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確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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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3章 確認身份?

  時間流逝。

  距離湖心島發現白骨,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刑偵支隊一直沒有放棄通過各種方式去確定白骨身份,然而最終都沒有結果。

  就好像,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女孩,莫名遭遇襲擊結束了生命,直到五年後方才人為的出現在世間。

  這說明,女孩還是有人關心的。

  可是關心她的人,並不願意向警方坦白身份,不知到底在打些什麼主意。

  陳益預感在未來肯定有特別的事情發生,但也不能幹等著,於是在開始懷疑左丘安晴和羅保有問題後,帶著秦飛林辰以及何時新,四人趕到寧城,準備做一次長期偵查。

  陽城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卓雲處理,若有新線索出現或遇到突發狀況,會馬上打電話通知。

  寧城是何時新老家,對他來說熟悉的很,這也是陳益帶著何時新的原因。

  白骨主人死了五年,那麼引發矛盾的時間會更長,既然要深入調查左丘安晴和羅保,當然要先查他們的家鄉。

  寧城,就是他們的家鄉。

  具體點:臨芓村。

  陳益已經看過地圖了,寧城臨芓村附近是有一條小河的。

  一連串的線索和猜測下來,完全可以懷疑白骨女孩是不是死在了那條河裡。

  此刻,陳益和謝雲志正坐在河邊釣魚。

  沒有豪華裝備,一根杆一把椅子,回歸釣魚初學者最原始的狀態。

  何時新帶人去村子走訪了,確認村子裡是否有二十五歲左右的女孩失蹤,同時還拿著畫像。

  如果左丘安晴和羅保都認識畫像中的女孩,那麼臨芓村的村民,可能也認識。

  除此之外,謝雲志還帶來了技偵。

  「你這個案子,麻煩啊。」

  謝雲志將魚竿放在地上用石頭壓好,站起身活動僵硬的關節。

  坐的有點久了。

  湖心島的案子他早就聽說了,所以在陳益來寧城表明來意的時候,他倒是不意外,只是奇怪為什麼陽城的案子會查到寧城。

  現在知道了,有兩個存在疑點的人,老家是寧城的。

  死者死去了五年,法醫屍檢結論很有可能在水裡泡過,臨芓村附近有一條河,順理成章需要過來查查,不能放過任何可能性。

  陳益看著浮漂在水面跳舞,小魚鬧騰,他沒有提竿的打算,說道:「老謝,人要是死在了寧城,算你們的案子還是算我們的案子?」

  謝雲志嚇了一跳,懶腰伸到一半強行終止,扭頭道:「陳益,你可別甩給我啊,這種案子我一點都不想碰。」

  連陳益都卡在了死者身份這一關上,他可不覺得自己能行。

  有些老刑警到退休到死都在追一個案子,傾盡全力也無法有一個滿意的結果,這就是刑偵的現實。

  不是所有案子,都能真相大白。

  陳益無語:「你沒必要反應這麼大吧?看這條河。」

  謝雲志轉頭:「河怎麼了?」

  陳益:「少見的清澈,避過了現代化發展的污染,只有小魚沒有大魚,河邊雜石很多,還很容易失足落水。

  白骨女孩如果真的是左丘安晴和羅保的熟人,那她死在這裡的概率,是很高的吧?」

  謝雲志更看重事實,說道:「技偵已經去下游查了,我們不妨等等結果,話說兩人面對畫像的反應如此不明顯,你也算病急亂投醫了。」

  一個是眼神停頓半秒,一個是手指輕微動了動,這都能懷疑上。

  若不是線索嚴重缺乏,換做任何一個警察,都不可能在意這點細節,錯誤率很高。

  陳益:「我只能懷疑這兩個人,錯了的話……大不了從頭再來。」

  其實左丘安晴為羅保走後門這件事沒啥問題,彼此認識,也就一句話的事,朋友之間幫幫忙純屬正常。

  但結合前置條件和種種巧合,有必要懷疑羅保是不是故意去湖心島的,或者左丘安晴是故意讓羅保去湖心島的。

  為的,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使白骨重現世間,可能還有打草驚蛇或者敲山震虎的意思。


