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絕命天書的爭奪，天道的主宰，什麼
第781章 絕命天書的爭奪，天道的主宰，什麼是真正的全知全能
四大邪神的封印在這一刻破裂開來。
不管是人皇，佛祖，道尊，儒聖，他們在封印邪神的時候，為了保證封印代代有效，幾乎都是藉助了天道的力量。
那時天道還沒打算制裁人族，相反它站在人族的立場上，不讓這些具有破壞性的強者干擾世間。
於是四大邪神就被他們藉助天道之力，封印于歸墟之中。
天道掌握邪神封印的竅門，使得祂們掙脫不得。
同時四大邪神也保留著最後一招，那就是融合天道，短暫地藉助天道之力，擊潰人族，完成復仇。
只是這太虧本了。
祂們在楚無疆的建議下，選擇圍攻天道，渾水摸魚。
不得不說，妖皇和元始天魔的決策是正確的。
楚無疆斬殺神霄天尊，震撼了整個混沌海。
帝昊主持了這場戰鬥，連忙讓天道釋放封印，放出這四大邪神。
四大邪神終於大喜過望。
在過去的許多年裡，祂們本質上也是天道的抓手，天道需要魔道大興，就把籠子放寬鬆一點，需要人族大興，就把籠子關嚴一點。
指不定將來，天道還能關押許多天道境的強者。
歸墟之中，關著一堆堆的妖魔鬼怪，任由天道來使用。
天道無悲無喜，正手用天道護法，反手用魔道邪神，自己高居於九重天上，不染塵埃。
現在封印解開來，四大邪神紛紛出籠。
快，不能讓楚無疆搶走一切。
妖皇等邪神從歸墟中出來，要緊跟楚無疆的步伐，好在他跟天道分出勝負時，搶到一些好處。
但楚無疆和天道都不關心這一切。
楚無疆看著眼前的黑色球體，而黑色球體也在凝視楚無疆，祂有些不解地問道：
「他怎麼會輸呢？」
「神霄天尊曾斬殺過主宰，應該在你之上才對。」
楚無疆使出了神霄九滅的最後一式，滅滅。
這不是天命境的武學，乃是神霄天尊為主宰境設計出來的絕學，連他自己都沒能實現。
即使楚無疆有這樣多的氣運加持，也不該勝過神霄天尊才對。
論實力，神霄天尊還在楚無疆之上。
神霄天尊使出的神霄九滅，融合了前八式，這一刀登峰造極。
這是楚無疆生平見過最完美的刀法，連他自己都未曾用過這樣的刀芒，如同歸墟最深處的虛無。
神霄天尊這一刀足以斬殺任何天道強者，是最極致的刀芒。
但楚無疆攔了下來。
他使出了並不完美的刀法，卻更加激進，更加極致的殺招。
神霄九滅理論上不應該存在的武學，專門用來對抗無限的力量，可以殺掉太陽，殺掉無限。
真正的大破滅。
一般的神霄九滅，對付不了無限的存在，只有殺死無限的刀法，才能創造奇蹟。
主宰是無限的力量，而滅滅的本質，就是宇宙的大破滅。
神霄天尊不是主宰，沒有無窮的力量，所以他死了。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因為他沒有欲望也沒有愛，無法突破自身的極限。」
「天道保持太上忘情，大愛無愛，也失去了欲望。」
「你還有，他已經沒有了。」
「如果是守護仙道文明的至強者，他會嘗試使出神霄九滅的最後一式，而不是最完美的前八式。」
「生物的演化，往往源於欲望和錯誤。」
儘管兩人只是短暫的交鋒，在神霄天尊爆發的一瞬間，楚無疆使出最強的一刀，將其斬殺。
但兩人仿佛相識多年的知己，對彼此有了深刻的了解。
神霄天尊才會有最後的釋然。
他本來就該死在仙道文明的終結之日，或者在那一刻超脫，而不是被天道救回來，成為天道最強的護法。
天道聞言不由得問道：
「可你用了這一刀，也一樣要付出代價。」
「這樣我就贏了。」
天道的話音剛落，楚無疆的身體逐步走向崩潰，絕命天書在天道的引力下，從他體內剝離開，成為天道的戰利品。
哪怕楚無疆進階天道，哪怕楚無疆有太陽聖體，人皇血，以目前的實力去施展完整版的第九式，也是極其可怕的負擔。
這一招能在宇宙之中，打開一個毀滅的奇點，將整個宇宙吞噬。
楚無疆很早就領悟到了滅滅式，卻始終沒有使用，就是明白這一招的代價。
但他面對神霄天尊，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用這一招，也許他不會輸，但很難贏，雙方會進入持久戰，拖累整個戰局。
人族和邪神聯手，能抗住數萬天命強者，已經是個奇蹟。
甚至是天道安排的奇蹟。
因為天道認為自己贏了，就拿到了天書。
楚無疆的身體正在崩潰，但他臉上依然浮現一抹笑容道：
「你要的話，就拿去吧。」
這可是絕命天書，在天道擊殺葬天劫主，意圖進階主宰境時，丟失的部分。
只要得到這股力量，天道亦能完美無缺，晉升真正的主宰。
黑色的球體愣住了，祂忍不住地問道：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三方勢力正在打生打死，兩位卻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氣氛十分融洽。
楚無疆含笑點頭道：
「沒有這天書，絕無今日的楚無疆。」
「天道曾幫人族崛起，對抗妖族，始終守護世界秩序，這樣的功德，這樣的偉業，理應獲得這次機會。」
