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差點一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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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5章 差點一瀉千里

  橫黎山脈全長四百公里,如天塹般橫亘在瑞城和蒲甘之間,將這片土地分割成了兩個國家。

  若精準劃界的話,瑞江的支流便是界碑之處,河北邊是華夏,河南邊是蒲甘。

  水是萬物之源,雨落村便依託瑞江支流而建,坐落在橫黎山脈深處的一個山谷里,三面環山。

  相比之前在邑城去過的村子,雨落村要更加與世隔絕,根本沒有外人來,裡面的人也不出去,也就外出採購的玉樹偶爾會在鎮裡露面。

  真的沒有人出去生活嗎?也不是,幾年走出一兩個都算村裡的大事,全村都得送行,幾十年了,出去的人一隻手掌都能數得過來。

  這些都是玉樹在路上說的,別看他在鎮裡的時候一臉不情願,漸漸熟悉了之後,陳益發現他倒是一個挺健談的小伙子,不內向。

  也許,這就是村里讓他外出採購的原因吧,和外面的人好交流。

  馬上的貨物很多,玉樹為了照顧陳益三人,還專門將大部分貨物移到了自己的馬上,這讓三人對他的印象很不錯。

  陳益也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韓躍東的受傷說不定真是意外,畢竟前往雨落村的山路的確崎嶇的很,不熟悉騎馬的人稍有不慎就會掉下來。

  「阿樹啊,你認識塗向南嗎?」一行人不急不緩的走著,陳益開口詢問。

  前面的玉樹回頭:「塗向南?沒聽說過啊。」

  陳益哦了一聲:「聽說雨寨是國內翡翠的發源地,在附近溜達溜達就能撿上一塊,真的假的?」

  玉樹笑了:「是真的,領導,您不會是想進去撿翡翠的吧?」

  陳益策馬靠近了一些,說道:「那當然不是,能和我聊聊雨寨嗎?為什麼說它是國內翡翠的發源地。」

  玉樹沒什麼避諱,娓娓道來。

  說雨寨是國內翡翠發源地其實有點誇張了,它只是曾經作為蒲甘翡翠進入國內的第一站而已,更像是倉庫中轉站的角色,翡翠先從蒲甘到雨寨,再從雨寨到全國。

  那個時候交通很不發達基本靠馬匹牲口,因此直線距離最近的雨寨才會成為運送翡翠的中轉。

  現在呢,汽車全面普及,條條大路也修好了,繞一圈雖然遠但時間用的更少也更方便,所以雨寨就慢慢被人遺忘。

  至於能不能撿到翡翠,那絕對是能的。

  雁過留聲風過留痕啊,曾經千噸萬噸的原石在雨寨停留,有的現場敲碎切割,有的隨手扔掉,就算是清理垃圾也不可能清理乾淨,更別說能完美融入村子的石頭了。

  村子甚至連地基和牆壁都是翡翠原石堆的,品質很差而已,現在要是扣下來一塊出去賣,也能賣個幾十上百塊錢。

  翡翠發展至今價值持續上漲,以前不值錢,現在可值錢的很。

  因此,說去雨寨溜達一圈能撿到翡翠,並非假的傳言。

  這就是時代的差距了,曾經的垃圾變成寶貝,雨寨不在乎這些,總不能為了錢把房子和路拆了賣。

  再說,也賣不了太多錢。

  聽完玉樹的話,陳益對雨落村頗有些肅然起敬的感覺,翡翠壘成的村子……這你敢信,簡直土豪。

  「有沒有可能撿到好的?」他問。

  玉樹:「好的?多好?」

  陳益:「幾萬十幾萬?」

  「哈哈。」玉樹樂得不行,「怎麼可能啊,要有這麼好的翡翠,還能輪到外人去撿。」

  陳益明白他的意思,從蒲甘到雨寨,從雨寨到國內,石頭的品質早已經過了層層篩選,就算偶爾有遺漏,也會讓雨寨本村人順走,留不下。

  不過,具備賭性的東西,哪裡有百分之百的說法,就算是黃金也有可能蒙塵啊。

  「某個角落肯定趴著幾塊不起眼的,大家都沒發現,其實貴得很,阿樹你覺得呢?」陳益開著玩笑。

  玉樹沒有否認,點頭道:「也許有吧,除非它晚上會發光,不然肯定找不到,要不領導您去找找看?」

  陳益笑道:「找到了歸我?」

  聞言,玉樹心中打鼓不敢承諾了:「我……我說了不算,得問村長。」

  聊著聊著,前方到了一處狹窄的山道,呈U型拐到深處,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凸出的緩坡給了路過之人為數不多的安全感。


