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謙遜的流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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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謙遜的流蘇

  」這麼多年過去,羅浮丹鼎司的景色依舊未曾改變。」

  等加上熒和派蒙的六人來到丹鼎司後,察覺到幾人到來的靈砂先一步發出感慨。

  「古海恆常,潮來潮去,對於我們持明而言,沒有比這更值得懷念的故土了。」

  丹恆詢問道:「——靈砂小姐是羅浮本土人士?」

  「是啊,妾身自幼長於羅浮,在丹鼎司中聽著這濤聲與師長同儕潛心鑽研丹方。」靈砂轉過身微微頷首,」可嘆,世事無常又如此相似。我與丹恆先生一樣,遠遊他鄉。如今歸來目睹舊時景色,心中難免有些感慨。」

  「如果鱗淵境上沒有雲海繚繞,這裡的景色只怕會更好些。」彥卿適宜的開口道。

  「是嗎?」靈砂驚疑的開口:「我倒是覺得這樣雲海繚繞的鱗淵境更為壯觀呢。」

  靈砂說到這裡,看向熒與派蒙兩人:「說起來,這兩位是?」

  「這位是熒,也是我們列車組的人。」三月七搶過了派蒙的職責為靈砂做起了介紹,」另一位白色的小精靈是熒的朋友,我們也是今天認識的。」

  「熒、派蒙,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們提到過的新任丹鼎司丹鼎靈砂小姐。」

  「你好呀。」派蒙自來熟的對著靈砂揮了揮手。

  靈砂笑著回應道:「你好。」

  「彥卿大人,妾身對此還有個疑惑。」

  「靈砂小姐但說無妨。」

  「先前妾身再剛抵達星槎海的時候,隱約看到的是一棵不同於建木的金色巨樹。」

  「但等妾身來到古海附近,卻怎麼也無法穿透雲霧看到裡面的事物。」

  「明明距離巨樹的距離越來越近,反而卻愈發模糊,這是為何?」

  「這個————」彥卿撓了撓頭,」抱歉,關於這顆金色巨樹,我也不是很了解。」

  「如果靈砂小姐對此有疑惑的話,在羅浮仙舟上,只有將軍和神弓司命能為你解惑。

  「」

  「神弓司命?」靈砂驚訝的開口,「莫非這位神弓司命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羅浮為了掩人耳目製造的謠言?」

  「靈砂小姐,慎言。」彥卿眉頭一皺。

  「這是妾身的不是了。」靈砂從彥卿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麼,自覺失言,微微一笑繼續道,」因為神弓司命出現的太過於突然,又在趕巧在建木復甦一事的節骨眼上。」

  「所以並不只是妾身對於在聯盟中流傳的感到懷疑,就連其其他仙舟的將軍都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想彥卿大人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但這位神弓司命確實是真實存在於羅浮之上。」丹恆開口道,「祂也無須為此證實什麼。」

  「是啊,畢竟祂貴為【司命】,自然不需要為我等凡人證實什麼。」靈砂點了點頭,「同樣的,因為神弓司命不會現身,自然也會引起多數【人】的懷疑。」

  「它們引導輿論,企圖分裂聯盟的各個勢力,這也是他們活著的【意義】。」

  彥卿、丹恆自然明白靈砂說的【那些人】指的是什麼。

  「這的確是聯盟一直都存在的問題。」丹恆開口道。

  「種子一旦被埋下後,無論如何延阻其勢,總會有發芽結果的時刻。」靈砂微微頷首「以妾身的愚見,建木重生,恰如藥王秘傳再度出現,是不可避免的。這顆種子早在仙舟先民求取長生的時刻就已被埋下了。」

  「如今建木變成這般模樣,不知是好還是壞。」

  「應該是好的吧?」彥卿不確定的說道。

  「既然驍衛大人認為是好的,那便是好的吧。」

  星突然出言轉移話題道:「茶呢?不是邀請我們過來喝茶的嗎?」

  「是妾身魯莽了。」靈砂一怔,然後說道,「丹恆先生與彥卿驍衛是這次建木災異的親歷者,故而有些事情想要與兩位探討一番。」

  彥卿開口道:「靈砂小姐想問什麼?」

  「妾身有幸得到聯照委派,要來清掃這丹鼎司中的積年塵垢。」靈砂說道,「不過這羅浮丹鼎司千瘡百孔,早已到了積重難返的地步。我想要開一道【醫治良方】,卻不知兩位有什麼高見?」