「拿去吧，你想晉升主宰的話，就拿去試試吧。」
楚無疆的身體正在崩潰，天道卻沒有直接收下天書，而是呆立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太奇怪了，這個人類。
此時四大邪神終於趕來。
祂們見到楚無疆交出天書，難以置信地喊道：
「楚無疆，你瘋了嗎？」
「這根本不是協議的內容。」
楚無疆笑道：
「朕用了最後一式，命不久矣。」
「協議有什麼約束力？」
「死人，不講這個。」
你他媽的！
邪神也是會罵娘的。
元始天魔千算萬算，愣是沒算到楚無疆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他的生命正在走向終結。
一切協議皆成空。
他真的沒瘋？
比我們還要邪氣一點。
除了妖皇若有所思的模樣，剩下三位邪神顧不得多，開始動手搶奪寶物。
「快，搶回絕命天書！」
「搶奪天書，大家平分！」
邪神們把壓箱底的本事都用了出來，妖皇使出妖之國度，魔波旬使出心魔之祖，邪靈帝君使出死亡之海，元始天魔連終末輪盤都給安排上了。
簡而言之，祂們在這關鍵時刻，紛紛使出最強手段，誓要拿下絕命天書。
「休想得逞！」
帝昊指揮這場作戰，他原以為楚無疆會在擊殺神霄天尊后受傷，沒想到是直接死亡。
這一點就連天道，也是過了一會兒才察覺出來。
四大邪神藉此良機，竟然要搶奪絕命天書。
難道他是故意的？
帝昊心中冒出這一念頭，旋即否決道：
不可能，這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合道天命集結，採用引爆戰術，重創四大邪神！」
一個個天命強者，他們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天命之子，現在卻只能採取同歸於盡的戰術。
轟隆一聲！
帝昊狠辣的手段，很快就將四大邪神阻攔在天道面前。
該死的。
四大邪神勢在必得，看出對方的心意，打算聯手絞殺帝昊。
帝昊則是斥責道：
「你們瘋了嗎？」
「楚無疆未必會輸，我們還有協議。」
帝昊自然是不指望祂們能遵守協議，而是打算發動協議，阻止邪神。
協議不過是一張廢紙，楚無疆不打算遵守，邪神自然也是如此。
元始天魔冷笑道：
「左右不過是接受一點代價。」
「我們死都不怕，還怕一點代價嗎？」
「延遲支付！」
元始天魔擁有至高的賭運，祂簽訂的協議自然都會遵守，但有一個殺手鐧，那就是選定反噬的代價時間。
帝昊以違背契約的名義，打算重創四大邪神。
祂們也確實違背了協議。
但沒關係。
元始天魔手上最賴皮，最陰險的手段，就是延遲支付。
只要時間拖下去，要麼拖死你，要麼我自己死了。
所以協議有效，但暫時不執行！
違約，判罰，執行。
每一個環節都有作弊的可能性，元始天魔執掌有情眾生的賭運，早就輕車熟路。
豈有此理！
帝昊在發動契約無效後，沒想到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還是讓對方用了詭詐之術，暫時逃脫了懲罰。
轟隆一聲！
天命強者直接引爆戰場，以生命的代價，阻止四大邪神奪取天書。
該死的。
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一開始人族軍團聯合妖魔，要進攻天道，隨後楚無疆斬殺神霄天尊，帝昊釋放四大邪神，試圖聯合邪神，反攻人族。
沒想到楚無疆使出絕招後，身體出現崩潰的跡象。
於是四大邪神頓時猛攻天道，試圖奪取天書。
誰跟誰聯合？
雙方都說不清楚了，只是一味地血戰。
此時的風暴中心點，天道拿走天書，甚至還問了一句：
「我真拿走了。」
楚無疆有些忍俊不禁。
「拿去吧。」
楚無疆這樣古怪的行為，哪裡像在生死決鬥，更像是在嘮家常。
天道摸不著頭腦，但它還是決定收下來。
不要白不要。
咕嚕一聲。
絕命天書到了。
天道五十，天地衍四十九。
原本天道在吞噬葬天劫主的遺骸，就有機會成為主宰境。
結果吞噬的過程中，逃掉了絕命天書，甚至分裂成為兩半，各自一方。
天道受限於自己的本性，沒有出手阻止，加上它認為自己還不夠晉升主宰境，便慢慢地等候天書歸來。
它會自己回來。
因為天書也有成為主宰，甚至成為主宰的欲望。
於是天道就慢慢地成長起來，它幫過人皇，扶持過妖魔，直到楚無疆攜帶天書歸來。
那它為什麼不自己出手？
因為這會破壞天道給自己定下的秩序，影響到自身的證道。
上一次兩卷天書匯合，天道出手的話，還可以解釋為魔道大興，是利用魔道大興的運勢，把楚無疆給劈了。
如今魔道大興的運勢沒了，下一個節點是鬼族大興，尚未發展起來，於是天道便靜靜地等候，試圖讓雙方展開對決。
如果邪神主動融合天道，那麼便是邪神感動上天，天道有了出手的理由。
這些限制，都是天道給自己定下來的。
只有這樣，它才能避免主宰境的破壞力，守護著整個世界的和平，只是楚無疆的靠近，它越來越覺醒出自我的欲望。
這讓它產生猶豫，擔憂等情緒。
如今主宰境就在眼前。
