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調查第一天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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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調查第一天結束

  老翁還在那裡釣魚,愜意無比,仿佛世間所有的喧囂和煩惱都和他無關。

  臨走前陳益看了一眼,沒有再過去,知道了村裡的某些事後,他現在對老翁有了新的感觸。

  對方的年紀怕是有七八十了,身體倒是挺好,很硬朗很樂觀,但人越老越脆弱尤其是骨骼。

  年輕人傷筋動骨一百天,老年人可就不一定了,躺個半年都有可能。

  山路這麼難走,萬一哪天摔倒了在床上躺上三個月,豈不是要投入野狼的懷抱。

  之前老翁拒絕回答關于吉君的事情,可是他內心真的願意嗎?真的甘心嗎?

  就算接受了村裡的陋俗,家人願意嗎?

  明明能活到九十甚至一百,就因為在床上躺了三個月以上就要從容赴死,這是什麼奇葩邏輯?

  不管是不可能的,必須要管。

  漸漸遠離村子後,秦飛開口:「村里應該有專門負責的,說是自願,其實是強制山葬,否則就趕出村子,誰也不願意離開生長的家鄉。」

  陳益:「這件事,需要和老陳好好聊聊,不知道他聽沒聽說過。」

  涉及人命的山村陋習可不是小事,派出所肯定會上報的,不過那時候老陳估計還沒上任。

  離開村子後幾人沒有下山,既然來了,鍾落山該爬還是要爬,走一遍何珊四人曾經走過的山路,看看能不能發現可疑的物什或者痕跡。

  上山的路只一條,四人來回用了五個小時,身體素質較差的夏嵐已經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了。

  主要是天熱,徒步爬山不是一個好主意,容易中暑。

  一切正常,就是普通的山,路上也沒發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只偶爾可見礦泉水瓶和零食袋子,孤零零擺在那裡,無聲訴說著丟棄之人的低素質。

  四人準備離開。

  再次路過那片燒毀的房屋,陳益停住腳步。

  既然不是村里劉麻燒的,可能性就比較多了,荒廢無人關心的木屋突然著火倒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情,有些人就是手賤就喜歡玩火。

  秦飛三人也看過去。

  夏嵐詢問:「陳隊,你好像對這個屋子很感興趣?」

  第一次路過的時候拍了照片,進村的時候還問了好幾個人,甚至去核實到底是不是劉麻乾的。

  陳益不會這麼無聊,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情,有哪個點能和本案聯繫上嗎?

  陳益開口道:「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上個世紀的麥克唐納,他曾經在論文中總結了連環殺手的三要素,尿床、虐殺動物、縱火。」

  聞言,夏嵐說道:「我聽過這三要素,但好像牽強的很?後來不少人都批判這個觀點,不能作為排查依據。」

  陳益點頭:「對,不能作為排查依據,很多案子和三要素是對不上的。」

  秦飛加入探討:「陳隊,虐殺動物和縱火好理解,說明連環殺手反社會,衝動,有掌控欲,尿床怎麼解釋?」

  陳益:「暗示精神控制的異常和心理障礙,心理正常的人不會成為連環殺手,這個理論有一定道理。」

  秦飛:「也就是說縱火的人有可能就是嫌疑人?」

  陳益:「相對來說可能性更大一點,前提是作案動機和作案衝動來自鍾落山,何珊四人在這裡被盯上了。」

  「走吧,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明天繼續下一個地方,我得去找老陳單獨吃頓飯。」

  ……

  老陳今晚本來有飯局,在接到陳益電話後果斷推掉了。

  陳益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飯局,也可能是人際交往的套路,讓邀請者覺得很有面子。

