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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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夜談

  吃過晚飯後,歐文再次來到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外,剛打開門就差點被撲面而來的大蒜味嗆了個跟頭。

  陰暗狹小的辦公室內陰冷潮濕,窗簾緊緊拉著,壁爐也沒有點燃。奇洛坐在辦公桌後陰沉著臉,無比蒼白的臉色讓他看上去像是一隻吸血鬼。

  「哎呀,奇洛教授,即使單身一人也要學會好好照顧和打理自己嘛。」歐文一臉唏噓地搖著頭,環顧著室內有些亂糟糟的環境,「介意我幫你整理一下嗎?」

  奇洛表情古怪地看著他,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歐文對他呲牙一笑,權當他默認了,於是抽出魔杖揮動了一下,念道:「旋風掃淨。」

  周圍的垃圾連同空氣中充斥著的大蒜味都被一掃而空,胡亂堆放的雜物也各自歸類收納整齊,辦公室內瞬間變得整潔乾淨了許多,就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了。

  歐文又對著壁爐念了句「火焰熊熊」,明亮的橘黃色火焰「呼呼」升騰起來,將周圍映照得明亮了許多,也帶來了一股融融的暖意。接著他再度揮了揮魔杖,牆壁上掛著的幾盞油燈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一隻銅壺飛到了壁爐上方,裡面很快傳來咕嚕嚕的燒水聲。一隻茶壺和兩個茶杯也飄到了桌子上,歐文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了一些茶葉。

  「上好的錫蘭紅茶,要一起喝杯茶嗎?」歐文笑容燦爛地說。

  這一波反客為主的操作把奇洛都看愣了。他坐在那兒瞪了歐文半晌,無話可說。

  歐文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奇洛的裝扮,忽然歪了歪頭道:「奇洛教授,冒昧地問一句,你為什麼這麼鍾愛大蒜呢?」

  奇洛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垂眼看著桌子上的水壺,無意識地揉搓著雙手:「為了偽裝。」

  「說實話,你的偽裝也沒好到哪去,斯內普教授懷疑伱了吧?」歐文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也只能懷疑而已。」奇洛冷笑了一句。

  「你不怕他告訴鄧布利多?」歐文揚了揚眉毛。

  「他以前做過的那些事決定了他得不到鄧布利多的信任。」奇洛詭秘的笑了,「找不到證據,他就對我無可奈何,只可惜那隻大狗那天沒能咬斷他的脖子。」

  「但你也沒得到魔法石?」歐文直截了當地說,「還差點讓一隻客邁拉獸把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們一網打盡,萬聖節前夕我們可是被那隻怪獸追殺了一路。」

  奇洛的表情陡然變得更加陰沉起來,眼神里還帶著深沉的恐懼和痛苦。他猛然晃了晃腦袋,說:「那些怪獸會跑到哪兒去,是它們自己的事情。」

  歐文凝視了他一會兒,撇撇嘴,回到了先前的話題:「偽裝不一定要讓自己變得古古怪怪的嘛,與別人格格不入更會引來好奇和探究。想想吧,這段時間總是有人對你頭上的圍巾感興趣,說明你的偽裝完全是個敗筆……」

  他神秘兮兮地說道:「奇洛教授,要不要試著改換一下形象?你瞧,你的條件其實不錯,年紀輕輕成為了霍格沃茨的教授,年輕有為,外形也不賴,為什麼不自信一點,讓自己更受歡迎一點呢?」

  「嗯,我想想,可以從改變穿衣品味開始,哦,頭上的圍巾可以換成各種樣式的帽子。哈,對了!最重要的是,我這裡有幾瓶香水魔藥,是男士的最愛哦。」歐文一副強烈推薦的樣子,「能夠顯著增加魅力,以及,如果你希望的話,對吸血鬼有一定的驅逐效果……」

  說著,他在奇洛略顯呆滯的目光下,空空如也的手掌一翻,幾個顏色不同的晶瑩水晶瓶便出現在他的掌心,被他擺在了桌面上。這是他最近從家裡的魔藥店裡搞來的產品,還在裡面添加了一點祛除吸血鬼的成分。