天道一口吞下天書，開始了消化進程，晉升主宰。
而楚無疆仍笑容滿面地看著對方。
轟隆一聲。
天道在這一塊感覺自己達到了完美的境界，似乎世間萬物都到了被掌控的地步。
不！
四大邪神頭一回露出絕望的神色。
一切皆休了。
一旦天道進階主宰成功，沒有什麼能阻止它完成秩序。
邪神只會被繼續關在籠子裡，不自覺地充當天道的打手。
祂們在奴役子民，又何嘗不是被天道奴役。
拼了！
四大邪神轟開了阻攔祂們的天命境，全力殺來，甚至燃燒天道境的本源，也要阻止天道的晉升。
「我們合力吧！」
元始天魔喊出這話來，其他三位沒有反對。
「好！」
祂們絕不容許其他強者，出現主宰，寧可互相拉扯後退，只見祂們合力，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漆黑的光柱，這道光柱足以污染任何接觸到它的生靈。
這一招名為永夜！
哪怕是太陽被擊中了，也會失去光芒，變成黑暗。
祂們的招式是逆轉一切，徹底改變對方的屬性，進行黑暗化和墮落化。
正如楚無疆獲得的【大逆之碑】一樣。
四大邪神合力，比原本的天道更強。
天命境沾染上一點，就會從正義的武者，變成到處殺戮的魔頭，聽從祂們的指揮。
四大邪神不指望成功操控天道。
只希望對方沒有機會，晉升主宰。
雙方進行最後的血戰。
而楚無疆使出滅滅式後，倒像是一個看客，靜靜地看著天道晉升。
帝昊正在緊急調來更多的天命境，甚至出現在光柱面前，要阻攔邪神。
啊！
沒想到朕會犯下這樣的失誤。
如果楚無疆再強一點的話，他釋放四大邪神，就不算是錯誤了。
等等。
楚無疆？
帝昊突然覺得不對勁。
他在被光柱吞噬前，忍不住問道：
「人皇陛下，你不是要死了嗎？」
楚無疆點頭道：
「是啊。」
那你什麼時候死啊。
帝昊差點忍不住問出這話，楚無疆像是看穿了對方的想法，笑了笑說道：
「等天道晉升完畢吧。」
「雖然它不會成功。」
楚無疆的確是要死了，身體一點一滴地崩潰，還冒出了許多光點，像是進入彌留的階段，就是這時間有點漫長。
好像是電視劇的臨終遺言，明明是理論上三十秒的死亡時間，硬生生地拖了一集，還進入回憶殺的階段。
王八蛋！
帝昊突然發現，自己可能中計了。
楚無疆不像是在裝死，但他故意讓自己死了，的確是成為棋盤上的無上妙招。
他作為整個棋盤的中心，竟然以退為進，看著雙方血戰。
豈有此理。
但帝昊已經沒有機會挽回。
轟隆一聲。
永夜的光柱打在帝昊身上，連同他一起前來阻止【永夜光柱】的天命強者們。
這股黑暗的力量穿透防線，重重地打在黑色球體上。
天道進入了晉升主宰最重要的一環。
但是它被光柱略微影響後，墮落的力量不可避免出現在球體的表面。
四大邪神的全力一擊，如同助攻一樣，讓天道露出痛苦之色。
但這痛苦，卻帶來了奇妙的變化。
天道突然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
「楚無疆，你知道我不會晉升成功的對嗎？」
天道卡在了最關鍵的一步上，它不是不能晉升，而是猶豫了。
楚無疆點頭道：
「有了一點猜測。」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主宰境會生成一個相反的例子。」
「妖皇出現了人皇，佛祖出現了魔波旬，道尊出現了元始天魔等等。」
「它的本質原理，就是殺死自己，並成為全新的自我。」
「仿佛是昨日之我，與今日之我。」
「天道境的狀態，是我即天地。」
「主宰境的則是【我主天地】，恐怕葬天劫主的想法，就是殺掉整個天地，完成最後的證道路線，進行超脫。」
「仙道文明的毀滅，不過是葬天劫主的證道之路罷了。」
「所以我用了滅滅式，倒也沒有賭錯。」
「畢竟殺死自己，殺死天地，是關鍵的一步，隨後再生成一個新的自我。」
楚無疆看上去是要死了，但他也邁出主宰境的關鍵一步，先是殺死自己，形成另外一個自己。
隨後不管是融合，還是殺死，最終都將主宰整個天地。
超脫一切的強者，才能主宰萬物。
這就是主宰境的秘密。
但它不是簡單的自殺，而是否定之否定。
你要否定自己全部的道路，才有機會形成一個全新的自我。
楚無疆也明白了，道尊，佛祖，儒聖他們去了哪裡，他們殺死了自己，試圖生成一個新的自我。
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了魔波旬等邪神。
至於楚無疆為什麼死了，還沒有死乾淨，因為他的印記就刻在歸墟深處，變成虛無狀態，對於他來說輕車熟路。
這讓他輕易擺脫了天地的束縛。
天道境的我即天地，既是對於天地的強大掌控，也是一種束縛。
天道露出沉默的表情，明明只剩下一步之遙。
它卻不能否定自我。
一旦否定之後，它會獲得新生，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有情眾生，主宰萬物，主宰一切。
屆時，它也可能為了自我，毀掉整個世界。
這是葬天劫主啟動的道路，它通過殺掉仙道文明，完成最後的慈悲，變成天道這樣的守護者。
