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亂戰 【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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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亂戰 【兩章合一】

  虛空都在發生大撼動,人頭大小的火星迸濺,赤霞交織,另那方玉台都搖搖欲墜。

  一尊生有三面六臂的斗佛呈忿怒相,顯露出足有數十丈高的法體,威儀赫赫。

  斗佛手持利劍、金剛杵、降魔權杖、定魂珠、大山、鐵鞭等法器,每一舉一動,都有無數神光飛出。

  在無垠虛空之中,每一方玉台都相隔甚遠,又各自內蘊法陣,堅固無比。

  可當那尊斗佛發忿怒相時,周遭無數紛涌元炁暴動,將斗佛身側的小天地,卷得起伏不定,猶如怒海上的一葉小小扁舟。

  在斗佛手裡偶然溢出一束流光,直直將他這方玉台光幕擊碎,又掠過無盡長遠,轟爆了另外兩座相鄰的玉台。

  若非玉台陣法自主挪移,將那兩方玉台中,正比斗的四人傳送出去。

  這一擊之下,只怕連屍骨都找不到。

  高昂的佛唱聲中,斗佛如一尊降魔的烈怒明王,正要粉碎世間一應有無形之物。

  「他是大楚的人。」

  白朮眼神定了定,他看了許久,顯露六臂斗佛法相的,正是一個面容桀驁,目光陰冷的少年人。

  斗佛法相與他身形合一,其威勢,正要將虛空都打破一個大漏。

  《摧眾魔力阿羅佛經》——

  對於這門武經,即便是遠在大鄭鍾離郡的白朮,也屢次聽聞了這個名號。

  南有金剛,北居爛陀。

  此兩門雖並稱南北兩禪宗,總攬天下佛脈九成氣數。

  但在大楚,這方南國疆境,也曾短暫有佛門聖地停留。

  雖其如曇花一現般,很快便不見了蹤跡。

  但種種痕跡,卻是篆刻在了這片南國的潮濕土地上。

  靈隱寺……

  《摧眾魔力阿羅佛經》,便是靈隱寺中,極高明的一門鬥戰武學。

  修成武經中的法相後,一舉一動,都有移山填海的無匹偉力。

  相傳練到圓滿處,甚至能從茫茫虛空中,接引阿羅佛的一絲神韻。

  在靈隱寺因不知可的緣由覆滅,聖地上下門人,俱是不知所蹤後。

  近水樓台的大楚王室,便搶先接收了它的遺藏。

  武學、心法、經典、秘術、神通……

  這門《摧眾魔力阿羅佛經》,便是其中之一。

  而面容桀驁的少年人,他能正大光明顯露這一神通,其身份,顯然不然而喻。

  玉台上的鬥法,依然在繼續。

  從斗佛手持的寶器上,一縷縷收勢不住的華美,遠遠溢散開。

  單單只是餘波,就掀起天地的大波瀾。

  一座座玉台接連爆碎,被鬥戰的餘波強勢切分,繼而碾成灰埃。

  「繼續!繼續!」

  桀驁少年放肆大笑,面容猙獰而可怖。

  他舔了舔唇角,冷聲一笑。

  那尊三面六臂的臂膀忽得與他身形合一,在一陣陣梵唱聲中,再也不分彼此。

  片刻後,梵唱聲戛然而止。

  在桀驁少年人立足的地界,華光交織,將無數紛呈的光彩,都統統壓下一頭。

  在梵唱聲消失的剎那,踩著黑光的馬羅,突然心頭一緊。

  他渾身毫毛豎起,每一寸皮肉都在不受控制的跳動,瘋狂示警。

  黑臉的漢子遠遠飛走,離鬥戰的玉台,更遠了一些。

  他死死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慢慢,在靜默聲中,沉重的心跳聲突兀炸起。

  數千座玉台上,半數人都不約而同般開始罷手,將目光投向那一處。

  這樣的大戰,若是能揣摩出一二來,對他們的修行,也是大大的有益。

  在眾目睽睽之下,繼漫天的禪唱聲後,那交織無數的華光,也一掃而空。

  覆蓋著華美暗金甲冑,胸前銘刻斗佛圖樣的凶蠻人影,淡淡抬起頭。

  像是天龍出閘,一瞬息,無有窮盡的大殺生意,席捲了整片虛空。


  而這時,那兩人腳下岌岌可危的玉台,終於徹底粉碎。

  「告訴我?」

  暗金的甲冑慢慢攤開手,他看向對面,那個穿著青衣,兩鬢生白的年輕人,戲謔開口:

  「你憑什麼跟我爭?!」

  話音未落,暗金甲冑便驟然爆起。

  在漫天,遮蔽了視線,從上下四方各處轟然擊出的無盡拳影里,嘲諷的笑聲重重傳響。

  「你爭不過父王!現在,你也爭不過我!」

  暗金甲冑身如龍蛇,矯健穿行長空之上,每一擊,都伴隨著天風鼓盪。

  他與兩鬢生白的年輕人硬撼幾擊後,甲冑光華流轉,卸去了沉重的力道。

  「這佛武你用岔了。」

  兩鬢生白的俊逸男子開口,他的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長此以往,只怕會墜入魔道。」

