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陳萍萍與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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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陳萍萍與野花】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老太監嚇了一個激靈,趕緊躬身答道:

  「回陛下,范將軍似乎還沒睡醒,這會兒還沒出府?」

  「什麼!」

  慶帝忽然轉身,直視老太監侯公公:

  「這個消息,你怎麼不早說?」

  老太監瑟瑟發抖,低著頭,不敢作任何辯解。

  因為辯解,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伴君如伴虎,就是這個道理。

  「范醉昨晚肯定沒在范府。」

  慶帝微微皺眉,自言自語道。

  「陛下,昨夜沒人看到范將軍離開。」

  老太監侯公公低聲道。

  慶帝瞥了他一眼,說道:「以范醉練武的十年如一日勤奮,今日必然也不會例外。

  這個時辰了,還未出現,那就定然人不在范府。

  可是,不在范府,他又會在哪兒呢?」

  慶帝似乎說與老太監聽,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忽地,他那萬年不變的臉上,閃過一道詫異。

  「那小子,不會昨夜便已悄然潛回醉仙居了吧。

  他莫非發現了什麼?」

  老太監又鼓起勇氣,說道:「陛下,此番牛欄街伏殺,兇險萬分。

  只軍用強弩,就足足有三百之多,弩箭一千有餘,再加上那北齊高手程巨樹天生神力,一身硬氣功,罡氣強勁,又布置得當。

  有兩個東夷城四顧劍的七品徒子徒孫,出手襲擊,加以配合。

  再加上最後的,范將軍絕想不到的殺招,將軍武功雖然深不可測,但也估計難以抵擋。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范將軍今早會從牛欄街經過……」

  老太監侯公公的話音及時止住,並未繼續往下說。

  不過,意思卻已經很明顯。

  殺局布置再完美,那也得他往裡鑽吶。

  如果范醉於昨夜,便已經回到了醉仙居。

  那今日布局,就是一個笑話。

  只會伏擊個寂寞。

  慶帝沉默了許久,也不知是否因為那颼颼涼意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他身軀,竟再次微微顫抖了一下。

  然後又是沉默。

  最後,他淡淡說道:「一切按計劃進行,他總要回府。

  不過……好生看著,若范醉果真陷入死地,卻無人現身救援,及時出手!」

  此刻,這位就九五至尊的聲音,雖與往常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但是,貼身服侍多年的老太監,還是聽出了其中夾帶著的那麼一絲絲,幾乎毫不客查的異樣。

  說實話,老太監侯公公實在看不懂,陛下既如此重視范將軍,那又為何坐視這次牛欄街刺殺的發生。

  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地推波助瀾,講這次的刺殺規模,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擴大。

  這次牛欄街刺殺,就是九品高手,也必死無疑。

  雖不明其中之意,但作為奴才,老太監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有些事,不是他改知道,也不是他該問的。

  也不可妄自揣測,否則,只是自取滅亡,自尋死路。

  帝心如淵,不可知,不可測。

  這一點,作為貼身服侍多年,而且一直平安無事的他,心裡自然最為清楚明白。

  「是!」

  老太監躬身應道,然後退了出去。

  雲捲雲舒,一切看似平靜,其實在這平靜的表面下,早已波濤洶湧,隨時都有可能掀翻了棋盤。

  讓執棋之人,白忙活一場。

  「真是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你說,你們那些小把戲都騙得了誰?

  既然伱們想唱,朕也不做那拆台之人,陪你們一起唱!」

  自言自語中,略帶著幾分憤怒的責罵聲。

  漸漸隨風消散在無人察覺到的角落裡。


  這次牛欄街刺殺,他從一早就知道。

  不過,卻並無阻止,甚至還在背後略微推波助瀾了一番。

  他就是想看看,膽大包天的,都是些什麼人。

  而范醉,又是否還有其它的底牌。

  且看他如何破局。

  這次刺殺,可謂一舉多得。

  京都發生的種種,在這位至尊眼中,都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一般。

  那些手段,不過都是他昔日玩剩下的。

  只是,如今唯一讓他至今無法猜透的,就是范醉是否果真是羅剎殿之人。

  如果是,他在羅剎殿之中,是什麼地位,有多大權利。

  還有,他來京都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其實,若是換了一般人,僅憑懷疑,便已足夠讓鑒查院將其秘密處決。

  只是,范醉終究有所不同。

  且不說他的身份,只是關係到自己的神廟計劃,就不能輕易殺了他。

  否則,十多年棋局,將會毀於一旦。

  多年心血,就此付諸東流。

  慶帝眼睛微微眯起,望向前方的波詭雲橘雲海,忽地思索到。

  若范醉果真是羅剎殿之人,或許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

  自己是否能藉此,再做謀劃呢?

  不利局面,不利身份,那要看對誰而言,如何利用,如何布局。

  一個臨時起意的計劃雛形,在他腦海之中,慢慢成型。

  想通其中關鍵,這位神色一向不會輕易表露出來的梟雄帝王,此刻卻忽然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

  兗州地界。

  驛站。

  小院之中,因為昨夜下了一場小雨的緣故,那些花兒似乎都精神了許多。

  輪椅上,那位令整個天下,都聞之膽寒的黑暗之王陳萍萍,此刻卻在認真看著院裡,這因為年久無人居住,而隨意生出來的雜草,野草。

  方才,驛站負責人見到如此情景,臉色一變,急忙上前就要親自處理掉那些野草。

  他可不想,因為一些野草,自己就此進入鑒查院的名單。

  鑒查院,那是一個鬼都不願進的地方。

  可是,那位人見人怕的陳院長,竟只是簡單揮了揮手,如同一個暮年的遲暮老者,和藹說道:

  「沒事,不用理會,隨它們去吧,隨意生長,也是一種生命之美。

  若是有心,天熱時,還能給它澆些水。」

  驛站負責人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瑟瑟發抖。

  不管這位慶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黑暗之王說了什麼,他只管連連應下。

  其餘的話,一句不敢多說。

  給野花澆水,難道這句話里,蘊含著什麼暗示嗎?

  驚恐之間,負責人暗暗思索著。

  或許,自己想通了其中關鍵,就撿回一條命了。

  見他如此畏懼,陳萍萍頓雖早已習以為常,不過,卻也沒了看野花的興致。

  揮揮手,讓其退下。

  那人離開後,一道黑影忽然出現,聲音沙啞道:

  「今日,應該就是牛欄街刺殺之日了,范醉生死未卜,你竟還有心思在這裡看野花。」

  影子的聲音,還是那般讓人分不清男女。

  「牛欄街?」陳萍萍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只是那語氣之中,卻帶著幾分玩味之意。

  不過,他卻沒再多說什麼。

  目光幽靜,看向遙遙天際。

  在那裡,似乎猶有昔日佳人音容,縈繞不散。

  眼神,也隨之迷離了幾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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