維護,否則就不需要律師和法官這種職業了。


  隨後,陳益帶著特案組又聊了聊伍瑞陽這個人,一致判定伍瑞陽與何世榮應該關係一般,只是曾經的上下級而已。

  否則的話,伍瑞陽在快四十歲的年紀,有何世榮的幫助,不可能還只是一個分局的副大隊長。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何時新說,「在山海區當局長的時候,何部對其他人看不准,信任度持懷疑態度,而這個伍瑞陽他認為值得一見,能力可能欠缺但不會使絆子,你們覺得呢?」

  「同意。」

  「同意。」

  秦飛他們接連開口。

  陳益也是點了點頭:「暫時可以這麼認為,今天都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上午準時機場集合,具體會遇到什麼,我們到了東黎就知道了。

  帝城到東黎飛機兩個小時,中午就能到,到了之後……直接去雲捷集團。」

  何時新:「馬上就開始查嗎?」

  「查?」陳益笑了笑,「有什麼可查的,我們不就是去看看麼,買東西啊,何部讓我隨便買,那就買個娃娃吧,矽膠實體的!」

  幾人:「????」

  唯一的女性蘇盈反應不大,她性子冷漠,對這方面的話題基本免疫,沒有任何影響。

  騰大斌忍不住了:「你要給老何買娃娃?來真的?別開玩笑。」

  陳益呵呵一笑:「廢話!他說讓我隨便買的,我這是服從命令!

  到時候我直接扛著進警部,就擺在他辦公桌上,誰讓他當謎語人?提了一家公司一個人就忽悠我去東黎旅遊,幹什麼也不說。」

  騰大斌臉色有些精彩,其他人也神色古怪起來。

  腦海中,不約而同都有了畫面。

  陳益扛著人形包裝大搖大擺的走進警部,沿途所過之處,全是目瞪口呆的表情,驚愕和茫然出現在每個人的臉上,目送著他進了何世榮辦公室。

  或許會有人問:「陳巡,你……你這扛的啥啊?」

  陳益回答:「矽膠娃娃!何部讓我幫他買的!我也沒辦法!」

  得,何世榮立刻在警部出名。

  別說警部了,整個帝城高官都得聽到風聲,到時候何世榮會面臨很長一段時間的八卦,喝酒的時候朋友會不停的問:老何你買娃娃……嫂子(弟妹)知道嗎?

  已經可以想像何世榮的社死了,他要是手裡有刀肯定會活劈了陳益。

  「你……不是開玩笑?」騰大斌狐疑。

  陳益淡淡道:「看心情吧,要是離開東黎的時候心情不好,我就扛著進警部。」

  騰大斌豎起了大拇指,佩服陳益的勇猛。

  ……

  翌日上午九點半,飛機準時起飛。

  陳益讓何時新給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當窗外急加速視線拔地而起,幾秒鐘之後帝城便只剩下了輪廓,幾分鐘後到了雲層,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下了藍天和雲海。

  當超重消失趨於平緩,耳膜的悶脹感漸漸消失,聲音可辨度開始恢復。

  旁邊坐著的是何時新。

  兩個小時很快就會過去,陳益也不想說話,默默看著窗外的天景。

  時間緩緩流逝,正對前方的座位有聊天傳來,飛機里聲音很輕,但陳益聽到了。

  之所以關注,是因為聊天內容中出現了「鍾董」兩個字。

  這班飛機飛往東黎,昨天又剛談完關於鍾黎雲的問題,現在突然聽到「鍾董」,免不了要探尋一番。

  他身體前傾,讓自己能夠聽到更多隻言片語。

  「那老東西只剩下了半條命,鍾董說了,給ta加點生存難度即可,吃飯能吃個五分飽,冬天凍不死也就行了,不要自己給自己加戲,小心觸怒鍾董。」

  ……

  「我知道了,話說ta也夠狠的,用這種方式保外就醫,我是干不出來。」

  ……

  「不要小看人對自由的渴望,無期徒刑,就算減刑,ta也得熬到七十五歲才能申請監外,七十五歲還能幹什麼?不如死在監獄……」

  剛聽到這裡,聲音小了下來,陳益仔細捕捉也無法獲得音頻,隨後靠了回去。

  提取關鍵字。

  鍾董。

  保外就醫。

  刻意針對,讓這位保外就醫的罪犯活的不是那麼舒服。

  如果鍾董就是鍾黎雲的話,那麼保外就醫人員和鍾黎雲有仇,所以在ta離開監獄後遭受了鍾黎雲的報復。

  手段……還算「溫和」吧,只是吃不飽穿不暖而已,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

  看來下飛機之後暫時不能離開機場,前面兩個人的身份要查一查。

  購票實名制,很好查。

  若來自雲捷集團,也算是特案組在東黎的首個線索,而那位保外就醫人員,便是摸瓜的藤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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