天道作為這條道路的對立面，它本來是守護者，若是證道成功的話，反而可能變成葬送者。
一啄一飲，皆為前定。
天道低聲說道：
「我不想變成這樣，你有什麼辦法嗎？」
明明主宰境近在眼前，天道卻不願意走下去了。
它擔心自己會成為葬天劫主。
如果它選擇了這一步，楚無疆就會使用絕命天書的手段，在它體內形成另外一個楚無疆。
一步登天。
楚無疆很高興看到天道，沒有作出這樣的選擇。
他笑了笑說道：
「很簡單，我來證道。」
「再來幫你證道，防止你成為葬天劫主。」
「我證道，你也證道，大家一起證道。」
「既然你擔心主宰境毀滅一切，那我們就一次性生成兩個主宰，互相制衡。」
天道反駁道：
「這不可能！」
「主宰只有一個，如果有多個主宰的話，怎麼能主宰一切呢？」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主宰又不是武道的盡頭，我相信在主宰之上，可能還有大主宰，乃至無上主宰。」
「我會一步步地攀登至高，讓主宰不再成為禍患。」
主宰，大主宰，無上主宰。
正如在數學領域中，無窮之間亦有大小之分。
楚無疆根本不信，達到無窮的境界，武道的路就走到了盡頭。
他給未來的境界，都劃分出新的領域。
沒有人制定新的武道境界，就由他來劃定。
天道繼續問道：
「那我憑什麼相信你，你不會成為下一個葬天劫主呢？」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因為我的道路不一樣。」
「你選擇完美地掌控世界秩序，意圖守護這個世界，防止主宰境的誕生，或者自己成為主宰境，防止異變突發。」
「而我則順其自然，包容一切，包括主宰。」
「既然主宰境一定要誕生，那麼我們就選擇最有可能守護世界的辦法，而不是一味地壓制。」
「現在你也許是對的，但長期而言，就不一定了。」
「如果在宇宙之外，來了大主宰，無上主宰，又該如何是好？」
「停滯的世界，終將會迎來懲罰。」
「從人族的角度，我反對你，從這方宇宙的角度，我也反對你。」
「世界終究要向前發展，無法構建完美的烏托邦。」
如果歷史教育我們什麼，那就是沒有人可以完美地掌握一切，楚無疆可以約束天下的武者，甚至建立一個烏托邦。
這樣的烏托邦就像是溫室大棚一樣，往往很難經受住歷史的考驗。
「所以，我們一起證道吧。」
「我先證道，防止你成為葬天劫主。」
「我為主宰，不需要主宰全部的萬物，始留一線生機。」
「不，我保證這一線生機，也是主宰的表現。」
楚無疆的話，如同暮鼓晨鐘，敲擊著天道的心靈，讓它終於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
正如一個最著名的神學問題。
全能的上帝，能不能製造一個它自己都舉不起來的石頭。
那位智者試圖以此來否定上帝的全知全能。
而神學家則回答：
「製造這樣的石頭，正是全知全能的表現。」
「上帝當然可以製造這樣的石頭，但下一秒，上帝又能舉起這塊石頭，修補了漏洞。」
「既能製造，又能舉起來，不斷地循環往復。」
「因此舉不起來的石頭，反而證明了上帝的全知全能。」
儘管這是神學家的詭辯，試圖攪亂邏輯概念。
但放在這裡，卻意外的貼合。
天道的主宰境，是真正地掌控一切，連【絕命天書】這最後的變數，都要拿捏下來。
這樣一來的話，世界就會成為閉環。
天道主宰一切，不可能出現新的主宰境，而它是太上忘情的天道，一切都是最完美的安排。
換一個問題就是，上帝既然是全知全能的，能不能製造出一個比他還要強大的人。
天道的回答是不能，他成為主宰，主宰一切。
楚無疆則是回答能，他成為主宰，允許比他還要強大的人，然後自己再進步成為比這人更強大的存在。
天道是一階全能，而楚無疆則是二階全能。
一個是主宰，一個則是大主宰，甚至無上主宰。
天道明白了楚無疆歸還絕命天書的原因。
他不僅要證道，還要證明自己的路線更有潛力，更能解決問題。
你要證道，我就給你。
給你這一線生機。
輸了啊。
天道忽然明白，從楚無疆交出絕命天書的時刻，反而證明自己道路的失敗。
楚無疆在人間沒有故意扼殺豪傑，也不打算成為民賊獨夫，保持著極其寬容的態度，哪怕是面對即將誕生的主宰。
他的態度依然如此。
只要天道成長為守護世界的天道，不再針對人族，那我接受你成為天道。
這樣的情況，誰曾見過？
天道作出了決定：
「那你先來吧。」
「如果我證道失敗，以你現在的狀態，要想消滅我的話，太難了。」
「如果你失敗的話，我們還可以同歸於盡。」
天道重新吐出了絕命天書，甚至將葬天劫主的部分力量，附著在天書上。
吐出來了。
快，加大力度。
三大邪神大喜過望，唯有妖皇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對，是楚無疆要證道了。」
「我們必須使出最後的手段。」
祂們已經影響不了戰局了。
絕命天書落到楚無疆的手上，他忍不住笑道：
「你好，楚無疆。」
只見這卷天書，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逐步變成一個人形，這個人形正是楚無疆的模樣。
