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要的就是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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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要的就是扎心

  劉誠樸不為所動。

  明亮的燈光有些刺眼,陳益微微仰頭,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為同夥死扛的案例不是沒有,但非常少,夫妻在大難臨頭的時候都各自飛,更不要說犯罪被抓面對減刑的誘惑。

  在監獄待十年和待二十年肯定是不一樣的,可以早點出來繼續享受美好世界,重要的是自由。

  而劉誠樸的情況區別更大,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陳益理解為愛扛下所有,幾十年前就有一個案子,女毒販到了被槍斃之前,也沒有選擇出賣自己的男朋友,放棄了立功活著的機會。

  不論站在警察的角度還是站在大眾的角度,這種行為都挺傻的。

  搞什麼瓊瑤腦?你失去的只是一條腿,他失去的卻是愛情?

  劉誠樸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確實是為了愛,那麼劉誠樸坦白的可能性很低。

  需要一把劍,或者幾把劍,將劉誠樸堅固的決心劈開,也就是網絡常說的【道心破碎】,【心態炸裂】。

  「你不相信丁雲潔不愛你?不相信她完全是為了利用你?」陳益開口。

  劉誠樸不說話。

  陳益繼續說道:「你知道丁雲潔是寫小說的吧?看過嗎?」

  劉誠樸還是不說話。

  陳益:「作者的三觀具象在小說之中,字裡行間看似在寫主角,其實寫的是作者自己,她也渴望愛情,但那個人絕對不是你。」

  劉誠樸有了反應,抬起頭來。

  陳益一瞧有戲,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讓對方在看守所閒著沒事的時候,讀一讀。

  「識字嗎?」

  「我讓同事列印出一部分,你可以去認識一下小說里的丁雲潔。」

  「如果看的很快想看後續,隨時告訴所里的民警,他們會馬上通知我的。」

  看守所里的警察不是獄警,隸屬公安機關,監獄的警察才是獄警,隸屬司法機關,所以陳益在看守所的話語權很高,連招呼都不用打,原則內想幹什麼都可以。

  陳益離開了看守所。

  還是沒有得到關於丁雲潔的口供,但他並不著急,查案是持久戰,審訊也是一樣,有些案子本就不會快速結束。

  「陳隊,接下來怎麼辦,慢慢耗嗎?」回去的路上,魯名河詢問。

  他也不著急,既然已經鎖定了丁雲潔,人就跑不了,就算三十七天過去了,她也離不開邑城。

  取保候審和監視居住,丁雲潔會面臨後者,時間持續六個月。

  監視居住是針對那些羈押期滿需要釋放,但案件仍未辦結的嫌疑人所採取的另一種強制措施。

  六個月後,丁雲潔才是真正的自由。

  所以還有七個多月的時間。

  陳益道:「突破口有兩個,一是劉誠樸的父母,二是丁雲潔,明天我去鍾落村見見他們,父母的眼淚,是最扎心的。」

  魯名河:「安排雙方見面?」

  陳益:「視情況而定吧。」

  刑事拘留期間,家屬通常不可以直接探望被拘留人,根據規定只有委託律師有這個權利,不過在特殊情況下,經過辦案機關和看守所批准,近親屬也可以探視,探視時間每次不得超過半小時。

  像這種規定的不是很死的條文,陳益一句話即可。

  ……

  回到酒店陳益和方書瑜通了電話,交流各自的工作和生活,一直聊到了晚上十一點半。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陳益凌晨三點才睡著,第二天醒來了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吃過早飯兼午飯,陳益帶著秦飛再次踏足鍾落村,至於諸葛聰他們,安排了調研的活。

  案件調查已經結束,專案組已經不需要大量工作了。

  劉誠樸父母依然不知道兒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去市局問,未曾離開鍾落村,這可能就是偏遠山村和其他地方的區別,感覺不是很在乎的樣子。

  其實並非不在乎,劉誠樸父母內心還是很著急的,在陳益上門後終於找到機會,抓著陳益不停的詢問。


  「領導,誠樸那孩子犯了什麼法啊?嚴重嗎?」

  「會判多久啊?年底還能回來過年嗎?」

  「你別急,聽領導怎麼說,快去給領導倒杯水。」

  ……

  看著忙碌的兩名中年人,那樸實的臉龐和帶著銀絲的頭髮讓陳益心中嘆氣,坐了下來。

  「領導,您喝水。」

  劉母端來兩個茶缸,分別給了陳益和秦飛。

  「謝謝。」

  陳益道謝,象徵性喝了一口。

  山泉水甘甜,味道還是很不錯的,比燒開的自來水強。

  劉誠樸父母也坐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陳益,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嫌疑人家屬和受害者家屬並無本質的區別,反正得知真相後都會痛苦,感覺天塌。