  「當然,如果你確實喜歡大蒜的話,這瓶是蒜味的。」歐文把其中一瓶推了出來,眼睛亮晶晶地說,「需要我幫你找一本時尚雜誌嗎?」

  「你是想讓我暴露嗎?」奇洛一臉陰鬱地瞪著他。

  「怎麼會,你現在不是已經被懷疑了嗎?」歐文對他眨了下左眼,循循善誘地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能夠改變一個人,你能夠藉口被吸血鬼嚇到而變得怯懦,也能順理成章地再次做出改變。比如在面對怪獸的危險後大徹大悟,或是找到了鍾愛的女巫或是男巫……這樣反而更不容易被懷疑了喲。」

  在奇洛閃爍不定的目光下,一道不屬於兩人的冰冷聲音響起:「夠了,歐文,別玩了。」

  奇洛猛然抱著腦袋顫抖起來,歐文則是收斂了臉上好玩的表情,黑漆漆的眸子深沉莫測地看著這一幕,神情變得似笑非笑起來。


  等到奇洛再次抬起頭來時,眼神和表情已經跟剛才截然不同了。

  「晚上好,教授。」歐文優雅地鞠躬道。

  「歐文,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伏地魔平靜地說,「從海格那裡打聽通過那隻三頭犬的方法。」

  「咦?教授你對付不了那隻三頭犬嗎?」歐文裝作訝異地揚了揚眉毛,「我還以為那天晚上是斯內普教授阻止了你們……」

  伏地魔看了眼自己沒有血色的手,又用隱藏著渴望和貪婪的目光看著歐文,輕輕道:「我現在的魔力取決於這副虛弱的身體,能發揮出來的力量太少太少了……哪怕我解決了那隻三頭犬,也沒有力氣去取魔法石了。」

  「既然不是斯內普教授阻止了你,那為什麼不去找他呢?」歐文輕聲說道,「我想,他的身份和能力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幫助。」斯內普曾經是食死徒這件事他父親是知道的,事實上,對於沙菲克家族這類在魔法界依舊具有龐大財富和權勢的古老純血家族而言,幾乎所有食死徒的身份都並不是什麼秘密。

  「但他也可能讓我的謀劃徹底失敗。」伏地魔目光沉沉地看著緊緊合攏的窗簾,似乎能透過窗簾看到外面幽暗的天空,「西弗勒斯確實是個天賦出眾的巫師,曾經是我最忠誠的追隨者……也不知道現在的他是否已經徹底倒向了我的對立面。」

  他轉過頭來看了歐文一眼,一手把一旁的坩堝拉到了面前,在坩堝底下點燃了火焰,慢條斯理地往裡面丟著些魔藥材料,語氣平靜地說:「這真是一件讓我萬分失望的事。十年了,竟然沒有一個宣誓為我永遠效忠的人前去尋找他們的主人,他們怎麼就篤定我不會東山再起了呢?」

  歐文張了張嘴,輕聲說:「大概所有人都認為你已經……死了吧。」

  伏地魔沒有抬頭,只是淡淡說道:「是啊,是啊,他們認為我完蛋了,於是迫不及待地溜回到我的敵人身邊,聲稱自己是無辜的,中了妖術。即使我早就讓他們知道我已經找到了防止死亡的辦法,無數次地證明了自己法力無邊……或許他們以為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更加強大的力量,能夠戰勝伏地魔……」

  他往坩堝中投下了最後幾種藥材,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從藍盈盈的藥液中飄散出來,帶著一股微酸的甜味,漸漸充盈在這個不大的辦公室內。

  歐文嗅著空氣中漸漸濃郁的甜味,默默看著坩堝中的魔藥,這是當面投毒嗎?你好囂張哦。

  「恕我直言,教授,你忽然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正常人都會認為你已經不在了……」他眨巴一下眼睛說,「倒是有那麼一部分人不願意相信,但他們現在都被關在阿茲卡班裡。」

  歐文已經找到了與現在的伏地魔相處的方式,對方現在對他有所圖謀,也就意味著他可以在把握好度的前提下更加放鬆一些,而虛弱狀態的伏地魔不像全盛時那麼目中無人,至少能聽進點人話。

