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顧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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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顧丞相

  大齊,京城,皇宮正殿。

  「退朝——!」

  隨著太監的一聲令下,坐在下方的文武百官起身躬身應道:

  「恭送聖上!」

  龍座之上,帷幕之後,身著黃袍的齊安帝退朝離場,文武百官才以此離開正殿回走。

  而原本在最前方,龍位之下坐著的幾個官員,現在則是走在了文武百官之後。

  其中一名留著花白鬍子,身著紫色官袍,腰佩玉飾的官員,與另一旁同樣打扮,也同樣花白鬍子的官員並排走著。

  等到出了正殿,其中一人忽然道:

  「柳相,這退朝了,你不回去賞你的花,聽你的曲,伱跟著我做什麼。」

  「顧相,你我同朝為官,我與你商議一些朝堂大事,不可以嗎?」

  「那你應當在聖上還在的時候,再與我商討,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私下裡與我討論。」

  被稱作顧相的老者平靜的說著。

  柳相一臉困惑,他裝模作樣的左右看了看周圍的禁衛與往來的太監宮女,說道:

  「私下?這裡私嗎?這裡不是公開的很嘛,顧相怎會以為我是與你在『私下』交談呢?」

  顧相這才轉頭看向身旁的柳相,道:

  「柳相,你有話就直說吧,我還有不少事情要忙,可比不得柳相清閒。」

  「呵呵,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聽說,你顧家所在的寧州,出了點事情?」

  「小事罷了,勞不得柳相操心。」

  「哎喲,分支被滅這種大事,怎麼到了顧相嘴裡就成了小事呢?這要是傳出去,您顧家的其他旁支得多寒心啊……」

  柳相笑呵呵的說著,一臉關切,仿佛是一個真的在關心好友的和善老人那般。

  但顧相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道:

  「柳相說的對,這確實是大事,只是…這終究是我顧家之事,倒是不用柳相您來操心,而且話說回來,我好像從哪裡聽說,令郎似乎又在城內行兇,打死了…打死了誰家的誰來著?」

  「這般風言風語,顧相就不必提了吧。」

  「嗯,不提,不提!唉,就是可憐了被打死兒子的那家老人喲……」

  顧相和柳相,兩位當朝丞相,齊安帝的左右手,就在這正殿門前一邊唇槍舌劍的說著,明里暗裡陰陽怪氣著彼此。

  一直到兩人的轎子旁邊,兩人才停了下來。

  柳相表情冷漠,對顧相道:

  「我勸顧相還是多管好自己吧,您顧黨最近似乎有些太接近邊王了。」

  「有這事嗎?」

  「沒有嗎?」

  「不記得,真不記得,我要回去好好想想才行。」

  「那顧相可要好好想,認真想,別想錯了。」

  柳如卿冷哼一聲,坐在了自己的轎子上,並對著抬轎的奴僕揮了揮手。

  轎子抬起,抬著這位現如今齊安帝最寵愛的權臣之一逐漸遠去,顧繼修冷眼目送著柳如卿離開,也同樣冷哼著上了轎子。

  等到轎子離開皇宮,轉到馬車上時,顧繼修才對身旁奴僕詢問:

  「濟生是不是到了?」

  「四爺已經在您書房候著了。」

  「嗯,回府。」

  馬車載著顧繼修回到在京城的顧府,一回到顧府,顧繼修便直奔書房而去。

  推開書房大門,早就在這裡候著的顧承業立即起身行禮道:

  「草民顧承業,拜見丞相!」

  「行了,叫我二伯就好,都是一家人,這麼生分客套做什麼。」

  顧繼修不耐煩的擺擺手,隨後屏退下人坐在主位上,朝顧承業問道:

  「你那邊的事情都辦完了?」

  「辦完了,寧州本家那一塊基本上沒什麼問題,就是…丹安城出了點問題。」

  顧承業如實匯報著自己這段時間的動向。

  顧繼修一條條的聽著,隨後道:「丹安城的事情,你來處理就好,反正滅都已經滅了,去找兇手也沒什麼意義,現在重要的是邊王的事情。」


  「二伯…實不相瞞,邊王那邊可能出了點…意外。」

  「哦?怎麼回事?」

  「他的人死了,神兵也丟了。」

  聽聞這話,顧繼修喝茶的手都頓住了,他抬起頭眉毛緊皺的問道:

  「什麼時候的事?」

  「三日之前,寧州平湖司上報的,我一得到消息,便馬不停蹄的過來見您了。」

  「死掉的人身份被認出來了?」

  「沒有,死去的人都是邊王培養的死士,沒有官身,平湖司那邊也沒有記錄,所以查不到邊王身上。」

  顧承業一字一句的與顧繼修說明。

  顧繼修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滿是皺紋的臉上堆滿了凝重,過了許久他說道:

  「人死了就死了,沒事,但神兵丟了,就是大事!」

  「不只有神兵,還有異寶,甲字十一號異寶,乙字三十三號異寶,全都不見了。」

  「沒有查出來是誰做的?」

  「據平湖司所言,應當是一名來自異國的宗師之上武者做的,但尚且不知他屬於哪方勢力。」

  顧承業繼續回答,顧繼修這回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來回踱步。

  顧承業見狀,猶豫了一下問道:「顧相,您覺得這件事,是不是柳黨他們……」

  「他們如果有這樣的力量,就不至於現在還在試探我的口風了!」

  顧繼修打斷了顧承業的話,隨後道:「神兵本就是邊王的東西,丟了也就丟了,我們現在也根本找不到,想這些也沒用,倒是異寶的話,有點麻煩……」

  神兵沒有編號,但是異寶有。

  每一件異寶都被平湖司記錄在案,若是有人查到了異寶丟失,那順藤摸瓜之下,很容易就牽扯出一些重要人物。

  顧繼修想了半天,最後道:「找個時間,你和我去一趟平湖司,去找白司長敘敘舊。」

  「白司長…白家?那不是柳黨的人嗎?」

  「他不一樣,你以為異寶是誰給邊王的?」

  「……原來如此。」

  顧承業瞬間明白過來,不再詢問平湖司現任司長的事情。

  顧繼修也是吐出口氣,停下踱步重新坐回椅子上,過了好一會才對顧承業問道:

  「你在丹安城,遇到了誰?」

  「顧承平的兒子,顧塵,我現在已經將他收為義子,改名叫做顧謙塵了。」

  「他是天機玉匣預言的那個人?」

  「…我不清楚,但…我認為有可能是。」

  顧承業曾在出發去寧州,去丹安城之前,托顧繼修的關係去平湖司求了一則預言,預言的內容是『助塵則生,逆塵則死』。

  這則預言其實模稜兩可,畢竟誰也不知道預言中的『塵』究竟指的是什麼。

  可能是某個物品,可能是某個怪異,也有可能是某個人。

  顧承業原本沒想著會那麼快遇到……

  直到他遇到了顧塵。

  顧繼修道:「天機玉匣的預言,本就不太準確,但就算如此,當初我憑著其中一則預言在官場上站穩了腳跟,又憑著一則預言,遇到了你,而你也確實沒讓我失望。」

  「是二伯您培養的好。」

  「別說那些沒用的,我只是想告訴你,預言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既然你認為你已經遇到了預言上的那個人,那我不會多問……他叫顧謙塵?」

  顧繼修忽然問道。

  「是,塵土的塵。」

  「還未及冠?」

  「今年才十三歲,等過了秋分,才滿十四,還未到及冠之年。」

  「嗯……」顧繼修思索片刻,走到了書桌旁邊,拿起一張紙對顧承業道:「濟生,給我磨墨。」

  「是!」

  顧承業明白了什麼,立即走過來給顧繼修磨墨。

  顧繼修提起毛筆,在眼前的之上龍飛鳳舞寫下了兩個字。

  ——寧順。

  「不用等及冠了,現在就把這字給他,以後…好好培養。」

  「好。」

  顧承業拿起手上的表字,細細端詳著,心中也有些悵然。

  雖然顧塵依然是私生子,雖然他的地位依舊不高,可當顧繼修給他題字後,他的身份…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而放下了筆的顧繼修,仿佛是放下了什麼一般長長舒了口氣,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有些泛黃的樹葉,喃喃自語道:

  「快要入秋了。」

  「嗯。」

  「多事之秋啊。」

  顧繼修輕聲說著,卻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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