  陳益收斂笑容,這裡是韓躍東掉下馬受傷的地方。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心中有了警惕,注意力放在前方的玉樹身上,隨時準備從馬上跳下。

  「領導。」此時玉樹突然停下,「之前那個領導就是從這裡摔下來的,咱們牽馬過去吧,挺危險的。」

  陳益沉默,聽從意見翻身下馬,選擇步行跟隨玉樹身後,安全經過了山道拐角。

  前方豁然開朗,山路寬闊了不少,安全性大增,就算馬匹受驚也有反應的時間。

  山林偶然有動物略過,增添了旅程樂趣。

  「想多了吧?」

  陳益對玉樹的疑慮再次減少,這就是一個樸實的小青年,看不出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刑警懷疑一切,既然是懷疑就有判斷錯誤的可能,查案需要無數次的試錯。

  進山一個多小時後,平坦清爽的林子出現,玉樹提議先休息休息,然後再趕路,陳益同意了。

  幾人就地坐在草上,聞著植物泥土的芬芳,呼吸順暢,心情也好了很多。

  「阿樹結婚了嗎?」何時新喝著水,詢問玉樹的個人情況。

  聞言,小伙子難得有了靦腆羞澀,說道:「還沒有呢,阿爹給我說了一個妹妹,過段時間見面。」

  「哦?」幾人八卦起來,何時新真心祝福:「恭喜恭喜啊,遺憾,要是這兩天結婚,還能喝上你的喜酒。」

  秦飛笑道:「長的怎麼樣啊?」

  被三人盯著,玉樹更尷尬了:「挺白淨的,好看。」

  眼看玉樹的臉色開始發紅,何時新不再逗他,這個山村裡的孩子,給人一種很純淨的真誠感,交流沒有利益目的,彼此都很舒服。

  「我去給你們摘果子吃,很好吃的,等著啊。」玉樹逃也似的離開了,三人頓覺有趣。

  望著玉樹的背影,何時新低聲道:「從部分窺整體,雨落村應該沒有我們所懷疑的那麼複雜,這個方向有收穫的可能性估計不大了。」

  陳益微微點頭:「或許吧,挺好的,我們就當一次旅行經歷了。」

  玉樹很快返回,手裡拿著幾個顏色青青的果子,用馬匹上的水洗乾淨後,一一遞了過來。

  先遞給了何時新與秦飛,然後在手裡挑了一個大的遞給陳益,挑的時候還翻了翻果身。

  陳益雖然基本打消了對玉樹的疑慮,但不代表他徹底失去警惕,哪怕剛才的玩笑交談他都在時刻關注玉樹的表情反應,更不要說對方細微的動作了。

  這個果子可能是專門給自己的。

  看著三人大口吃著,何時新還誇讚了一句甜津可口,陳益低頭觀察了一下,青果背面微微泛白,和其他全青的野果有著不起眼的差距。

  「領導,你怎麼不吃啊,很好吃的。」

  玉樹咀嚼野果,見得陳益不動,疑惑詢問。

  陳益思索片刻,將手中野果遞了過去:「你吃了吧。」

  玉樹咀嚼的動作戛然而止,短暫的愣神後連忙擺手:「我吃一個就行了,領導您嘗嘗,外面沒得賣,非常解渴,是吧大哥?」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看向何時新。

  何時新點頭同意:「確實挺不錯,你嘗嘗吧。」

  陳益笑了笑,沒有收回手:「我不太想吃,阿樹啊,來,你吃了吧。」

  玉樹搖頭:「我吃一個就行。」

  陳益笑容緩緩收斂,語氣泛冷:「我讓你吃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山里微風都變得寒厲,何時新和秦飛立即反應過來,猛地低頭看著手中野果,還未咽下的直接全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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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們站起身,臉色難看的將玉樹包圍。