  「至於你已經找到了阻止死亡的方法……這真不是您招募追隨者時的宣傳語嗎?」他一臉無辜地說,「或許在很多人看來,它就像魔法部部長競選時喊出的口號一樣不能相信……」

  歐文似乎感覺到伏地魔冷冷瞪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地讓壁爐上的水壺飛過來,往茶壺內投了點茶葉,然後往裡注水,蓋上壺蓋靜靜等待著茶葉泡開。

  「教授,要喝茶嗎?我很會泡茶哦。」他語氣輕鬆地說,「或者說,我也可以幫你在熬製魔藥時打打下手,可惜我的魔藥學水平不怎麼高……」他瞥了眼那鍋沸騰的魔藥。

  伏地魔凝視了他一會兒,也沒有生氣。面對這個在自己面前愈發膽大妄為的小巫師,他倒是覺得有點趣味了。

  「歐文,你願意為我獻上忠誠,乃至奉獻生命嗎?」他神色玩味地說,低沉的聲音聽起來甚至十分悅耳。

  歐文的身體僵了僵,差點以為對方現在就要動手了。他看了眼神色莫測的伏地魔,柔聲說道:「我願意為您獻上忠誠,但奉獻生命……這太突然了,教授,我想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我原以為你已經臣服於我。」伏地魔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歐文默不作聲地倒了兩杯茶,捧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感受著紅茶醇厚綿密的香氣,這才嘆息道:「能活著誰想去死啊,教授。」

  「要讓一個人獻出生命有很多種情況,比如為了愛、追求和信仰。如果教授你能用一個理想的未來收攏有志之士,用個人魅力和高明的手段來征服人心,成為追隨者們眼中的希望和信仰,到時候一定會有數不清的人狂熱地想為您而死。」

  「你想跟我討論關於愛的話題?聽起來像是鄧布利多的那些虛偽而軟弱的論調。」伏地魔諷刺地冷笑了一聲,「我不需要那些微不足道的東西,只需要力量就足夠了。我也不需要有人自願為我而死,我可以強迫任何人去死。」


  歐文趕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臉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那你問我幹嘛?耍著玩?

  「還算誠實,你總算明白在我面前耍小聰明是十分可笑的行為,歐文。」伏地魔懶洋洋地說,剛才那冰冷危險的氣勢剎那間平息了下去,饒有趣味的模樣像極了在逗弄一隻有趣的小寵物。

  歐文捏緊了手裡的茶杯,默默給自己又斟了杯茶。被逗了!黑魔王,你有點皮啊……誰說伏地魔腦子不好使的?這傢伙對很多事兒心裡門清,只是因為製作魂器擺脫死亡後太過膨脹了所以不願意再去動腦子了而已。

  「你覺得我曾經的理念如何?」伏地魔似乎隨口問道。

  「很誘人,教授。純血至上,奴役麻瓜,很符合我家族的利益。」歐文臉上掛著完美無缺的微笑,「比起格林德沃那時的口號,您的理念就像是一個童話。」荒誕而幼稚!

  雖然他知道伏地魔真正的目的是實現永生,並且用力量為所欲為,讓所有人臣服於他,至於純血至上什麼的就要往後排了,提出這種理念或許更多是為了收攏一批看得過眼的手下而已。

  「這麼說,你相信我們的未來一片光明。」伏地魔緩緩說道。

  「當然……不是了。恰恰相反,我覺得前途暗淡,教授。」歐文大喘氣了一下,擺出一副悲傷的表情。來啊,一起耍樂子啊。

  伏地魔的表情頓了頓,隨後輕笑道:「有點意思。你認為我最終會再次失勢?」

  「不,教授你當然不會有事,但我看不到這個目標成功的可能性……」歐文一臉悲觀地說,就差擠出兩滴眼淚了。

  「你認為我的力量不足以實現我的野望,還是說我的盟友們不夠強大?」伏地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教授你的力量自然足夠偉大,但你的潛在支持者註定只是一部分純血家族,而絕大部分巫師都會站在對立面。雖然大多數巫師會在火還沒燒到身上的時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當純血上位,巫師們的身份因為血統而分出三六九等,壓迫真正降臨的時候,就永遠不會缺少站起來反抗的人。更何況還有一個鄧布利多在呢。」