  在這方面,老陳是比他段位要高的。

  無所謂,正常交往即可,陳益不會讓自己那麼累。

  晚餐選了一個小飯館,環境裝修一般但極具特色,老陳說這家飯館已經在邑城開了二十多年了,他也是前幾年來邑城的時候同事推薦的。

  味道很不錯。

  到目前為止,魯名河他們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打來電話,說明調查暫時沒有結果。

  沒有結果不代表不順利,只要排除一種可能,那就是收穫。


  當大部分可能性都排除乾淨,範圍會縮的很小。

  老陳拿來了一瓶好酒。

  辦案期間喝酒有點不太合適,但陳益沒有上綱上線提出來,顯得太死板惹人不喜。

  規則是給下面人定的,不是給他們定的。

  「陳老弟,這瓶酒我可是藏了十幾年了!當初給女兒封酒的時候,也順便給自己封了好幾瓶。」

  當菜上齊,老陳用了好大勁才打開瓶口,陳益距離很近,已經能聞到酒香。

  老酒需要良好的密封性才能達到陳年效果,而且度數越高越好。

  這瓶酒五十三度。

  不是太貴的酒,千八百塊錢吧。

  兩人碰杯開始小酌。

  老陳是個人精,知道陳益不可能無緣無故給他打電話約吃飯,應該有事情要說。

  既然沒有選擇在局裡聊說明問題不大,也不是太急,並且和當前的案子無關。

  昨天不說今天說,那麼就來自今天的所見所聞。

  他很會分析。

  「老弟,聽說去最北邊山區查案了?」不等陳益說正事,老陳主動提起了話題,用閒聊的方式自然一點。

  老陳懂,陳益自然也懂,此刻多少有些佩服這位局長,也難怪對方能混的風生水起,從交警隊慢慢到了現在的地位。

  陳益並不討厭這樣的人,生存之道罷了,大家都如此。

  「對。」他開口,「四名受害者是學校登山社團的,曾經去過鍾落山,也是畢業前最後一次,我去看看是否有什麼線索。」

  兩人都不再動筷,老陳拿起面前的煙盒抽出兩根,然後遞了過去。

  陳益接過。

  老陳點燃了香菸,道:「荒山野嶺的確實挺危險,不過要是出事的話當時就出了,頂多延遲個十天半月,不會等那麼長時間吧?」

  陳益:「案情不明,總歸要過一遍。」

  老陳點頭:「陳老弟嚴謹,不愧是省廳看重的人才,有收穫嗎?」

  陳益抽了一口煙:「和案子相關的收穫倒是沒有,但我們遇到了一點其他事情。」

  「哦?」老陳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什麼事?」

  陳益:「鍾落山裡有一個鍾落村,這個村子有點問題啊。」

  「鍾落村?」老陳思索,沒有在腦海中搜尋到相關消息,「有什麼問題?」

  陳益把山葬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後,老陳臉色有些凝重,還皺起了眉頭:「這事我還真不知道,曾經處理過是吧?」

  陳益:「處理過,聽村里人說貴地警方去過一次,但沒什麼用,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老陳彈了彈菸灰:「這是故意殺人啊,習俗保持了幾十上百年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除非強壓,老弟有什麼想法?」

  陳益:「還是要從普法和扶貧的方向介入,這件事要慢慢來,最好有專人和專項資金,重點做村長的工作。」

  老陳微微點頭:「柔和點最好,否則容易引起村民和警方的衝突,明天我就去詳細了解一下這件事,到時候如果有方案要實行,會告訴陳老弟的。」

  「好。」陳益端起酒杯,「敬陳局。」

  他沒有說謝,本來就是邑城要負責的,他只是開個頭而已。

  這頓飯吃了很久,老陳本就是個話癆,這麼好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逮著陳益一頓天南海北的瞎聊,但沒有聊案子。

  調查第二天而已,想必不會有太大收穫,何況他又不是刑偵出身,興趣不大。

  不管邑城發生什麼樣的案子,不管涉及經偵還是刑偵還是緝毒,自有分管副局處理,他頂多勉勵兩句,不會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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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有好幾個分管副局長,足夠用。

  晚飯結束後,陳益自己打車回了酒店,諸葛聰他們都在旁邊房間開門等著,幾人一同進了屋。

  持續一天的調查,三人展開匯報。

  時間有點短,所以他們今天重點調查的是任丹。

  至於為什麼查任丹,原因在於她是四人中唯一拒絕報警的,雖然給出了充分的理由,但作為一名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行為還是有一定疑點的。