  玉樹嚇了一跳:「怎……怎……怎麼了??」

  何時新冷聲道:「果子有問題嗎?」

  玉樹將口中果子咽下,茫然道:「有……什麼問題?我吃著挺好啊,你們的沒熟?」

  他確實在吃,何時新皺眉,轉頭看向陳益。

  陳益也起身走了過來,將野果遞到玉樹嘴邊:「吃這個。」

  玉樹下意識仰頭後撤,訕笑道:「我……我不吃了,我吃一個就行。」


  「吃不吃?」陳益眯起眼睛。

  玉樹生氣了:「我說了不吃,幹嘛啊!好心帶你們進村,好心給你們摘果子吃,還欺負我!什麼領導啊。」

  他正要起身,秦飛伸手把他按了回去:「別亂動。」

  陳益蹲下,看著面前的青年道:「剛才你專門挑了一個不一樣的給我,現在又不敢吃,你是不是覺得警察都是傻子?」

  得虧韓躍東不在,有罵他的嫌疑。

  聽得此話,何時新拿起陳益手中的果子觀察了一下,確實發現了不同,顏色不對,形狀也有細微的差別。

  「玉樹!這什麼東西?!」何時新質問,「別不承認,你敢吃嗎?!投毒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還是對警察投毒!你不想結婚了是吧?!」

  玉樹低下頭,眼看不可能糊弄過去,開口:「沒毒,就是……和巴豆差不多,吃了會嚴重腹瀉渾身無力。」

  「啊?」

  何時新表情有些精彩,剛才陳益要是一口下去,那可真是要一瀉千里。

  食用山林野果本就存在風險,拉肚子中毒進醫院是常有的事,到時候還不一定懷疑玉樹遞來的果子有問題。

  進村是不可能了,肯定要原路返回的。

  陳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望著玉樹:「上一個人掉下馬,也是你乾的??」

  玉樹小聲道:「不是,他自己摔下來的,那麼危險我不會做的,出人命怎麼辦。」

  陳益:「你是準備給他吃果子,沒想到他提前受了傷?」

  玉樹:「嗯……」

  這番話有可信度,但無法求證,需要看動機。

  如果警察進村對玉樹有著極大的影響,大到哪怕殺人也在所不惜,那問題就嚴重了。

  如果警察進村對玉樹影響不大,那利用腹瀉嘗試阻止一下倒是說得過。

  陳益對這個小伙子印象還不錯,更願意相信第二種情況。

  「為什麼要阻止我們進村?」陳益問出關鍵問題。

  玉樹苦下了臉:「我們村子不讓外人進去,你們非要去我也沒辦法啊,村長知道我帶外人進村,肯定罵我。」

  陳益不信:「你嚴詞拒絕不就行了?還能逼你?」

  玉樹委屈:「邵叔對我們很好,鎮裡的人都很尊敬他,我……我不好意思拒絕,以後我還得常年進貨呢。」

  陳益思考他的邏輯,通嗎?

  心裡非常不樂意帶人進村,但因為老邵的原因不得不帶,然後在路上動手腳,讓進去的人無功而返。

  這樣的話,既阻止了外人進村,又不會得罪老邵。

  好像能說通?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你們到底為什麼進村啊,我們村子沒啥好看的,總不能是抓壞人吧??」玉樹對這個問題相當憋悶,再次提了出來。

  陳益道:「查案,有沒有壞人,查了之後才知道。」

  「查案?」玉樹依然無法理解,「我們村子有什麼案子?都沒人出去。」

  陳益:「那有外人進去嗎?」

  玉樹:「也沒有啊。」

  陳益盯著他:「你確定?山路雖然遙遠崎嶇,但只要目的性強,步行一天走走停停還是能到的,就從來沒有外人去過?」

  只要人能走到的地方,不管多偏僻,理論上絕對有踏足的。

  他懷疑塗向南來過,甚至懷疑四名受害者都來過,必須要進村看看。

  玉樹舉手保證:「我對著三多發誓,自從我懂事後,從來沒有見到外人進過村!」

  陳益不知道何謂三多,估計是他們自己的信仰,就和「對天發誓」差不多,有信仰的人誓言更虔誠。

  看著玉樹一臉無辜的樣子,陳益心中嘆氣,說道:「剛才的事就算了,我不追究,現在認真帶我們進村,我會和你們村長好好解釋的,不會影響到你。」

  故意投毒是違法行為,嚴重點可能涉嫌犯罪,他給雲州面子,給瑞城面子,也給少數民族面子,同樣也給老邵面子。

  個別違法行為不告即不究,既然沒有造成後果,只針對這一件事他可以諒解。

  玉樹揉了揉雜亂的頭髮,答應道:「好吧……對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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