  丹恆想了想回答道:「我雖然身為持明族人,但與身邊的三位夥伴一樣同是外人身份。靈砂小姐想要的【醫方】,丹恆無法置喙。但是——有一句忠告,希望靈砂小姐聽聽。」

  「長久以來,羅浮持明族與丹鼎司有著千絲萬縷的合作,若靈砂小姐不能自外其間,想要改變丹鼎司的局面,恐怕很難。」

  「彥卿對政務懂得不多,只知道藥王秘傳在丹鼎司中經營多年。靈砂小姐要想革除其影響,可與將軍商議對策。」

  「明白了,兩位以真知灼見教我,靈砂在此謝過。」靈砂聽聞後,點了點頭,」帝弓的光矢威力無倫,能斫斷建木,卻無法斷去凡物延續自我的渴望。」

  「就像雲騎,雖然能將藥王秘傳的亂黨餘孽剷除,卻不能撫平這丹鼎司的人心。

  「」

  「仙舟先民深知這一節,才會將守望建木玄根的職責付與持明族,但持明也不過是凡物。」

  「早在三十年前,妾身的授業恩師,也是這羅浮丹鼎司的司鼎,已察覺了此間涌動的暗流,意欲正本清源。」

  「可惜,她雖然精通醫術,卻並不懂人心,全然不知如何切除潛藏于丹鼎司深處的毒瘤。最終,恩師遭人構陷驅逐,遠放朱明仙舟。我也受此牽連,不得不離開羅浮。」

  說到這裡,靈砂將目光投到彥卿身上:「而當時負責仲裁此事,允可放逐令的——正是景元將軍本人。」

  「什、什麼?!」彥卿瞳孔驟然收縮。

  「你沒聽錯。丹鼎司的局面糜爛至此,要為此負上責任的,除卻藥王亂黨之外,還有神策將軍。」

  眾人聽聞後,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之中。

  只有派蒙一人此時完全摸不著頭腦。

  因為聽了這麼久的對話,她愣是沒聽明白。

  不過這也不影響她開口提建議:「羅浮上不是還有一位神弓司命嗎?」

  「剛剛聽你們這麼說,能被稱為【司命】的應該就是神明那一類的存在吧?」

  「不能找她幫忙嗎?」

  「看來這位朋友還是對我們仙舟聯盟了解不深呢。」靈砂笑了笑,」或者說,你所理解的神明,和我們知曉的並不是同一類型。」

  「人心是複雜的,就算【司命】以雷霆之手攘除目前的威脅,但以後呢?」

  「和羅浮一樣的仙舟,如今的聯盟共有六艘,勢力更是錯綜複雜,有的人更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如此一來,即便是司命,他們也無法做到完全的統一。

  「6

  「再者,他們所關注的,也不應該是聯盟內部的問題。」

  「唔,好吧,聽起來好複雜。」派蒙撓了撓頭。

  「彥卿大人,你的臉色怎麼變了?」為派蒙解惑後,靈砂對著彥卿笑這說道,「安心吧,妾身明白【人在其位,身不由己】的道理,絕不會對將軍心懷什麼怨恨的。」

  「畢竟,對我們這個年紀的成年人來說呢,所謂【私人恩怨】,已經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靈砂姐姐,你可回來啦!我等了好久!」

  這時,雲璃從一旁出現,對著靈砂招呼道。

  「雲璃,怎麼不在也也身邊帶著,卻跑來丹鼎司閒逛?」

  靈砂微微一笑,為雲璃介紹道:「正好,趁此良機,我來給你介紹介紹,這位彥卿大人是——」

  「真是冤家路窄——」雲璃嘆了一口氣,打斷了靈砂準備的說辭。

  「你,這回你該把偷走的劍還我了吧!」

  「我明白了,那就跳過介紹這一步吧。」靈砂見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還是要麻煩靈砂姐姐介紹的。」雲璃說到這裡看向一旁的熒,」這位姐姐是誰?看起來好面生。」