另一個自己。
對方第一句話：
「你真討厭。」
(本章完)
四大邪神的封印在這一刻破裂開來。
不管是人皇，佛祖，道尊，儒聖，他們在封印邪神的時候，為了保證封印代代有效，幾乎都是藉助了天道的力量。
那時天道還沒打算制裁人族，相反它站在人族的立場上，不讓這些具有破壞性的強者干擾世間。
於是四大邪神就被他們藉助天道之力，封印于歸墟之中。
天道掌握邪神封印的竅門，使得祂們掙脫不得。
同時四大邪神也保留著最後一招，那就是融合天道，短暫地藉助天道之力，擊潰人族，完成復仇。
只是這太虧本了。
祂們在楚無疆的建議下，選擇圍攻天道，渾水摸魚。
不得不說，妖皇和元始天魔的決策是正確的。
楚無疆斬殺神霄天尊，震撼了整個混沌海。
帝昊主持了這場戰鬥，連忙讓天道釋放封印，放出這四大邪神。
四大邪神終於大喜過望。
在過去的許多年裡，祂們本質上也是天道的抓手，天道需要魔道大興，就把籠子放寬鬆一點，需要人族大興，就把籠子關嚴一點。
指不定將來，天道還能關押許多天道境的強者。
歸墟之中，關著一堆堆的妖魔鬼怪，任由天道來使用。
天道無悲無喜，正手用天道護法，反手用魔道邪神，自己高居於九重天上，不染塵埃。
現在封印解開來，四大邪神紛紛出籠。
快，不能讓楚無疆搶走一切。
妖皇等邪神從歸墟中出來，要緊跟楚無疆的步伐，好在他跟天道分出勝負時，搶到一些好處。
但楚無疆和天道都不關心這一切。
楚無疆看著眼前的黑色球體，而黑色球體也在凝視楚無疆，祂有些不解地問道：
「他怎麼會輸呢？」
「神霄天尊曾斬殺過主宰，應該在你之上才對。」
楚無疆使出了神霄九滅的最後一式，滅滅。
這不是天命境的武學，乃是神霄天尊為主宰境設計出來的絕學，連他自己都沒能實現。
即使楚無疆有這樣多的氣運加持，也不該勝過神霄天尊才對。
論實力，神霄天尊還在楚無疆之上。
神霄天尊使出的神霄九滅，融合了前八式，這一刀登峰造極。
這是楚無疆生平見過最完美的刀法，連他自己都未曾用過這樣的刀芒，如同歸墟最深處的虛無。
神霄天尊這一刀足以斬殺任何天道強者，是最極致的刀芒。
但楚無疆攔了下來。
他使出了並不完美的刀法，卻更加激進，更加極致的殺招。
神霄九滅理論上不應該存在的武學，專門用來對抗無限的力量，可以殺掉太陽，殺掉無限。
真正的大破滅。
一般的神霄九滅，對付不了無限的存在，只有殺死無限的刀法，才能創造奇蹟。
主宰是無限的力量，而滅滅的本質，就是宇宙的大破滅。
神霄天尊不是主宰，沒有無窮的力量，所以他死了。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因為他沒有欲望也沒有愛，無法突破自身的極限。」
「天道保持太上忘情，大愛無愛，也失去了欲望。」
「你還有，他已經沒有了。」
「如果是守護仙道文明的至強者，他會嘗試使出神霄九滅的最後一式，而不是最完美的前八式。」
「生物的演化，往往源於欲望和錯誤。」
儘管兩人只是短暫的交鋒，在神霄天尊爆發的一瞬間，楚無疆使出最強的一刀，將其斬殺。
但兩人仿佛相識多年的知己，對彼此有了深刻的了解。
神霄天尊才會有最後的釋然。
他本來就該死在仙道文明的終結之日，或者在那一刻超脫，而不是被天道救回來，成為天道最強的護法。
天道聞言不由得問道：
「可你用了這一刀，也一樣要付出代價。」
「這樣我就贏了。」
天道的話音剛落，楚無疆的身體逐步走向崩潰，絕命天書在天道的引力下，從他體內剝離開，成為天道的戰利品。
哪怕楚無疆進階天道，哪怕楚無疆有太陽聖體，人皇血，以目前的實力去施展完整版的第九式，也是極其可怕的負擔。
這一招能在宇宙之中，打開一個毀滅的奇點，將整個宇宙吞噬。
楚無疆很早就領悟到了滅滅式，卻始終沒有使用，就是明白這一招的代價。
但他面對神霄天尊，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用這一招，也許他不會輸，但很難贏，雙方會進入持久戰，拖累整個戰局。
人族和邪神聯手，能抗住數萬天命強者，已經是個奇蹟。
甚至是天道安排的奇蹟。
因為天道認為自己贏了，就拿到了天書。
楚無疆的身體正在崩潰，但他臉上依然浮現一抹笑容道：
「你要的話，就拿去吧。」
這可是絕命天書，在天道擊殺葬天劫主，意圖進階主宰境時，丟失的部分。
只要得到這股力量，天道亦能完美無缺，晉升真正的主宰。
黑色的球體愣住了，祂忍不住地問道：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三方勢力正在打生打死，兩位卻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氣氛十分融洽。
楚無疆含笑點頭道：
「沒有這天書，絕無今日的楚無疆。」
「天道曾幫人族崛起，對抗妖族，始終守護世界秩序，這樣的功德，這樣的偉業，理應獲得這次機會。」
「拿去吧，你想晉升主宰的話，就拿去試試吧。」