  說完這句話,陳益起竿,魚鉤上掛著一條半透明的小魚,因疼痛在空中不停的翻騰。

  他放生小魚收起了魚竿,沒有拋下一桿的打算。

  「我突然想起了上次的拐賣兒童案。」謝雲志看著陳益的動作,開口道:「你說湖心島的白骨案,和那起拐賣兒童案有沒有或多或少的聯繫?」

  陳益轉頭:「為什麼這麼說,有依據嗎?」

  謝雲志:「那倒沒有,你不是一直強調白骨案巧合的地方有點多嗎?臨芓村是拐賣兒童案涉案地點之一,同時也是你懷疑之人的老家,這又是一個新的巧合。」

  陳益思索片刻,搖頭道:「想不到可能的聯繫,那幾個人販子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為首的還判了死刑,如果臨芓村有其他問題的話,完全可以說出來作為減刑的條件,沒必要帶進棺材裡吧?」

  謝雲志:「我就是隨口一提,多一個方向唄,未來真到了查無可查的時候,我覺得可以去問問監獄裡那幾個人販子,重點是把羅保賣到臨芓村的那位。」

  陳益表示同意:「不失為一個辦法。」

  聊著聊著,去下游的技偵返回了,並帶來了初步的調查結果。

  他們都是帶著儀器來到的臨芓村,可以現場檢測分析。

  比如水質。

  「謝支,有結果了,我們認為存在問題。」技偵大隊的隊長將手寫的數據遞給謝雲志,後者沒接,讓對方給陳益。

  「陳隊。」他緊走兩步,又遞給陳益。

  陳益接過掃了一眼,上面的字符和數字比較專業,有酸鹼度,溶解氧,各離子含量等,還有微生物的群落結構。

  技偵隊長也不管陳益能不能看懂,例行匯報:「通過分析,我們發現在下游一處回水灣內,有明顯高於其他水流處的氮含量。

  還有,微生物群落也相對更加豐富,包括水生生物比如藻類、螺螄、水蚤等等。

  是否有屍體在裡面泡過,需要將樣本帶回實驗室做進一步檢測。」

  陳益:「那個地方窄嗎?屍體能下去嗎?」

  技偵隊長:「下不去,如果有屍體的話,會堵在回水灣口長期停留。」

  陳益:「照片。」

  技偵隊長找出現場拍攝的大量照片給陳益看,回水灣的位置非常偏僻,周圍草木叢生,連路都沒有,平時根本沒有人經過。

  謝雲志也湊了過來。

  既然水質分析和猜測的差不多,那麼可以合理懷疑白骨女孩死在了這條河裡。

  旁邊就是臨芓村,左丘安晴和羅保恐怕脫不了干係,至少也是知情者,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死的該不會是臨芓村的村民吧?」謝雲志道,「但沒有人報案,也沒有人報失蹤。」

  陳益:「等老何回來再說。」

  臨芓村近幾年並沒有失蹤報案,何時新正在挨家挨戶做進一步落實,防止有人失蹤但沒有報警的特殊情況發生。

  半個小時後,何時新帶人回來了,腳步很快表情凝重,看樣子是有了新的收穫。

  「陳隊,老謝。」還未靠近,何時新便拿起了手中的畫像,「村里人都說,這幅畫像和一個女孩長的挺像的,但因為誤差存在無法確定,我想……應該就是了。」

  陳益立即站起身:「叫什麼名字?」

  何時新:「羅婷。」

  「羅婷?」陳益想起了羅保,「和羅保是親戚嗎?」

  何時新道:「我問過了,不是,臨芓村姓羅的人很多,往上追好幾代的話可能都沾親,現在有相當一部分羅姓已經出了五服。」

  出五服,代表著可以結婚。

  陳益看到了確定死者身份的希望:「說一下羅婷的情況。」

  何時新:「羅婷是家裡的獨女,父母都還健在,就是年齡有點大腿腳不方便,不然我就把老兩口給叫過來了,見他們的時候,嗯……」

  說到這裡,何時新欲言又止。

  陳益:「怎麼了?」

  何時新嘆道:「兩位老人相互陪伴守在破舊的瓦房裡,身上穿著很新的……壽衣,哎,挺可憐的。」

  此話讓陳益沉默,身旁的謝雲志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穿壽衣的意思是,自己孤獨等死,因為沒有兒女為他們整理逝後的體面。