  入室強姦啊,性質相當的惡劣,任丹她竟然能咬牙承受強迫自己不報警,合情但是不合理。

  既然不合理,那就首先查一查她。

  「案發的時候,任丹確實剛剛訂婚沒多久,為了保護受害者隱私,我們從側面了解了一下任丹的丈夫,是個媽寶男,而且多少有點控制欲。」

  說話的是諸葛聰。

  陳益半躺在床上,說道:「所以如果任丹被強姦了,退婚的可能性極大。」

  諸葛聰點頭:「對。」

  身旁的程漢君開口:「陳隊,我們今天調查的時候在想,嫌疑人是不是在故意選擇傷害最大的時機,以求最佳的作案效果呢?」

  陳益看了過去:「你指的是結婚的何珊以及訂婚的任丹是吧?」

  程漢君:「沒錯,何珊受到了嚴重傷害,她老公就算是大學裡的男朋友感情深厚,恐怕也不好逃脫離婚的結果吧?」

  「還有任丹,任丹成功結婚是因為瞞著,要是報警的話肯定退婚,這不是雙重傷害嗎?」

  「而江麗麗是單身,那就無所謂了,嫌疑人沒有選擇等她找男朋友,直接動手。」

  陳益:「想法很好,加大了此案為報復的可能性。」

  直到現在,他依然傾向此案動機為報復,且最大的憤怒點集中在何珊身上。

  矛盾的地方在於,何珊不知道自己得罪過誰。

  當那個輔導員徹底排除嫌疑後,就要考慮是不是一件小事引發了大事。

  因為是小事,所以何珊她們沒有印象,但這件小事卻在嫌疑人身上變成了大事,外人並不知道。

  「陳隊,我們還發現了一件事。」諸葛聰開口,「任丹的通話記錄我調出來了,發現他和一個男人通話有點頻繁,查了男人身份後,是大學同學。」

  陳益:「你懷疑她要出軌?」

  諸葛聰:「無法得知通話內容,無法拿到聊天記錄,不好判斷,但像任丹丈夫這種有著控制欲的媽寶男,婚後生活高概率不會幸福。」

  陳益:「查開房記錄了?」

  諸葛聰:「查了,正常。」

  陳益想了想,暫時找不到這件事和本案的聯繫,便不再多問,讓諸葛聰他們繼續往下查,不要放過任何可疑的點,只要開始懷疑,馬上做DNA比對。

  警方手中有嫌疑人DNA,很多事情就不用那麼麻煩了,先比對了再說,只要冒出一個新男性就無腦比對一個,省時省力省心。

  今天是全面調查的第一天,此案的偵辦之路還很長,就看負責其他方向的三位隊長有沒有好消息傳來了。

  「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離開,房間裡只剩下陳益。

  不早了,他沒有馬上洗漱,而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中閃現所有已知線索。

  若能找到疑點,相當於找到了方向。

  「應該是報復啊。」

  漸漸的,陳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原本是一起簡單的案子,問了受害者就能鎖定嫌疑人,現在搞的越來越複雜,連陌生人作案都要考慮到。

  「小事引發了大事嗎?」

  「什麼樣的小事,需要時間醞釀才能引發不良後果呢?」

  「想不到。」

  陳益敲了敲腦袋,頗為頭疼。

  「那次論壇網曝嗎?不對啊,網曝平息的很快,大家也就聽個樂不會持續關心。」

  「任丹的輔導員孫佳鑫有污點了?何珊她們畢業幾年後,因為那次曝光影響了升職加薪?影響了評職稱?」

  「怎麼又回到孫佳鑫身上了,他並不是強姦何珊的人,既然不是強姦何珊的人,大概率也不是強姦江麗麗她們的人。」

  「此案肯定同一個人幹的。」

  「雇凶?不對,牽強了,不是孫佳鑫。」

  陳益輕聲自語,頭頂的燈光因為長久注視變得模糊。

  「鍾落村。」

  陳益不由得想起鍾落村。

  「也不對,就算有作案動機卻很難實施,鄉野山民而已,想查清四個陌生女孩的詳細資料並不是那麼容易,當場激情作案倒還有可能,蓄謀那麼久沒道理啊。」


  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閃過,最後陳益開始回憶卷宗。

  何珊被強姦是事實,江麗麗被強姦是事實,丁雲潔被強姦也是事實,她們都經過了司法鑑定。

  任丹沒有。

  她說自己被強姦,但沒有任何證據支撐。

  有沒有可能撒謊了呢?

  如果撒謊了,理由是什麼?

  用受害者身份隱藏嫌疑人身份?強姦何珊三人的男子,和任丹認識?

  剛才諸葛聰說發現有個男同學和任丹聯繫頻繁。

  嗯……希望他能查出點什麼吧,眼下都是猜測,如果短時間內DNA比對成功,也就不用再爬山了。

  明天可能請假,帶小孩去外地看鼻炎,回來的早還是會更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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