楚無疆的身體正在崩潰，天道卻沒有直接收下天書，而是呆立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太奇怪了，這個人類。
此時四大邪神終於趕來。
祂們見到楚無疆交出天書，難以置信地喊道：
「楚無疆，你瘋了嗎？」
「這根本不是協議的內容。」
楚無疆笑道：
「朕用了最後一式，命不久矣。」
「協議有什麼約束力？」
「死人，不講這個。」
你他媽的！
邪神也是會罵娘的。
元始天魔千算萬算，愣是沒算到楚無疆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他的生命正在走向終結。
一切協議皆成空。
他真的沒瘋？
比我們還要邪氣一點。
除了妖皇若有所思的模樣，剩下三位邪神顧不得多，開始動手搶奪寶物。
「快，搶回絕命天書！」
「搶奪天書，大家平分！」
邪神們把壓箱底的本事都用了出來，妖皇使出妖之國度，魔波旬使出心魔之祖，邪靈帝君使出死亡之海，元始天魔連終末輪盤都給安排上了。
簡而言之，祂們在這關鍵時刻，紛紛使出最強手段，誓要拿下絕命天書。
「休想得逞！」
帝昊指揮這場作戰，他原以為楚無疆會在擊殺神霄天尊后受傷，沒想到是直接死亡。
這一點就連天道，也是過了一會兒才察覺出來。
四大邪神藉此良機，竟然要搶奪絕命天書。
難道他是故意的？
帝昊心中冒出這一念頭，旋即否決道：
不可能，這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合道天命集結，採用引爆戰術，重創四大邪神！」
一個個天命強者，他們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天命之子，現在卻只能採取同歸於盡的戰術。
轟隆一聲！
帝昊狠辣的手段，很快就將四大邪神阻攔在天道面前。
該死的。
四大邪神勢在必得，看出對方的心意，打算聯手絞殺帝昊。
帝昊則是斥責道：
「你們瘋了嗎？」
「楚無疆未必會輸，我們還有協議。」
帝昊自然是不指望祂們能遵守協議，而是打算發動協議，阻止邪神。
協議不過是一張廢紙，楚無疆不打算遵守，邪神自然也是如此。
元始天魔冷笑道：
「左右不過是接受一點代價。」
「我們死都不怕，還怕一點代價嗎？」
「延遲支付！」
元始天魔擁有至高的賭運，祂簽訂的協議自然都會遵守，但有一個殺手鐧，那就是選定反噬的代價時間。
帝昊以違背契約的名義，打算重創四大邪神。
祂們也確實違背了協議。
但沒關係。
元始天魔手上最賴皮，最陰險的手段，就是延遲支付。
只要時間拖下去，要麼拖死你，要麼我自己死了。
所以協議有效，但暫時不執行！
違約，判罰，執行。
每一個環節都有作弊的可能性，元始天魔執掌有情眾生的賭運，早就輕車熟路。
豈有此理！
帝昊在發動契約無效後，沒想到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還是讓對方用了詭詐之術，暫時逃脫了懲罰。
轟隆一聲！
天命強者直接引爆戰場，以生命的代價，阻止四大邪神奪取天書。
該死的。
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一開始人族軍團聯合妖魔，要進攻天道，隨後楚無疆斬殺神霄天尊，帝昊釋放四大邪神，試圖聯合邪神，反攻人族。
沒想到楚無疆使出絕招後，身體出現崩潰的跡象。
於是四大邪神頓時猛攻天道，試圖奪取天書。
誰跟誰聯合？
雙方都說不清楚了，只是一味地血戰。
此時的風暴中心點，天道拿走天書，甚至還問了一句：
「我真拿走了。」
楚無疆有些忍俊不禁。
「拿去吧。」
楚無疆這樣古怪的行為，哪裡像在生死決鬥，更像是在嘮家常。
天道摸不著頭腦，但它還是決定收下來。
不要白不要。
咕嚕一聲。
絕命天書到了。
天道五十，天地衍四十九。
原本天道在吞噬葬天劫主的遺骸，就有機會成為主宰境。
結果吞噬的過程中，逃掉了絕命天書，甚至分裂成為兩半，各自一方。
天道受限於自己的本性，沒有出手阻止，加上它認為自己還不夠晉升主宰境，便慢慢地等候天書歸來。
它會自己回來。
因為天書也有成為主宰，甚至成為主宰的欲望。
於是天道就慢慢地成長起來，它幫過人皇，扶持過妖魔，直到楚無疆攜帶天書歸來。
那它為什麼不自己出手？
因為這會破壞天道給自己定下的秩序，影響到自身的證道。
上一次兩卷天書匯合，天道出手的話，還可以解釋為魔道大興，是利用魔道大興的運勢，把楚無疆給劈了。
如今魔道大興的運勢沒了，下一個節點是鬼族大興，尚未發展起來，於是天道便靜靜地等候，試圖讓雙方展開對決。
如果邪神主動融合天道，那麼便是邪神感動上天，天道有了出手的理由。
這些限制，都是天道給自己定下來的。
只有這樣，它才能避免主宰境的破壞力，守護著整個世界的和平，只是楚無疆的靠近，它越來越覺醒出自我的欲望。
這讓它產生猶豫，擔憂等情緒。
如今主宰境就在眼前。
天道一口吞下天書，開始了消化進程，晉升主宰。
而楚無疆仍笑容滿面地看著對方。
轟隆一聲。