  「你……」

  暗金甲冑里傳來低低的笑聲,突然,那笑聲又變成暴怒的長嘶:

  「楚珣,你也配對我大放厥詞?!」

  身影再次悍然相觸,如兩道天火流星,狠狠擊在了一起。

  短暫的一瞬間靜默後,轟然的巨響,滾滾傳徹開來。

  「這到底是誰?」

  黑臉漢子心中驚愕無加,他暴喝一聲,身形陡然拔高數丈,如一個小巨人。

  可饒是這等體魄,也遠遠被餘波吹飛出去,輕若無物。

  「我似乎……」

  白朮眼神若有所思。

  「知道這兩人是誰了。」

  他伸手一喚,一道五色天幕如高牆般,橫亘在前方。

  滾滾音浪和神通揮灑的餘韻,在五色高牆面前,都如泥牛入海般,掀不起絲毫動靜。

  「是誰啊?」

  好半響,灰頭土臉的黑面漢子才狼狽走過來,他望向那兩道正在交戰的身影,心中湧起無限驚駭。

  至少,上百座玉台,都毀在兩人交戰的餘波中。

  雖然有青黎宮弟子出手,被殃及池魚的,都無一傷亡。

  只是這等景觸,著實令馬羅震愕無比。

  「那位顯露斗佛法象者,是當今楚王的小公子,楚襄。」

  白朮收回五色大幕,他身側縈繞璀璨光焰,如定住淵海的神柱,將這一片躁亂不安的虛空,都盡數撫平下去。

  「他的生母,是北衛的三公主。」

  白朮目光有些複雜,他望向交戰處,那兩鬢生白的年輕男子,說道:

  「至於那個白頭髮的,應是昔日的廢太子,現在的廣陵王楚珣。」

  「楚珣?」

  聽到這個名字後,黑臉漢子登時面色古怪,他再次望向交戰的兩人,只是目光,卻有些不對勁。

  當代楚王荒淫無度,比之鄭國的先君喜王,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他自娶兒婦的故事,也令其好色的傳聞,徹底風聞天下。

  穿戴暗金甲冑的楚襄,其生母北衛公主,本該是與楚珣結親。

  但她姿容美艷,天生有異香,民間往往傳聞是天女降世。

  在楚王不顧人倫,強納北衛公主為妃後,這對父子之間的關係,便驟降到了冰點。

  先是以惑於淫寵之玩,忘於軍旅之略的罪責,逐去了楚珣身邊的一眾臣子。

  再以荒誕乖張,常懷怨憎心為由,正式廢去楚珣的太子位。

  楚王娶衛女,廢太子珣,又斥之廣陵,詔廢太子珣還為廣陵王,立公子允為太子。

  這番故事,比起喜王的易內蒸母,也不逞多讓。

  「那……」

  黑臉漢子伸手一指,有些猶豫道:

  「那他倆,現在算啥關係?」

  「應該,是兄弟吧……」白朮聳聳肩。

  他繼續將目光投去那方戰場,此時,波及的範圍已愈發廣了。

  一方接一方玉台破滅,被巨力碾成齏粉。


  兩道如神似魔的身影正衣衫獵獵,悚然的氣息重重覆壓而下,如一方無量海傾覆,自穹天滾落大地。

  「飛劍!」

  白朮眼睛突得一亮。

  他見楚珣伸袖一招,便生出一道風雷般的煊赫劍光,破出楚襄的種種拳罡。

  那劍光繞空盤旋一轉,又落回楚珣的掌心。

  白朮清晰看見,那是一柄飛劍。

  細巧玲瓏的劍身,精緻無暇,在劍身上,刻著「闤闠」二個古字。

  「飛劍?」

  楚襄驚怒的聲音響起,暗金甲冑一瞬間,攜帶無數光焰掠向楚珣。

  他並指成刀,狠狠擊在劍光中斷,如橫截大江般,將那道煊赫的劍光打散。

  「飛劍又如何!」

  胸甲上,那三面六臂的斗佛相大發禪光,交織成一方囚籠,將飛劍困在其中。

  爾後,兩人又同時伸手,齊齊對了一掌。

  光焰大沸騰!