  「怎麼,雲璃對這位有興趣?」靈砂驚訝道,」我也是剛認識她不久,她的名字叫熒,也是來自星穹列車的客人。」

  「星穹列車?」雲璃點了點頭,走到熒的面前認真的打量著對方片刻,然後伸出手,」你好,我是來自朱明仙舟的雲璃。」

  熒愣愣的伸出手與對方握了一下。

  「你好————」

  「我能感覺到姐姐你很強。」握手完後,雲璃滿臉認真的看對著熒說道,「比那個連劍都握不住的什麼彥卿,要厲害太多了。


  「7

  彥卿:「???」

  「你——!」

  「你什麼你?」雲璃叉著腰不滿的瞪向彥卿,「怎麼在什麼地方都能遇到你,你不會是一直跟著我吧?」

  「哼,彥卿自然是有正事要忙,不像雲璃姑娘這麼閒,有空逛街,卻沒空還劍。」彥卿冷哼一聲,面色不善的同樣瞪了回去。

  「爺爺說過,物肖其主。我和你的劍談過心了。它告訴我,你心事重重、閒愁萬種,該出劍時遲不出劍,不出劍時也持不住劍————」

  「如今再瞧瞧你,我覺得這劍說的不假。不怪我奪走你的飛劍,是你的心思不在劍上。」

  彥卿被雲璃的一番話說的已經徹底紅溫了。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現編的胡話嗎?我敬你是朱明來的客人,才一再忍讓,你卻毫不領情。難道宋明仙舟沒有【拿了別人東西要還】的常識嗎?」

  「你看看這柄飛劍吧,就算我現在還給你,不消一時三刻,它也遲早被人奪了去。」

  相對於已經紅溫的彥卿,雲璃依然是那副平淡的模樣。

  「【雲騎不可令武備脫手】的教條你聽過吧?眼下我自然可以還給你,但是上了戰場,可就不一樣了。哎,這柄飛劍該有多可憐吶。」

  彥卿哼了一聲:「你也不必歸還了,因為我失去的劍,我會親自把它奪回來!!」

  「他們怎麼突然吵起來了?」派蒙撓了撓頭。

  「丹恆,你覺得這兩位到底誰更厲害一點?別怪我,我是真好奇。」三月七看向一旁的丹恆詢問道。

  對此,丹恆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做好準備把他們倆分開吧。」

  「今天是我在丹鼎司履任的第一日,刀兵見紅可不是個開門好彩頭。」靈砂見兩人逐漸開始劍拔弩張,笑著打圓場道。

  「好吧,靈砂姐姐不喜歡,我就不在這裡動刀動劍。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劍都拔出來了,不讓比一比,你們倆誰也不會高興不是?」靈砂對著雲璃微微一笑道,「我聽司里的報告說,丹鼎司洞天周遭至今仍有孽物出沒。想來是我的前任們在丹鼎司里留下不少爛帳。你們若想比出勝負高下,何必要將刀劍往彼此身上招呼?」

  雲璃撇了撇嘴:「斬除孽物?嘖,真沒意思。」

  「斬殺孽物是雲騎分內職責,不必靈砂小姐開口,彥卿會蕩平這些孽物。」

  「就你會做人?只要靈砂姐姐需要,雲璃當然樂意拔劍分憂。」

  靈砂見兩人達成【共識】,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兩位小朋友都成了貼心小棉襖,妾身好開心。那咱們走起來?」

  說著,在靈砂的引領下,彥卿與雲璃兩人開始按照她的意思進行比試。

  過程中,相對於雲璃直接握著大劍力大磚飛的攻擊,身法靈巧的彥卿自然是在靈砂的規定時間裡擊殺的孽物更多。

  不出意料,彥卿在這一次的比試中獲得了勝利。

  「我贏了,雲璃小姐。」

  彥卿收劍入鞘,滿是得意的看向距離自己不願,正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服氣的雲璃。