  「劉誠樸犯的是死罪。」陳益開口。

  「死罪?!」

  劉誠樸父母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不相信,過去十幾秒後,劉母直接哭了出來,前幾天警方來村里大張旗鼓的調查,總能意識到點什麼。

  劉父追問,陳益提起了強姦和殺人。

  「絕對不可能,誠樸這孩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兩個罪名完全出乎了劉父的意料,他無法接受。

  不止是他,其他村民知道了估計也不相信,畢竟劉誠樸在鍾落村的人設就是老實本分。

  老實本分的人不代表守法,尤其是在外力的推動下。

  陳益:「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而且他已經認罪了。」

  劉母哭的更厲害了,法治觀念再差的人也知道殺人償命四個字的含義,更不要說還有強姦了。

  陳益來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看這對父母的崩潰,從側面暗示了一下此案有可能存在其他嫌疑人,並且和劉誠樸認識。

  如果劉誠樸能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出來,對最終的量刑很有幫助。

  只是有幫助而已,他不能保證劉誠樸不會面臨死立執的下場,那是法院的事情,和刑警無關。

  況且,劉誠樸的動機是不是來自丁雲潔,現在還不好說。

  「可以!我們可以讓他說實話!他肯定聽我們的!」

  劉父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剛才陳益說劉誠樸犯的是死罪,死罪代表著死亡,現在有了活著的機會,他當然不能放過。

  這就是心理落差。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從心理學上講,先聽壞消息是最佳選擇,更能體現好消息的滿足感和愉悅感。

  「沒有這麼簡單。」陳益搖頭,「兩位,我們不著急,和我聊聊劉誠樸小時候的事情吧,最好是那些讓他記憶猶新的溫暖瞬間、感動瞬間。」

  下次再見劉誠樸的時候他要做好充分準備,力求一擊成功,徹底破掉劉誠樸的心理防線。

  此刻沒有案子,只有父親,母親,和孩子的故事。

  回憶過往,劉父感慨萬千,以前感覺不到,當孩子長大之後才發現,那個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的小娃娃已經不在了。

  如果可以重來,他真的想多抱抱劉誠樸,最溫馨的親情時光也就那幾年而已。

  當孩子有了自我意識逐漸進入青春期,父母也只能看著孩子的背影,感嘆時光的飛逝,在記憶里找尋他們年幼的畫面。

  長大的孩子也是孩子,在父母眼中他們永遠是孩子,從回首到當前,劉父終於忍不住落淚,帶著劉母也再次哭了出來。

  陳益沒有說安慰的話,他不擅長安慰。

  「那些小時候的玩具,還有留下的吧?挑一個他最喜歡的。」陳益詢問。

  劉父抹了抹眼睛,站起身道:「好,您等等。」

  說完他進了內屋,能聽到翻找的聲音,當他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個老舊的彈弓。

  手工彈弓,做的不是很精巧,可以說粗糙,但上面卻充滿了父親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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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彈弓給了陳益,劉父說道:「這是誠樸最喜歡的玩具了,我記得他……到了十幾歲還在玩,是吧孩他媽?」