  在如若天穹炸開的響聲里,大片大片的實質光海,朝四下擴散開。

  「有趣!有趣!」

  一聲輕笑突然響起,黃衫的少年人面色欣喜,他拊掌大笑道:

  「現在的天上,清場了!」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縷縷霞光從體內飛出,化成一株株光蓮,開放在周身。

  每一株光蓮里都有古老的誦經聲響起,無匹的威壓,令玉台一方接一方裂開。

  而在黃衫少年梅之問出手的同時,虛空中,又生出數道氣息。

  風雷化生的騰蛇法象舒展身軀、一方殺意熾盛的大陣變幻無窮、重瞳散出混沌氣、肌膚晶瑩如玉的少年鎮坐虛空、滾滾赤霞肆虐不休,翻滾不定……

  瞬間,數十人都同時發出氣機,不再壓制。

  在他們的威壓下,虛空中的無數修士,如下餃子般紛紛跌落下去。

  玉台徹底粉碎,十不存一。

  這是清場,也是肆無忌憚的宣告。

  唯有能與他們抗衡的,才能駐足在天上。

  黑面漢子胸膛一悶,他張了張嘴,就突兀跌了下去。

  最後那一刻,他聽見身體骨骼的吱呀響聲。

  若是還強行留在天上,只怕會被那數十道氣息,給生生碾壓成肉泥。

  「真是可怖啊。」白朮微微眯起眼:「這樣的敵手,還有多少?」

  在眾目睽睽下,白朮胸膛一癟,像是憑空少去幾寸。

  他張開嘴,有神音登時炸起!

  大片大片的實質光海,在神音席捲下,紛紛破開,濺碎成盈盈光點。

  一片浩瀚無邊,血氣沸騰的金色汪洋,從蓮花冠道人頭上升騰而起。

  清俊的少年道人立在瀚海下,面色自若,他與天穹上那數十人遙遙相對,氣機互相碾壓。

  「這誰?」

  坦露上胸的健壯男子疑惑開口,他血氣鼎沸,化作一根沖天大柱,顯露無數精光。

  他望向白朮,向身側問道。

  「和徐雍打架的那個。」

  在其身側,風雷顯化的騰蛇法象下,有人回應。

  「長得挺白。」健壯男子打量半響,點評道。

  數十道氣機相互碾壓。碰撞,彼此都毫不退讓。

  有修士們勉力駕馭法器,想飛去天空,卻在一半時,又禁不住那滾滾威壓,如拍蚊子一般,驟然跌了下來。

  「有病吧!」

  在光海里,穿戴暗金甲冑的楚襄暴喝出身:

  「我在打架,關你們屁事?」

  「你在罵我?」雙眉入鬢的彩衣男子問道。

  「罵你又怎了?」

  「那就打死你!」

  彩衣男子厲喝出身,一掌朝楚襄打出。

  他掌心一枚古樸符文閃耀淡淡光澤,在彩衣男子出掌的剎那,天地都在嗡嗡作響。

  楚襄半步不退,冷笑一聲後,也抬掌迎了上去。


  「打架吧!」

  坦露上胸的健壯男子長聲笑道,也轟然一拳,朝身側顯化騰蛇法象的擊去。

  「有病吧!」猝不及防下,那人被逼退兩步,「你打我幹嘛?」

  「你離我最近啊。」

  健壯男子摸了摸腦袋,憨笑道。

  接二連三,在不斷有人按捺不住,漸次出手下。

  天穹徹底陷入大暴亂。

  原本十不存一的玉台,徹底粉碎,再也不見一個。

  「青黎君這次。」徐雍走到白朮身邊,笑道:「可真是大出血了。」

  「反正龍宮多寶。」白朮說:「想必龍君也不差這點錢。」

  「我在想。」

  白朮望著遠處打成一團的亂象,皺眉開口:

  「我剛才為什麼要把氣機放出來,他們打架,關我什麼事?」

  「那總不能讓他們壓下去吧,多沒面子。」

  徐雍聳聳肩,四周望了一眼,有些尷尬笑道:

  「他們都在打,就我倆,是不是有些突兀了?」

  徐雍試探道:

  「要不,我們也走兩招?」

  「……」

  ——

  ——

  ——

  「龍君。」

  在雲靄托起的水晶宮群里,白眉的老道人笑道:

  「這時候,就讓他們打起來了,是不是太早了些?」

  「打吧,打吧。」

  琉璃玉床上,青袍竹冠的男子懶懶開口:

  「最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那樣我也不用嫁女兒了。」

  「呃……」

  「小小年紀,頭髮就白了這麼多。」

  青黎君看著白眉老道,眼神不無悲憫:

  「我推薦你去雙修一下,元陽這東西,反正留著也沒用的。」

  「龍君。」白眉老道苦笑連連:「又開我玩笑。」

  而戰況已呈如火如荼之勢,一個少年人殺到興起,張唇一呼下,連托定水晶宮群的雲靄,都被他吸走了些許。

  「讓他們別打了。」

  青黎宮聳聳肩,對身側一個侍女說道:

  「誰要再動手,打壞我玉台的錢,就統統讓他來賠!」

  侍女盈盈一笑,飛身朝遠處掠去。

  不一會兒,原本暴亂的天穹,驟然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垂手侍立,一動不動。

  「龍君……」

  白眉老道剛笑著開口,他才喊出兩個字,就突然止住嘴。

  在方才那一瞬,某種極細微響動,突然一閃即逝。

  老道還未察覺,只以為是尋常小事,

  而青黎君的臉色,猛得,就沉了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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