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吳常春葛廣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07章 吳常春——葛廣盛

  既然懷疑了冰櫃可能有問題,那就需要查一下。

  陳益叫來了程漢君,讓對方把冰櫃裡里外外全部過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現勘是程漢君的強項,擦拭DNA對他來說輕車熟路,不會有遺露。

  若冰櫃內能檢測到【人】的DNA,且這個人是吳常春或者葛水雲的話,可成為本案重要證據之一。

  「柴支,二樓有可疑發現,在旅館老闆兒子的房間裡,是一個製作粗糙的人體模型。」

  此時柴子義的對講機響起聲音。

  他拿起對講機說道:「別亂動,我們馬上到。」

  對講機:「是,柴支。」

  三人來到二樓。

  吳睿的房間擺設非常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連桌子都沒有,平時對方在房間裡除了睡覺之外,也沒啥其他活動範圍和娛樂項目了。

  床和衣櫃邊角圓滑毫無稜角,這應該是父母對自閉症兒子的保護,防止兒子在脫離視線的時候做出自殘行為。

  嚴重自閉症患者有疼痛感,但疼痛感比較遲緩,有些時候甚至會部分或者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最典型的行為,就是拿頭去撞牆,這對父母的心理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人體模型放在衣櫃的最下方,也沒有藏著掖著,打開就能看到。

  頭髮是用黑色布裁剪成的長條,腦袋是塗滿顏料的泡沫,身體用的是木頭架子,全身上下穿戴整齊,連鞋子都配備了。

  看著眼前的人體模型,陳益想起了譚棟所說的吊死鬼。

  這玩意若是在大晚上吊在外面的枯樹上,只要看到的人,都會被嚇得肝顫。

  因為有信息差,誰也不會想到那只是模型而已,有想像力的會認為那是鬼,唯物主義堅定者也會認為有人上吊。

  譚棟看到了。

  他認為是鬼。

  自閉症患者存在模仿行為,人體模型的出現,間接證明吳睿絕見過或者經歷過類似事件。

  在事件結束後的某一年,他閒來無事還原了當年場景,恰好讓譚棟看到,當場嚇出後遺症。

  之後可能讓父母知道了,嚴厲禁止了吳睿的行為。

  只有模型沒有繩子,大概被父母收走。

  繩子對自閉症患者來說,也是危險品。

  「準備帶人吧。」陳益開口,「他就算真的是吳常春,也要深入調查。」

  搜查持續了四個小時,雲水客棧里里外外沒有放過任何角落,未曾再發現新的線索。

  這讓陳益三人失望了一下,預想中的化妝物品甚至整容工具並未出現。

  程漢君對冰櫃的勘查也告一段落,樣品需要送到市局進行檢測。

  這件事不著急,本來就不抱什麼希望。

  陳益耐心等待,在DNA鑑定結果出來之前,他不準備直接將吳常春帶走。

  案件相當一部分過程圍繞雲水客棧,如果吳常春能交代點什麼東西,省得來回跑了。

  比如,是否有屍體就埋在石渡小鎮的某個位置,可現場挖出來。

  時間來到凌晨。

  靖城市局鑑定中心的電話打來了,柴子義在接通聽完內容後,臉色頓時變得十分嚴肅,看向吳常春的眼神中也浮上了些許冷意。

  他來到陳益旁邊,小聲說道:「和我們猜測的一致,吳睿是吳常春妻子的親生兒子,但不是吳常春的親生兒子。

  最重要的是親緣鑑定,吳常春和葛家存在三代內親緣關係,他應該就是葛廣盛。」

  現在能證明這件事的只有葛水雲,但葛水雲找不著。

  陳益開口:「你聯繫一下葛廣盛的前妻,問問他葛廣盛有沒有什麼標誌性特徵,比如胎記、疤痕等,只要能證明身份的信息都可以。」

  「我馬上辦。」柴子義道。

  陳益又對韓丘說:「韓隊長也一樣,聯繫吳常春的親朋好友,問問標誌性特徵。」

  韓丘:「是!」

  陳益坐在了吳常春面前,右手邊斜對面就是吳睿。


  漫長的六個小時並沒有讓吳睿感覺到無聊,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仿佛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吳常春夫婦已經有些煩躁了,等待過於無聊又不敢玩手機,但他們沒有明顯表現出來,克制的很好。