  「多少歲了?」陳益詢問。

  如果羅婷是他們女兒的話,沒死也才三十,父母能多大?這怎麼就穿上壽衣了。

  何時新道:「七十多了。」

  陳益:「老來得女嗎?七十多也不至於穿壽衣等死吧?」

  何時新解釋:「老兩口有慢性基礎疾病,長期缺乏藥物治療,隨時都有可能離世。」

  陳益:「畫像怎麼說?」

  何時新:「和其他村民一樣,只說像,我問他們羅婷離開村子多久了,他們記不清,四五年差不多,目前我們需要DNA親子鑑定。

  老謝。」

  說完,他將一個透明袋子遞給了謝雲志,裡面裝著的是一根頭髮,上面有毛囊。

  剪斷的頭髮中沒有DNA,是因為DNA存在於毛囊中。

  謝雲志接過後又遞給了技偵,讓對方馬上回市局做DNA親子鑑定。

  陳益來寧城的時候,順便還帶來了白骨的DNA樣本以做備用,樣本此刻就在寧城市局。

  加急處理算上趕路的時間,三個小時內就能出結果。

  在此期間,陳益要去和羅婷的父母聊聊。

  白骨女孩是不是羅婷?大概率是,就等權威證據了。

  幾人進了村。

  臨芓村,陳益和謝雲志因為拐賣兒童案,已經來過好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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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水泥路進入土路,這是一個上坡,周圍村宅已經很少,大部分是荒廢的瓦房。

  當子女在城市置業,老家也就成了回憶,非必要情況也不會有人選擇翻修,就這麼空著。

  在何時新的領路下,陳益走進了其中一間房子,門半掩著沒關,從大門到主房隔著小片院子,兩位老人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七月的天氣已經有點熱了,而兩位老人卻穿得很多,像秋冬季,頭上還戴著農村常見的氈帽。

  陳益見怪不怪,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各項功能逐漸衰退,會導致基礎代謝率低,機體產熱不足,從而怕冷。

  老人們都很注重保暖,這是主要原因。

  「你進房間了嗎?」陳益小聲問了一句。

  何時新小聲回答:「沒有。」

  陳益:「待會進去看看。」

  何時新:「好。」

  他明白陳益的意思,去檢查羅婷的生活痕跡,起碼照片肯定有。

  兩位老人注視著陳益他們靠近,布滿溝壑的臉龐上寫滿滄桑,對他們來說,已經沒什麼事情能夠引起情緒波動。

  陳益提醒自己,聊天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分寸。

  若確定羅婷就是白骨女孩,也不要直接說出來,打擊著實有點大。

  不過……五年多了女兒沒回過家,老兩口就沒想著找找嗎?

  難道羅婷和左丘安晴一樣都是不孝女,認命了?

  老來得女,確實很容易溺愛。

  「小伙子,你咋又回來了。」

  老頭看著何時新,說的是方言,全東洲方言其實都差不多,完全可以聽懂。

  何時新上前笑著解釋,說領導想過來再聊聊。

  「領導啊?快坐快坐,有點髒沒空弄別嫌棄,隨便坐哈。」老頭本想站起來,發現有點困難後便放棄,還是老太太進屋拿了不少馬扎出來。

  陳益重新拿出畫像詢問老兩口,對方都表示確實和自家閨女有點像,但沒說其他的,也沒詢問畫中女孩的名字,更沒詢問警察因何拿著畫像來村里。

  這不是為人父母該有的正常心理。

  女兒多年杳無音訊,突然有一天看到了疑似畫像,而且拿畫像的還是警察,這種情況下,就算再低的文化水平,再慢的反射弧,也得察覺到不對勁吧?

  就真的一點都不關心?