天道在這一塊感覺自己達到了完美的境界，似乎世間萬物都到了被掌控的地步。
不！
四大邪神頭一回露出絕望的神色。
一切皆休了。
一旦天道進階主宰成功，沒有什麼能阻止它完成秩序。
邪神只會被繼續關在籠子裡，不自覺地充當天道的打手。
祂們在奴役子民，又何嘗不是被天道奴役。
拼了！
四大邪神轟開了阻攔祂們的天命境，全力殺來，甚至燃燒天道境的本源，也要阻止天道的晉升。
「我們合力吧！」
元始天魔喊出這話來，其他三位沒有反對。
「好！」
祂們絕不容許其他強者，出現主宰，寧可互相拉扯後退，只見祂們合力，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漆黑的光柱，這道光柱足以污染任何接觸到它的生靈。
這一招名為永夜！
哪怕是太陽被擊中了，也會失去光芒，變成黑暗。
祂們的招式是逆轉一切，徹底改變對方的屬性，進行黑暗化和墮落化。
正如楚無疆獲得的【大逆之碑】一樣。
四大邪神合力，比原本的天道更強。
天命境沾染上一點，就會從正義的武者，變成到處殺戮的魔頭，聽從祂們的指揮。
四大邪神不指望成功操控天道。
只希望對方沒有機會，晉升主宰。
雙方進行最後的血戰。
而楚無疆使出滅滅式後，倒像是一個看客，靜靜地看著天道晉升。
帝昊正在緊急調來更多的天命境，甚至出現在光柱面前，要阻攔邪神。
啊！
沒想到朕會犯下這樣的失誤。
如果楚無疆再強一點的話，他釋放四大邪神，就不算是錯誤了。
等等。
楚無疆？
帝昊突然覺得不對勁。
他在被光柱吞噬前，忍不住問道：
「人皇陛下，你不是要死了嗎？」
楚無疆點頭道：
「是啊。」
那你什麼時候死啊。
帝昊差點忍不住問出這話，楚無疆像是看穿了對方的想法，笑了笑說道：
「等天道晉升完畢吧。」
「雖然它不會成功。」
楚無疆的確是要死了，身體一點一滴地崩潰，還冒出了許多光點，像是進入彌留的階段，就是這時間有點漫長。
好像是電視劇的臨終遺言，明明是理論上三十秒的死亡時間，硬生生地拖了一集，還進入回憶殺的階段。
王八蛋！
帝昊突然發現，自己可能中計了。
楚無疆不像是在裝死，但他故意讓自己死了，的確是成為棋盤上的無上妙招。
他作為整個棋盤的中心，竟然以退為進，看著雙方血戰。
豈有此理。
但帝昊已經沒有機會挽回。
轟隆一聲。
永夜的光柱打在帝昊身上，連同他一起前來阻止【永夜光柱】的天命強者們。
這股黑暗的力量穿透防線，重重地打在黑色球體上。
天道進入了晉升主宰最重要的一環。
但是它被光柱略微影響後，墮落的力量不可避免出現在球體的表面。
四大邪神的全力一擊，如同助攻一樣，讓天道露出痛苦之色。
但這痛苦，卻帶來了奇妙的變化。
天道突然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
「楚無疆，你知道我不會晉升成功的對嗎？」
天道卡在了最關鍵的一步上，它不是不能晉升，而是猶豫了。
楚無疆點頭道：
「有了一點猜測。」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主宰境會生成一個相反的例子。」
「妖皇出現了人皇，佛祖出現了魔波旬，道尊出現了元始天魔等等。」
「它的本質原理，就是殺死自己，並成為全新的自我。」
「仿佛是昨日之我，與今日之我。」
「天道境的狀態，是我即天地。」
「主宰境的則是【我主天地】，恐怕葬天劫主的想法，就是殺掉整個天地，完成最後的證道路線，進行超脫。」
「仙道文明的毀滅，不過是葬天劫主的證道之路罷了。」
「所以我用了滅滅式，倒也沒有賭錯。」
「畢竟殺死自己，殺死天地，是關鍵的一步，隨後再生成一個新的自我。」
楚無疆看上去是要死了，但他也邁出主宰境的關鍵一步，先是殺死自己，形成另外一個自己。
隨後不管是融合，還是殺死，最終都將主宰整個天地。
超脫一切的強者，才能主宰萬物。
這就是主宰境的秘密。
但它不是簡單的自殺，而是否定之否定。
你要否定自己全部的道路，才有機會形成一個全新的自我。
楚無疆也明白了，道尊，佛祖，儒聖他們去了哪裡，他們殺死了自己，試圖生成一個新的自我。
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了魔波旬等邪神。
至於楚無疆為什麼死了，還沒有死乾淨，因為他的印記就刻在歸墟深處，變成虛無狀態，對於他來說輕車熟路。
這讓他輕易擺脫了天地的束縛。
天道境的我即天地，既是對於天地的強大掌控，也是一種束縛。
天道露出沉默的表情，明明只剩下一步之遙。
它卻不能否定自我。
一旦否定之後，它會獲得新生，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有情眾生，主宰萬物，主宰一切。
屆時，它也可能為了自我，毀掉整個世界。
這是葬天劫主啟動的道路，它通過殺掉仙道文明，完成最後的慈悲，變成天道這樣的守護者。
天道作為這條道路的對立面，它本來是守護者，若是證道成功的話，反而可能變成葬送者。
一啄一飲，皆為前定。
天道低聲說道：
