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西院和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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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西院和東院

  在前朝雲周時期,教坊司並不分東院和西院。

  這種分院情況,還是因為新秦建國以後,大量前朝的宗室、罪臣、戰犯、叛亂份子女眷,被罰判進了教坊司。

  她們出事前大多家中富貴,受過良好的家教,許多都稱得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略通一二。

  反倒是大多數人在針織女紅上技藝尋常,最多也就算差強人意,無法達到謀生手段的等級。

  只是女人即便日子過得淒悽慘慘戚戚,她們聚集在一起閒下來,反正就是能搞出賊多事兒。

  有的試圖勾引上官,有的要告密。

  還有的想要聯繫隱沒的前朝勢力。

  更多的是拉幫結派,形成了各種大大小小的圈子,互相排擠和爭鬥。

  禮部管理著這些女人,也是煩不勝煩,甚至一度想請教宮裡的公公和女官們。

  他們畢竟不是刑部那幫聲色俱厲的老爺們,身上的君子之風稍稍多一些,還常常被女人們哄騙的明知有坑,也跳下去讓她們坑……

  後來便一分為二了,那些原本身份地位更高的,姿色和才藝絕佳的,集中在了東院。

  這些女子心高氣傲,就算想拉幫結派搞事,也不會輕易靠攏別人。

  於是個個自立山頭卻手底下沒人能幫忙攪風攪雨,形成不了勢力,好管理多了。

  那些各方麵條件都差一點的,往往也沒那麼矜持高貴,更加願意接受現實。

  只要日子能夠過得下去,花天酒地、醉生夢死的生活中,賣身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都來了這教坊司,就是入了樂籍,屬於賤民,能倔強執拗到幾時?

  大部分女子哭哭啼啼一陣子以後,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寒蟬姑娘和她們不一樣,父親戴罪遭貶後早逝,寡母孀居,族人欺凌,生活困頓無依,她十五歲時便自個加入樂籍當了歌妓。

  在西院中,寒蟬姑娘算是現在有機會加入東院的幾人之一。

  只是加入東院也未必真是好事,再加上有諫院大夫溫和禮等人捧場,寒蟬姑娘在西院炙手可熱,日子倒也舒坦。

  溫和禮曾經為寒蟬姑娘寫過一首詞《浣沙溪·寒蟬》:

  【秋雨空山楓葉疏,暮雲殘柳雁行孤。長風吹夢落天隅。玉枕寒蟬驚曉漏,閉窗明月照羅裾。夜深誰伴影庭除。】

  秦樓楚館中的姑娘,大凡有才子為其寫詩,都會身價大漲。

  溫和禮老是老了點,算是老才子,名氣卻不小,在一眾不得志的才子中備受追捧,自然也讓寒蟬姑娘得了風光和關注。

  所以每次溫和禮來,寒蟬姑娘即便厭倦他每次睡前都要講詩詞歌賦一個時辰,卻也只能笑臉相迎。

  甚至因此增長了不少學識,寒蟬姑娘一度迷茫:奴家是來賣身的,不是來考科舉的!

  中老年人在辦正事前,總是喜歡講許多東西,磨磨蹭蹭地,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讓寒蟬姑娘更為感激的是,每每溫和禮難振雄風時,便喜歡賣弄他在諫院的威風。