  「只是僥倖罷了。」雲璃對於這樣的結果自然是不服氣的。

  「你還是乖乖把劍還我,恭恭敬敬地向我道歉,然後哭著鼻子回去向爺爺訴苦吧。」彥卿雙手抱臂,【神情倨傲】的看著雲璃,「遇上我是你的運氣。我對你那把又大又沉、鏽跡斑斑的鐵劍不感興趣。我也沒有奪人武器,順手牽羊的愛好。」

  「不過是斬了些怪物就得意忘形。」雲璃不服氣道,「哼,能不能奪走我手中這把劍,你倒是可以試試啊?」

  說完,兩人誰也不服誰,真拔出劍開始戰鬥起來。

  「呃,不是比出勝負了嗎?為什麼還要打?」派蒙不解的撓了撓頭。

  「這就是小孩子啊。」靈砂笑著感慨道。

  派蒙詢問道:「不阻止他們嗎?」

  「不用,讓他們打吧。」靈砂搖了搖頭。

  「一會又不讓打,一會又讓打,你還真是奇怪。」

  熒瞥了派蒙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派蒙還是太年輕了。

  這還看不出來嗎?


  這位叫做靈砂的人,單純的就是誘導兩位小孩子讓其幫忙做【清掃】工作。

  現在【清掃】已經完成,她還阻攔什麼?

  雲璃和彥卿兩人越打越起勁,打到後面雙方都開始動真格了。

  就在兩人都握著武器全力朝對方攻去的時候,一道白色的狐人身影緩步走到兩人中間。

  只是略微出手,就完全抵擋住兩人的攻勢。

  雲璃的重劍以及彥卿的飛劍都被女子用雙指夾住,無論他們怎麼使勁,都不發撼動對方強大的力量。

  來人正是還在這裡求醫問診的飛霄。

  「兩位小朋友,打得不錯啊。」飛霄收回控制雙方武器的手繼續說道,「不過,你們倆一邊只知閃躲,自以為身法靈動;另一邊力大磚飛,總是妄想一擊克敵——戰術和技法都有缺漏。」

  「你是誰?」雲璃疑惑道。

  「我嘛,我只是一個來丹鼎司求醫問藥的病人,順道路過的看客。」飛霄拿出了之前與鏡流的說辭,「原以為羅浮演武儀典召開在即,能在擂台上一飽眼福,卻沒想到還能在治病救人的丹鼎司里瞧見這麼一場精彩的戰鬥。羅浮之上的怪事還真多啊。」

  「不過我有個小小的建議,與其在外私鬥,我更想看兩位小朋友借著演武儀典的機會,上擂台堂堂正正地把對方打個半死,如此一來,什麼仇怨都一筆勾銷了。」

  聽到這裡,彥卿趕忙解釋道:「仇怨?你誤會了,我和雲璃——只是切磋罷了。」

  「一個用飛劍,一個掄巨刃,說你們之間沒些恩怨,我不信。」飛霄失笑道。

  這時,靈砂與熒一行人也趕到這裡。

  「啊呀,飛霄大人,您怎麼在這兒?龍女的看診結束了嗎?」見到飛霄後,靈砂走上前對著對方招呼道。

  「飛——霄?莫非你就是爺爺時常提起的那位——」

  雲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彥卿補充道:「——曜青仙舟的天擊將軍?」

  「看來我在羅浮仙舟上也還挺有名的嘛。」

  「那是當然,【大捷將軍】的名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怎麼又是【大捷將軍】?」聽了靈砂的話,飛霄有些無奈,」之前才遇到一位劍客,她也說我是大捷將軍來著。」

  「不過嘛,好話也可以說兩遍,之前挺火羅浮有個【閉目將軍】,所以我也給自己取了個同樣謙遜的外號。」

  「【三無將軍】無慮、無悔、無敵!」

  「這麼稱呼,是不是聽起來好多了?」

  眾人:「————」

  這稱號哪裡謙遜了?

  「雖然吐槽可能被她聽見,但這個叫做飛霄的將軍,說起這種話來,簡直和流蘇一模一樣啊。」派蒙無奈的攤了攤手吐槽道。

  「不一樣吧,流蘇一直說自己是【普通人】來著?」

  「好吧,看來還是流蘇更【謙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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