  「DNA鑑定結果出來了。」陳益說,「他不是你兒子。」

  和預料中一樣,下一刻這對夫妻開始了。

  「什麼?不是我兒子?!高桂蘭,你是個狠人啊!」

  「說!什麼時候的事!」

  「我想起來了!幾十年前你老情人來過水石,你倆還偷偷出去見過面說什麼敘舊,賤婦!敘舊敘到床上去了!」

  吳常春怒罵。

  老闆娘無從辯解:「我我我……」

  吳常春還在罵,罵的有些難聽。

  陳益也沒有阻止,偶爾揉揉耳朵,好讓聲音不那麼刺耳。

  當吳常春罵累了,他說出親緣鑑定結果:「你不是吳家的,你是葛家的,親緣鑑定錯不了。」

  吳常春蒙了,瞬間忘記了綠帽子的事。

  「啥?我也不是我爸親生的?」

  老闆娘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

  吳常春大怒:「賤婦還笑!你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嗎?!」

  陳益掏出煙盒,抽出香菸後啪的一聲將煙盒摔在桌子上,讓吳常春的聲音登時戛然而止,下意識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陳益慢悠悠點燃香菸,說道:「葛廣盛,都查到這了,就沒必要再演戲了吧。

  怎麼著,你要考帝影啊?你以為你把指紋消掉你就是吳常春了?」

  「還有你。」他又看向老闆娘,「你剛才的笑不是嘲笑吧,是覺得他的演技不到位?很有意思?笑場了?」

  吳常春有沒有可能是葛廣盛同父異母的弟弟?有,那種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就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吳常春應該就是葛廣盛本人。

  面對陳益的嘲諷,高桂蘭拒絕交流,低頭盯著桌面。

  吳常春一臉莫名其妙:「警察同志你啥意思啊?說我是葛廣盛?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陳益呵呵一笑:「你剛才說,你老婆幾十年前和老情人幽會?」

  吳常春態度有所冷淡:「是啊!怎麼了?」

  陳益:「他不會是吳家人吧?」

  吳常春:「不是啊。」

  陳益:「既然不是,那麼吳睿肯定和吳家親戚沒有血緣關係?」

  吳常春差點讓陳益給帶溝里,反應過來後開啟裝傻大法:「我不知道啊。」

  陳益:「你不會想說……你老婆的老情人也是吳家的私生子吧?」

  一個謊言,需要用更多謊言去彌補。

  如果吳常春是真的吳常春,那麼他就是葛家私生子,剛才關於老情人的漏洞,老情人就必須是吳家的私生子。

  而這位老情人的身份,老闆娘是肯定不會交代的,或者壓根不存在。

  「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有點亂。」吳常春扶著額頭,一副短時間內接受大量信息無法面對現實的樣子。

  無錯版本在讀!首發本小說。

  此人的心理防線沒有那麼弱,需要從其他方向突破。

  另一邊,柴子義已經撥通了葛廣盛前妻的電話,表明身份後,直接詢問葛廣盛身上有沒有明顯的辨識特徵,或者有什麼辦法證明葛廣盛身份。

  「抱歉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在聽到葛廣盛的名字後,女人的回應有些冷淡。

  柴子義不放棄:「您曾經是葛廣盛的妻子,不應該最了解他嗎?」

  女人回答說,她和葛廣盛是相親認識的本來就沒多少感情,房事次數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相互之間客氣到連一起洗澡都是非常尷尬的事情。

  簡單講一句話:沒仔細看過葛廣盛裸體。

  「那您女兒失蹤了也不關心?」柴子義道。

  「水雲失蹤了?」女人沉默片刻,驚訝代表她幾十年來根本沒有關心過女兒狀況,「那就是葛廣盛的事情了,希望警察同志能幫忙找找,找到了……麻煩給我打個電話。」


  她對葛水雲有關心,但關心的不多,並不像一位母親。

  或許,在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後,對葛水雲的感情和記憶已經漸漸淡漠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性格不能強求什麼,最近震驚全國的販賣兒童案,被判死刑的嫌疑人甚至賣掉了自己的孩子,可見人的底線有上限卻沒有下限,人的惡,永遠無法想像。