  講他準備參劾哪個,準備反對朝廷的哪項政務,又和誰誰誰一起把酒言歡……她便增長了許多可用來匯報的見聞。

  昨夜裡,溫和禮的大兒子來了,寒蟬姑娘也沒有接待,謊稱身子有恙,實際上卻躺在了琅琊王府護衛韋良宰的懷中。

  這位爺那可絕不是溫和禮能比的,根本不和寒蟬姑娘講什麼詩詞歌賦。

  「爺,聽說今兒個晚上,聖珺姑娘在東院垂簾見客。」

  晨間醒來,寒蟬姑娘只覺一夜舒暢,竟然是睡得前所未有的酣夢怡然。

  好在尚未忘記正事,手指頭在韋良宰的胸口畫著圈圈線線,隨口閒聊著。

  「垂簾見客?」韋良宰眉頭微皺,垂簾聽政他是知道的,那是當今太后。

  這教坊司東院,居然搞出來了個垂簾見客,真是聞所未聞。

  若是溫和禮想要找事,說不定會參上一本,說付安書影射垂簾聽政的太后,也不是不可能。

  「那是人家的派頭……」寒蟬姑娘也不知道這位聖珺姑娘到底什麼人頭,她也有些好奇:

  「這些時日,她的名聲爺沒聽說過嗎?」


  「沒。爺對她的名聲沒興趣,對你的叫聲更有興趣。」韋良宰哈哈大笑起來。

  「呀……爺真壞,昨夜還沒聽夠嗎?」寒蟬姑娘滿臉羞澀,錦被下妙曼柔軟的身子緊緊依偎過來:

  「奴家只是想知道,像聖珺姑娘這種連到底長什麼樣都沒人見過的女子,真的更動人心嗎?」

  「噱頭罷了。」韋良宰不屑一顧:

  「我買頭豬還要捅咕兩下看看活性。」

  寒蟬姑娘不由得扭過頭去,仰頭看著那格柵帶花的屋頂,強忍著不笑出聲來。

  確實挺好笑的,這種高高在上,似乎不食人間煙火的姑娘,男人們可能很感興趣,寒蟬姑娘卻不會喜歡。

  都進了教坊司,還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大家閨秀呢?

  可好笑歸好笑,寒蟬姑娘還是得幫聖珺姑娘說好聽的:

  「奴家聽說城裡的達官貴人,都已經風聞而動。房大公子都會來呢……」

  「房大公子那是哪裡有熱鬧,他都愛去,就是不愛呆在宰相府里被他夫人……」

  韋良宰輕咳一聲,相府和王府關係良好,還是不要在背後嚼穀人家房大公子了。

  再說家有惡妻,作為男人應該心有戚戚,感同身受,不該背後說道人家。

  「榮公子也會去的。」

  「榮公子?」韋良宰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榮公子是去不了的。

  世子的行動,並沒有對屬下刻意隱瞞。

  韋良宰知道世子昨夜的計劃,他沒有參與,只是因為他另有任務。

  昨晚他奉命嫖宿,和寒蟬姑娘顛鸞倒鳳後,再用了些小手段讓寒蟬姑娘酣睡,隨後便離開了教坊司西院。

  和其他幾個同樣是奉命嫖宿的護衛匯合後,他們便按照計劃,把府司西獄那幾個虐待王府護衛的酷吏給殺了,再回到西院姑娘們的懷抱中。

  至於為什麼選擇昂貴的西院,而不是類似於環采閣的普通妓院,當然是因為西院的姑娘們,終究算得上是官方背景。

  將來萬一需要她們作證什麼的,她們的證詞比普通窯子裡的姑娘們更有可信度,能少些麻煩。

  「榮公子怎麼了?他自己有院子,卻也是教坊司的常客。他若是有意聖珺姑娘,東院和西院的姑娘,都覺得他有機會得到聖珺姑娘的青睞。」

  聽出韋良宰笑意中的不屑一顧,寒蟬姑娘連忙抬了一抬榮青書。

  寒蟬姑娘非常清楚,只有抬高韋良宰有點看不上的榮青書,才能達成自己的目的,起到激將的作用。

  至於韋良宰作為王府護衛,憑什麼看不上榮家子弟,這倒不是寒蟬姑娘需要關心的了。

  「我怎麼感覺……」韋良宰懷疑地看了一眼寒蟬姑娘,這姑娘好像特別希望自己去湊熱鬧似的。

  不過他的念頭很快就轉開了,因為他想到若是從前老王爺在的時候,老王爺必然是要共襄盛舉的,不知道小王爺有沒有興趣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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