「我不想變成這樣，你有什麼辦法嗎？」
明明主宰境近在眼前，天道卻不願意走下去了。
它擔心自己會成為葬天劫主。
如果它選擇了這一步，楚無疆就會使用絕命天書的手段，在它體內形成另外一個楚無疆。
一步登天。
楚無疆很高興看到天道，沒有作出這樣的選擇。
他笑了笑說道：
「很簡單，我來證道。」
「再來幫你證道，防止你成為葬天劫主。」
「我證道，你也證道，大家一起證道。」
「既然你擔心主宰境毀滅一切，那我們就一次性生成兩個主宰，互相制衡。」
天道反駁道：
「這不可能！」
「主宰只有一個，如果有多個主宰的話，怎麼能主宰一切呢？」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主宰又不是武道的盡頭，我相信在主宰之上，可能還有大主宰，乃至無上主宰。」
「我會一步步地攀登至高，讓主宰不再成為禍患。」
主宰，大主宰，無上主宰。
正如在數學領域中，無窮之間亦有大小之分。
楚無疆根本不信，達到無窮的境界，武道的路就走到了盡頭。
他給未來的境界，都劃分出新的領域。
沒有人制定新的武道境界，就由他來劃定。
天道繼續問道：
「那我憑什麼相信你，你不會成為下一個葬天劫主呢？」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因為我的道路不一樣。」
「你選擇完美地掌控世界秩序，意圖守護這個世界，防止主宰境的誕生，或者自己成為主宰境，防止異變突發。」
「而我則順其自然，包容一切，包括主宰。」
「既然主宰境一定要誕生，那麼我們就選擇最有可能守護世界的辦法，而不是一味地壓制。」
「現在你也許是對的，但長期而言，就不一定了。」
「如果在宇宙之外，來了大主宰，無上主宰，又該如何是好？」
「停滯的世界，終將會迎來懲罰。」
「從人族的角度，我反對你，從這方宇宙的角度，我也反對你。」
「世界終究要向前發展，無法構建完美的烏托邦。」
如果歷史教育我們什麼，那就是沒有人可以完美地掌握一切，楚無疆可以約束天下的武者，甚至建立一個烏托邦。
這樣的烏托邦就像是溫室大棚一樣，往往很難經受住歷史的考驗。
「所以，我們一起證道吧。」
「我先證道，防止你成為葬天劫主。」
「我為主宰，不需要主宰全部的萬物，始留一線生機。」
「不，我保證這一線生機，也是主宰的表現。」
楚無疆的話，如同暮鼓晨鐘，敲擊著天道的心靈，讓它終於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
正如一個最著名的神學問題。
全能的上帝，能不能製造一個它自己都舉不起來的石頭。
那位智者試圖以此來否定上帝的全知全能。
而神學家則回答：
「製造這樣的石頭，正是全知全能的表現。」
「上帝當然可以製造這樣的石頭，但下一秒，上帝又能舉起這塊石頭，修補了漏洞。」
「既能製造，又能舉起來，不斷地循環往復。」
「因此舉不起來的石頭，反而證明了上帝的全知全能。」
儘管這是神學家的詭辯，試圖攪亂邏輯概念。
但放在這裡，卻意外的貼合。
天道的主宰境，是真正地掌控一切，連【絕命天書】這最後的變數，都要拿捏下來。
這樣一來的話，世界就會成為閉環。
天道主宰一切，不可能出現新的主宰境，而它是太上忘情的天道，一切都是最完美的安排。
換一個問題就是，上帝既然是全知全能的，能不能製造出一個比他還要強大的人。
天道的回答是不能，他成為主宰，主宰一切。
楚無疆則是回答能，他成為主宰，允許比他還要強大的人，然後自己再進步成為比這人更強大的存在。
天道是一階全能，而楚無疆則是二階全能。
一個是主宰，一個則是大主宰，甚至無上主宰。
天道明白了楚無疆歸還絕命天書的原因。
他不僅要證道，還要證明自己的路線更有潛力，更能解決問題。
你要證道，我就給你。
給你這一線生機。
輸了啊。
天道忽然明白，從楚無疆交出絕命天書的時刻，反而證明自己道路的失敗。
楚無疆在人間沒有故意扼殺豪傑，也不打算成為民賊獨夫，保持著極其寬容的態度，哪怕是面對即將誕生的主宰。
他的態度依然如此。
只要天道成長為守護世界的天道，不再針對人族，那我接受你成為天道。
這樣的情況，誰曾見過？
天道作出了決定：
「那你先來吧。」
「如果我證道失敗，以你現在的狀態，要想消滅我的話，太難了。」
「如果你失敗的話，我們還可以同歸於盡。」
天道重新吐出了絕命天書，甚至將葬天劫主的部分力量，附著在天書上。
吐出來了。
快，加大力度。
三大邪神大喜過望，唯有妖皇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對，是楚無疆要證道了。」
「我們必須使出最後的手段。」
祂們已經影響不了戰局了。
絕命天書落到楚無疆的手上，他忍不住笑道：
「你好，楚無疆。」
只見這卷天書，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逐步變成一個人形，這個人形正是楚無疆的模樣。
另一個自己。
對方第一句話：
「你真討厭。」
(本章完)