  柴子義掛掉了電話。

  與此同時,韓丘那邊也沒有結果,除了父母和妻子,一個男人的身體隱秘特徵幾乎不可能被他人知曉,他正在嘗試讓縣局的人去聯繫吳常春要好的朋友,說不定年輕一起泡澡的時候,能注意到某些細節。

  陳益不再和吳常春浪費時間,揮了揮手,六名警員立即上前,控制了吳家三口的人身自由。

  不是逮捕,現在是強制拘傳階段,拘傳期限是二十四小時。

  「帶上車,用三輛。」陳益命令,最大程度的防止串供。

  雲水客棧內只剩下了警察。

  柴子義和韓丘坐了過來,前者遞給陳益一瓶礦泉水。

  陳益接過打開喝了一大半,確實有點口渴了。

  「吳常春不知道在哪,葛水雲不知道在哪,如此的話,根本無法確定葛廣盛身份。」柴子義開口,說完他停頓片刻,「可惜骨灰里無法提取到完整DNA,但可以試試。」

  他的意思是葛廣盛父母。

  在火葬過程中,遺體暴露在極高的溫度下,經過高溫燃燒,大部分有機物質會被氧化和分解,這也包括遺體內的DNA。

  高溫下,DNA分子會被破壞甚至完全消失。

  不過,也要看情況。

  現代科學技術能做到從火葬後的骨灰中提取一些微量DNA,但提取到的DNA往往是不完整的,無法進行基因分析和人身識別。

  聽到柴子義的話,不遠處的蘇盈突然說道:「若採用新一代測序技術和更加敏感的提取方法,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做到。

  有實際例子,科學家已經成功從古代骨灰中提取到了數百年前的DNA,並進行了部分基因研究,這說明在適當的條件下,骨灰中的微量DNA仍然可以提供有限信息。

  至於能不能做到準確的人身識別,需要詢問更專業的技術人員。」

  柴子義和韓丘轉頭看向蘇盈,隨後視線放在陳益身上。

  陳益立即搖頭:「不行。」

  葛廣盛父母和案情沒有任何關係,怎麼可以挖墳開棺,這要是傳出去,那可有樂子可瞧了。

  何況這裡面有概率問題,並不是開了棺案子就能破。

  除非,葛廣盛把女兒骨灰埋進了父母墳里,讓警方具備合規理由。

  柴子義也知道有些不合適,沒有說什麼。

  陳益又喝了一口水,自語道:「葛水雲,葛水雲……這個葛水雲會在哪呢,是火化了麼,應該火化了吧?」

  柴子義權當對方是在發問,提出可能:「西貴縣殯儀館若有問題,說不定葛水雲在殯儀館待過。」

  陳益:「那是八年前了,就算待過,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那裡,而且李富貴已經去世了。

  在李富貴去世前後,葛廣盛肯定會把女兒弄走。」

  韓丘遲疑:「這……恐怕除了問葛廣盛,外人永遠不可能知道。」

  陳益:「但找不到葛水雲的話,葛廣盛不會承認自己是葛廣盛。」

  韓丘:「呃。」

  是這麼個道理,有點要進死胡同的意思。

  「不過還有老闆娘和他兒子。」韓丘想起這對母子,自閉症吳睿尚且不提,高桂蘭怕是知道很多事情,還是個正常人。

  正常人就好辦了,能審。

  相對吳常春——已經能判斷他就是葛廣盛,女人的心理素質總歸要弱不少,而且還有母愛羈絆。

  長時間見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兒子,肯定會焦慮的。

  焦慮了,就有可能說實話。

  說了實話,口供有了,「吳常春」那邊就好辦了。

  陳益點了點頭:「審問是必不可少的環節,柴支,命令你的人先出發把他們帶回去,讓幹過預審的老刑警先審一審,結果隨時溝通。」

  為了提高辦案效率和質量,減少偵查和審查之間的重複工作,預審科早在二十年前取消。

  幹過預審的刑警,年齡最小也得四十五歲往上了,經驗足。

  經驗足是一方面,主要是穩重,對待狡猾的嫌疑人一定要穩,否則容易被影響情緒,甚至連思路都會被帶偏。

  柴子義:「好,我安排。」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