  「鄧布利多?他只會建立一個不起眼的小組織,讓他們跳樑小丑似的上躥下跳。」伏地魔冷聲說道,「至於那些庸庸碌碌的巫師?他們的反抗頂什麼用呢?」

  「鄧布利多確實有種奇怪的堅持,但我想,當局勢發展到他不得不站出來的時候,當他意識到真正的危機到來的時候,他就不會再偏安一隅而是登高一呼,那些一盤散沙的巫師頃刻間就會被擰成一股繩,我們就沒有任何優勢了。」歐文聳聳肩道。

  「但他軟弱到根本不敢出頭,在格林德沃時期就是如此,後來也一樣。」伏地魔的表情嘲諷極了。

  「那可不一樣。」歐文神神秘秘地說,「我有小道消息,聽說鄧布利多不去對付格林德沃,是因為他們曾經是關係要好的朋友,非常非常好的那種哦……」

  「……」

  「……」

  一時間竟然冷了場,歐文輕咳了一聲,自顧自地喝了口紅茶。桌上的坩堝上方雲蒸霧繞,伏地魔的臉隱藏在蒸氣後方,表情看不真切。兩人對面而坐,氣氛看上去竟然還有些和諧。

  「好吧,哪怕我們成功把鄧布利多熬死了,純血統成功上位,我們奴役了麻瓜……」歐文繼續說道,「但麻瓜掌握著槍械之類的熱武器,他們之中也會出現巫師,不甘被奴役的麻瓜肯定會奮起反抗,最大的靶子自然就是高高在上的巫師們。」

  「到時候,針對巫師的偷襲和刺殺不會少,巫師的處境不會變好,反而會更加不敢出現在麻瓜面前。除非我們能殺死所有麻瓜,但麻瓜那麼多,要殺多久?更何況有太多的巫師跟麻瓜有著密切的關係,只會從中作梗……」

  「至於巫師內部,純血統的巫師占據高位,在壓迫和剝削之下,不僅會有反抗者,還會催生出一些滿腔怨恨的極端分子。他們對付不了教授你,但刺殺純血巫師乃至他們的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純血巫師只會面臨無比艱難的處境,最終不是滅絕就是妥協。」

  「而教授你沒有了趁手的手下,更會源源不斷地遭受到巫師們的騷擾和針對,畢竟巫師們天生具有非凡的天賦和力量,說不定就會有一群人天天蹲守著準備對你放殺戮咒……」

  歐文一口氣說完,端起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然後輕輕呼出口氣,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說的雖然有些誇張,但也絕不是危言聳聽。

  伏地魔的表情依舊深不可測,他不太在意其他巫師的死活,但當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時,他也不由得仔細思索起來。這麼一想,他覺得歐文的話真有可能變成現實,他雖然自信於自身的實力,卻也不想被一群人惦記著用殺戮咒偷襲——他雖然能復活,但死亡的滋味可不好受。

  「那你有什麼解決辦法?」他緩緩道,神色慎重起來了。

  「這事兒太複雜了,我只是個十一歲的小巫師,哪能想到什麼好的解決辦法?」歐文一臉無辜地攤手,心說可算唬住你了。

  伏地魔細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細縫。眼前的小傢伙很聰明,對局勢有著敏銳的感知和超乎常人的遠見,這超越了他麾下的所有食死徒,讓他有點不忍心徹底占據了呢。

  「那你就回去好好想想,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寫一份論文交給我。」他淡淡說道。

  歐文的表情僵住了,這傢伙還反將一軍?我就皮一下你竟然不講武德?

  「那麼,接下來就開始今天的授課吧。」伏地魔瞥了眼有些蔫了的小巫師,心情變得不錯,「你已經掌握了爆破咒,那我們就來聊聊代表極致毀滅的厲火咒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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