  「大爺,我們去羅婷的房間看看行嗎?」

  陳益問了一句。


  如果拒絕的話,何時新會找機會偷偷溜進去。

  「行,去吧。」老頭同意。

  何時新帶人進了房間,陳益留下繼續和這對老夫妻聊,話題主要圍繞羅婷。

  羅婷的人生軌跡和羅保左丘安晴完全不同,初中就輟學了,後一直留在村子周邊的廠子打工。

  很普通的村姑形象,沒什麼特別的。

  大概五年前吧,羅婷離開了村子。

  問到離開村子的原因,老兩口似乎不願詳細解釋,隨便編了個理由算回答了。

  不論陳益還是謝雲志,都能明顯看出兩人在撒謊。

  說明,羅婷突然離開村子這件事存在問題。

  陳益權衡過後暫時沒有戳穿,問起了羅婷的個人情況。

  得到的答案是單身。

  「一直沒有談過戀愛嗎?」陳益道。

  老頭:「談倒是談過,人家爹媽不同意,說大學生怎麼可能娶一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媳婦,丟不起那人。

  大學生咋了,我們還看不上他呢!」

  提及此事,老頭情緒總算有了波動,似乎到今天依然耿耿於懷。

  看著老頭生氣的樣子,陳益發現對方並非不關心自己女兒,這裡面絕對有內情。

  「羅婷談的對象叫啥名?」

  「保子!」

  「保……」陳益目光微凝,「羅保嗎??」

  老頭:「是姓羅,我們從小到大一直叫他保子,全名不知道。」

  陳益感覺方向對了。

  巧合兩個字,已經無法解釋當前狀況。

  雖然前方仍然是一團迷霧,但起碼白骨女孩的身份呼之欲出,只要DNA親子鑑定結果出來,可馬上鎖定調查方向。

  閒聊繼續,陳益深入去了解保子這個人,深入了解羅婷的過往,包括羅婷有沒有仇人,有沒有情敵等等。

  還有,關於左翠麗的事情。

  對左翠麗,老兩口很客觀公正,評價有褒有貶,就是村里一個後輩而已,和羅婷的關係很好,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直到左翠麗上了高中,兩人聯繫漸漸少了,但偶爾放假回來的時候雙方還是會見面,並沒有因為輟學而影響到友誼。

  到最後,陳益還關心了一下老兩口的身體情況,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

  慢性病該治還是得治,又不是晚期癌症,保養好了能多活很多年。

  才七十歲而已,整天穿著壽衣著實有點嚇人。

  不知不覺中兩個小時過去,何時新早已從房間走了出來,是否有所發現暫時不方便和陳益交流,等離開之後再說。

  技偵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電話打到了謝雲志這裡。

  謝雲志接通後也不知聽到了什麼,愣了愣,隨後沖陳益搖搖頭。

  搖頭的意思是,DNA親子鑑定結果不對。

  在湖心島出現的白骨,並不是眼前這老兩口的女兒。

  陳益看向何時新,後者打了個手勢,保證頭髮絕對不會弄錯。

  放下手機的謝雲志有點鬱悶,敢情墨跡了兩個小時,一直在做無用功嗎?

  「不可能啊,都說像,而且還是羅保的女友、左丘安晴的閨蜜,所有細節都能對上,怎麼可能不是羅婷?

  全案一角馬上就要揭開,甚至已經可以推測兇手身份,推測白骨為何出現在湖心島,現在又強行蓋上?」

  陳益深深皺起眉頭,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肯定有個地方搞錯了。

  「要不,咱們先走?」謝雲志低聲道。

  陳益坐在那裡思索了一會,也不說話,起身告辭離開。

  就在眾人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陳益忽然想到什麼,猛地回頭。

  身後警員不明所以,齊齊停住腳步,而後自覺側身讓開了一條路,讓對方的視線可以穿過空曠的院子,精準落在繼續曬太陽的老兩口身上。

  「大爺,羅婷是您親生的嗎?」

  白骨不是他們的女兒,這是科學鑑定的結果。

  但,白骨是不是羅婷,不一定。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老兩口表情定格,好幾秒沒反應過來。

  他們聽力很好,隔著院子都能聽清。

  「你說的什麼話!」老頭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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