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守墓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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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神……哎!」

  「你的青山和小溪,養活多少人哎!」

  「偏偏狗曰的子孫不孝順,任你荒蕪任你貧誒!」

  ……

  李狗屁全情投入,捶胸頓足像是死了親爹一樣。

  我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詞從他的破鑼嗓里一喊出來,有種說不出的淒涼。

  感覺他嚎著嚎著自己都快哭了。

  終於等他嚎完,可我腦子裡還迴蕩著他獨特的唱腔。

  李狗屁站起來又向四方拜了拜,隨即有些詫異地望著我問:

  「老闆,你咋了?咋是這副表情?」

  我長吁一口氣回答道:

  「你不是拜山神嗎?怎麼改號喪了?」

  李狗屁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解釋道:

  「以前幹這事都得有個幌子,也算是俺的老本行。這一看見老墳就情不自禁想嚎他一嗓子。咋樣?情緒到位不?」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何止是情緒到位,只怕真山神聽見了也要認你當乾兒子。

  可惜了,這裡就是個土丘,跟「山」夠不上半點關係。

  不過他說拜那就是拜,拜完山神,緊跟著就該拜祖師爺了。

  他們這種土賊一般都是拜耗子。

  因為非官非爵,拜其他的也不太合適。

  李狗屁從包袱里拿出一個鐵皮盒子,打開后里頭堆滿了各種乾糧。

  「老闆,咋樣?這可都是俺孝敬俺祖師爺的。」

  我正準備拿起一包餅乾瞅瞅。

  可李狗屁立馬就制止了我,說這是大不敬。

  還說只要進了盒裡的就都是祖師爺的,旁人碰不得。

  我心想他哪兒來這麼多花招,還孝敬祖師爺……都過期了好嗎?!

  「老李,咱有一說一,你就不能買點兒好的供品?你瞅瞅你那些餅乾,包裝紙都蔫了。」

  「沒事沒事,俺是祖師爺的徒子徒孫,這就是個孝心,孝心懂麼?」

  「行行行,你說啥就是啥吧。」

  李狗屁拜祖師爺倒是沒啥稀奇的。

  無非就是祖師爺在上他在下,再說點兒恭敬的話,求個平平安安。

  然後李狗屁又在我腰上系了一條黑綢子。

  我問他這有什麼說法?

  他說這叫「栓魂」,如果真遇上什麼邪祟,腰帶可以擋次煞。

  緊接著他又叮囑我把水壺也帶上。

  本來我沒想帶的,架不住他左說右勸最後還是挎上了。

  做完這一切,李狗屁再次劃破手掌將血重新抹在鐵鍬把子上。

  經文的光芒比先前還要耀眼幾分。

  趁著血還熱乎,李狗屁瞄準好位置重重地下了一鏟子!

  然而,鐵鍬剛扎進地里,頓時有一股黑氣瀰漫開來。

  腳下的泥土突然開始顫動,不一會兒就垮了!

  一張黑黢黢的人臉從土裡露了出來。

  它仰視上方,風乾的嘴臉近乎猙獰。

  這模樣像是在求救,也像在吶喊。

  我不禁眉頭一皺,心想李狗屁果然經驗老到。

  墓門前果然埋著一具「守墓屍」!

  「老闆,符!」

  聞言,我立馬把雷符貼在了乾屍的腦門上。

  霎時間風雲雷動,「轟隆轟隆」的悶響聲接連不斷。

  天上的雷霆蓄勢待發,只要這玩意兒敢動,雷光瞬間就能讓它化作飛灰。

  雷符貼好後,李狗屁長吁一口氣解釋道:

  「瞧見了吧,俺說啥來著。要不是老闆你有這手藝,這鬼東西還真是個大麻煩!」

  「老李,要是沒有符,你打算怎麼辦?」

  「唔……糯米,黑狗血,裹屍布,無非就是用這幾樣東西跟它周旋。但肯定不及你的符有用!」


  我記得李狗屁說過,黑狗血和糯米是專門對付殭屍的。

  換句話說,這具守墓屍應該也屬於「殭屍」的範疇。

  可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上來原因。

  緊接著李狗屁就開始仔細清理覆土,很快就把墓門和乾屍都刨了出來。

  當看見乾屍全貌的時候,我倆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狗屁握緊了鐵鍬說:

  「老闆你說這人咋會是盤著腿死的?」

  我神情同樣凝重,不過我並沒有接他的話。

  這具乾屍沒有入殮,而且看樣子是被人活埋的。

  但它的姿勢實在是奇怪。

  雙手合十,盤膝而坐。

  怎麼看都不像邪祟,反倒更像是一位得道高人。

  可正常情況下,就算毅力和定力都超越常人,可畢竟是活埋。

  不說掙扎吧,土的壓力就能將它的軀幹輕易壓垮。

  我意識到這具乾屍頗有蹊蹺,於是對李狗屁說:

  「老李,你有沒有辦法剖開它?或者說有沒有什麼忌諱?」

  「忌諱倒是沒有。它要是個禍害,俺一鐵鍬給它腦袋瓜干碎就行。怕就怕它不是邪祟……」

  看來李狗屁也意識到這具乾屍不大對勁。

  先前只看見它的臉,模樣確實猙獰,所以才先入為主。

  可眼下乾屍露出了全貌,它反倒像是在仰天長嘆!

  所以它出現在墓穴門口的原因,就是為了守在這兒不讓別人下墓!

  說白了,這具乾屍的前身,也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守護者!

  李狗屁這會兒也拿不定主意了。

  他說自己還從沒見過這樣的守墓屍。

  緊接著他又將話題繞回到了最初,一個勁地問我:

  「老闆,這墓裡頭到底埋著個啥?它跟你啥仇?啥怨?」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瞞著他。

  有關天煞和修煉者的事情我大多隱瞞了。

  告訴他的只是一些普通人能接受的事。

  當李狗屁聽到我提及「邪神」兩個字時,他忽然疑惑道:

  「老闆你說的邪神,俺老家也有人信。他們供的是一尊黑魔神像,成天在村里叨叨長生不老啥的。俺們都當那群人沒腦子,連俺舅也說那都是蒙人的。」

  「唉,老李,蒙也是蒙普通老百姓。總之這事兒它挺複雜,我一兩句話說不清。」

  李狗屁點了點頭,他自然懂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知道的越多,反而對他越不利。

  本來膽氣挺足,萬一知道這邪神是個活了上千年的天煞,膽再大也得破了。

  所以我不敢說太多。

  「老李,我覺得這具守墓屍應該有秘密,咱們得像個法子檢查一下。」

  李狗屁當即從包袱里拿出一捆繩子和一個罐子。

  他說罐子裡是公雞血,塗在繩子上能鎮屍。

  待會兒他把乾屍捆好直接背起來就行。

  我一尋思,這不就是背屍麼?

  李狗屁的辦法可行,我倆一拍即合,立馬就著手準備起來。

  我倆一邊捆屍一邊嘴裡還念叨著:「罪過罪過,莫怪莫怪」。

  將繩子捆好後,李狗屁十分熟練地穿了花。

  他兩隻胳膊伸進繩扣里剛要使勁兒,臉色立馬就不對勁了:

  「松!松!這乾屍它不對勁!」

  「快快!先把胳膊褪出來,出啥事了?!」

  我著急忙慌地給他解了扣。

  李狗屁把氣喘勻了才對我說:

  「老闆,這乾屍跟他娘鐵秤砣似的,沉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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