  劉母哽咽點頭:「是……他很喜歡。」

  劉父苦澀一笑:「我做的還挺結實呢……要是誠樸能活著,真想再給他做一個。」

  秦飛嘆氣,雖然已經習慣,但每次面對這種場景內心總不是滋味,好像被一隻手攥住了心臟,很難呼吸。

  習慣,不代表真的能無視,更達不到冷血。

  「兩位,跟我下一趟山吧,今晚住酒店,好好想一想……明天該怎麼說。」陳益開口。

  劉父劉母點頭,他們必須為兒子爭取生還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

  第二天早晨,陳益卡著看守所飯點之前來到了看守所,拎著外賣走進審訊室。

  將豐盛的早餐擺在桌面上,陳益說道:「一起吃點吧。」

  劉誠樸看了看面前的早餐,又抬頭看了看陳益,並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

  陳益同樣坐下吃了起來。

  這份早餐很美味,對外界自由的人來說都是如此更別說對劉誠樸了,他吃的很快,也吃了很多。

  最後甚至有點不夠了,陳益放下了筷子算吃個半飽,然後看著劉誠樸吃。

  「小說讀的怎麼樣了?」

  陳益點燃了香菸,問道。

  劉誠樸吃飯的動作停頓兩秒,沒有說話,繼續吃,腮幫子都鼓鼓的。

  陳益:「聊聊吧,閒著也是閒著,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太相信自己,雖然我的目的是讓你說實話,但是拋開警察身份,我同樣希望你能正視自己,也認清丁雲潔。」

  劉誠樸忙著吃飯,不回答。

  見狀,陳益無奈搖頭,捏起了桌面上的棗核。

  八寶粥里有紅棗,剛吃剩下的。

  他將棗核放進皮兜,用力拉動皮筋。

  嗖!

  棗核飛射而出擊中了牆壁,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正在吃飯的劉誠樸疑惑抬頭,視線頓時定格在了陳益手中的彈弓上。

  那個彈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記得上面的每一條紋路。

  那是自己五歲的時候父親送的,伴隨了他整個童年,他甚至利用這個彈弓捕獵過小型動物和鳥類,成功的次數很多。

  沒有這個彈弓,他的童年會失去很多色彩。

  「你……」

  劉誠樸猛地放下筷子,從表情看他生氣了。

  利用父母作為審訊的籌碼,他認為很不地道。

  陳益將彈弓放在桌子上,開口:「我只是找你父母聊聊天而已,作為直系親屬,你發生了這麼的事情,他們必須知道,懂嗎?」

  「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咱倆交交心吧,只是交心而已,我不會逼你什麼,案件之外的事情,我可以幫你處理的很好。」

  看著桌子上的彈弓,劉誠樸臉上閃爍難過,沒有了吃飯的胃口。

  陳益:「和我說說丁雲潔吧,在你心中她就那麼完美嗎?」

  這次劉誠樸沒有拒絕交流,斬釘截鐵道:「完美!」

  陳益輕聲道:「但是再完美的女孩,現在也不屬於你了啊,你在監獄裡受苦的時候,說不定丁雲潔正挎著另一個男人的手,共同走進婚姻的殿堂。」

  劉誠樸搖頭:「她不會的。」

  陳益:「為什麼?她和你保證過?」

  劉誠樸:「她說過,她的心已經死了,這輩子不會再戀愛結婚,我除外。」

  你除外?

  陳益神色古怪,這可真是迷之自信,也可以說是傻,現在哪還有立貞潔牌坊的,就算有立的,也是又當又立。

  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他明白了劉誠樸堅持的意義,丁雲潔不會再有第二個男人,哪怕未來陰陽兩隔,心也永遠在一起。

  值!

  「真是服。」陳益在心中說了一句,隨即開口,「關於丁雲潔的小說,你讀到柏向峰的情節了嗎?那是前中期的劇情。」

  劉誠樸搖頭。

  陳益:「那我和你說說吧。」

  柏向峰是書中配角,愛慕主角死的很快,幫主角做了很多事情,被敵人抓到的時候到死都沒有出賣主角,後來主角消滅敵人來到柏向峰墳前,只是淡淡說了聲謝謝。


  之後,再也沒有提到過。

  聽完後,劉誠樸皺眉:「你什麼意思?」

  陳益:「不覺得你倆很像嗎?」

  劉誠樸:「哪裡像?」

  陳益:「……」

  傻的有點可愛,看來需要說的再明白點,再扎心點。

  「書中主角開了後宮。」

  劉誠樸對名詞陌生:「後宮什麼意思?」

  陳益:「意思就是主角有很多男人,丁雲潔是主角,你是柏向峰,這回聽懂了嗎?未來你會判死刑,而丁雲潔在這花花世界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男人,他們每個人都比你優秀,高不可攀的丁雲潔對他們來說,唾手可得。」

  「你算什麼?你什麼都不算,丁雲潔到時候都記不起來有這樣一個人,你的犧牲毫無意義。」

  沒有真正的無私奉獻,劉誠樸內心是有所求的,但他求的可能是精神層面。

  要的就是扎心,使勁扎,用丁雲潔扎完了再用他的父母扎,連續攻勢徹底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劉誠樸怒了:「你放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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